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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森挑着手里的土豆瞧着，刚刚抬头瞧瞧看哪里有袋子，目光还没转悠几圈就被面前传来的巨响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有什么东西被从外面扔了进来，玻璃碰撞碎裂的清脆响声和建筑被摧毁的沉重混杂着，隐隐约约还有几声爆炸在外面响起，尖叫声在某一刻陡然响起被拉长，如同警报，带动着惊慌的人们跑动着往外逃去。 　　只有杰森一人还留在原地。 　　为什么？ 　　因为从外面被甩进来的东西正直直的撞在了他面前的橱柜上。 　　那漆黑的看不清模样的生物挣扎着想要起身，湿漉漉的液体自他身下流淌而出，似乎是它的血液，很快的铺了满地。 　　而那个生物踉跄着，亮出利爪和尖牙咆哮着几度迁怒于站在原地的杰森身上。 　　杰森下意识伸手探到腰后摸上那里的枪柄来，垂下的绿色眸子泛着冰冷的光。 　　但他也没来得及自卫。 　　因为从天而降的绿色的巨人伴随着怒吼声和建筑物的碎屑落地，巨大的体型落在地上发出震动，将平整的瓷砖都踩出裂纹来。 　　绿巨人咆哮着，抓住漆黑生物的一脚将它摇晃着到处乱砸，直到砸了个粉碎才厌恶一般甩开了去。 　　他的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且戾气十足，做完这些后，他带着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杰森。 　　杰森认得出来面前的是谁，毕竟他来这里之前也让军火库黑了点东西来看，也知道那个「复仇者联盟」的计划和雏形。 　　但是这个人可不是可控的。 　　他想着，摸在腰身枪械的手没有收回来，戒备的目光压下一些，故作和善的看着面前的巨人。 　　而后巨人伸出了手—— 　　在杰森绷紧的姿势和灼灼的目光下，那只巨大的绿色的手将他手里的土豆拿了过去，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杰森：…… 　　然后他看见绿巨人大口一张就是一个土豆下肚，吃完了还没忘记舔舔嘴唇，瞧着自己的指尖。 　　他咂了咂嘴，歪了歪头，表情看起来十分嫌弃：“浩克……浩克不喜欢……” 　　杰森：“……” 　　杰森：那你吐出来！老子挑了好久的！ 　　绿巨人摇了摇头表达着自己的看法，但是举动颇有还想再尝一个的想法。然而外面的呼叫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朝外跳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杰森抱着自己的袋子决定取消接下来的采买直接回家。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露面。 　　绿巨人的出动不论好坏，哪一方面都必然伴随着报道的到来，而杰森暂时性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踪迹给别人知道。 　　重点针对蝙蝠家。 　　他捞着袋子绕开遍地的狼藉往外荡去，一直低着的头在见到地面上的阳光的时候忍不住抬起来一些想要伸个懒腰瞧瞧看暖和的太阳。 　　然而—— 　　破了个大洞的天空直直的闯入了他的眼中，从破口处倾泻而下凶恶的入侵者，在洞口之外闪烁着泛着冷意的光亮，还蛰伏着无数的窥探者。 　　爆炸的火光和钢铁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野兽般嘶吼的声音也在响着。 　　杰森身处这野兽派摇滚的BGM的现场之中，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自己今个儿去买彩票中奖的可能性有多少。 　　他可真是见了鬼了。 　　在选择去处的时候，杰森的目标其实还在犹豫。因为「守秘人」给予自己的任务地点其实并不是单一的，大部分的任务也没有先后顺序。 　　无论是大都会、纽约，或是其他地方，他其实最想去的始终都是那个灰了一个度的写着「哥谭」的按钮。 　　他想要找到一些自己丢失了的东西。 　　但是「守秘人」拒绝了他的提议。 　　杰森对此颇有微词，可他最终还是耸耸肩没有反驳「守秘人」的规定。于是在地点上，他请到了他的好友，军火库罗伊哈珀来提供建议。 　　罗伊看着给出的几个选项，大手一挥，颇有气势的塞给杰森一张信用卡，然后指向了写着「纽约」的字条。 　　“去那！”罗伊说，“纽约和平安宁还繁华，对于独身养伤的人来说再好不过了！小杰鸟听我的，就去那！我给你出钱！” 　　得了吧。杰森心里念叨着，这还是我之前给你的卡。 　　天知道这卡里还剩几块钱。 　　但他最后还是在好友灼灼的目光下，摁下了购买前往纽约的单人机票。 　　于是现在，他对着天上的大洞，对着混战的街道，只想时间回溯到过去给罗伊一拳头。 　　去你的和平安宁纽约市。 　　杰森本人是不想管这里的事情的，毕竟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外星入侵战，和邪神扯不上丝毫的关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引火烧身并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还在逃亡。 　　他毫不犹豫转身朝向战场的对面走去，但是尖叫声和哭泣声最终还是绊住了他的腿脚。 　　看着缠在自己腿上那些无形的仿佛用眼泪连成的锁链，看着不远处被杂乱的人群挤开只能窝进角落里的小女孩，杰森最终在下一个步子即将落地的时候调转了自己的方向。 　　我可真是爱多管闲事，杰森暗骂着自己。 　　他穿过慌乱的人群，逆流而上，落在了蹲下身坐在地上哭泣的小女孩的身前。 　　杰森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女孩有一瞬间的紧张，但是很快在杰森柔和的目光和安抚的轻拍中放松了一些下来，只是那双眼睛还在抖动着，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惴惴不安。 　　抱着小女孩绕进安全的小巷，杰森将小女孩放了下来，同时把自己手里装满了东西的袋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小女孩有些不明所以，张口想要说什么又惧怕的往后面缩了缩。 　　杰森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摁着打字。 　　【我不会伤害你的，这里会很安全，你待在这里别乱跑，等事情结束后我带你去找你的家人。】 　　【现在你先帮我看着这些东西，我一会儿就回来……嗯，作为奖励我会给你带糖果回来的。】 　　【好吗？】 　　小孩子这样哄……应该没错吧…… 　　遮盖在兜帽之下的面容早就被小女孩看了个干净，虽然震惊疑惑于对方打字的举动，但是那双绿色的眼眸诚恳而又带着对小孩独属的温柔，额前的两簇白色的头发正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上挑着，恰好落进了柔和的光里，带上了暖意。 　　小女孩小声软软的说：“那我要草莓味的。” 　　杰森挑了挑眉，最终点了点头。 　　被准许了要求，小女孩有些放下了心来，又大着胆子去问他：“那，那你要去哪里？” 　　【嗯……或许我需要去拯救一下世界？】 　　分明是玩笑一般的字句，但是小女孩看着那双眼睛，清晰的知道面前这个人没有在说假话。 　　小女孩伸手抱紧了那个袋子，还想要问一些什么，但是只剩下了炙热掌心落在她脑袋上轻轻的安抚，和那个人站起了身、坚定的朝着外面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中走去的背影。 　　他的背影被拉的很长，阴影将小女孩都笼罩在下面，伴随着杰森离去的步伐黑暗褪去，是阳光的气息重归女孩的发梢。 　　“好哦……”她抓紧了袋子的一角，紧得有些发皱，“但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们约定好啦，你要……送我回家。” 　　踏出小巷的一瞬间，落下的步伐已经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蓝色的数据弥漫而上构造而成这个世界，在这片独立的空间之中，杰森站在中央之地。 　　四颗璀璨的星星落在他的面前的光屏之上，荡出一圈圈光晕来。每一颗星星都裹进了星空的光彩，是星河之中所酝酿而生的珍宝。 　　其中一颗紫色的星星闪烁着，最终落到了杰森上方，伴随着轻微的颤动下落着掉进了他的右眼中。 　　双眸中的碧绿被缓慢吞噬着消亡，连同下方被潜藏而下的点点蓝色都归于尘土，而后—— 　　至纯的紫占据了那里，右眼中掉落的星星留下存在的痕迹，正在闪闪发光。 　　漆黑的角露出尖锐的顶端，地狱象征的羽翼落下柔软的羽毛。 　　有声音响起，银色的骰子滚落在那摊开的掌心之中。 　　【守秘人：欢迎您——谎言的构造者。】 　　【守秘人：角色卡「欺诈师」信息已录入。此卡特殊技能确认有反噬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守秘人：特殊技能：言灵，数值：80。】 第2章 　　世界末日的场景大抵不过如此了。 　　燃烧着的建筑、哀嚎逃窜的人们、遍地的鲜血，唯独只有警察们穿梭疏散的身影和最前线仍旧不曾放弃的战斗着的英雄们。 　　那是最后的一丝希望。 　　请保佑我们。 　　蜷缩在车底下的人们绝望的看着从那破口之处流窜而出的巨大怪物，如同鱼一般摇动着尾巴漂浮而来，扇起的巨层风浪带来恐惧的威慑。 　　请保佑我们…… 　　人们祈求着，哀求着神明的垂怜。 　　然而神明高举于云层之上，淡漠的看着世间燃起的火焰，对充斥耳畔的声音恍若未闻。 　　但是恶魔听见了。 　　漆黑的羽毛划过混乱的战场，穿过火光和硝烟，旋转着飘落在血泊之上，轻轻的浮在上面，未曾下落的呈现在了落难的人们面前。 　　“拿起它。”恶魔低声的呢喃，“我将拯救你。” 　　最先出现在混战的天空上的是一对包裹着蜷缩着的黑色羽翼，漆黑的羽翼象征着地狱的存在，散发着丝丝不详的气息。 　　那景象太过于奇异，以至于吸引到了偶尔喘息着找寻战机的英雄们。 　　“那是什么？”美国队长扔出的盾牌削掉了一长串敌人的脑袋，而他此时此刻正在躲过近身攻击来的拳头，翻滚着前去拿回自己的盾牌。 　　“不知道。”鹰眼站在高台之上也抬头看着那个存在，对着通讯频道说着，“不过情况已经够坏了，我可不希望再坏一点。” 　　飞速窜过的钢铁侠抬起掌心的炮口对准了前方的敌人发射，炸毁的敌人四溅，而他没有任何的停留便穿过了爆炸后的烟雾和将一切甩在了脑后。 　　托尼：“离我比较近，我去看看。” 　　他加大火力朝上飞去，穿过云层留下飞行的痕迹后，稳稳当当的保持着和黑羽相同的高度来。托尼戒备的看着面前的这个东西，最终还是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他分明只是走了一步，却在一瞬间落在了那个黑色的羽翼面前，近到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对羽翼之上伴随着呼吸而起伏的羽毛。 　　托尼反射性想要后退，但是他制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AI管家扫描过这个存在，却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来，一切都是未知的。 　　托尼压下心中的疑惑，他缓缓的伸出了手，试探性的落在了羽翼之上。 　　于是漆黑的羽翼猛然延伸开来，猝不及防间猛的将他一口吞下包裹进了深渊之中。 　　在上空保持着那副模样那么久都不动手，并不是为了耍酷。 　　而是身为刚刚绑定「守秘人」没多久的新人杰森着实没想到过角色卡导入会带来这么大影响。 　　一瞬间充斥着脑海的欺诈师的过往和那些属于欺诈师本体恶魔的有关地狱的魔法种类让他梳理了半天。其次，欺诈师本体的这位恶魔的性格也让他叫苦不迭。 　　角色卡在最开始导入的时候总会是占据主导地位的，拥有一段时间的自我意识。 　　调查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后才能够同调，将角色卡转换为自己能够使用的。 　　而杰森现在就处在混乱中，被角色卡占据着主导地位。 　　所以在现在，就算被人们的哀嚎召唤而来，他也不愿意迈出羽翼的包裹。 　　因为角色卡中恶魔的本性厌恶着为人类付出。 　　恶魔玩弄着人类，欺骗诱哄着他们，戏耍愚弄着他们，看着他们挣扎着献出自己的灵魂或者其他珍重的东西来交换着什么，然后痛苦不堪。 　　谁会对自己的玩具付出呢？ 　　傲慢的恶魔想，反正我不会。 　　但若是有足够的筹码，或许可以说服他。 　　于是——筹码送上了门。 　　托尼站在这片黑暗中，凝视着面前的人。 　　长长的风衣将他裹入，伴随着他的坐姿铺满了地面。修长的指尖划过黑暗的空间，每一次落下都会闪烁起金色的光圈，层层叠叠刻画着魔法的痕迹，也借助亮起的光，托尼才得以从这片黑暗中看见这个人。 　　黑色的碎发零零散散的压在额前，摇曳着荡出层层阴影来，恶魔生着蜿蜒的双角，左边那只角的顶端还挂着一个黑色的流苏，诡异而又神秘。 　　白色的半边面具镌刻着银色的纹路，薄薄的一层盖在他的脸上，留下的只有微微抿起的唇角和那一双宛若紫宝石的眼眸。 　　这是恶魔吗？ 　　是的，他眼底的傲慢和冷漠不是作假。 　　这是恶魔吗？ 　　又不是，恶魔的眼里会有星星的存在吗？ 　　“我看出来你很热情好客，但是亲爱的，我现在外面还有点事情，给你张名片我们晚点再聊？”托尼摊开了双手，盔甲之内却在飞速的运转着。 　　在进入这个空间的一刹那，他的通讯就被切断了，连观察外面情况的屏幕都是漆黑一片。 　　他有些焦急。 　　恶魔就那么瞧着他，发出欣赏的赞叹，他缓缓的开口着，说话似乎有些生疏，放的很慢：“你的灵魂很美，那份美丽足以吸引整个地狱为你倾斜。” 　　他这么说着，露出的嘴角微微上钩带着几分怀念和惋惜：“我上一次见到这种灵魂……在不久之前。但是很可惜，我没有将那只而生的荆棘鸟收藏于我的宝箱之中。” 　　哦，不错。托尼干巴巴的想着，那只小鸟运气可真不错。 　　“多谢夸奖，但是我可不考虑卖身。”他耸耸肩，“虽然我不是很介意留在这里，但是我现在真的有点忙着去参加外面聚会，劳烦开开门让我出去？” 　　恶魔没有说话，那双紫色的眼睛落在他的身上扫视而过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直到最后收了回去。 　　他一直把玩着的魔法阵在最后一次亮光之下露出了全貌，巨大的法阵泛着金色的光芒闪烁而来，呈现出了传送门之外的宇宙那端的场景。 　　无数的战舰铺满了这一片区域，一眼望去看不见空隙。那些寒冷的光芒亮着刺眼，待到托尼眯着眼去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充能完毕的信号，战舰下抬起的炮口正笔直的对准了他们的世界。 　　恶魔低声询问：“怎么样，满意你所看见的吗？” 　　托尼：“……” 　　盔甲之下原本有些放松的表情顿时僵在了那里，托尼皱着眉头沉着眼看着魔法阵所呈现出来的一切，喉嗓干涩得可怕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复仇者联盟还在战斗，他们并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的敌人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他们甚至都还没有找到足以关闭那个通道口的办法。 　　“所以呢？看见了又怎样？”托尼说，“只要他们要入侵这个星球，无论如何，我……以及我们，复仇者联盟永远都会站在最前线，不论有多少敌人，不论成功或是失败，我们不会后退。” 　　他们身后站着的是故土。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恶魔，抬起的手亮起火星对准了他：“我再说一遍，放我出去，这不是交谈，而是威胁。” 　　勇敢而又愚笨的人类。 　　但正因此才璀璨夺目。 　　“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这一切。”恶魔笑着说，对面前的威胁视若无睹，“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小小的代价，你所困扰的一切都可以被解决。” 　　而付出的东西也非常的简单。 　　不是灵魂，不是自我，也不是重视的珍宝。 　　恶魔说：“我不会给你任何的消息，但是你得帮我找到那只逃窜的小鸟。” 　　“呃……”托尼皱眉，并未答应，“然后呢？” 　　“然后？” 　　“然后替我——照顾好他。” 　　魔法阵黯淡下去呈现的影像趋于破碎，而恶魔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角沾染的灰尘，他抬脚踩上魔法阵的外圈，半边身子已经穿透了过去，进到了宇宙的那端。 　　他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托尼，明明有着足够的把握知晓他必然会答应，却又居高临下带着玩闹的趣味等待着托尼的点头。 　　恶魔该死的掌控欲。 　　托尼最终点下了头：“那只小鸟算是恶魔的珍宝？” 　　“不。”恶魔笑得恶劣，“你或许可以称之为那是我给那只小鸟的——恶魔的馈赠。” 　　立足宇宙之中，恶魔对着满满当当这一大片的战舰，眯起的眼泛着危险的光。 　　然后—— 　　他安心的沉寂了下去，收敛起了本性，将一切彻底交给了调查员。 　　刚刚同调完成后彻底清醒过来的杰森：“……” 　　他直直的面对上了自己的角色卡不仅给自己找了个保姆，还恶狠狠的坑了自己一把的悲惨现实。 　　杰森抬头看去，一排排炮口齐刷刷的对准了他所在的地方。 　　杰森：“……” 　　你可真能干，欺诈师。 　　杰森一边思索着脑海中魔法的应对办法，一边咬着牙从掌心唤出了那个银色的骰子，抛至空中翻转着试探性的打算使用那所谓的特殊技能。 　　——ra言灵80。 　　【守秘人：羽毛、星星、骷髅、泥土，干枯的纸张记载着旧日的歌谣。无知的人们窥探着——进行「言灵」检定D100=8480，失败了……重叠的倒影中，无人得以知晓。】 　　杰森：“……” 　　杰森：“你也真能干，「守秘人」。” 第3章 　　托尼从未想过有生之年，他大半夜起来去厨房找吃的居然什么都找不到。 　　他翻箱倒柜的扒拉了半天，还以为这是在自己的家里，里面会有好吃的偷偷藏起来的甜甜圈。 　　但是没有…… 　　只有一个硬邦邦冷冰冰的法棍看着他，露出嘲讽的笑容来。 　　托尼：“……” 　　漆黑的夜，冰箱里面打出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颇为颓废，连他脑袋上微微翘起的发丝都耷拉了一些来。 　　纽约经此一战损失惨重，大部分地区都遭到了毁灭。物资供给暂时跟不上，其他复仇者联盟成员们在外面居住的地方也被战斗波及摧毁了，托尼的斯塔克大楼也还在维修中。 　　另一边，神盾局也太过于忙碌了，收容了不少失去住所的特工及其部分家属，所以复仇者联盟的大家选择让出自己的房间。 　　所幸托尼有钱，在仅存的几个住宅区买下了一整栋别墅来以供大家休息。一人一间房还空下了几间，他们打算当作杂物间，过几天再去整理。 　　而新别墅最大的痛苦就是没有吃的，而外卖这个点也没有了。 　　尤其是对于吃了一餐生不如死的土耳其烤肉的钢铁侠来说。 　　托尼和法棍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他忍痛伸出了手准备拿起那个法棍，却被另一只伸来的手抢先了。 　　巴顿拿着那个法棍，塞进了自己的怀里，看着托尼递过来的目光他格外理直气壮：“你看了半天都不吃，那肯定是你不喜欢。秉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我得帮你消灭掉它。” 　　托尼：“……” 　　托尼吹了口气，用着商量的语气：“一人一半？” 　　巴顿看了看手里的法棍，又看了看托尼，摇了摇头：“我觉得不行。” 　　托尼：“为什么，这可是我买的房子里的法棍！” 　　巴顿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满脸沉痛：“很简单，我们现在得是三分之一了。” 　　在他们的身后，史蒂夫缓缓探出了头：“我同意这个提议。” 　　入侵者们处理起来棘手得很，但好在也算是一种历练让杰森更加熟络欺诈师这张角色卡的魔法。他处理完了那些入侵者看着复仇者们解决掉了后患后才离开。 　　等到忙完所有的事情杰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开门关门的动作很轻，刚刚打开灯转过去准备把手里的菜都丢进冰箱里面放着，顺便把里面放了好几天的法棍处理一下。 　　然而他的目光直直越过漆黑的一片，和那边蹲在冰箱门前亮着光的三张脸对上了。 　　杰森：“……” 　　这他妈什么年头，贼连法棍都偷？！ 　　他反射性拔枪而起就指着对面三人中某一个人的脑袋，灯光下绿色的眸子泛着威胁而戒备的目光。 　　托尼和史蒂夫的精神显然一瞬间就紧绷了起来，目光顶着指向他们的那把枪，而钢铁侠的AI管家甚至已经准备呼叫盔甲的到来了。 　　只有巴顿的表情郁闷中带着几分悲痛：“不是吧，为什么劫匪也要来抢法棍啊……四分之一还不够我一口呢……” 　　在场所有人：“……” 　　来纽约之前杰森就看好了一间偏僻的屋子，窄小简陋但五脏俱全，是一个很好的安全屋。 　　但是罗伊在看过之后否决掉了这个选项，并且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给他找到好的房子。 　　杰森就抱着胸瞧着等着看罗伊这家伙能给他找来什么好房子。 　　直到被罗伊拿来面前的，是一份合同书，租赁下了一栋别墅三个月的合同书。 　　罗伊直接付了钱，骄傲的跑过来讨夸，但是杰森却挑眉弹他脑袋，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来。 　　【我要的是简单的住所，安全屋，方便更换的。】 　　而罗伊只是抬着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着温暖的光：“可我想要你去养伤好好休息的时候，住着的地方是家。小杰鸟，我们说好了的，你是去养伤度假的，不是作为红头罩去完成任务的。” 　　杰森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被灼烧到了一般收回来。在期许的目光下最终沉默的收下了这份礼物。 　　而后和面前的四个人对着桌上的两份合同书面面相觑。 　　贪财的屋主显然被托尼出的价钱给打动了，全然忽视了之前签下的合约和要在这里住三个月的杰森，直接把这栋房子卖给了托尼。而后屋主逃之夭夭，只留下了一连串的后续问题呈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杰森住进来也才没多久，这个别墅甚至都还没染上生活的气息，他的东西都收在自己的房间额外上了锁，所以复仇者们进来的时候没察觉到这里住了个人。 　　他还是习惯性的短暂停留，习惯不留痕迹。 　　他唯一留下过痕迹的地方已经回不去了。 　　托尼眯着眼看着合同，喊AI管家去查房主的信息把他抓出来好好教训一顿，也打算顺带把这个住客的信息一起查查看。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够在面对入侵的时候随身带着一把枪，临危不乱的对上敌人的脑袋。 　　一边这么想着，托尼一边转过来头来，目光直挺挺的看着杰森把买好的菜都放进了冰箱里。 　　他思索着：“嘿孩子，你这些东西现在能借用一下吗？” 　　杰森疑惑的看了过去，似乎意识到了「孩子」是在喊他，点了点头。 　　托尼这才和周围两人对视一眼：“考虑一起吃个宵夜，给今后的舍友加固一下感情吗？当然，我会付菜钱的。” 　　听到这话，瞧着桌子上那根硬邦邦的可以当做凶器的法棍，杰森算是懂了这群家伙围着他家冰箱大半夜扮鬼是干什么了。 　　他捞着围裙挂进脖子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字递了过去。 　　【吃面可以？】 　　三个人显然都是一愣。 　　的确从进门起这个人就没说过话，但他手持枪械动作灵敏，整个人都带着刀刃一般的气质，侵略感难以抑制的散了出来，谁也没想到他不能说话。 　　最终史蒂夫点了点头，金灿灿的金发也跟着抖了抖，他笑的和善：“当然可以，需要帮忙吗？” 　　他们本来就打算自己动手的，没想到对方选择了接手。 　　而杰森摇了摇头，捞着些蔬菜和肉就钻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杰森砸开鸡蛋的气势颇为凶悍，像是扔出飞镖割破敌人喉咙一般。 　　他记得那几张脸，自然也记得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那张脸。 　　尤其是这个人还因为前不久和欺诈师达成了交易要来找他而上了杰森的黑名单。 　　没想到他还没准备躲开，人家就已经窜进了他的家门。 　　天杀的白痴房主。 　　天杀的军火库。 　　杰森暗骂着，等忙完了「守秘人」的事情后，回去就把他揍一顿。 　　纽约快乐行，罗伊功劳占一半。 　　他愤愤的抱怨着，手里却没停下来，将做好的面条准备装起来的时候，在他衣领之中挂在脖子上的银色骰子却脱离了绳子摔了下来，在桌面上转圈着归于平静。 　　它转动着，最后一次朝上的那面闪烁着显现出一个数字。 　　——3。 　　【守秘人：断角、星宿、契约、不朽，浴火而生的荆棘鸟歌唱着地狱的歌谣。书页记载着未来的终章——进行「侦察」鉴定D100=380，大成功……混沌无序之中，你窥见了祂的身影。】 　　【守秘人：……】 　　一向当作旁观者的「守秘人」都忍不住开口。 　　【守秘人：你运气真好。】 　　杰森：“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夸我？” 　　【守秘人：你知道就好。】 　　杰森：“……” 　　怒了…… 　　这明明就是你自己丢的骰子。 　　杰森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转动着看向了那扇没有关上的厨房里的窗户。 　　如今已经是凌晨，繁华的纽约因为这场战斗在这个夜晚也黯淡了些光彩，留在地面上的，仅仅剩下了温柔的月光。 　　他家门口的路灯还在亮着微弱的光。 　　那光打下的细碎之中，多出了一道长长的阴影。而杰森看了过去，却直直的撞进了一片血红色的海中。 　　一个人站在那里，微微昂着头，他身着破烂的黑衣，那黑衣却仿若雾气一般将他四周裹缠着，连同微微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斑驳着黑色的纹路。 　　他的双眸是杰森窥见过的那片血红色的海，无数的尸骨沉浮在海中，怨灵哀嚎着。 　　他在看着杰森。 　　祂在看着杰森。 　　杰森能够敏锐的观察出那个人是欺诈师的同类，也是一位恶魔。 　　但是欺诈师角色卡，恶魔的能力却透过了「侦察」的大成功让他看的更深。 　　危机感陡然叫嚣起来刺痛着杰森的大脑逼迫他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是迟了一步，杰森已经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身恶魔的皮囊之下，那个远不能和躯体相匹的灵魂。 　　祂本不可见，祂本无形，却因为身处地球之上而灵魂在地球生物的眼中幻化成了当初交换存活在地球的模样。 　　那是被迫在人类体型中等倍缩小了的、极其诡异的圆锥状生物。 　　通体泛着暗淡的色，漆黑的底部用以蠕动着前进，圆锥的顶部长着狰狞的四根长肢的末端。其中两根蜿蜒生出巨爪。 　　余下之中的一根长肢末端连接着三只眼睛，巨大的圆球因为被束缚在恶魔的身体中被缩小了很多，然而却阻拦不了那眼中的灼热。【1】 　　那些眼珠转动着目光，正牢牢的对着杰森的方向。 　　透过皮囊，深入灵魂，去看他灵魂之上恶魔存在过的痕迹。 　　灵魂在颤动着，那是危险在咆哮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拉回自己的理智。 　　疯狂、崩溃、猩红色的血液、爆炸的火星连同那深不见底的潮水将他淹没。 　　疼…… 　　灵魂在发疼。 　　仿若当初死去的时候留下的一切伤痕都被再次重现在了灵魂之上。烧伤的灼热、爆炸撕裂般的痛苦、身上残存的撬棍留下的伤痕。 　　刺耳的笑声疯狂的回响着，那张惨白的脸上露着可怖的笑容。 　　重叠昏暗的倒影中，迷蒙的恍惚之中，他看见那个怪物的身躯正缓缓的朝他走来，一点一点，靠得越来越近。 　　仿佛触手可碰。 　　痛苦和崩溃将他拉扯进深渊之中，他挣扎着出来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 　　「守秘人」的声音响起。 　　【守秘人：潮水涌动着涓流的低吟，疯子的呓语在说些什么？「欺诈师」的SanCheck：1D100=81/45，失败了……「欺诈师」San值减少1D10=1点，当前剩余44点。】【2】 　　漆黑一片中，黑色的羽毛飘落在掌心。恶魔嗤笑着，抓住了红色的小鸟向下坠落前伸出的手。 　　恶魔的掌心贴合着人类的掌心，彼此穿插十指相扣。冰冷和炙热纠缠之间，疯子的呓语落下帷幕，恶魔的诱哄浮上水面。 　　“地狱之中有的，可远比那东西可怕。” 　　托尼顺着声音进来的时候，第一个动作就是抓紧了那个几乎要从窗户上掉落下去的人扔进自己的怀里摁住，而在他身后的史蒂夫则是快步冲到了窗户边往外去看。 　　他看见了一个蹲坐在地面上的人，他似乎有些痛苦，捂着脑袋摇摆着，但他又很快的好了起来，缓缓抬起的头直直的看向这里。 　　血红的眸，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些许的诧异。 　　史蒂夫下意识呼吸一顿，那个人带给他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危机感。 　　他皱着眉头打算从窗户跳下去追查一下那个人，但是他的手却被拽住了。 　　勉强从托尼怀里冒出一点的杰森正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那双绿色的眼中似乎有潮水在涌动，咬紧了自己的牙他颤抖着无声的开口想要说什么。 　　但是他说不出来。 　　他似乎也在陡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仿佛被烫伤了一般猛然收回了手，颤抖着一点点摸索进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了手机来。 　　他打字的动作有些不稳，深喘着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灵魂安稳归位。 第4章 　　伊斯人是一个奇特而又伟大的种族，人类所不能理解的，也难以去给予过多的评论。 　　祂们是自宇宙而来的星际种族，能够跨越时间投射意识，并借此与其他生物交换灵魂，从而达到运用对方的躯体的目的。 　　类似于游戏一样，你玩的账号密码落入到了别人的手里，他暂时性的拥有了使用你账号的权利，而你只能被迫下线。或者说不仅被迫下线了，还得被关进小黑屋里走一趟。 　　杰森就差点进小黑屋里去了。 　　见到那副身躯的一刹那的确是他所不能理解的，疯狂侵扰而上他的理智诉说着那不是他可以接受的东西，但是更多的还是被刻意引起的灵魂中潜藏的那些痛苦，那些会让他动摇，而靠近的伊斯人就想要抓住那动摇的一瞬间从而来占据他的身体。 　　祂似乎对杰森这具身体感兴趣，也对杰森身体里的那个恶魔的文明和能力感兴趣。 　　但是也相同的，他看中的杰森现在所持有的欺诈师角色卡，本体是一位不平凡的高阶恶魔。 　　恶魔远远见识过许多常人所不能理解的东西，从而将疯狂驱逐出身体中，将灵魂拽紧了回来。 　　人家传奇调查员的一生从和身边伪装着的BOSS相爱相杀开始。 　　他不一样，他和自己的角色卡相爱相杀。 　　就很厉害…… 　　等到杰森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是被摁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的，他的手还抓着那个手机，有些压抑不住颤抖的指尖让回过神的他有些恼怒的想要抽回来藏好。 　　但是他的双手却被另一个人握住了。 　　那个人显然有着一副在哥谭可不欢迎的好心肠，一只手落在他的背上生疏的安抚着，而另一只手则是拿开了手机，握住他的指尖摁在下面止住那份颤抖。 　　我现在可有无数种办法能够制服，或者说杀死这个纽约首富、超级英雄，毕竟还真有几单生意是要这个人命。 　　杰森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脆弱脖颈忍不住的想，纽约的钢铁侠防备意识就这么的轻，这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吗？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而那位纽约首富，被红蝙蝠盯上命脉的家伙此时此刻却正干巴巴的说着安慰的话，“你瞧瞧看都有谁在这里？这里可有着最正直的美国队长和最帅气的钢铁侠。一整个复仇者联盟都在保护着你，没人能够伤害你的。” 　　复仇者联盟听起来反倒是像个反派联盟的名字。 　　杰森心里念叨着，恶魔让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他只是想起了小丑那张脸有些生理性的恶心厌恶而已，还有些后悔没有起来给他一梭子。 　　他反过来拍了拍对方的手，握紧了手机打出一行字来。 　　【没事，我很好。以及我并不是「孩子」。】 　　他的身体早已经度过了被称作「孩子」的时代，如今的红头罩是游走在灰色地界中，去往蝙蝠侠所去不到的地方的「罪犯」。 　　杰森点了点头示意着感谢后从托尼的怀里挣扎着窜了出去，他把手机装好了之后又点了点做好的宵夜才拿上了自己和巴顿的那份出门，但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他看起来和之前看见的模样没什么差别，滚起来藏在满身的刺却再次的竖立了起来，虽然不至于朝向他们，但一直都还在警惕戒备着他们。 　　史蒂夫拿着剩下的他和托尼的宵夜，路过的时候还不忘记跟着说一声：“的确，托尼。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战士。” 　　他说着顿了顿，皱起了眉头：“刚刚在下面的那个人给我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会去查的。” 　　托尼说着歪了歪头，瞧着那位美国甜心手里端着的属于他的那份宵夜，又小声念叨着：“至于那个称呼？我可不这么觉得。比起一个战士，我反倒觉得他还是更像一个孩子。” 　　打入超英内部需要什么？ 　　——你需要一个混蛋房东和一手好厨艺。以及，你最好现在是杰森陶德。 　　杰森前半辈子或许有过那么一个想法是加入超英的内部，拥有很多的伙伴，但那并不代表他第二次人生也是这种想法。 　　甚至他从没想过会加入超英，又或者是有哪个超英会接受容纳现在做了那件事情后的红头罩。最起码蝙蝠侠不在内。 　　然而看着电视里面对纽约大战中出现的超级英雄们的各种评判，杰森又扭了扭头看着另一边。 　　这里暂时只居住了四位超英。 　　被喻为美国标杆的美国队长此时此刻正用谈话的理由凑过去，然后理直气壮的顺走钢铁侠碗里的小甜饼，而鹰眼更是摸了两块过来和黑寡妇一人一块，只留下刚刚回过神来就发现碗里空了一半后气鼓鼓的钢铁侠。 　　杰森看了看那边，又对比了一下电视报道中各种帅气的身影。 　　不亚于到家后第一次看见蝙蝠侠在床上赖床的从喊出「五分钟」到「蝙蝠白天不出洞」的心情。 　　他这么想着，身边却被轻轻的撞了一下，抬头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是托尼抱着怀里的小甜饼凑到了沙发上来靠着他身边。看见杰森看着他的时候，托尼十分双标的把小甜饼分给了杰森一块。 　　杰森：“……”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试图收买厨子。杰森叼着小甜饼无声的哼着，这明明都是我做的。 　　电视上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递过来。 　　复仇者联盟的第一次亮相显然给了纽约的人们足够惊艳的记忆，以至于现在的的确确所有人的各种各样的评论中都透露出一个意思来，那就是——那些超级英雄都跑去哪儿了？ 　　就连一向喜欢高调的托尼斯塔克都销声匿迹了。 　　托尼显然对这些报道不太感兴趣，他懒散靠在沙发上转悠着把目光落到了身边叼着小甜饼慢慢吃着的杰森身上来。 　　昨天让AI管家追查的消息出来的很快，房主已经被托尼找人去抓回来了，昨天那个人也已经被查出了具体的背景来，唯独只有他们的新房客，新鲜出炉的小厨师什么都查不到。 　　就好像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但是就凭着他那一身锐利如刀刃一般的气势就注定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托尼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复仇者联盟的伙伴们来，他觉得自己可以搞定这些。 　　而另一边他暂时性还没有搞定的事情还有一件，那就是有关和恶魔的交易。 　　说实话，整个世界里面去找一只浴火重生的小鸟可不是什么好找的事情，但是根据这些词句可以简单的推断出什么来。 　　譬如死而复生，譬如有关鸟类的称号。 　　在这之中最为著名的自然就是隔壁早他们些年岁成立的正义联盟里的顾问，也是盘踞在哥谭占有欲掌控欲极强的黑夜骑士。 　　——蝙蝠侠。 　　他的确不大可能是那只浴火重生的小鸟，但是架不住人家手里有着一整个小鸟家族。 　　托尼能查到蝙蝠侠的身份是那位哥谭的首富，布鲁斯韦恩。 　　于是自然的，他也清楚的得知蝙蝠侠的助手，那只小小的罗宾鸟的更替。 　　第一任罗宾销声匿迹的时候，隔壁的布鲁德海文有一只蓝鸟展翅化作夜翼。 　　第二任罗宾进入少年泰坦，舒展羽翼歌唱出红罗宾的赞歌。 　　而如今，第三任罗宾留守在蝙蝠侠的身边，尖锐的鸟喙狠烈啄向黑夜中的害虫。 　　托尼曾始终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眯着眼不再是等待着结论，而是从AI管家的手中调取出些许的片段来看。 　　待看见穿插进第一二任罗宾之中，显然同这两代罗宾不一样的身影和动作，还有蝙蝠侠状态过分暴戾的那段时候，托尼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那就是罗宾有四任，第一任和第二任中间穿插而进的，有另一位性格张扬的小鸟。 　　他不同于前者身姿的灵巧，不同于后者的冷静理智，他穿插于其中背负着第一位「继承者」的名字。 　　他如同火焰一般在哥谭的夜幕中灼灼生辉。 　　——然而他死于黑夜，未曾迎来黎明。 　　托尼初步将目标落在了这位死去的小鸟身上，他啃着小甜饼吃的时候指尖还不忘敲出些声响来。 　　他瞧着电视的报道从有关复仇者们的话题转到了正义联盟的身上，又从正义联盟的身上落到了那位漆黑的蝙蝠和他的城市身上。 　　看着那座堕落而又腐败的罪恶之城，报道中显现着被火烧毁的建筑轰然倒塌的身影下，是暴徒们嚣张的模样。 　　尖叫声中，漆黑的蝙蝠划过夜幕，钩锁带动身体灵巧的落在暴徒的身上当做踏板，拽拉抛上身边的罗宾一起打出一波完美的配合来。 　　托尼才不在乎蝙蝠侠，知道对方是布鲁斯韦恩后他可就没多大的兴趣了。现在多看一眼还是因为恶魔契约的缘故。 　　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蝙蝠侠和罗宾出手的配合。 　　他一边漫不经心的夸耀着，一边伸手去抓最后一块小甜饼：“哥谭的蝙蝠和他的这任小助手瞧起来还勉勉强强吧。” 　　身手灵活干净利落，不过比他的盔甲可逊色多了。 　　这么想着的托尼却发现自己顺着碗底摸了半天都没捉到那最后一块小甜饼。 　　他疑惑的转过头来，看见的却是他的新小厨师握着最后一块小甜饼，面容冷漠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托尼：“……” 　　你这人，不讲武德。 第5章 　　漆黑的夜幕遮盖住了所有的光线，一片沉寂之中只有战争后的硝烟充斥着鼻尖。 　　托尼站在战场的最高处，他有些发愣的站着，厚重的盔甲已然是破碎不堪，露出了其下被包裹着的属于人类柔软的身躯。 　　自他所在的地方往外延伸而去的是无数的残骸，遍地狼藉和流淌着的鲜血，鲜红到了极致构成了深沉的暗色，碎裂的建筑洒落。 　　他垂着眼，少许的动弹也会带动身上早已经遍布着裂纹的盔甲经历着再一次的磨难，摩擦着落下碎片。 　　他在哪？ 　　托尼想，他在战场之中，在战友们尽数死去的战场之中。 　　那些熟悉的面容带着各色的表情，或是痛苦、或是安宁，往日威风凛凛的制服残破着挂在身上，沾染上灰尘和污垢，还有鲜血的红。 　　死神自地狱而来，无情的挥舞着手中巨大的镰刀割断了他们生命的那条线。 　　——唯独只剩下他。 　　在一片窥不见分毫光亮的地方，唯独只有他的呼吸清晰可闻，在这片安静到可怕的地方彰显着唯一的生机。 　　只有他活了下来。 　　托尼仿佛生锈的齿轮一般卡顿住了很久，最终才在身后无数次重试的推动中伴随着「咔哒」一声的重响重新转动了起来，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天空之上。 　　无数的军舰正透过开拓的空间行驶而来，跳转弯下的炮口正对准了他的脑袋和这片地方所有的尸体。 　　而后「轰」的一声，足以照耀这片漆黑的夜的激光穿透了空间而来，破风声凌空响起，空气都仿佛被割裂了开来。 　　在光线刺进眼中的一瞬间，在那道激光彻底轰上他身体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的托尼猛然起身从噩梦中苏醒而来，挺直的脊骨本来绷得紧紧的，却又在一瞬间弯曲了下去，任由主人的掌心去安抚着那个胡思乱想的脑袋来。 　　在他因为剧烈喘息而没去在意周围的时候，一抹小小的黑雾从他的身体中挤落而出，在跌上地面的一瞬间散了开来，融进了空气之中。 　　大汗淋漓却不是热的，而是被噩梦中所经历的场景所吓的，托尼醒来的时候还无法控制的不断想起着梦里的场景，不过他想起的并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围绕着自己周身一圈的那些属于朋友的「尸体」。 　　颤抖的指尖半晌才平静了些许，托尼捂着自己的脑袋低头埋进了双腿之中，吞咽的喉嗓显得干涩无比。 　　在立马倒下继续睡觉和出去喝口水缓缓之中，托尼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反正现在还是大半夜，谁也不会瞧见的不是吗？ 　　还真不是的。 　　他们家夜晚的冰箱前总是额外的热闹。 　　他在冰箱的面前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杰森正盘起了双腿坐在地上，他的正面对着的是冰箱，他此时此刻正在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冰水来，而他的手边正放着一块吃了一小半的面包。 　　漆黑一片只有冰箱里的光在亮着，不刺眼，带着淡淡的亮落在了那个孩子的脸上。 　　他的新任小厨师的脸生的如同他这个人的气质一般，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锐利和侵略感，隶属于野性的美就是他的代言词。 　　杰森是个很好看的人，这点托尼是承认的。他的侧脸也继承了这份好看，漂亮的线条勾勒而出面容，挑起的眉眼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压下的唇微微抿着，挂在面容之上的那双绿色眼眸更是如同碧绿的宝石一般。 　　他还穿着白天出门所穿着的衣服，深更半夜中居然还没有换上适合休息衣服。 　　托尼顿了顿，花费了三分之二的时间欣赏了会儿美貌，又花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思考了有关衣服的问题，最后才放轻了步子朝着杰森所在的地方走去。 　　出乎意料，他靠近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十分警惕的小厨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连他伸手抓过了杰森刚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水后，杰森也没起身，只是抬起了脑袋来自下而上的对视上托尼的眼睛。 　　绿色的眼眸中还沾染着点点的蓝色，透彻的宛如雨后的天空，此时此刻那双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谴责的意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还没来及的收回去藏好的手和手中拿着的冰水，满眼写着「给我一个解释」。 　　于是托尼理直气壮的把手里的冰水重新塞回了冰箱，放在了坐着的杰森所够不着的上方后才看了回去：“我们家太晚了不许喝冰的。” 　　“呃……”杰森挑眉，半晌才收回了目光无声的嗤笑了一声。 　　【只是暂时借住三个月而已，我并不算是你们的家人。】 　　托尼耸耸肩非常自然的无视掉杰森屏幕上的话，合上冰箱上层的门后他没有选择合上冰箱下层的门，而是留给了他们两个。 　　托尼就着灯光席地而坐，坐在杰森的正对面后才深吸了口气：“大半夜不睡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孩子。并且——来自托尼斯塔克的建议，你换一身宽松的衣服睡觉会更舒服。” 　　【和你的小熊睡衣一样？】 　　托尼：“……” 　　干什么，你对我的小熊睡衣哪里不满意了？！ 　　似乎被托尼的目光逗笑了，杰森松开了一直紧绷着的脊骨，将之前差点的枪械往两侧的枪袋里塞了塞，盘起的双腿微微竖起来一些，遮盖住能够窥探到这里的目光。 　　杰森调侃着：【我有睡衣，放心，不会和你撞衫的，你是独一份的「可爱」。】 　　托尼举手投降，将话题牵扯到了别的地方去：“你才回来？” 　　并不是托尼过于想要掌控对方的踪影，而是在纽约大战后重建的这段时间中纽约并不是太安全，许多小混混和一些组织趁着混乱的时候出来讨点好处，神盾局为此忙的不可开交，偶尔托尼也会出去一起帮帮忙。 　　杰森点了点头。 　　【有点事情忙到了现在。】 　　他既然接受了「守秘人」的任务，自然得赶快完成这些事情。 　　而纽约有关邪神的事情还没有头绪，唯一知道的线只是那天所见的那只占据了恶魔身体的伊斯人。 　　他这次出去搜查新的线索，在「守秘人」的指示下也的确找到了一条新的线索，一个奇怪的小镇。 　　不过他打算过几天再去看看，先要回家收拾准备好东西，收集好资料才行。 　　他这么想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那位纽约首富，现任超级英雄有些颤抖的指尖和残存着些许冷汗的脖颈。 　　对方显然想藏起这些，颤抖的指尖后撤着想要强行压平，冒着冷汗的脖颈也是因为脸上的冷汗早已经被提前擦净。 　　这些明显的症状显然让曾经深受其害的红头罩先生在瞬见了解到了对方这种模样的原因。 　　他沉默了片刻，在要不要多管闲事的思考中，最终还是唾弃着自己，冒着麻烦捞着手机开始了继续打字，编造着一些半真半假的故事来。 　　【我睡太早的话，很容易做噩梦。】 　　打到这里的时候杰森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来，杰森眯了眯眼又继续打着。 　　【那些噩梦是一些我很……讨厌的东西所组成的，例如死亡，例如痛苦。】 　　例如战友们的死亡，自己亲眼所见？ 　　例如心脏剧烈跳动着的痛苦，那在为自己所失去和所无能为力的事情哀鸣？ 　　托尼滚动着喉结，颤抖的指尖也有压抑不住，他想要说些话来安慰面前的杰森，但是在脑海中不断开始回放着的那些记忆从未被打倒过，再度开始轮转着。 　　他想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但是他没有从那双绿色的眸子中窥见过半分的嘲笑。 　　杰森松开了抓着手机的一只手朝他伸来，下压的姿态让两人的面容不自觉的凑得更近一些。 　　但是这显然不是杰森的目标，他的手绕过身躯落到了后方，轻轻的拍上了托尼所藏起来的指尖。 　　杰森压下了颤抖，将弓起的指节一点点摁平，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最伟大的钢铁侠？】 　　面容贴得过分的近了，托尼能够察觉到对方呼吸间带来的气流正扫过自己，杰森亮起屏幕递给他，再度看见他的问话托尼却意外的平静了下来，被压着的指尖终于能够自发的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活生生坐在他面前的人，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滚动的喉结带动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你不需要害怕，因为那些都是假的。未曾发生的事情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防备，去学着如何守护，而不是等待失去。” 　　一切尚未发生，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而他是无所不能的钢铁侠，不是吗？ 　　好吧，虽然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但他也会偶尔投降一次，而且在这个孩子面前稍微休息一次也不算过分的事情吧？ 　　不过……这孩子安慰别人也是这个样子的？ 　　摸着自己还残存着对方余温的指尖，托尼有些心不在焉的想着。 　　【守秘人：检测成功，确认含带「伊斯人」样本同样精神波动。】 　　关上的门扉之中，漆黑的羽翼伸展开来，恶魔漂浮在空中看着掌心缠绕着的一团黑气，颇为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而后又更加嫌弃的看了看满地的羽毛。 　　杰森摁住对方指尖的动作不仅仅只是学着当初对方安抚自己的样子，更是为了从他身上揪走残存的一团黑气。 　　在之前面见伊斯人所控制的恶魔的时候杰森就在那次精神攻击中留下了样本，收集到了伊斯人的讯息，现如今和手中的黑气一对比算是派上了用场。 　　伊斯人开始对他身边的人动手了。杰森皱着眉想，但是如今对他来说比起这个他想问「守秘人」更重要的事情。 　　“打个商量。”勤俭持家，洁癖爱干净的黑帮大佬红头罩说，“恶魔掉毛能治吗？” 　　【守秘人：……】 　　【守秘人：亲亲，这边建议自己扫更快哦。】 　　杰森：“……” 　　我要你这家伙有何用。 第6章 　　在一只脚踏入眼前这个小镇的时候，杰森明显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蛰伏于黑暗之中，炙热的目光正穿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他的身上。 　　这让他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身体反射性的戒备着，发出危险的征兆。 　　面前的这个小镇人来人往的，热闹嘈杂的气氛带着烟火的气息，看起来就像是最正常不过的场景一般。 　　但是如果正常的话，他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杰森心想着，他褪下黑色的手套露出修长的手指来呈现在空气之中，指尖微微勾了勾后握紧成拳，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抓起来一样。 　　然而事实证明那东西并不能被他所抓到。 　　留在掌心和身上的，只有难以言喻的粘稠潮湿的感觉，仿佛有害的蒸汽喷洒而过带来的灼烧和炙热。 　　杰森一边想着，一边将目光落在了身边被他所聘请来的导游身上。 　　他其实找的并不是导游，而是一位本地人。这个小镇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基本上很少会有人经过这里，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坠落在这里的陨石被记者们报道了出来，想必也不会有如今人来人往的场景了。 　　杰森曾认真看过有关的报道，那颗陨石是在纽约大战中从被打开的通道被送过来的，不过它却在混战的时候消失了，并没有落在纽约大战时候的那块地界之上。 　　科学家们曾来有所研究，也对此动了手脚。他们研究不出什么来反倒是亲手把那块陨石敲碎了开来。 　　而这就是一切异变的开始，也是这个小镇作为兴起的旅游景点进入大众眼中的时候。 　　“我们村庄过几天要开晚宴，要不您看您多留几天凑凑热闹？” 　　导游笑着搓了搓手，将杰森领到这里来的他就算是拿了钱，也并没有急着走。 　　杰森挑眉，碧绿的眼眸中蛰伏着毒蛇的獠牙，他浅浅的扫视而过那张脸，在口罩之下的半张脸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来，不为人所察觉。 　　他点了头，手机打着一行字问了过去。 　　【时间？】 　　导游那双黑色的眼眸一瞬间就亮了起来，但很快归于往日的平静：“您放心，不会太久的，大概就是在后天的晚上八点左右。相信您看过之后一定会有一个最美妙的记忆。” 　　是吗？ 　　目送着导游离去的背影，杰森重新戴上了手套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这人从最开始就是主动要给他当导游的，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为了钱，而是……单纯的想把他留下来？ 　　那可就有意思了。 　　杰森的确是来养伤的，可红头罩并不是。 　　他回去准备资料的时候就收到了托尼的消息，他们接了新的任务，复仇者一行人外出大概要不少的时间，叫杰森今天开始暂时不用再做他们的食物了。 　　而杰森瞧着短信还在想真是够巧，他还想着怎么找借口离开不会太过突兀，没想到对方反倒给自己安排好了。 　　于是紧随而至的，几天之后，红头罩出现在了这个小镇之上。 　　杰森到这里的时候都已经算是临近黄昏了，找了旅馆休息下来也在这里吃起了晚餐。 　　他垂着眼看着旅馆提供的吃食，瞧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肉和少量的蔬菜，那些蔬菜吃进嘴里都显得格外的涩口。 　　这些都是储存的蔬菜，作为和厨房有过亲密接触的杰森漫不经心的表情下是思维的转动，而这些肉也远比正常的肉要苦涩一些。 　　那么作为一个以农耕为主要手段的小镇，为什么会这样子提供晚餐呢？ 　　杰森不得而知，那就需要红头罩去调查了。 　　夜幕来的很快，杰森换上属于红头罩的装备后选择的是翻窗出门，顺着墙壁攀爬上屋顶俯瞰着下方。 　　杰森手里收集的有关这个小镇的信息其实很奇怪，因为陨石而来到这里旅游的大多数人们都表现出了对这个小镇极度的热爱，并且选择暂留。 　　按理来说这样暂留下去的话这个小镇的人应该不少，但是按照杰森今天的观察却并不是这样的。 　　这个小镇说起来只能算是维持了平均正常的人数而已。 　　那么那些人去哪了？ 　　答案则是需要由他来解密。 　　杰森首先选择的是从吃食开始下手。 　　他带来的服装相较于往日更为简洁一些，夏日的装扮为他褪去几分燥热之感，红色的兜帽耷拉在脑袋上没有白日的鲜艳显眼，有的只是黑夜中的暗沉。 　　比起整个护住脑袋的头罩，他也换上了简约的口罩形式的面罩来，只留下了一双裹挟着剧毒的眼眸于夜幕中闪烁。 　　【守秘人：从高处往下看的确是个好主意，但我总会忍不住想起你上一次「观察」出来的东西。】 　　杰森：“……” 　　可快闭嘴吧你。 　　要是这家伙有实体的话，杰森一定首先让他吃吃看枪子的滋味。 　　不过「守秘人」说的也的确没错，这次看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居于整个小镇最高的钟楼之上，居高临下的将整个小镇都收入眼中。 　　夜晚的小镇安静的可怕，全然和正常的旅游景点不一样。这里不仅不是不夜城，这个时候反倒更像是一座死城一样。 　　没有任何的灯光，甚至是没有任何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声音。 　　唯一有着的只是些许淡淡的不明的幽光。 　　那荧色的幽光浅浅的在黑夜中亮着，围绕着小镇的外围那些似乎是种植地的地方，伴随着拂过的微风摇曳着碰撞着，纠缠着发出诡异的声响。 　　那种声音很轻，极难被捕捉到，落入杰森的耳中他对比了许久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声音。 　　他决定去看看。 　　毕竟解决邪神这事情还算是红头罩的委托。 　　真真正正走进这个小镇之中的时候杰森才察觉到这里并不是没有人类的声音，而是那些声音都太轻了，仿佛垂死之人发出的一般。 　　如果不是恶魔加强了他的感官他甚至也无法察觉得到。 　　这些声音中有从屋内透出的痛呼，也有因为忍耐疼痛而翻来覆去所带来的摩擦声，还有近乎崩溃却又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叫喊声。 　　以及—— 　　在前面拐角处响起来的脚步声。 　　杰森在一瞬间就窜进了漆黑的阴影之中藏下自己的身形，眯着眼等待着即将出现的猎物。 　　从拐角处出来的人迈着极其蹒跚的步伐，伴随着他走动的声音响起的是骨骼嘎吱的声响，那张裸露在外的面容衰老而又干枯，仿佛沙漠之中缺水的旅人。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着，骨头碰撞的声音伴随着步伐响动着，伸出脱水的指尖偶尔抚摸上自己的面容捂着，却又忍不住疼痛一般用那虽然干裂但仍旧尖锐的指甲刺穿自己单薄的面容，流出森森的血痕来。 　　最为诡异让人心口发寒的是，他的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不同于黑夜中的萤火虫，这种光芒带着难以形容的颜色。 　　并且这种颜色足以让杰森在看见它的一瞬间，隶属于恶魔那一面的存在连羽毛都瞬间绷紧了起来。 　　太诡异了…… 　　杰森心想…… 　　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守秘人」发出轻笑来。 　　【守秘人：怎么，害怕了？】 　　杰森：“倒也不是。” 　　【守秘人：？】 　　杰森：“我只是觉得，罗伊那边那些甲方想要的所谓五彩斑斓的黑大概就是这种颜色了吧。” 　　他想着，表情有些纠结，而后带着几分感叹。 　　杰森：“这么想来，罗伊赚钱的确很不容易。” 　　怪不得摸他的钱包越来越顺手了。 　　【守秘人：……】 　　「守秘人」沉默了一会，恶狠狠的合上了手里查询出来有关他们即将面对的这位的克苏鲁知识相关信息。 　　我呸！ 　　你自己挨揍去吧！ 第7章 　　那个人并没有出现在杰森眼中太久，他蹒跚前行几步后便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骨骼不堪重负一般发出剧烈而又惨痛的声响，可他那张可怖的面容之上表情分外的诡异，竟是硬生生抑制住了本能要喊出口的痛呼。 　　他摔在地上激荡起了层层的灰尘，但是除却翻滚着的模样后再无其他的反应。杰森叉腰看着这幅场景，等了会儿才准备抬脚过去看看。 　　可惜还没等他从阴影之中钻出来落在月光之下，拐角处再度冒出了几个人来，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正常人一些，但是表情中也带着几分诡异的迷乱，他们彼此对视一眼之后才拖拉着倒在地上的这个人往回走去。 　　潜行是杀手必备的技能，更遑论是杀手联盟被训练出来的大师呢？ 　　杰森在黑夜中宛如灵活的猫一般，没有摇晃着的尾巴却有着轻巧灵敏到了极致的步伐。他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吊在那些人的身后。 　　直到目视了那些人走向了小镇之中的教堂后关上了厚重的大门，杰森才停下了步伐蹲在不远处的枝干之上。 　　不是他不继续往里面探索进去，而是在对方进去的时候打开的大门微微露出了一些里面的场景来。 　　肃穆的教堂白日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而此时那里面却满满当当站着的都是人，不夜城的灯光都汇聚在了紧闭的教堂之中，那偶然泄露出来的一丝光亮甚至足以照亮黑夜。 　　当然，要是那抹光亮中没有掺杂进所谓的「五彩斑斓的黑」就好了。 　　今天暂时不进去了。杰森眯着眼想，戒备太过森严硬闯并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但是他也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地方的探索，或许后天八点的聚会会是他的机会不是吗？ 　　杰森伸出的指尖缓缓收拢插进自己的口袋之中，歪着头隔着口罩轻轻的吹了口气。 　　跟着那些人一路往这里走来的时候，他最大的感受就是那种粘稠潮湿的气息越发的重了起来，粘稠到仿佛要化作实体一般缠绕于他的周身，化出蟒蛇的巨尾将他缠绕着当作猎物吞吃下肚。 　　说实话，这种生命落在他人手中的感觉简直就是……让人恶心得要命。 　　将教堂纳入重点观察范围之后，杰森选择绕道去了种植地，也就是那一片泛着荧光所在的地方。 　　显然入目所见的并不是杰森理想中应该出现的东西，也不是宣传册上该出现的东西。 　　不过这些姑且还都在杰森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对于死而复生的人来说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存在能比他本身更配得上「奇迹」的名号了吧？ 　　鞋子踩下去的时候迎接他的并不是柔软的泥土，取而代之的是宛如灰烬一样碎裂在下沉淀的东西。 　　城市中他见过了干枯的人，而如今这里见到的满目都是干枯的枝干，枯木凄惨的垂落断裂着。 　　未曾干枯的果树上正吊着一个个膨胀了几倍身形的果子，沉甸甸的压在枝头将树梢都压弯了不少。 　　这些果子看起来并没有人来采摘，地上落下了不少却没人和动物们选择带走它们，只留下了四溅的汁水和腐烂的气息。 　　杰森靠近一些摘下了一个果子拢进手里瞧了瞧，巨大的果子颇具分量，沉甸甸的压在手心中却没有了往日那种属于水果的气息，嗅入鼻尖的只是一股子苦涩的气息。 　　就连果子的皮都有些皱巴巴的，让人瞧着就会觉得毫无胃口。 　　而不远处的蔬菜地也是同样的场景，那些蔬菜的叶片都纠缠在了一起，似乎之前听见的那些莫名的声响就是由此而产生的。 　　杰森想，他大概是知道了为什么蔬菜会很少的缘故了。 　　在他沉思的时候周身传来了有什么东西蹬地的声音，紧随而至的就是破空而来亮出尖牙，凶恶的朝着杰森衣服掩盖之下的脖颈恶狠狠咬来的黑影。 　　杰森早有准备的从衣兜处捞出备用的飞镖来正对目标，在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中用深深插入对方身体中的飞镖为这一次的偷袭做了落幕。 　　而在他慢条斯理回头过后，小镇之上潜藏的谜题已然有一半浮出了水面。 　　被他钉在树上的生物是一只兔子，一只本该小巧可爱、温柔胆怯的兔子。 　　而此时此刻被飞镖穿透血肉钉上去的是一只足足大了好几倍的兔子，原本可爱的外表变得狰狞不堪，柔顺的毛发全部炸起，露出的尖牙上还沾着点点的鲜血，那双红艳如血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而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肉类会如此涩口的原因了。 　　【守秘人：吃到了特产，你快乐吗？】 　　杰森：“……” 　　杰森：“我看你挺想快乐快乐的。” 　　虽然说不能乱吃东西，但是眼瞧着「守秘人」这家伙还有闲心搁这儿开着玩笑他也就没太在意之前吃的那顿饭了。 　　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喜欢吃口感好一些的东西，但是他也从不是什么娇气的孩子。 　　有东西能吃、不会要命，那就足够了。 　　杰森顺着这片「焦野」踩着一大片的灰往前走去，直到走到了一片盎然的绿色之中。 　　焦灰的色泽和满是生机的绿色之间分明的划出了一道分界线，线的那段是绿色的地界，满是生机和活力，是正常的世界。 　　而线的这端，这整个小镇都被拢进了焦色之中，灰蒙蒙的带来压抑的感官。 　　喉咙上的伤势剥夺了他开口的权力，但是他仍旧可以在心中询问着答案：“变大的果实，苦涩的气息，发狂疯长的动物，以及这片「焦野」。这些足够你查询出来相关的知识了吗？” 　　杰森边说边想，又补充着：“或许还有精神控制？毕竟你也看见了，求生欲是人类的本能，而对诡异现象的恐惧和远离也是人们的本能，但是这个小镇的人全都选择了留下来。这就足够不寻常了。” 　　作为半吊子的纯新调查员，杰森真的是独一份的特殊，各种层面上的。 　　他是匆忙被抓来任职的，没有接受统一的知识培训，并且出于对他本身的照顾，「守秘人」并没有选择一次性把这些知识导入给他，而是自己当作了他的百科全书。 　　不然这家伙还没对上邪神们呢估计就疯了个彻底。 　　之前有关伊斯人的讯息就是「守秘人」告诉他的。 　　【守秘人：足够了，那种颜色在露面的一瞬间，就足够定义祂的身份了。】 　　【守秘人：来自群星的色彩——星之彩。这是一只已经从幼虫期往幼年期转化的星之彩了。】 　　星之彩，一种不存在于人类所属位面的东西。祂起源于已知宇宙之外，具有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属性。 　　祂没有形体，也无法被触碰，但是可以被人所感知到，并且祂似乎以各种有机生命为食，会使猎物在身体和精神上发生变异。 　　幼虫期的星之彩会渗入当地的生态系统，对当地的植物和动物产生巨大的影响，具体表现为杰森所见到那些。 　　而幼年期的星之彩会选择主动出击，在祂附近觅食，并开始消耗在祂身为幼虫时曾影响过的地区中所蕴含的生命力。 　　听起来是一种十分无解的存在，物理伤害甚至都无法触碰到祂。而魔法也不一定会对祂造成伤害。 　　【守秘人：总而言之，你的运气倒是一如既往的好。我可从没听过哪个前辈和我说过他们带的新人第一个遇见的就是星之彩。】 　　杰森：“怎么，这么说来我胜算不错？” 　　【守秘人：不，我的意思是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别送人头了。】 　　杰森：“……” 　　你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小混蛋玩意。 　　【守秘人：物理手段无法对祂造成伤害，魔法也不一定。唯一对付祂的办法只是等祂自己吃饱了离开。】 　　杰森：“什么意思？” 　　【守秘人：很简单，我们走，不用管这里了。星之彩吸取了足够的能量后，就会离开这颗行星、前往太空。少数的牺牲能够换取最终的安全，这很合理。】 　　…… 　　沉默之中，杰森缓缓抬起了眼，他看着漆黑如墨的夜色中那些摇曳着的幽光，指尖不自觉的抚摸而上自己的脖颈。 　　高领的衣服的之下，是一道横贯了脖颈的伤口，弯曲的疤痕狰狞而又可怖。 　　杰森：“可我不喜欢这个做法。” 　　没有人活该去死，哦当然了，除了那些人渣败类之外。 　　而那些人，红头罩自然会一个个的亲手送他们下地狱。 　　「守秘人」沉默了很久，就在杰森以为他要说出反对的话语的时候，他的声音才缓缓从脑海之中传递过来。 　　【守秘人：你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吗？】 　　杰森：“嗯？” 　　【守秘人：你满脸写着一句话「这个人头我一定要送」。】 　　【守秘人：真的蠢死了。】 第8章 　　在宴会到来之前杰森都显得十分的安静，充分的给自己塑造出了一个伤残人士有些忧郁的模样，他带来的包里还有个摄像机，也就借着摄像师的名头到处乱逛没有被村民们发现。 　　当然，那些被称为禁忌禁止人们通行的地方是被严加看管的，杰森也没有自找没趣。 　　小镇的宴会是露天的，在户外举办。八点钟已然是夜晚，漆黑之下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闪烁着，刺眼而又招惹着飞舞的巨大化了不少的虫子盘旋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桌面上被摆放的也是那些杰森曾见到过的巨大的果实。 　　这些起初都被藏起来的异样如今却被堂而皇之的摆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杰森试探性的看过周围的人的反应，然而似乎没有人对这副奇异的景象有所察觉，他们看起来一副和往日无差的模样，隐藏在衣服之下的身体发着淡淡的幽光。 　　「守秘人」同他说过，意志坚定的人能够从星之彩的精神控制中苏醒，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小镇之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意志坚定的人。 　　杰森歪着头垂着脸思索着脱身离开的办法，他的装备都提前丢在了宴会后面的角落里。 　　所幸杰森运气还算不错，因为机会很快的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精神控制只是模糊了他们的部分感官和想要离开的想法，正常的人类审美和欲望这方面倒是没有被影响。 　　出于杰森这张脸的缘故，他本人就具备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光是站在那儿都有无数的人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青年就是一团火焰，滚烫炙热带着桀骜的不驯，难以驯服的野性藏进他的骨骼之中，勾人心魂。 　　更何况他并不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而是一只受伤的猛兽呢？ 　　不能发声这一点为他加了更多的分，足以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力。 　　轻轻抿上一口酒任由喉嗓跟着一起滚烫灼热，杰森瞧着端着酒杯凑近他的人那张不怀好意的笑容也未曾动弹，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放纵，越发得寸进尺的伸出手来勾揽住青年劲瘦的腰身贴上自己的掌心。 　　男人将端着的酒杯递了过去替换掉杰森手里早已空荡的酒杯，空荡的酒杯被放到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沁入着略带暧昧的氛围之中。 　　“喝一杯？”男人笑着，写着电话号码和房间号码的纸条顺着酒杯一起落进了杰森的手中，在抽离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勾了勾杰森的掌心，带来淡淡的痒意。 　　杰森是靠着被搬出外面的临时酒吧台子坐着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倒去靠上柜台，而男人也依旧未曾退开，伸出的双手撑在两侧，将面前这只受伤的、看似温和的猎豹禁锢于怀抱之中。 　　然而猎豹始终都是猎手。 　　将男人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有些漂亮的酒液顺着唇瓣下落着滑去进无人所窥探的深处，杰森伸出红软的舌尖舔过唇角，他微微垂首靠近男人的耳畔轻呼着酒气，醇厚而又苦涩的酒味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猎豹潜伏而下缓慢靠近，亮出最为锐利的尖牙抵上猎物的脖颈。 　　他轻笑着抬起那双绿如毒蛇瞳孔一般的眼眸，探出的指尖伴随着靠近的动作抵上对方的胸膛。 　　指尖摇晃着一笔一划写下挑衅的话语来。 　　——“怎么，不敢现在就带我走吗？” 　　【守秘人：你这一套做的堪称行云流水，说吧，做了多少次了？】 　　杰森：“……” 　　一点都不想告诉你好吗？！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杰森也不知道死而复生是不是给他加了什么特殊的Buff来，他格外招惹一些年长的人，尤其是针对于男性和部分变态。 　　不仅有不少的男人想要包养他当他的「糖爹」，甚至有时候有抓捕变态任务的时候他们法外者都不用多想什么办法，直接把杰森朝着事故发生地丢过去，那变态就会自己上钩。 　　用罗伊的话来说杰森就是「人形诱捕机」。 　　而如今的这位「人性诱捕机」正拍着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换上了属于红头罩的衣服，不过不同于之前的探查，这一次他选择带上了彻底包裹住整个脑袋的头罩来。 　　眼瞧着面前倒在地上被打昏过去的男人，杰森轻哼一声抬脚就准备走，最终他还是顿住了步伐捞着些东西来将对方掩藏了起来。 　　今晚他可要干一票大的，这人倒也没那做什么事情，要是昏迷中在动乱里给人动手杀了那可不是杰森所期望看见的场景。 　　教堂那扇厚重的大门仍旧紧紧的闭合着，带来的却不再是神圣的庄严，大门之内被掩盖着的是无数罪恶的诞生。 　　杰森没有选择推开那扇大门，那毕竟太过于显眼了。他选择的是从之前远远观察到的高层的窗口里进去。 　　他爬上窗口的时候探头往里面瞧了瞧，教堂的戒备程度仍旧很严，但是比起之前那简单的一瞥要轻松了太多。 　　起码不再是望不到内容的，门口锐减到了只剩下十几个人守着。而他所观察的窗口之下也有一个人守着。 　　小镇里并不会有太多的枪械，所以大门口的那些人中只有部分拿着枪。其余人基本上都是拿着棍棒类的武器守在这里。 　　他们表情看起来颇为疲惫，三三两两的彼此搭着话，有些焉焉的样子。 　　在窗口下面的那个人扭头打哈欠的一瞬间，杰森推开窗户翻身窜入，在下落的时候调整好动作双腿盘旋而上对方的脖颈，猛然发力旋转绞杀，将所有的叫喊声都堵死在了对方的肚子里。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很轻，轻的就像是猫一样。唯独只有被打开的窗户在风声下撞击着发出「哐哐」的声响来。 　　眼瞧着并未曾引起下面守在大门那儿的人们的注意力，杰森这才起身将窗户合上。 　　居高临下和进入到内部的便利让他能够将整个教堂的现状收入眼下。 　　教堂显然已经被使用的人们抛弃了它原本的用途，取而代之的是这里成了一种另类的「囚笼」。 　　无数的人们被关押在另一边，被后来加上树立而起的栏杆直直的隔开，横挂在上的锁链看起来也是坚不可摧。 　　里面十分的拥挤，三三两两的躺着不少的人，他们并没有反抗的姿态，脸上挂着的只有迷茫和错乱。 　　偶尔还有一些人发出痛呼，在地上翻滚着崩溃着低声哀嚎着。 　　另一边看守大门的人则是叼着嘴里的烟，颇为烦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啧，凭什么那群家伙能去参加聚会就咱们要在这儿看着这群祭品啊？” 　　他说着更加有些不耐烦了：“这群家伙也压根就跑不掉吧，有必要看管着吗？等晚上回来把死了的人丢出去烧了也来得及啊。” 　　在他身边的人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谨慎一些更好，毕竟要是这些祭品真的弄丢了……那么神明将要吞噬的就会是我们了。” 　　他们的小镇贫瘠且偏僻，人们都在为了生活而奋斗着，他们最开始是善良且朴实的。 　　但是突如其来落下的陨石打破了这里的一切，科学家们的到来为这片土地带来了新的发展，那块陨石成了他们新的财路。 　　然而那并不是什么神明的恩赐，而是恶魔的呢喃。 　　可人心是贪婪的，在最开始发现异样的时候他们是有过机会离开的，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看着络绎不绝来往到这里的旅客，看着逐渐发展开始赚钱的小镇，人们沉默着留了下来，闭口不言那些异样。 　　于是星之彩就这么的被刻意的放纵着，肆意的生长着。 　　而到最后，贪婪的人心和星之彩的控制之下，愚昧的人们扭曲了自己的观念，将恶魔彻底描绘成了最伟大的神明。 　　他们想要留住神明，那就要献上生命。他们不想死去，所以他们将目光落在了那些来玩的旅客身上。 　　他们将旅客的生命献给了星之彩。 　　这里的星之彩是被人为的、刻意的饲养着，催熟成长的星之彩。 　　【守秘人：这可真是……我第一次见。】 　　杰森没有说话，他能够清晰的体会着这些人们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对于常人眼中的「弱者」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 　　或许是因为他也是从那种烂泥沟的地方出来的原因吧。 　　他最终没有对此发表评价，反倒是以牙还牙的念着「守秘人」。 　　杰森：“那是你笨。蠢得要死。” 　　「守秘人」冷冷一笑，高贵冷艳且十分毒舌。 　　【守秘人：你这个记仇的红枣精今天才过三岁生日吧？】 　　杰森：“……” 　　你妈的，拳头硬了。 　　速战速决解决掉一切是最优选。 　　杰森摸上两侧的枪带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在楼下的人还在聊天的空荡中他撑着栏杆翻身越下。 　　与此同时，下方关着旅行者们的牢房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看似坚不可摧的锁链被轰成了碎片重重的摔在地上，熟悉的嗓音喊着前进攻伐的号令，几道熟悉的身影一窜而出。 　　穿着常服的史蒂夫挥舞着手里的盾牌砸向不远处举起枪的人，娜塔莎翻滚而下手中的枪械替换上了麻醉射向攻来的人，巴顿则是留在最后攀爬而上高处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帮助伙伴们补枪。 　　而剩下的只有穿着铠甲飞在空中，还非常炫酷的举着释放完掌心炮打飞囚笼的手的钢铁侠。 　　托尼举着手，火焰当作动力让他漂浮空中。他在通讯里还没忘记调侃着气氛，举着的动作改成了摊开，耸了耸肩正准备继续开口说着什么。 　　然而下一秒—— 　　翻滚而下被这瞬间发生的一切给愣傻了几秒的红头罩错过了最佳的调整时间。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骄傲的尾巴都要翘起来的钢铁侠摊开的怀抱中，从天而降撞进了一个红头罩。 　　两个红彤彤的脑袋面面相对，两双眼睛透过层层阻隔遥遥相望。 　　托尼：“……” 　　杰森：“……” 　　哟，真巧啊，你也是红脑袋？ 　　还有…… 　　杰森：“「守秘人」，我警告你，我听的懂中文。” 　　【守秘人：所以呢？】 　　杰森：“所以把你那个什么「谁是我的新娘」停下来……「掀起你的盖头来」也不要！” 第9章 　　杰森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身从钢铁侠的怀抱里跳下来，稳妥落地的时候他还没有忘记在无人窥见的地方揉了揉自己被撞疼的后背。 　　冰冷的盔甲毕竟是用来保护内里的人类的，撞上去并不会有多么柔软的触感。 　　他沉着眼看向那边已经被解决之后的村民们，目光才又重新转了回来落在了聚集而来的复仇者们的身上。 　　他们本是熟悉的人，然而如今戴上面具之后的身份却是天差地别。 　　看着他这身装扮和那个标志性的红头罩，托尼眯着眼在盔甲里让AI管家调出来了一些影像对比资料，直到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才极度肯定的开口：“红头罩，你是红头罩。” 　　原本凑来还带着调侃表情的复仇者们顿时脚步有些愣住了，他们彼此悄悄的对视着眼中流淌着不明的情绪来，一时之间整个教堂里除了呼吸的声音外什么都没有。 　　沉默片刻，杰森打破了这个寂静。面罩之中被罗伊帮忙研制的用来依据他的想法发声的装置能够掩盖他的身份，且和杰森本人能够说话时截然不同的声音也不会给对方怀疑到自己的机会。 　　“我是红头罩。”略显冷漠的声音夹杂着点点的电子音，杰森第一次由衷的感觉罗伊或许还有那么点用，“所以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对视之后，史蒂夫站了出来，他压着声音问着，挺直的脊骨却时时刻刻都是备战的姿态，坚硬的盾牌立在身前。 　　说实话，杰森反倒还想要问这群家伙接下的任务为什么会是这种偏僻的小镇呢，纽约的地方都不够这些人霍霍了吗？ 　　神盾局的情报资料可真不简单。 　　杰森分神想着，慢悠悠的应着：“我在哪里还需要和你们汇报吗？怎么，神盾局打算聘请我了？” 　　他们对待杰森和红头罩的态度可真是天差地别，或者该说红头罩可真有名？能换来四个复仇者的警惕可算是他的本事了。 　　史蒂夫显然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那边传来巨响，被疯狂敲打着的门阻拦了他们现在的一切想法。增援来得很快，他们也拖延的太久了。 　　巴顿皱着眉头冲着他们摆了摆手：“先走，不能拖了，他们来的人太多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够耗费在这里。” 　　娜塔莎则是转身朝着身后那群浑浑噩噩的人们跑去，却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犯了难。 　　“这群人怎么办？留在这里送死吗？”她说。 　　“他们已经没救了。”托尼说着，在收到史蒂夫略带谴责的目光时才瞥了瞥头，满不情愿的加上了补充，“暂时的……” 　　敲门声越发的巨大，而后逐渐被撞门的声响取代，那扇看似厚重牢固的门已经有了道道的裂纹，颤抖着发出哀鸣。 　　杰森最终伸出了援手：“他们不会有事的，死不了那么早。至于你们，想弄清事情的就跟我走。” 　　他就这么丢下这一句话，然后翻身从窗外跳下去，在落地的瞬间将举着棍棒大喊着前来攻击他的人毫不犹豫的打倒在地。 　　他下手并没有所谓的顾虑。 　　娜塔莎耸耸肩看了过来：“所以呢，队长？你怎么看？” 　　史蒂夫似乎想起了什么，皱起了眉头：“我并不……信任他……” 　　“得了吧。”托尼嗤笑着抬起手来，酝酿而起的掌心炮正对准了教堂的最上方，“他不就是因为杀死了小丑上了正义联盟和蝙蝠家的黑名单吗？但是老实说，知道那个疯子的死讯的时候谁心里不痛快？” 　　再或者说。 　　他们如今在这里还能去信任谁？事情还会比现在更加糟糕吗？ 　　在大门即将被彻底击破的时候，史蒂夫最终点了点头。而在准许之下托尼手中的掌心炮发出剧烈的一击来。 　　漂亮而古旧的教堂被轰了个底朝天，上方彻底破碎了开来只露出了夜晚的黑，托尼伸手颇为绅士的揽过了娜塔莎，另一只手拎着巴顿往外飞去。而史蒂夫则是跳窗朝外跟在了杰森的身后。 　　在他们全部离开教堂之后，厚重的大门被击破了开来，灰尘四处扬起之中留下的只有愚昧的村民们那一双双被怒火洗刷的眼眸。 　　杰森在之前逛小镇的途中发现过一个躲藏的山洞，他也曾考察过这个山洞的隐蔽性，后来得出的结论是这里的村民并不知道这个山洞的存在。 　　山洞在小镇的边缘，靠近种植地的地方，有着最为纯天然的藤曼和植物当作遮盖。 　　而如今在植物的疯长之下更是整个洞口都快被遮蔽了过去，只留下窄小的口子仅供一人通过。 　　杰森就是带着这群人来到这里暂时休息的。 　　他站在洞口前看了会儿没发现追兵后才转着脑袋和看着他的几位对上了眼。 　　他转过身来坐在了地上，也坐在了四人的对立面，头罩遮盖住了他所有复杂的表情却也让他能够清晰的把对方审视和窥探的目光收入眼下。 　　烦死了…… 　　这种目光和身为「杰森」时候的他受到的待遇不公平到让人烦躁。 　　然而最终他只是拖着自己的脑袋，漫不经心：“三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们三个问题，与之交换的是我要你们的情报。” 　　余下的四人对视一眼，还是选择了暂时性的先和这位似敌似友、对他们没有恶意的人进行了合作。 　　“我们是为了调查来到这里的旅行者们消失的谜题才过来的。”史蒂夫斟酌的说着。 　　然而当然不只是这样，他们来到这里还是为了调查有关那块陨石的信息。 　　天外来物在这些年里总是带来着不好的预兆，尤其是之前的纽约大战更是死伤无数。 　　莫名出现的这块陨石一直以来都在神盾局的戒备之下，而如今才忙碌出空闲的复仇者们就这么的被派遣了过来。 　　也亏得托尼听话乐意过来玩玩看。不然谁都别想调动他。 　　杰森拖着自己的脑袋漫不经心的想着。 　　“我们发现了硕大而又苦涩的果实、疯长的植物、发狂的动物，然而最为诡异的是，这些事情好像只有我们才觉得「不正常」。这里的其他人都觉得那是他们常识中的事情。” 　　巴顿收敛着自己的弓箭皱起了眉头，“就好像有人改变了他们的精神认知一样。” 　　他们出于想要保护这些旅行者们的心思没有选择暴露身份，也出于想要探查明白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的缘故没有把神盾局喊来避免打草惊蛇。 　　后来他们就在佯装的昏迷中跟随着这些旅行者们一起被关进了这里来。 　　经过这么些天的尝试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些他们想要拯救的人根本就叫不醒。 　　他们的精神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彻底的遏住了，就连身体都在发生着诡异的改变。 　　死亡，疯狂，崩溃。 　　这是他们这几天来最为常见的事情。为了剩下的人能够有活着的机会，复仇者们最终放弃了坐以待毙的想法，在今天越狱成功的同时正好撞上了从天而降的红头罩。 　　可不是嘛，抱了个正着。 　　边上靠着墙壁的托尼看着自己的掌心还忍不住的回想着那个场景，回想到了最后想起的却是那层层的衣物包裹下和对方身份不符合的有些瘦弱的腰身。 　　杰森显然是不知道另一边的托尼脑子里装的是啥，不然他大概会当场起身一脚踹倒托尼然后拉开衣服让他亲眼瞧瞧看自己的身材有多好。 　　然而他现在只是微微歪了歪红色的头罩，将一切表情收敛而下淡淡的看着对面的人。 　　“轮到你们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自然是有关这个小镇的情况的。 　　在询问过「守秘人」是否可以说出来之后，杰森斟酌着用词，尽量简单的回答着：“不属于这个位面的怪物选择了这里当作栖息地，而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物都是祂的养料。愚昧的人们为了钱财和自己的命选择了将来往的旅者当作祭品。” 　　第二个问题也与之相关。 　　“有关这个恶魔的封印方法？”杰森低笑着，尾调泄露而出的电子音有些失真，“或许有吧。” 　　【守秘人：我可没有办法的，我说真的。】 　　杰森：“我知道……”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在自己的头罩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来，在空荡安静的山洞里格外的明显。 　　鲜红的头罩里时时刻刻都放着炸弹，在某些时候是出乎意料的攻击手段。 　　或者说在另外一些时间里面，这也是他在某些迫不得已的情况里了断自己的办法。 　　杰森其实不太想给自己留全尸的。 　　杰森：“我大概是有办法的。在星之彩上，也是在伊斯人身上。” 　　就是这个办法你可能不太喜欢。他在心里默默的补充着。 　　两个问题已经解决了最重要的疑惑，虽然他们还想要继续问下去到底是什么办法，但是对方很显然在第二个问题上没有回答清楚就是不太想告诉他们的。 　　就算红头罩想要杀人或者怎么样的话也有他们四个人看着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有些戒备的气氛平缓了些许下来。而后，最后一个问题被交给到了托尼的手里。 　　托尼没有脱下那身钢铁侠的盔甲，他懒散的顺着墙壁盘腿坐了下来，和杰森的姿势差不多的拖着自己的下颚。 　　带着头罩的两个人是这片场地上最无法被窥探到的人，他们彼此之间隔着两层无法消磨的阻隔，也隔着最遥远的身份。 　　英雄和反派。 　　光明和黑暗。 　　而如今最高调的光明问着最不着调的话来，看似调侃：“你杀了小丑那个疯子？” 　　不仅仅只是哥谭最出名的疯子，小丑同样也是许多超级英雄眼里的漩涡。 　　他旋转着掀翻无数的正义带来人性的卑劣和黑暗，吸引着那些罪恶在他身上滋生成长，酝酿而出最丑恶的果实。 　　托尼见过小丑几次，每一次见到都会有发自内心的厌恶，浑身上下都生理性的排斥着。 　　得知小丑死讯的时候托尼还多看了几眼，也正是因此记下了红头罩的样子。他对红头罩没有同伴们的警惕心，因为他更多的查询过相关的消息。 　　官方盖章定论出来的报道说红头罩是个疯子滥杀无辜，然而只有真实了解过查看过的人才知道红头罩杀死的人从来都不是「无辜」。 　　他在杀死罪恶，他在控制犯罪。 　　他的杀戮从来都是有条理有目标的，而不是为了满足私欲的疯狂。 　　然而比起「反英雄」的名号，上头那些利益受损、在红头罩手里吃过亏的人显然更想要动手让他成为「罪犯」。 　　听见这个问话的红头罩微微顿了顿，他沉默了许久后才嗤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我「亲手」杀死了他。” 第10章 　　其实杰森本人是不太清楚有关小丑死亡的这件事情的。他的记忆对小丑死亡前后的事情都非常的清晰，但唯独在小丑死亡的那段时间中是模糊不清的。 　　他也不知道「守秘人」是什么时候缠上自己的，但是算了算时间，大概也是在小丑死亡的那些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日子里。 　　杰森甚至对自己杀死了小丑这件事情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在电视上看见的时候，在蝙蝠家发出警告的时候有些愣神。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都无法杀死小丑，在蝙蝠家所管辖的地方。 　　但是最后所有人都在说，小丑是死在了红头罩的手中的。 　　为此在底层无人窥见的地方，那些在生活边缘挣扎着，被小丑伤害过的人们都在彻夜的狂欢着，为这个疯子的逝去而大声发笑。 　　小丑真的死了吗？ 　　杰森记不清那些事情却唯独可以肯定这件事情。 　　小丑一定死了。 　　死在了轰鸣的爆炸中，粉身碎骨，留下的只有让人作呕的碎肉。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杰森的心中有着一瞬间的茫然和无措，然而到了最后就都好像是是流水一般，顺着时间流淌了过去，留在心中却是无法言语的东西。 　　但是那个人渣败类死了不就行了？更何况还说不定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呢？ 　　杰森笑着说：“我杀死了他，让他尸骨无存，只能够下到地狱里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电子音所酝酿而出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托尼却总觉得那平稳的电子音中有着几分颤抖。他笑着耸了耸肩，伸手拍了拍红头罩的肩膀，慢悠悠的比了个大拇指。 　　“不管你这家伙是什么人，最起码这件事情……”钢铁侠的面罩最终被升了起来，下面那张属于纽约首富俊美的脸庞露了出来，栗色的眼睛中带着点点的笑意眨了眨，“干的漂亮。” 　　“呃……”哑然之中，杰森有些发愣的懵了会儿。 　　意外的是，显然其他的复仇者们听见了这边的交谈，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擅自开口说一句不。 　　杰森有些分神的想着，超级英雄里面……复仇者们原来是这种画风…… 　　在简单的商讨之后，分工和任务都被派遣到了每个人的手中。在天明之后，休息好了的人们都踏上了自己的路。 　　娜塔莎是最先动身的，她要去往外面和神盾局会和说说这里的情报，毕竟外界的联系方式都不起作用了。 　　她起来的时候天才刚刚亮起来了一点，大家都还在安静的栖息着，只有杰森捞着头罩拿下来蹲在门口喘口气。 　　在听见脚步声传来的时候杰森带上了头罩，将面容掩盖看向了走来的人。 　　娜塔莎很漂亮，黑色的紧身衣勾勒而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鲜艳如火一般灼热危险的红发宛如一朵绽放开的玫瑰花伸展着最娇艳的花瓣，上挑的眉眼都带着缠绵的勾引。 　　黑寡妇从来都是美艳动人的，但是这朵带刺的玫瑰是有毒的。 　　而杰森并没有摘取玫瑰的打算。 　　所以对上黑寡妇的目光时他也只是耸耸肩让开了路。 　　娜塔莎没急着走，站在他的身边瞧着外面这片不同于尘世中的疯狂之地，脚尖踩在地上的枯枝上碾压出声响来。 　　娜塔莎从衣兜里拿出烟盒来叼了一根，又垂下手去递到了杰森的面前：“小男孩，试试？” 　　杰森垂着眼伸手接过的时候却感觉对方纤细的指尖轻轻弯曲着蹭了蹭他的掌心，一时不察回神之后他才发现他自己反射性的快速抽手了回来，有些狼狈的姿态尽显生疏。 　　他攥着烟掩盖一般收回了面前，却没有急着点着。 　　而娜塔莎只是颇为了然的收回了目光，打火机摇曳着火苗点燃了她自己唇边的烟。 　　她眯着眼笑着说：“小男孩，你知道你这个反应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吗？” 　　她说着，顿了顿：“在这里吃住了这些天，我还挺想他的。” 　　在别墅里的时候娜塔莎偶尔也会逗弄杰森一两次，成熟的御姐弯弯眉眼之间都带着无尽的风情，举手投足间都是暧昧的痕迹。 　　不过在家的时候她的目的只是逗弄，更多是瞧见了杰森僵硬的身躯和生涩的反应后退开了去挂上得逞的笑容来换取一份好吃的甜点。 　　杰森伸手将掌心的烟碾来碾去，半晌才开口：“早点忙完才能回去见你想的人。” 　　娜塔莎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摊了摊手：“话说得不错。” 　　她说完这些拍了拍沾染着清晨零碎湿意的衣服朝前走去，踩着升起的朝阳往另一边的绿色走去。她走之前还没忘记回头招了招手。 　　“红头罩，麻烦你了——” 　　就当作支付我给你的那根烟的报酬，帮我好好的看着那群惹是生非一级棒的笨蛋队友们吧？娜塔莎这么想着，后面半句话却没有说出口。 　　巴顿稍晚一些出发，他的任务是攀上最高的钟楼将整个小镇收入眼底，然后为大家提供情报和支援。 　　他们的通讯装置不能连接外界，但是在托尼手中改造过后却能够覆盖进这个小镇让他们彼此之间能够交谈。 　　托尼和史蒂夫则是出去查找那些被换地方关起来的旅行者们都去了哪里。 　　而杰森在门口伸个懒腰正准备抬脚提前走的时候，身边却传来了风声，落下了一个人来。 　　钢铁侠红黄颜色交融分明的机甲正笔直的立在他的面前，不难看出里面的人此时此刻正牢牢的看着他。 　　“别看我，我虽然还算欣赏你的但也不想浪费时间来监督你。”托尼耸耸肩解释道，“只是顺路而已。” 　　史蒂夫和托尼是一组出任务的，托尼落在了杰森的身边，而史蒂夫则是刚刚送完巴顿回来。他们三并不是绑定在一起的，杰森是一如既往的独行侠。 　　不过从这里去往小镇中心只有一条路，他们的确顺路。 　　杰森还是瞧着托尼，瞧着半晌都没说话，而托尼也不知道为什么转着头来瞧着面前的杰森。 　　两个红色系的脑袋一起面对着面彼此看着。 　　托尼：“看什么呢？” 　　杰森：“看行走的头条。” 　　托尼：“……” 　　这家伙说话怎么回事呢？ 　　杰森：“那你看什么呢？” 　　托尼：“看行为艺术家呢。” 　　杰森：“……” 　　【守秘人：不错，你两简直半斤八两，重新定义「潜伏者」。】 　　正巧回来的史蒂夫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他没有准备任何美国队长的东西，除了那个盾牌，所以在场的三个人中他算是最为正常的一个普通人了。 　　而普通人史蒂夫正试探性的举起手来：“要不你们两个都脱下来？” 　　杰森抬头，头罩跟着转动过来，隐藏其下的面容带着几分打量。他最终摇了摇头：“你们不用管我，我和你们只是顺路一会儿而已。” 　　正因为有着复仇者联盟的出现，杰森对于这个小镇的人姑且算是放下了心来，他打算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更需要关注的两个东西身上。 　　星之彩和伊斯人。 　　而这些显然都不是复仇者所能对付的东西。杰森也从未想过把他们牵扯进来。 　　他的态度十分的冷硬，史蒂夫听全了他的意图后算是心里有数了，目光转到了托尼的身上。 　　小镇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那些愚昧的村民是十分危险的存在，托尼的情况显然不太适合脱下盔甲进去，不然召唤来盔甲这一段时间空荡的他很容易成为被下手的对象。 　　史蒂夫思考了会儿，才给出了他们三人临时小组的方案来。 　　“那托尼你就负责吸引注意力，这可是你的老本行了。”史蒂夫说，“我就在混乱中潜伏进去找找看。如果要是我被抓了，路上我也会留下痕迹的。” 　　这个方案最终获得了两位红色嘉宾的默许。 　　在路上的时候，杰森和史蒂夫徒步前行，而托尼则是在空中飞着还顺带开启了一些高科技的东西暂时性的隐蔽了自己的身形不会过早的被小镇的人们所发现。 　　那隐蔽却逃不过恶魔的眼睛。 　　杰森偶尔会盯着地面上托尼折射而下的阴影发呆。 　　史蒂夫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在一次杰森发呆差点被绊倒的时候伸手来接了他一把。 　　戒备心是一行人中最高的史蒂夫始终担当着队内指挥者的这个位置，他总是思考得更多。 　　他会伸手接住杰森这件事情杰森都稍许的愣了一下，半晌才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在看什么？”史蒂夫装作不经意的问着。 　　杰森显然没有最开始的那么冰冷了，他跟在史蒂夫身后跨过一个巨大的藤曼才开口：“在看飞鸟。” 　　透过通讯耳机，天上飞着的托尼的碎碎念都还在史蒂夫耳边回响着，他伸手暂时性关掉了自己这边的话筒不让声音传递过去：“飞翔大概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托尼就很喜欢飞着的感觉。” 　　飞翔代表着自由，无拘无束，随风而起，去往未知的远方和旅途。 　　骄傲的飞鸟永远都在冒险和拼搏的路上。 　　“算是吧。但是前提是要飞得起来才行。”杰森说，“足够强大的人才有飞行的资格，瘦弱的小鸟只会被狂风和暴雨撕碎那双稚嫩的羽翼。” 　　“但是小鸟并不会轻易被困难打倒，不是吗？”史蒂夫笑着说，“破碎的羽翼会被再度拼凑起来，遍体鳞伤的身躯会再度从坠落之地站起，它如果还带着最初的勇气和初心，那么那只小鸟一定会再次站在高耸的悬崖之下一跃而下，而后再度腾飞而起。” 　　哪个英雄身上没点痛苦的过往？他们承载着更多的责任和希望，背负着更多的苦难和痛恨。 　　他们谁都是那只最初被风雨所打败的小鸟，他们谁都是那只最后悬崖边上腾飞而起的小鸟。 　　杰森沉默着没说话，直到最后分别的时候看着落下的托尼递过来的那只象征着队友的通讯耳机时，看着史蒂夫默许的目光时，他才点了点头。 　　杰森伸手接过，在转身离开走向另一条道路之前，他轻轻的开了口：“我想，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第11章 　　杰森在和托尼他们分开后就选择性的切换成了欺诈师的身份卡来。 　　阳光升起所带来的炙热温暖中，在枯枝残叶中落下黑色的羽毛来，舒展而来的漆黑羽翼轻轻的扇动都能够带来一阵不小的风，吹得地面上颇有些杂乱。 　　而恶魔半蹲着身子落在地面上，伸出的指尖苍白到近乎透明，在黑羽和黑袍的衬托下更是如同白雪一般。 　　杰森的指尖点了点地上抓住了一把虚幻的黑雾来送到鼻尖嗅了嗅，而后抬起头来面色沉重的看向了远方。 　　恶魔的脸除却好看之外更多带给人的感觉是不着调到的轻浮，深藏其下的还有几分阴冷。在他皱眉之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一些。 　　杰森低头说着，恶魔的嗓音成为他发声的依据来：“他在引诱我过去。” 　　杰森之所以选择和大家分开就是因为他要切换到身份卡欺诈师身上去，同为恶魔的欺诈师能够根据细微的气息来追踪到那个占据了恶魔身体的伊斯人在哪。 　　但是对方却刻意留下了气息来，安静的等待着杰森的上钩。 　　【守秘人：伊斯人中也有异类，但是大部分都是想要去了解其他的文明来收集。他们很少会参与到其他种族生物的历史当中来。】 　　所以这个伊斯人占用恶魔的身体也是为了去了解属于魔法侧那边的文明和历史来做记录。这点杰森可以肯定。 　　“但是很明显。”杰森站起身来拍了拍黑色长袍沾染的灰尘，魔法自动的触发了起来随心而动，不再让任何的枯枝残叶沾染上他的衣服，“那个伊斯人的目标是「我」。” 　　不是身为红头罩的杰森陶德，而是身为欺诈师的恶魔。 　　一个恶魔还不足以让他了解到文明吗？杰森想，那个恶魔分明也是高阶的恶魔，能够触及到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文明。 　　【守秘人：那或许真的要你去看看了。】 　　杰森低笑一声，手里没枪的感觉总让他有几分不适应，没有习惯自己身为法师的身份来。但是他还是耸了耸肩朝着黑雾所凝结而成的线往那边走去。 　　文明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每个时代都有着不同的文明，每一个种族也都有着不同的文明。 　　它们各色各异，各种各样，抽象却又具体的可怕。那些不仅仅是时间的沉淀，更是岁月下每个人的缩影。 　　伊斯人显然对此颇为痴迷。 　　他们记录着各种各样的文明，宛如一个局外人旁观者一般观察着每个世界的故事，他们穿越时间来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甚至为此都弄丢了最原始的时候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恶魔站在这里眼神毫不掩饰，铺满了贪婪和渴求，狂热的情绪如同倾斜的水流一般奔涌而来浸湿了站在他面前的人身上。 　　伊斯人想对于这个世界的审美来说，完美的造物大抵就是如此了吧。 　　他分明是恶魔，却有着比天使还要高贵漂亮的羽翼，扇动间宛如神明降临。 　　那张天神赐予的容貌上挂着漫不经心的冷漠，一举一动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和威胁。 　　高阶恶魔之上还有什么？ 　　那必然是如同他一般的，俊美而又强大，占据着一方不容侵犯的王。 　　杰森倒没想到过对方真的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等着他来，那副架势看起来颇有些想和他交谈的意味。 　　杰森眯着眼，垂下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腿侧：“这里变成这样……有你的手笔？” 　　对面的伊斯人听见了他的话，宛如邀功一般半弯着身子行了个礼，退开几步后让出了身后喧闹嘈杂的小镇来。 　　“如您所见，的确是我的手笔。”伊斯人笑着说，“是我捡走了那块陨石丢到了这里来，也是我隐瞒了消息让这里有充足的时间变成这样。” 　　“当然了，也还是我现在在这里恭候您的到来。” 　　这里不是他的星球，也不可能危及到他的生命。被狂热的念想冲昏了头脑的伊斯人放肆的做着那些事情。 　　“而这一切——”他走进几步停在了杰森的身前，伸出的手逾越而又放肆的贴合而上杰森垂下的手紧握着上抬，放到自己的唇边留下一个冰冷的吻来，“都是因为我在纽约大战的那天，在天上看见了您的身影。” 　　杰森：“……” 　　杰森：“他真的好像个变态啊！” 　　【守秘人：亲亲这里建议是忍一忍哦，要保持欺诈师的高冷轻佻范儿哦。】 　　杰森：“……” 　　杰森：“回去之后把你下载的那些《高冷恶魔爱上我》、《邪魅魔王轻点爱》那类书全给我删掉！” 　　杰森脑子里已经和「守秘人」吵架吵得死去活来了，以至于甚至是忘记了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临近他的伊斯人眯着眼，黑色的发垂落着几乎要遮盖住他的眼眸，但是他却是没有在意，另一只手伸向了上方轻轻的碰到了杰森的脑袋。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杰森就回过了神来，柔软的羽翼瞬间化作最锋利的利刃来死死的抵在了伊斯人的脖颈之上，宛如最忠诚的护卫。 　　而伊斯人只是轻笑着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的无害，却仍旧没有选择拿开手。 　　他点着杰森额前的地方，若有所思：“你的这个里面，有两个我看不懂也入侵不了的东西存在。” 　　而杰森却清楚那两个东西是什么。 　　第一个是当初在伊斯人的灵魂冲击下保护了他的欺诈师本体的恶魔的存在，而另一个则是「守秘人」的存在。 　　伊斯人是最为了解灵魂和精神的，他的这话让杰森记了下来。 　　恶魔和「守秘人」并不是一个存在，他们是分开的两部分，而且一同都被寄养生存在他的灵魂之中。 　　这一点「守秘人」从没有和他提及过。 　　杰森没动，但是威慑力在从体内窜出的那一瞬间就将面前对着他动手动脚的家伙震飞了一些，逼退他好几步来拉开安全的距离。 　　欺诈师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眼里藏着冷意：“为了避免你这种放肆的打量别人大脑的家伙，我总喜欢在脑子里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来。下一次你再看说不定有三个看不透的地方了哦？” 　　伊斯人没有说话，只是睁着一双有些瘆人的眼睛看着杰森，直到最后才轻轻的笑了出来：“没有关系的，我总有机会一点点的研究出来。包括你身上那个……奇怪的能力。” 　　“说不定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在伊斯人话语落下的时候，在他们身后喧闹的小镇中传来拉长的尖叫，一直飞在空中转来转去的那个红色的身影失去了往日腾飞的灵巧，此时此刻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失控一般飞速的坠落着。 　　托尼一直都不太清楚为什么那么多的旅行者都会露出那副精神出问题的样子来，而现在他大概算是明白了一点那种感觉到底有多痛苦。 　　清明的思绪仿佛被扔进了一团浆糊，搅合得让他不得安宁，原本飞速运转的齿轮却在一瞬间生锈老化，卡壳得连转动起来都是一种奢望。 　　偏生他还同那些旅行者们不一样，他过分的清醒，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什么变化。 　　力气丧失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钢铁侠的盔甲被他最后调整了方向朝着后面山林的地方坠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在发干老化，干枯得连一丝一毫的水分都挤不出来，嗓子干哑到连咳嗽都会带出疼痛来。 　　托尼能够清晰的看见在盔甲之中发出光亮的并不仅仅只有蓝色的显示屏，还有他自己的身体。 　　那种纠缠着旅行者们的奇怪的东西最终缠在了他的身上。 　　他直直的朝下撞去，史蒂夫的喊叫还在耳机中回响，但是托尼却再也做不出什么回应来。 　　他甚至还在想都这个时候那个奇怪的红头罩指不定还关上了耳机看着他的姿态在嘲笑着他呢。 　　然而结果却并不是这样的。 　　在他昏过去之前，他透过明亮的屏幕看见了一双展开的羽翼，那羽翼是纯黑的，熟悉到让他心颤。 　　一双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了他下落的身躯，而托尼只能拼尽全力想要睁开眼睛来看看那个接住他的人是不是最初的那个恶魔，然而最终昏迷袭来，他只是看见了那个有些模糊的面容来。 　　那张模糊的面容唯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分外的清楚，却在托尼的思绪中隐隐约约和另一双蓝绿色的眼睛有些重叠了起来。 　　但他已经无力再去细想了，唯有黑暗拥抱了他。 　　接住了下坠如同流星一般的钢铁侠，杰森重新落在了地面上，站在了伊斯人的面前。他看向伊斯人的目光冷得就是在看一团垃圾和死人。 　　杰森问：“这是你做的？” 　　伊斯人拖着下颚颇为好奇的凑过来看了看，眨了眨眼：“我只是想试验一下在白天往某个特定的人身上放些属于夜晚的东西，会不会吸引到畏惧阳光的星之彩。” 　　他说着顿了顿：“还没和你介绍一下呢？造成这一切的原凶，那个落下的陨石就是星之彩哦。” 　　星之彩的克星并不是阳光，它也并不是畏惧阳光，它只是单纯的厌恶光线。 　　而此时此刻被坐在地上的杰森护在怀里的托尼全身上下都弥漫着黑雾，那黑雾浓稠的像是要将他吞噬了一样，黑雾中还隐隐约约闪过几道流光溢彩的颜色来。 　　被星之彩缠身该怎么办？ 　　杰森咬着牙想着。 　　伊斯人挑选到了托尼也并不是偶然，早在别墅里的时候就是最先在托尼身上放了那些黑雾来试探杰森的。而杰森的出手正好证实了他在乎托尼的事实。 　　这的确是杰森的错。他不应该选择和这些人太过亲密。 　　将思绪运转到了最后，杰森想起了伊斯人说的话。 　　而「守秘人」的声音也在这一时刻响了起来。 　　【守秘人：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他。】 　　【守秘人：欺诈师的特殊技能，言灵。】 　　世界上从来没有所谓的天衣无缝的谎言，欺诈者无论编造而出多么巧妙的计谋它始终都是拥有破绽的，那么在那么多恶魔之中，身为唯一一个能够被冠名「欺诈师」名号的存在，他是凭借着什么得以立足的呢？ 　　答案很简单。 　　因为不存在谎言。 　　欺诈师所言，皆为真实。 　　——ra言灵80。 　　【守秘人：断角、星宿、契约、不朽，浴火而生的荆棘鸟歌唱着地狱的歌谣。书页记载着未来的终章——进行「言灵」鉴定D100=6480，成功……混沌无序之中，你窥见了祂的身影。】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潮水涌动着涓流的低吟，疯子的呓语在说些什么？「欺诈师」的SanCheck：1D100=75/44，失败了……「欺诈师」San值减少1D20=10点，当前剩余34点。】 　　【守秘人：即将投掷临时疯狂症状，剩余五分钟请快速做好准备。】【1】 　　疯狂在脑海中翻滚沸腾，几乎要越过那道名为理智的线。 　　杰森一击轰开身边的伊斯人，巨大的羽翼迅速朝他包裹而来将他和托尼一起牢牢的护在翅膀之中，不给外面窥见分毫的机会，连一丝一毫的光线都不曾放进。 　　漆黑的羽翼之中，唯有恶魔的眼眸点缀着仿若地上的月亮，右眼中的星星洒出零碎的光来。 　　嗓子一瞬间变得沉重不堪，甚至每一次张口都要咳出血来，血腥味溢满整个唇齿之中。 　　恶魔一字一句的说着第一个谎言：“我说，你一定能好好的活下来。” 第12章 　　托尼始终没想到过自己会栽这么大一个坑在这个不知名的小镇中，在当上众人口中所谓的「英雄」的时候他就想过自己在战斗中会不会死去。 　　他也一直都做好了死去的准备。不然也绝对不会在当初纽约大战的时候哪怕能量耗尽也要将核弹送到黑洞中去。 　　或许他是仗着外面有那个恶魔的缘故所以分外的大胆，但是在刚刚进入黑洞送走核弹的时候他的屏幕便已经是一片漆黑，他看不见外面的任何东西。 　　所以托尼并不知道是恶魔救了他，还是他自己命不该绝活了下来，在伙伴的包围中醒来。 　　那已经算得上是死里逃生的奇迹了。 　　然而奇迹始终都是奇迹，仅有一次。所以托尼很清楚自己这一次很有可能真的要拥抱死亡而去。 　　但是在漆黑一片的地方，他赤足迷茫的往前走去，黑到无法辨别道路的地方唯有水流的声音在响起，被他踩在脚下。 　　冰凉的水仿佛就是死亡的欢迎礼，正在恭候着他推开那扇大门来通往地狱。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手给死死的攥住，从死神的手中，从死神的镰刀之中抢了下来，黎明的曙光划破黑暗的空间，有光的明亮正从那缝隙裂痕中渗透进来，刺穿这片黑暗。 　　他沉沉的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奇怪的莫名的色彩从他的身上一点点被抽离开来退去。 　　干枯的指尖渐渐恢复到最初的样子，扁平的脸庞也开始再度圆润了起来，疼痛被驱散开来唯独只剩下沐浴在阳光中的舒适和安心在他四周环绕着将他包裹。 　　他将活着醒来，再次回到这人世之中。 　　而被捶打开来撞在不远处的伊斯人却是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目光狂热的仿佛要穿透那黑色的羽翼将它灼烧，让里面的奇迹展露于阳光之下。 　　他被对方的气息震慑得动弹不得，身体生理性的颤抖畏惧着，嘴角还吐露着鲜血。但是那双眼睛却仿若见到神明一般疯狂。 　　“太厉害了……”他喃喃自语道，“用恶魔的赞美词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迹……” 　　逆转生死、创造物种、改变世界，甚至于是再度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这种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想要那具身体，他想要那个能力，他想要那份存在。 　　最深沉的恶意宛如粘稠的黑泥一般蔓延而来透过羽翼缠上杰森的身上，他一边伸手死死的捂住自己发疼到咳出血液的脖颈，一边揽住托尼尚且昏迷的身体护在怀里。 　　这里不是安全的地方。 　　不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听数量并不少显然不只是史蒂夫。更可能的是仇恨着他们的村民走上了来到这里的路。 　　而那边因为威慑无法动弹的伊斯人显然也是一个大的麻烦。 　　当然，更大的麻烦则是在杰森面前亮起的蓝色屏幕之上，上面刻画着的时间正一点点的缩短变小。 　　——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了。 　　杰森咬着牙松开被掐得死死的脖颈，他下手太重，在恶魔苍白的身体上留下了红肿的痕迹来，看起来颇为可怖吓人。 　　他伸手抱着托尼，羽翼展开后毫不犹豫的腾空而起飞向另一端寻找藏匿的地方。 　　在离开之前他还没有忘记将手里的羽毛化作最尖锐的利刃来朝着伊斯人所在的地方扔去。 　　羽毛在顷刻间便洞穿了对方心脏所在地，疼得伊斯人忍不住的抽气发怵，但是那双眼睛却仍旧死死的抓在杰森离去的背影之上。 　　直到对方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伸着苍白的手来拔下那根插进他心脏的羽毛。 　　漆黑的羽毛还沾染着他的鲜血，恶魔的鲜血具有腐蚀的作用，但是却无法腐蚀掉这根羽毛的分毫。 　　伊斯人将羽毛放在唇边落下一个亲吻，直到自己苍白的唇瓣都沾染上鲜艳的红色后才缓缓退开。 　　那羽毛最终被他收进了衣服中，贴合着被它洞穿的心脏而放。 　　杰森最终降落在了小镇边缘的一棵大树下，他把托尼丢在了那里随手设下了恶魔的结界后转身就走，剧烈的风声伴随着他巨大羽翼的扇动呼啸而过，他笔直的朝着树林的最深处前进。 　　这里的树木都因为异变长大了不少，遮天蔽日的极其容易隐匿身形，更透不进一点阳光进来。杰森穿进最深处后踩着时间归零的点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枝干上。 　　几乎是在他站稳的一瞬间，星星在他眼中颤动着猛然退去，恶魔的身影有着一瞬间的扭曲虚化，而后被属于红头罩的本体覆盖。 　　威胁力强大的临时疯狂症状会强制性解除角色卡使用状态。 　　这样容易避免因为临时疯狂所造成的大规模损失，或是危及到调查员本身的安危。 　　杰森腿颤抖着，他歪着身子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双手重新捂住自己的脖子企图抑制住那份疼痛来。 　　他在疼痛的时候还有心情庆幸着还好自己如今说不出话来，不会因为疯狂而喊出声来暴露自己。 　　与此同时，「守秘人」的声音在此时此刻无情的响起。 　　【守秘人：倒计时归零，调查员临时疯狂症状投掷开始。】 　　【守秘人：疯狂发作——总结症状：症状：狂躁。调查员患上一个新的狂躁症，在1小时后恢复理智。 　　具体狂躁症：臆咒狂（Thanatomania）：调查员坚信自己已被某种死亡魔法所诅咒。】 　　…… 　　庆幸的东西此时此刻成了恐惧的所在，无数的暗示在杰森的脑中炸裂开来成为最恐怖的故事。 　　——倘若你说不出话来。 　　——那你将会再次死去。 　　死死捂住脖颈的双手被颤抖的挪开，摊平展开的时候杰森的那双眼中恍惚着看见的是鲜艳的血，就仿佛这道伤痕的来历一般。 　　是蝙蝠镖锋利的划过脖颈所留下的伤痕，是小丑狞笑着一次次敲击而下的疼痛。 　　浑身都在止不住的疼着，割裂一般流淌而出的血液积压而成足以将杰森整个的淹没。 　　他背靠着的树干恍惚间化作了最坚硬的墙壁，冰冷的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将他死死的禁锢着，而不远处正有人手拿着虚幻到无法窥见模样的武器来朝他走来。 　　「嘀嘀嘀」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计时器正在一点一滴的走动着，炸弹被压在他的身后连同他自己一起捆在这里。 　　小丑那张让人作呕的脸被放大到了无数倍呈现在了他的眼中，苍白的脸上咧开的笑容几乎要穿透整个脸颊。 　　他哼着轻佻的歌谣正一步步的朝着这里走来，手里的武器伴随着歌谣的哼唱正一下一下的砸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死神在靠近。 　　“乖巧的小鸟要唱出最好听的歌谣才行哦？”小丑笑着说，他伸出的手指向了他们的背后。 　　那坚硬的墙壁在一瞬间化作了玻璃，隔着玻璃杰森勉力的睁着自己的眼睛朝外看去，看见的却是熟悉到让他心悸的存在。 　　黑色的骑士正行走在夜晚之中，而他的身边跟着一只崭新的小鸟。 　　那是他亲生的血脉。 　　那是他最爱的小鸟。 　　“叫出来吧，叫出来吧——”小丑最终站在了他的面前，癫痴和疯狂在他那碧绿的眼中成了久酿的毒，“把你的主人喊过来吧，向他求救，向他讨饶，我们再一次玩一玩当初的那个游戏怎么样？” 　　——如果你叫不出声来，那就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无法发声的脖颈和上面那道刺眼的伤痕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最恐怖的毒蛇，盘旋着缠死了他的灵魂将他拖入地狱之中。 　　颤抖着双手的杰森拼命的想要从这份幻想和疯狂中挣脱出来，他也的确成功了。 　　意志力强大到足以逆转一切的他爬出了那泥潭之中，但是大脑却被强制性的下达了进入「疯狂」的指令，逼迫着他疯狂的度过着一个小时。 　　他崩溃着低头埋首进自己的双腿之中，挥舞的拳头只能穿过小丑而无法阻拦他的靠近，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企图撕扯掉那道狰狞而又丑陋的伤疤。 　　说话啊……说话啊…… 　　说出话来……亲手杀死那个混蛋！ 　　【守秘人：……】 　　【守秘人：抱歉……强行经历临时疯狂，是你使用能力的代价。我知道这个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我们会被这个世界所排斥的。】 　　有所得，必有所失。 　　托尼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棵树下，他睁开眼看见的是守在他身边露出尖锐牙齿蠢蠢欲动的动物们，然而那些动物却始终不敢上前一步来，似乎在害怕些什么。 　　托尼沉默片刻，他试探性的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他活得好好的，一切和最健康的时候没什么两样。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在昏迷之前的自己身体到底是什么样的。 　　所以那个虚幻的人影，那对漆黑的羽翼……不是假的？ 　　那个恶魔也来到了这里。 　　托尼扶着树干缓缓站了起来，他昏迷的时间不久，大概过去了一个小时。而这里也是他没来过的地方。 　　他吓唬开了周围的动物后，打量着四周，却在看见身后这片树林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这片树林不太对劲。就好像有人将这片树林划分进了对方的范围之中。 　　这种力量还格外的熟悉，就好像是他醒来的时候护在他周围那一圈的东西一样。 　　所以那个恶魔也来过这里了？ 　　托尼思索着，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树林里的树都很大，遮天蔽日的，地上更是有不少的枝条生长着裸露在外，盘根错节的站起路来都分外的不好走。 　　托尼索性飞在了空中缓慢的前进，盔甲中的AI管家帮着他的忙在一起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他走到了树林的最深处，扫描仪发出声响来，他才知道不远处树叶层层叠叠的掩埋下藏了一个人。 　　托尼小心翼翼的飞了过去，撩开重叠的枝干后往里看去。 　　他的动作很轻，盔甲看起来很笨重行动起来却极其的灵活。 　　他的动作甚至都没有被里面的人发觉。或许也是因为里面的那个人正在熟睡。 　　周围一片狼藉，碎片和鲜血遍布，这个人的状态也称不上太好。 　　鲜血自他的上半身往下流着，身下的树干都被染红了一大片，这种出血量甚至一度让托尼觉得这个人早就死了。但是AI管家扫描后却告诉他这个人还活着。 　　也不算是「这个人」，托尼看着那身衣服早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谁。 　　那是同他们分道扬镳的红头罩。虽然给过他通讯装置，但是对方可从没用过。 　　就算陷入到这种境地都不愿意和他们说一说？ 　　托尼摇了摇头，这家伙怎么这么倔强？也不怕真的把命给赔在这了？ 　　托尼这么想着，伸出手来想要扒拉过对方抱下来给他处理下伤口，但是在他抱起对方的时候红头罩那一直歪过去的脸顺着倒了过来，靠在了托尼的怀里。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头罩正面的地方破了一半。 　　那一半足以将对方的面容彰显在了托尼的眼中。 　　“呃……”这一瞬间，托尼觉得自己的喉嗓发疼得厉害，甚至连喊出对方的名字都艰难不堪。 　　他看着那簇耷拉而下被压扁的白色挑染，看着闭合却仍旧颤抖的睫毛，数着那分外熟悉的面容轮廓。 　　托尼咬着牙才逼着自己沙哑的喊出对方的名字来：“杰、森。” 第13章 　　托尼一直都知道杰森脖子上的那道伤口一定非常严重，但是出于对这个孩子的关心和对方避而不谈的态度，托尼他们也一直都没有询问过有关伤口的事情，在平常也会刻意的避让开来这份话题。 　　直到今天在这里，暴露的面罩之下，托尼才得以去仔细打量着那个伤口，带着气恼到近乎要烧却自己理智的情绪。 　　红头罩一直穿着的都是高领的衣服，里面黑色的贴身衣服总是被拉得很上，遮盖住他的脖颈不给外人所窥探，也就掩埋了那道伤痕。 　　而现在在无数血液从脖颈间溢出的时候，托尼最终还是咬着牙伸手，放轻了动作去一点点拉扯而下黑色的内衬来。 　　杰森脖子上的伤口托尼原本以为只是一道，但是如今在满是鲜血流淌的地方往里面看去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些许的异样来。 　　那道近乎贯穿了他整个脖颈的伤口在边缘收口处有着明显的分叉。 　　就像是经历过二次伤害一样。 　　托尼忽然没由来的想，如果真的是二次伤害的话，那么说不定在第一次过后，杰森是还可以说话的。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多想，杰森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近乎疯狂的撕扯着自己脖颈上的那道伤痕来，瘫软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的指甲缝里都塞满了血红的颜色，在无数血液滴落而下的冲刷下凝结而成了近乎是浓稠的黑。 　　他的出血量太大了，谁知道他在这里活脱脱的流了多久的血。 　　但是他的生命力也太过顽强了，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吊着他的命，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的修复着，而修复过的地方留下的仍旧是那道永不褪去的疤痕。 　　托尼眼尖还能够透过头罩破碎的地方看见被杰森带在耳边的通讯耳机，那是他给杰森的东西。 　　但是看到这里他心里本来有些熄灭的火焰又好似被谁给丢进了柴火来，再次浓烈的灼烧了起来，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我迟早要把你恶狠狠的揍一顿。 　　隔着一层面具，托尼在心里凶神恶煞的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是分外轻柔的把人从树上抱着放了下来，安稳的落在地面上。 　　早在纽约大战后托尼就给自己的战甲升了级，腾出来了一小部分装起了小型的医疗机械人。他本以为是留给自己用的，却没想到第一次出场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小小的机器人从盔甲里钻了出来，围绕在杰森的脖颈上转悠着帮忙治疗，加快着对方的恢复速度。 　　托尼眼中能够明显的看见对方紧紧皱起的眉头少许的舒展了开来。 　　他这才有些放下了心来转念将这些奇怪的事情尽数连接起来。 　　浴火而生的荆棘鸟、蝙蝠家死去的第二代罗宾、意外出现在这里的恶魔、红头罩和杰森之间…… 　　托尼觉得现在线索就是一团乱麻，搅合成一团却又都是连接在一起的，而他始终缺少着一条可以将一切串联而起的关键点。 　　他皱着眉头看着面前正在被治疗的杰森，目光转悠着本来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地方受伤了，却在看见他胸口前的花纹有些许的愣神。 　　杰森的衣服很黑，上面的花纹是深红色的，红到了极致和黑融为了一体，不仔细去看很难辨认出花纹的存在。 　　而那红色所勾勒而出的，正是一只鸟类模样的花纹。 　　托尼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思绪运转着想过数百种可能，却在即将要成型的时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 　　有人踩在地面上那些枯枝败叶中发出轻微的声响来，压低了声音的呼唤从下方传了过来。 　　那是史蒂夫的声音。 　　“托尼？托尼你在这边吗？我看见你盔甲留下的痕迹了。” 　　他们就在不远处的地方，史蒂夫只要走过来几步就足以看见他们，而越发靠近的声音也在说明着这一点。 　　千钧一发之际，看着杰森挂在脑袋上破碎的头罩，想着这个笨蛋孩子隐藏身份的举动，托尼最终还是咬着牙当了一次共犯。 　　他伸手拽下了那个破烂不堪的头罩丢到了一边去，把自己的头罩卸了下来牢牢的盖在了杰森的脑袋上，而他自己所幸还有一个备用的头罩覆盖着重新将他的面容保护起来。 　　于是史蒂夫历尽千辛万苦甩掉那些疯狂的村民们后来到这里，一抬头看见的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头罩印入他的眼中。 　　史蒂夫哑了声，半晌他才开口，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来：“你是逼迫红头罩加入你「行走的头条」大军里去了吗？” 　　托尼：“……” 　　托尼面具下的脸皮笑肉不笑，他冷冷的瞧了眼熊孩子杰森：“这可是他自己加入进来的。” 　　杰森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滚动着喉结，刺痛感因为他的动作猛烈的袭来让他顿时丢掉了所有的迷糊醒了个彻底，他首先做的就是在心里怒骂「守秘人」是个混蛋，而后睁眼，就被面前亮着的屏幕给吓醒了。 　　杰森：？ 　　他又重新闭上了眼，片刻后再度睁开，面前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地方依旧亮着微弱的光来，挂着的屏幕并没有消失。 　　也正因为屏幕的缘故，他能够透过这观察到外面的情景来。 　　他此时此刻正被人抱在怀里腾飞在空中，朝着不知名的地方飞去。 　　他这是经历了什么，真的没有进错头罩吗？ 　　察觉到他醒来的那一刻，旁边又再度弹出来了一个屏幕来，音频的波动在上面显露着，人工合成的电子音正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杰森少爷，很高兴您清醒了过来，我已经把您醒过来的事情告诉给了sir，相信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这是托尼的那位AI管家。 　　杰森咬着牙想，你家sir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是从他陡然加重的几乎要捏死我的力道来看，比起高兴，他现在更想把我揍一顿。 　　五分钟还是太短了，他根本没有时间把托尼踹远一点，设下在树林的防护罩更是没有抗拒托尼的进入。 　　而身边的托尼则是挑了挑眉，飞在空中的时候还不忘记低下头来问着：“怎么了杰森，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说些什么呢？ 　　说不仅仅只是反派红头罩是我，而且坏心眼的恶魔也是我，还是说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的罪魁祸首是你？ 　　然而到了最后，最重要的是，失去了罗伊帮忙特制的发声装置的杰森根本就无法开口，托尼的盔甲里并没有这种特殊的装置，AI管家冒犯的说了声抱歉，才小心翼翼的探进了杰森脑袋里去了一点试探着看看能否帮忙翻译。 　　托尼：“怎么样，他在想什么？” 　　AI管家：“sir，他说你是个混蛋。” 　　托尼：“……” 　　冷笑一声，托尼冷酷无情下达了命令：“把他给我禁言了。” 　　说着，托尼顿了顿：“然后把你库存里的小学生检讨大全翻出来给我念给他听！” 　　杰森：“……” 　　AI管家：“他骂你今年有三岁了吗。” 　　两岁半的钢铁侠冷哼一声，潇洒飞去。 　　“情况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很乐观，这里的村民已经出现了死亡的个例。”史蒂夫说着，皱起了眉头，“村民们觉得是我们打破了这里原有的平衡，让神罚降临，但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他说着，微微侧头往外面看去，心里的不安在扩大：“我觉得是这里的怪物在成长，之前吞噬的量游客还能够弥补满足，但是现在它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娜塔莎大概明天就能带着大部队赶过来，托尼做的通讯装置不错，我们现在还能够联系上外面的她。” 　　巴顿说着，他今天一天都潜藏在高楼之上，虽然托尼突如其来的症状打断了他们的计划，但是他的任务还是完成得不错，他将整个小镇收入眼底，每一寸土地上的动乱都铭记于心。 　　“而且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巴顿继续说着，“那是一口井的附近，那里的天空上在夜幕黄昏即将降临的时候，隐隐约约折射出了些许和那些游客身上的光一样的颜色来。我怀疑那里或许就是怪物的藏身地。” 　　托尼点了点头，他的任务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太好开口。毕竟身后那个孩子的身份并不适合被暴露出来，起码他自己是不想的。 　　“我们可以明天去看看，或者交给杰……红头罩来解决。”托尼说，“他不是说自己有办法的吗？” 　　说到这里，三个人对视一眼才想起来红头罩迄今为止一直都坐在边上一句话都没说，脑袋上挂着的钢铁侠头罩明明那么显眼，却意外的被大家心照不宣的忽视了下来。 　　史蒂夫这才转头看他：“红头罩，你打算怎么办？” 　　红头罩一句话都没说。 　　沉默的氛围在寂静下来的山洞里回荡，眼瞧着红头罩看着自己，史蒂夫摸了摸鼻尖还以为自己得罪了对方。 　　然而下一刻，坐在他身边的托尼似乎才想起来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那个，解除、解除禁言。” 　　几乎是禁言解除的下一刻，AI管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AI管家：“红头罩说，钢铁侠就是■■，臭■■■■，等我能说话一定一枪就把你■■■■。” 　　AI管家：“不好意思，有些违禁词汇我的系统自动屏蔽了。” 　　史蒂夫：“……” 　　巴顿：“……” 　　两人对视一眼，又瞧了瞧不远处一句话都没说过带着钢铁侠头罩的红头罩，目光最后一起落到了托尼的身上。 　　托尼：“……” 　　你该不会骂我一路骂到了现在吧？ 第14章 　　杰森和AI管家大战了三百回合之后，托尼最终在一连串的消音和自家战友们异样的目光下捂住了脑袋。 　　他一边和战友们解释他找到红头罩的时候对方受了伤，嗓子中招了暂时说不出话来，AI管家会帮他带话的。 　　而另一边，杰森也最终调整了一路在心里说坏话的状态，转而通向了处理面前的这件事来。 　　AI管家说：“红头罩先生说他有办法处理那个怪物，你们不用管那个地方，他会亲自去看一趟的，你们需要做的只是对付那些难搞的村民们，别让他们来打扰到我。” 　　史蒂夫听了微微皱眉：“村民的人数并不少，再加上那些丧失了一部分能力的旅行者，我们不可能来得及将他们全部打昏带出来。而且神盾局的人我也并不建议他们进来帮忙托运。” 　　这种东西太奇怪了，在无意识中能让这么多的人精神出问题，他们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这种东西是如何入侵到他们体内的。 　　如果托尼之前的中招也是出自于这个怪物的手笔，那由铠甲防护密封性很强的钢铁侠就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以他们目前的手段来说，根本无法阻止这种东西侵入他们的身体扰乱他们的神经。 　　“不需要你们带他们走。”AI管家说，“红头罩先生说你们只需要拦住他们就够了。其他的事情这个怪物的处理，他一个人过去就可以解决。” 　　AI管家的声音被托尼调整出来的分外好听，但是此时此刻落在托尼的耳里却无疑是火上浇油。那没有熄灭的火焰摇摇晃晃的冒着火星朝着不远处坐着的红色脑袋飞去。 　　托尼冷着眼看了过来：“你一个人？” 　　杰森还在脑子里转悠着怎么把星之彩和伊斯人一起处理了，没注意谁问的话，脑子里做出的回答就直直的给AI管家送出了口：“是的，sir，红头罩先生说他一个人就行。” 　　“是啊，一个人也行。”托尼应着，“然后下次再在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躺着，通讯也不打，一个人要死不活的等着路过的好心市民捡回来送给我们是吗？” 　　“呃……”他说起来杰森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是脑子转过弯来了之后更多的是气恼。 　　天杀的，鬼知道他红头罩是为了救哪个白痴落得那个地步的，要不是伊斯人看上托尼是因为他的缘故，他死也不会出手的。 　　罪魁祸首现在还搁这儿叫嚣呢。 　　杰森也不甘示弱：“那也总比连飞都飞不稳掉下来摔个狗啃泥的家伙强吧？” 　　坐在一边的史蒂夫：“……” 　　完全插不上话的巴顿：“……” 　　“我说他两这相处方式怎么跟托尼和杰森那么像呢？”巴顿凑近史蒂夫耳边小声说着。 　　在家里也是，最开始就是托尼选择让杰森留了下来，这两人的关系也比其他人之间更好一些。打打闹闹是他们的常态，一般也都是托尼的认输作为收尾。 　　毕竟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厨子啊。 　　啃过一天白馒头的巴顿如是总结到。 　　眼瞧着两个人吵架还赔上了一个AI管家，眼瞧着红头罩酷炫的黑帮反派和救命恩人的双重滤镜在这次的吵架下碎得一干二净，巴顿悠悠的叹了口气：“杰森和托尼加起来还不到十岁，这两人我估计加起来连五岁都没……” 　　最后一个「有」字还卡在喉咙里没放出来，那边两个面对面谁也不服输的人此时此刻却一同转头看了过来，隔着什么表情都没有的两个相同的面罩，巴顿意外的读出了满满当当的威胁来。 　　他摸了摸鼻尖悄悄后退了一点，把史蒂夫推到了面前去。 　　“哈哈哈……那个，那个……刚刚说话的是队、队长！” 　　史蒂夫：“……” 　　人在凳上坐，锅从友中来。 　　最终一切的计划还是按照红头罩所说的去做了，在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大家就都收拾着准备动身。 　　他们四个人分了两队来，彼此的任务都很简单。他们一同去往古井，红头罩往里走去到井口边上，他们三个人则是守住唯一一条通完古井的路。 　　虽然古井周围被严加看守，但是要是红头罩解决的快速的话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掉这一切。 　　在分道扬镳之前，史蒂夫曾来找过杰森一次，那一次也不是说有关任务的一些事情来，他反倒是过来说声「抱歉」的。 　　史蒂夫起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杰森还一愣，不知道美国队长肚子里装着的是些什么。 　　而史蒂夫则是坐在了他的身边笑了笑：“算是我之前一直对你过于戒备和不善的歉意吧。我的确不应该太过于从外界的报道中去规划一个人。” 　　红头罩是正派英雄吗？这个问题史蒂夫毫不犹豫就可以给出答案来，他不是。 　　但是反过来，询问红头罩是不是反派恶棍的时候，史蒂夫却罕见的陷入了沉默。 　　报道上说他十恶不赦，杀人如麻，正义联盟说他是「危险分子」，需要暂时看管，蝙蝠家那边也闭口不谈，只是一心在哥谭内追捕搜查着红头罩的踪迹来。 　　但是真真正正见到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史蒂夫才将那些他人所言勾画出的形象撕了个粉碎。 　　杰森没想要史蒂夫来是说这些，他下意识有些紧张的握了握拳头，半晌才松开。 　　“红头罩先生说，您不需要太过于愧疚。你那并不算是针对，不过是合理的戒备而已，很正常的。” 　　对红头罩是那种态度才是对的，要真是不戒备他才算是出了问题。 　　红头罩自然是会原谅他的，因为根本就不存在被记恨。 　　然而史蒂夫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眸闪烁着和夜晚挂在天上的繁星没什么两样。 　　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笑了起来：“其实比起红头罩，我更想要杰森的原谅。” 　　“呃……”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史蒂夫托着自己的脑袋柔和的看着地面：“你和托尼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了，伤痕和相处方式都很眼熟。直到巴顿说起来的时候才觉得有可能，刚刚也只是随口一问，还好我没猜错。” 　　杰森哑然…… 　　他早就该知道托尼是他的克星。 　　然而压在心里的一口气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喘了出去。 　　杰森最终给出了答案：“他说不存在原不原谅，你做的一切都是他所期望的。你做的很好了，队长。” 　　复仇者联盟的人似乎都格外的喜欢在分开之前和他来一场谈话，虽然他并不反感这种谈话。 　　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牵连，也不是英雄和反派的对立，至始至终都是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彼此正视着对方。 　　杰森想，真是个不错的组织啊。不过比我的法外者来说还是要差一些的。 　　他们也是在山洞外的地方谈话的，谁也不知道在屋内的两个人也都没睡着。 　　原本是托尼一个人扒拉着耳机听着小间谍AI管家传递过来的交谈在，另一边却忽然滚过来了一个身影来哥俩好的靠了上去，拽着另一边的耳机就给自己戴上了。 　　托尼瞥着眼瞧过去，巴顿理直气壮的瞧了回来。 　　最终两个人排排坐着一起听着墙角来。 　　“我们屋子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巴顿感叹得说，“咱们家的小朋友居然也这么厉害。” 　　托尼挑眉：“什么叫咱们家的，人家住的是我的房子，菜钱饭钱都是我给的，人还是我从树上摘着抱回来的，要是那也是我的小朋友。” 　　然而小朋友争夺大战还没开始，AI管家就宣布着自己的叛变。 　　AI管家：“sir，杰森少爷说别做梦了，他谁的也不是。” 　　托尼：“？” 　　巴顿：“？” 　　AI管家顿了顿，过于智能的管家此时此刻带着几分恶作剧成功般的笑意来缓缓开口：“刚刚您在吵架我就没报告给你，sir，杰森少爷给你打电话我自动帮你接了。” 　　托尼：“……” 　　巴顿：“……” 　　巴顿的目光一瞬间故作悲愤了起来，颇为沉痛的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托尼，你这是家门不幸，满是叛徒啊。” 　　托尼：“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示范一下我怎么处理叛徒的？” 　　巴顿：“嘿嘿，不、不用了，您慢慢聊。” 　　夜晚的闹腾没有打消掉第二天大家的精神，他们整装待发准备出发，在最后岔道口分别的时候杰森把托尼红色的头罩摘了下来，递还给了他的手中。 　　——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了也没必要藏下去了，头罩带着会显眼一些，还是暂时让你帮我保管吧。 　　托尼猜得到杰森不仅仅只是想还给他头罩，更多的也是借此除却掉在他身边AI管家的监控来。 　　他沉默了片刻后，头罩在他手中缩小成方便携带的体积来，被他重新塞回了杰森的手中。 　　“拿着吧，我送出手的东西可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托尼说，“AI管家我已经收回来了，不用担心。下次有机会的话，再给你装一个发声装置，那东西可不难。” 　　杰森垂着眼瞧了会儿，还是选择接过了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低着头在手机里打了什么，删删减减的弄了许久，最后抬头瞥了眼面前站着的三个带着笑意的人，还是全部删掉，重新打了简短的话来。 　　——谢谢。 　　在目送着复仇者三人远去直到消失的身影后，杰森才转过头来一步步的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 　　消失了许久的「守秘人」再次发声了。 　　【守秘人：打了那么一大段话怎么最后都删掉了？】 　　杰森：“没有必要。” 　　他的目光将面前一切都收入眼底，额前的白发摇摇晃晃的，而他却是穿过了层层叠叠的阻碍看着那个被村民们守着的水井。 　　杰森：“反正都不会再见面了，说那么多有什么意义。” 　　【守秘人：？】 　　杰森：“我问你，欺诈师这张身份卡被撕毁的话会对你和我有什么影响吗？” 　　【守秘人：并不会，毕竟一个世界里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可能一个身份卡就能够解决掉所有的邪神，基本上都是一个邪神会报废掉一张身份卡。所以你还有别的身份卡可以用，在欺诈师这张卡彻底不能用了之后。】 　　杰森：“那就好……” 　　【守秘人：你在想什么？】 　　杰森：“在想一箭双雕的办法。” 　　他说着，插在两侧枪袋里的枪械打着转落在手里，枪械安装了，并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这一次选择替换而上的是橡胶子弹。 　　杰森：“伊斯人不是想要欺诈师的身体吗？那我就给他。星之彩不是喜欢黑暗想要吃饱肚子吗？那我也给祂。” 第15章 　　对于杰森来说潜伏算得上是他精通的手段之一，带上了消音装置的虽然装着的是杀伤力弱了不少的橡胶子弹，但是在枪械大师红头罩的手中也足以打出让人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的子弹就昏倒在地。 　　放倒了周围一圈的人往更深处走去，杰森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越靠近水井所在的地方周围的空气就越发的粘稠，干涸的气氛仿佛要穿透他的衣服来吸取而走他身上所有的水分。 　　直到他小心翼翼从树干之间翻越而来在一个树枝上稳稳站住的时候，抬起的眼睛里却装进了一副场景来。 　　看守在这里的村民尽数倒落在地上不知生死，而水井的那端，恶魔正悄然而立，潜藏在那副身躯之中的伊斯人轻轻的笑着。 　　在顺着摇曳的树叶往里看去窥见了杰森身影的时候，伊斯人的笑容咧开了一些，祂垂在身后的手也缓缓的抬了起来，展露出来的是手握信号发射装置的左手。 　　在杰森逐渐放大的瞳孔中，祂在那一瞬之间扣动了机关，冲天而去的火光在白日都显眼十足，响起的声音刺耳无比，火光分散开来笼罩了这片地方，这幅场景几乎促使着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见了。 　　托尼的声音在那一瞬间从耳机那边传了过来：“杰森？！你那边还好吗？” 　　杰森看着伊斯人站在那里没有退让的举动，他沉默了片刻在那边越发焦急的呼唤中伸出手来落在耳机的后面，轻轻的敲击了两下。 　　这是他和复仇者们设置的通讯方式。 　　敲击一下是撤退。 　　敲击两下是他平安无事的意思。 　　托尼的耳机没有针对杰森所作的准备，现在也不是能够制造东西的地方。 　　不过还好托尼耳机的传声装置非常的好，那两声敲击落在另外三人的耳里清晰可闻，让他们足以安心下来。 　　而在巴顿的提示下史蒂夫和托尼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彻底的放在了手拿武器疯狂袭击而来的村民们的身上，他们将致命性的武器都尽量的收敛下来，如同叹息之墙一般站在了唯一通往里面而去的道路之上。 　　“说实话虽然你们现在可能听不太懂。”托尼耸耸肩，抬起的手亮起光亮来，在炙热的白日不够显眼却充满了威胁，“但是我还是要说一遍，抱歉咯，此路不通哦。” 　　轻轻敲击过后杰森单方面切断了和那边的通讯，那边发生的一切他也不想去知道，他相信着复仇者联盟的人。 　　而如今他所作的只是摘下了耳机丢进自己的口袋里揣着，直直的从树上跳了下来，在落地的瞬间便是黑羽缠身席卷而来。 　　漫天黑羽铺就而成他走过的路，高傲的恶魔踩踏着羽毛而来甚至都不愿意落地于土地之上，让这片被污染过后的土地逾越的触碰到他的分毫。 　　黑色的短发摇曳的晃动着又安稳落下，长袍披散身后吹荡而起弧度来，紫色的眼眸展露于天空之下。 　　欺诈师就那么站在了伊斯人的面前，眉眼之中尽数被冷意填满。 　　“你早就知道我在这里了。”伊斯人赞叹的说着。 　　他们来了这么多天为什么会在昨天才在巴顿的嘴里听见这个地方的存在？ 　　如果说复仇者联盟或许是因为被关押了起来错失了机会，那么杰森游历的这几天为什么没有发现？ 　　答案很简单，有人刻意的将这片地方藏了起来，直至昨日才放了出来，放在了巴顿的眼皮子底下让他带回了消息。 　　这无疑是伊斯人的邀约。 　　欺诈师漂浮于空中翘起腿来搭上，收敛的翅膀宛如被驯服的恶兽一般臣服于他的身后：“是啊，如你所见，我如约而至。” 　　【守秘人：我似乎猜到你这家伙想干什么了，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 　　杰森：“什么？” 　　【守秘人：你剩下的身份卡里面，欺诈师这张身份卡算是最好用的了。】 　　杰森：“……” 　　屈指间将伊斯人打落在地，欺诈师意念一动漂浮而去，最终摆脱了坐着的姿态来缓缓下落，抬起的脚这一次也没有踩在地上。 　　他将伊斯人当作垫板，鞋底正死死的压紧踩上对方裸露在外的那一截苍白的脖颈之上。 　　恶魔之中阶层代表的不仅仅只是高低贵贱之分，阶层代表的更是绝对的碾压。 　　而欺诈师虽然是没有领土的恶魔，那不过也只是源于他本身乐于在人类世界寻找乐趣的缘故。 　　他至始至终都是恶魔阶层中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之一，他是真真正正的王。 　　“说说看吧。”欺诈师勾起笑来，鞋尖蹭过伊斯人滚动的喉结正一点点的往上挪动，压在他柔软的侧脸上烙印而下火焰灼烧过的痕迹来，“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喉咙还带着生疼的感觉，侧脸更是被火焰灼烧着滚烫骇人，然而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和惧怕，更为狂热的爱慕却是冲破了伊斯人的思绪，祂一时之间甚至都分不清这份膜拜神明一般的狂热，这份来源于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到底是恶魔本身的，还是来自于祂的精神。 　　“我想要您。” 　　恶魔哽咽着喉咙，眼眸亮如地狱之中的沸腾滚烫的岩浆，深红而又危险，吞噬着他所敬仰的神明。 　　“而强大不可摧的您，将会为了这个小镇的人给予我这一个机会。” 　　水井之中，有什么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守秘人：星之彩已经快要彻底发育成熟了，祂最后离开地球前将要吞噬的不仅仅只是这个小镇的所有人，还有小镇往外延伸的一整个城市。】 　　【守秘人：最后的时间就是今天晚上，但是现在撤退已经来不及了。精神控制在随着祂的成熟开始加强，走进这里的人都会被影响，而且复仇者他们也撑不了太久。】 　　意志顽强并不代表无坚不摧，倘若对方强大到足以凭借蛮力碾压抹灭他人的心神，那么再为强大的意志力都将毫无用处。 　　杰森：“我将会为了这个世界动用能力，能力之后是疯狂，疯狂之后动荡的精神便是他的机会。而且现在的我杀不死身为精神体的祂。” 　　层层相扣，从见到杰森第一眼起，从获取到星之彩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成型了。 　　【守秘人：所以呢，红头罩，你的计划做好准备了吗？】 　　杰森轻笑着，唇瓣张合着，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将一切在脑海中同「守秘人」交谈，而是在伊斯人挣扎抬起脑袋的时候重重踩着对方再度倒下，他弯下腰来，黑发脱离开贴合着的额头折射而下阴影。 　　那一片阴影中，眼眸中的星星正在闪闪发亮。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你以为呢？我可是欺诈师啊。” 　　——他要欺骗白昼和黑夜。 　　于是欺诈师的指尖亮起永不熄灭的火焰来，结界覆盖着这个小镇，将星之彩所遍布的每一篇土地上都打上恶魔的印记。 　　火焰颤动着溅出火星，自恶魔的手中抛出化作狰狞的毒蛇，肆虐的叫嚣着伸出贪婪的长舌将整个结界都拢于其中。 　　顷刻间无数的光亮自上而下，穿透了层层的叶片，穿透了屋檐的阻拦折射而下，明亮到刺眼的光近乎是阻拦了所有人的眼眸，遮盖住他们的目光。 　　黑夜不再冒头，乌云也难以匹敌这份明亮。 　　水井之中被透进去一丝阳光来，那里面所存在的东西近乎是发出无声的咆哮来怒吼着自己的恶心厌恶，叫嚣着却又不愿出来，蜷缩着身子往身后的阴影中躲去。 　　——他要欺骗法则。 　　“我知道你喜欢黑暗和生命。”欺诈师笑着说，火焰离去后的指尖被他收拢着贴合着另一边的掌心，再次缓缓拉开的时候一个漆黑的圆球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那我就送你一个漆黑国度的世界。” 　　小小的世界被他创造成型，分明是漆黑一片的存在，却在他的掌心中散发着无法言语的生命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在他话语落下的时候宛如蛊惑一般伸出小小的触须来，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色泽浮现于他掌心的黑洞之上。 　　漆黑一片的地方染上那种异样的色泽来，融合在了一起带来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述极为诡异的美。 　　星之彩仍旧在踌躇着。 　　——他要欺骗神明「邪神」。 　　“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个世界的。” 　　光明和黑暗，刺眼灼热的光明让祂作呕得几欲发狂，黑暗却在恶魔的掌心散发着最为亲切的笑容来诱惑着祂靠近。 　　银色的骰子自不明的掌心朝上抛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后下坠如同流星一般，被那只手再次接住。 　　世界在无声的询问着，是什么数字，是什么数字—— 　　摊开的掌心之上，花边字体所勾勒而出的数字宣告着最后的命运。 　　「94」。 　　黑暗的诱哄瞬间化作了最可怕的地狱，那舒适的感官让祂头皮发麻。要去吗？不去吧？他在欺骗我吗？看起来是的呢？ 　　欺诈师近乎是要咬断自己的舌头，舌尖见了血才强迫着自己牵扯回一些精神来连同喉间翻滚的血味一同压抑而下。 　　言灵失败了是有间隔期的，通俗意义来说就是CD。 　　乌黑一片的世界中该如何创造光亮？ 　　以燃烧的火焰、以恶魔的勇气。 　　不曾被幸运女神所眷顾的孩子最终高举着名为「幸运」的种子，让它生根发芽，让它茁壮成长，最后融于世界的火焰之中。 　　“我要燃烧幸运。”【1】 　　黑羽是养分，树木是燃料，那落在掌心的银色骰子再次滚动了起来，它转动着落下，呈现于台面之上的数字已然不同。 　　要去吗？要去吗？ 　　要去那个漆黑的、舒适的、满是生命的世界吗？ 　　祂满足的叹着，最终踏出了那一步。 　　恶魔掌心所呈现出的世界被奇异的色彩彻底的包裹着，疯狂的涌动而去逃离着这片被太阳彻底征服所眷顾的世界。 　　祂在黑暗和生命的吃食中满是魇足。 　　而后，黑色的世界闭合了门扉。 　　骗子创造了世界。 　　——ra言灵80。 　　骗子欺诈「强迫」了神明。 　　——ra言灵80。 　　落下的数值宣告着成功和失败，而燃烧的火焰促使着那骰子再次动摇。 　　如今，是收取成果之时，世界凝视于此。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烈阳之下无所藏匿，群星闪烁之时。「欺诈师」的SanCheck：1D100=5/34，成功了……「欺诈师」San值减少1点，当前剩余33点。】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潮水涌动着涓流的低吟，疯子的呓语在说些什么？「欺诈师」的SanCheck：1D100=80/33，失败了……「欺诈师」San值减少1D20=18点，当前剩余15点。】 　　【守秘人：即将投掷临时疯狂症状，五分钟时间已到。】 第16章 　　【守秘人：倒计时归零，调查员临时疯狂症状投掷开始。】 　　【守秘人：疯狂发作——总结症状：症状：遍体鳞伤。调查员在3小时后恢复清醒，发现自己身上满是伤痕。】 　　漆黑的小世界被恶魔抛于宇宙之中流浪而出，紧闭的门将星之彩彻底封印于其中。 　　一切落幕后于天空中翻滚咆哮的火蛇缩小着身躯往下笔直的坠落，被宛如利刃的风一点点的削去它的火焰来，直到最后在杰森的上方炸开成了漂亮的小烟花后彻底消散。 　　耀眼的灼日褪去，此世隔绝之地也开始再度融合，朝着它最原本的那个安静祥和的小镇褪去。 　　而杰森跪坐在地上，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呃……” 　　“伤害我……” 　　“伤害、伤害我……” 　　在疯魔的主人低吟的话语之下，宛如恶兽一般的羽翼终于展露出了属于恶魔的獠牙，陡然伸展开来抖落无数的黑羽。 　　那些黑羽锋利尖锐，跟随着风的步伐摇晃飞起，却又在下一刻瞬间调整好了方向近乎是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射出，割破恶魔单薄的衣物来留下森森的血痕。 　　伤痕于他周身开始蔓延而上，却没有一道是致命伤。疼痛和血液流淌划过身体的感觉在杰森的脑海中反复重复着，他愣愣的张开嘴想要阻止发出那种命令的自己，但是无形的力量却死死的抑制住了他的嘴。 　　无法发声…… 　　唯有痛苦还在肆虐着。 　　强大的意志在世界法则的命令下陷入混乱无序，杰森下意识做的只是伸出双手扣紧自己的脑袋埋进膝盖之中。 　　蜿蜒而生的黑角威风而又可怖，有黑羽的利刃带着血液划过其上却奈何不了这黑角的分毫，只能将自己羽毛上红艳的血色蹭上去一些。 　　伊斯人在威压之后颤抖着身躯站了起来，祂伸手一边揉着自己的喉咙一边朝着杰森所在的地方走来。 　　那里几乎是一条流淌着血液的河流。 　　恶魔的恢复力极佳，所以那些黑羽正一次次、一遍遍的企图想要将伤痕留存在主人的身上，遵循着主人的命令去「伤害他」。 　　那一次次伤害之后所留下的却只有离开了身体的血液正在往下滴落着，汇聚而成小河。 　　翻飞的黑羽带动着强劲的风声，几乎是刚刚踏进那片地方一步的时候伊斯人的脸上就多了一大条横穿而过的伤口。 　　祂却无所动摇，一步一步的朝里走去，任由自己的伤口血液往下流淌着连同那位欺诈师的一起混合。 　　“您是恶魔啊。”伊斯人轻轻的叹息着，似惋惜、似哀悼，“您理应是高傲的、不拘的、恶劣的、肆意玩弄人们的恶魔啊。” 　　“可您却在这无人所知晓的地方去成为了一个英雄。这就是您的败因。” 　　除了伊斯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有多少的人命在一个恶魔的手中得以苟延残喘。 　　勾手揽着恶魔左侧黑角上挂着的流苏，伊斯人满身的伤痕有一些都不慎的滴落在了蜷缩着将自己掩埋着的杰森身上。 　　祂低头落下敬畏的亲吻于流苏之上，而后伸出了手，朝向了动荡的精神中去。 　　恶魔的庇护在疯狂中褪去，荆棘鸟用自己的身体穿透着荆棘带来凄婉的绝唱。 　　伊斯人触碰到了那具身体，触碰到了那如同棉花糖一般柔软白洁的灵魂。 　　“我一定会善待您的身体的。”祂说。 　　【守秘人：其实恶魔还挺喜欢你的。】 　　杰森：“是吗？” 　　【守秘人：是啊。虽然他不怀好心。】 　　杰森在无边的黑暗中下落。 　　无数的丝线从深不见底的下方蜿蜒而出纠缠于他的身体之上将他死死束缚着不得动弹，他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眼中是寻不见光明的黑暗，「守秘人」的声音正同他言语着。 　　他能够察觉他的灵魂似乎在对面看着他，看着他这具正往下落的身体，看着遍体鳞伤的那些痕迹，看着那些不断滴落的血液甚至将丝线都染成它的颜色。 　　他看见自己身体上正在裂开一道缝隙来，不知名的、不可言状的生物曾短暂的窥探过一眼就足以让他震撼，如今却是亲眼看着那个存在正一点点的透过那道缝隙来挤进他的身体之中。 　　是时候了吧？ 　　杰森想…… 　　是时候了…… 　　欺诈师欺骗了白昼和黑夜，欺骗了世界的法则，欺骗了神明。 　　而如今，他欺骗了灵魂。 　　万丈深渊终有尽头，在他下落之时有黑色的羽翼自发的伸展而来为他缓冲铺垫着，帮助着他一同冲破那扇封闭的门。 　　“你以为红头罩是我的伪装吗？” 　　在伊斯人踏入那具身体几欲睁眼亲手触碰操控着这具自己所眷恋爱慕的身躯之时，祂却发现自己的唇齿张合着说出的话语却还是属于杰森的。 　　祂近乎是战栗着让庞大的身躯在这片深渊底部转动着，不可置信的面对着站在祂面前的那个人。 　　杰森笑着说：“你以为我只有一个灵魂吗？” 　　他打了个响指：“答错了。红头罩和欺诈师，至始至终都是两个人哦。” 　　所以在他的身体灵魂那一栏里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存在。 　　欺诈师身体中主导者是杰森的灵魂，但是身份卡的身体中也有着一种代替灵魂的东西存在着。 　　在伊斯人靠近转换灵魂的时候杰森把那个存在踹给了对方，那团白色的宛如棉花糖一般的存在。 　　那不过是个填充物而已，所以它轻飘飘的毫无人生的重量，圣洁到一尘不染。 　　灵魂彼此相对，杰森退让了开来将面前的这副身躯送到了伊斯人的掌控之下，而他自己只是将全部的控制力都落在了右手上。 　　在伊斯人的逐渐诧异到近乎狰狞的目光中，他的右手正缓缓抬起，手握着足以抹灭灵魂的利刃刺入了那颗缓慢跳动着、冰冷无比的心脏，刺入了祂的灵魂之中。 　　跳动的心脏还在颤抖着，轻微的震动从里而外传递到了紧握的刀柄之上。 　　杰森听见了心脏的哀鸣，也听见了伊斯人疯狂而又尖锐的叫喊。 　　“不是很骄傲很得瑟、仗着我动不了你吗？”在陷入昏迷之前，杰森爽快的笑骂道，“那么现在，你就早点去死吧！滚到地狱里头去被烧个粉碎吧！” 　　“地狱可不要这种烂东西。” 　　杰森能察觉到他正在往下倒去，他的身体仿佛正在被撕扯着拉开一道缝隙，而他正在从那道缝隙中往外掉去。 　　黑羽还在不知疲倦的刮蹭着他的身体，不过这一次他却没有感觉到伤口的复原。 　　心脏处剧烈的疼痛开始离他远去，在诡异的体验下，他强撑着自己不多的力气抬起疲惫垂下的眼帘，看见了欺诈师正站在他的身前，伸手勾住了他倒下的身影，而他自己，则是重新回到了红头罩的身体之中。 　　欺诈师现在可真狼狈。 　　身为高阶恶魔的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黑发凌乱不堪苍白的脸上都沾着血，往下看去撩开的长袍里正插着一把尖锐的匕首，直挺挺的刺穿着他的那颗心脏。 　　伊斯人的灵魂已经消散了，杰森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那么现在在这具空壳之中的是谁？ 　　是恶魔本人。 　　黑羽被他阻拦而下，风声止歇，黑角上挂着的流苏都在摇晃着。 　　而恶魔眼中的星星开始坠落。 　　他的身躯在一点点的消散而去，而他自己做的却只是半蹲着身子坐了下来，将支撑不了太久的杰森缓缓的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之上。 　　【守秘人：不留点什么东西下来吗？】 　　…… 　　听见「守秘人」的声音杰森满是疑惑，他试图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别人抢先一步。 　　欺诈师微微抬头捉来一片黑羽在掌心中把玩着，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垂着眼，那双紫色的眼睛截然不同于杰森所运用的时候，此时此刻充斥着恶魔的戏谑和逗弄，宛如神明玩弄着牢笼中最为喜爱的金丝雀一般。 　　“那就送你个东西吧。”欺诈师笑着说。 　　他伸手拔出自己胸前插着的那把匕首握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中，而后上抬着手对准了自己脑袋上没有挂着流苏的那一只黑角毫不犹豫的斩断。 　　干净利落的动作，整齐的横截面，黑角落在地上发出声响来又被丢开了匕首的那只手捡了起来。 　　欺诈师随手勾着一条黑色的线来将断角穿起，而后抬起了杰森的脑袋挂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黑色的断角缩小了不少，宛如挂饰一般跟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杰森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有一层黑色的东西覆盖在了他的身体之上，驱散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而脖子上那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还存在着，杰森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觉得他可以开口说话了，而事实证明这件事情也的确是真的。 　　“你、不是假的……”他沙哑不堪的嗓音艰难发问着。 　　恶魔轻笑着，他的身躯正在一片片的破裂开来碎裂成灰，他恍若未闻杰森的问话，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别死了，活着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才是我最为乐意所见到的事情。” 　　毕竟恶魔最喜欢痛苦的事情了。尤其是美丽之物最为猛烈的痛苦。 　　欺诈师轻轻拍拍杰森的脑袋：“再见啦，我的小鸟。” 　　曜日之后那些村民们陡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后一齐倒地陷入昏迷，那种身上有什么存在被抽离的感觉也让复仇者们难熬了一会儿。 　　近乎是稍微有了些许的意识的时候托尼就让AI管家操作着带他赶来水井所在的地方。 　　托尼找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不知名的人和一滩近乎要把土地都侵染成红色的血。 　　黑羽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带着不祥气息的匕首被甩在不远处，而大树的后面则是掉落着熟悉的枪带。 　　人呢？ 　　他近乎是翻遍了这里所有的地方，恨不得要将土地都掀开来找一找，那个家伙到底还能跑到哪里去。 　　但是没有，这里没有丝毫对方的身影，他存在的东西却留下了不少。 　　还有最后，在他们三人耳机中响起的两下敲击声。 第17章 　　名为「杰森」的人就仿佛不过只是托尼所遇见的一场梦境一样，也或许是对方早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在托尼他们回到别墅中去的时候，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诡异的静谧。 　　冰箱里有着多出来的一些小甜饼，被装进罐子里封得仔仔细细。 　　那扇属于杰森的紧闭的房门如今被打了开来，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一片空白和干净，看不出它曾经居住过人的影子。 　　“纽约只是他暂时歇息的地方。”史蒂夫说，“我们应该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这一点的。” 　　而托尼靠在窗边，手里捧着那罐被留下的小甜饼，他一个人尽数将这些独占却没有人对此有过怨言。 　　“没事的。他是安全的。”那两声轻轻的敲击似乎还回响在托尼的耳边，他咬着小甜饼，嘴里是淡淡的甜，心里头却颇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穿过了树林，落在了遥远的天际上。 　　“我们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不是吗？”托尼说着，“哥谭的孩子从不会离它太远。” 　　从那只黑漆漆的蝙蝠那儿偷来的情报前不久在他回来的时候被破译了开来，从中知晓的信息充斥着杂乱，这也是那只蝙蝠的手段，钢铁侠知道。 　　但是真真假假之中，故事已然被拼凑而出。 　　蝙蝠侠死去的第二只小鸟，布鲁斯韦恩死去的第二任养子，他的名字就叫做杰森。 　　他叫杰森陶德。 　　也是数年之后裹挟着腥风血雨归来的，被恶魔所嘱咐给他照顾的孩子，浴火而生的荆棘鸟——红头罩。 　　“小杰鸟，我是让你去纽约养伤的，你这……” 　　罗伊双手抱胸靠着门框站着，面上的表情万分复杂的看着不远处捂着自己脑袋坐在床铺上的人。 　　早在杰森出发之前就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于是一个电话打给了军火库。 　　而军火库也在焦急的等待中冲进了那块地方，捡回来了一个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搭档。 　　他也着实有些后悔，前脚刚刚安排杰森去纽约休息没几日，后脚就在地上看见了纽约那副骇人的世界大战，从报纸上将来龙去脉搞得一清二楚的罗伊还不忘记捂着自己的脑袋哀嚎。 　　更让他哀嚎的事情还在后面。 　　杰森和复仇者搭上了线。 　　在外面等着杰森的时候看着来来往往属于神盾局的那些人，罗伊缩起了自己的尾巴行事都万分小心。 　　这才踩着神盾局和复仇者之前把杰森捞了出来。 　　“那还不是你推荐的地方是个「养伤」的好地方。”杰森缓缓抬头，收回了捂住脑袋的手插进兜里，他的声音沙哑不堪破碎厮磨，似乎是许久未曾张口过。 　　不过也的确是时隔数月才再度能够开口。 　　“你这伤治好了？这……这哪儿治的啊？”罗伊起初听见杰森的声音的时候可被震惊了不少，当初为了杰森的这个伤口他和星火可找了不少地方，但是全部都因为伤势太重而无法根治，所有人都说他已经是个哑巴了。 　　胸前挂着的黑角还在摇晃着，被杰森捞着轻轻拽了拽又放了开来。 　　他低头看着黑角的断面，漫不经心：“算是恶魔临死前的馈赠吧。” 　　他本以为身份卡不过是捏造的、被创造出来的存在，但是在之前水井边发生的一切让他彻底沉下了心来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身份卡都是真实存在于世界之中的。 　　所以被杰森亲手杀死的欺诈师，那位恶魔是真真正正的死了？ 　　「守秘人」对此做出过答复。 　　【守秘人：你不需要愧疚和担心，他们是自愿与我签定下契约的。他们有所渴求，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早在最开始我就说过成为身份卡的他们不会有善终的。】 　　而杰森对此没有过多的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却没有再同「守秘人」说话。 　　他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四颗闪烁的星星中，那颗紫色的星星彻底破碎了开来化作尘土坠落到了地面中去。 　　我杀死了一个好人吗？杰森问着自己，他摸着自己胸膛里那颗跳动的心脏问着，那里本应该插入一把刀柄刺得自己疼到生不如死，但是危急关头他连那份疼痛都没有体会过，因为欺诈师自发的将他排斥了出去自己吞噬了死亡。 　　而后他又回答着自己。 　　——不，我没有杀死一个好人。我不过只是杀死了自己而已。 　　每一个城市都有着不一样的感官，这种感官同样也代表着它所孕育的英雄，它的守护者。 　　正如肮脏之地疯狂之源的哥谭，唯有活在黑夜中代表着恐惧的蝙蝠侠才能够伫立。 　　又如纽约的新奇热闹各种交杂一般，那些层出不穷的各式各样的英雄幽默而又坚韧。 　　大都会的守护者是被喻为人间之神的超人，他强大而又温柔，善良而又坚韧，他近乎是一切人类美好所凝聚而成的存在，是俊美如同神明的英雄。 　　而这也完美代表了大都会这所城市的性格。 　　杰森对超人的态度自小就奇怪，比起和夜翼迪克那家伙的崇拜喜爱不同，他更多的情绪是偏向于蝙蝠侠布鲁斯的，他审视着这个外星人，畏惧着那份过度强大的力量，厌恶着那份超出掌控的滋味来。 　　而如今踏入这种阳光之城时，罗伊正在新租下的房子里帮他清理着东西，而他却是捞着一个板凳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炙热的阳光。 　　太不适应了，他想，怪不得布鲁斯总是表现的不喜欢超人。 　　因为每次见到他、或者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都仿佛是有一只手把他们这种栖息在黑暗中的蝙蝠扯出来放到阳光之下。 　　但是生物总是趋光的。 　　所以布鲁斯其实内心里并不讨厌这位外星救难犬，这点杰森也是知道的。不然所谓的「世界最佳搭档」的称号是哪儿来的？ 　　“我那边还有点事情不能在这里久留，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真的不需要和我一起去我那边帮我处理事情？” 　　罗伊走之前还扒拉着门边不肯撒手，冒着脑袋正眼巴巴的瞧着这边的杰森来。 　　杰森挑眉，最终摇了摇头，笑骂着把他踹了出去：“忙你的去吧！别带着账单来找我就够了。” 　　「守秘人」的事情他下意识的没和任何人说，事实证明没说也的确是对的。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存在祸害自己就够了，没必要去牵扯到别人。 　　大都会亮起的按钮后仍旧是那个灰了一个度的哥谭，这相当于变相的阻止了红头罩回到哥谭的念头，杰森对此没有和之前一样执着的追问不休。 　　他有种预感，哥谭那里有着他想要知道的答案，却又是他最不需要的答案。 　　他窝进软乎乎的沙发小声的和沙发打招呼，半晌却又埋头钻进了沙发上的枕头下抱怨着罗伊那个混蛋选择这么个屋子有着这么个软乎乎的沙发，这简直就是在消磨他坚韧的意志来。 　　但是最后，他还是屈服于软乎的被窝，举起手来宣告投降。 　　混乱的思绪中最先迎接而来的，是沉沉的睡眠。柔和的池水铺在他的身下冰凉而又舒适，不知名的手轻轻的抚摸而上他的额头，理顺了那凌乱的发。 　　灿烂星空之下，第二颗银色的星星正在颤动着。垂下的帘幕之后，有人笑着说：“睡吧，星星会给予你一场美梦。” 　　“布鲁斯，我说真的。你对待那个罪犯的态度……很不一样。” 　　瞭望塔的值班表上今天写着的赫然是世界最佳搭档的名字。 　　红色的披风划过锐利的弧度，蓝色的制服在其下隐约显现。 　　人间之神未曾足尖落地踩上地面，他轻轻的飘在空中昂首看向了不远处正旋转着燃烧的太阳。 　　炙热的光线洒落而来落在他的脸颊之上，神明所细细雕琢而来的面容正被分明的划出了光与暗的界限。 　　“呃……”哥谭那位黑暗的骑士在他的身后面对着电脑坐着，敲击键盘的声音陡然一顿，他这才微微抬头挑着目光落到了这边站在玻璃前的身影上。 　　“那是哥谭的事情。” 　　克拉克知道布鲁斯的潜意思是什么，他一旦提起哥谭就代表着那件事情是属于「他的领土」之内的，控制欲极强的蝙蝠不容许别人掺和进这件事情中来。 　　而克拉克对此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布鲁斯，我只是有些担心你。要知道，你们哥谭最近安静的有些诡异了。” 　　世界上有很多种声音，克拉克的耳里也听到过很多种的声音。 　　每一个城市在他的耳边都能够被构造出一幅画面来。 　　而哥谭的夜晚总是喧闹嘈杂的。尖叫声、爆炸声、哀鸣声混杂着，克拉克在第一次听到过哥谭夜晚后在自己的床铺上始终都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可怕而又凶恶的地方吗？ 　　彼时年纪尚小的克拉克有些难以置信，他知晓自己的强大和无坚不摧，但是听见那无数的哀鸣和生命死去的声音的时候，他那颗尚且还是柔软的心脏都在一颤一颤的抖动着。 　　所幸那座城市出现了它的骑士。 　　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后，铅制的头罩之下的目光被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充斥着。 　　小丑的死去的确能够给哥谭带来短暂的安宁，但绝对不是这样长久而持续的安宁。如今哥谭的夜晚比起安宁这个词语来说，“恐惧”更为合适。 　　红头罩到底做了什么足以让一座名为「哥谭」的城市所有的罪犯为之沉默？ 　　蝙蝠侠直到最后才重复的说着：“那是哥谭的事情。” 第18章 　　人类和其他奇幻物种的区别在哪里呢？那就好像是那对世界最佳搭档一样，蝙蝠侠和超人之间就是最形象的区别，但是杰森却知道他们之间却又是有着最模糊的界限。 　　身为人的蝙蝠侠有着难以磨灭的神性，他更像是走在人间的神。 　　而身为外星人被誉为神明的超人反倒是更像一个人，他是神明中属于人类的孩子。 　　要问起来杰森喜欢哪一方的话，在死亡之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蝙蝠侠的身边，将一整颗心都偏到了他的身上去，而如今身为红头罩的杰森却要拿着笔在两个人身上各自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叉。 　　他谁也不喜欢。 　　蝙蝠侠的神性在某些时候所选择所做出的事情让杰森无法接受，他的理智告诉他蝙蝠侠这样做才是蝙蝠侠，他这么选择是对的。 　　可是当蝙蝠侠甩出的飞镖划过笔直的线朝他脖颈刮过去的时候，他的情感却在咆哮着无比的痛苦。 　　小丑的话从来都没说错。 　　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企图让每个人都成为赢家，然而事实证明的是他们每个人都输得彻彻底底，唯独这个疯子才是真真正正的赢家。 　　而超人不讨杰森喜欢的反倒不是他的人性，杰森讨厌他那身为「神明」过于强大的一面。 　　那是他所不能匹敌、所戒备警惕的存在，杰森无法伤害到他，但是他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伤害到杰森，掰开小鸟所有的遮盖探着脑袋伸进来看着他。 　　所以当「守秘人」问他怎么看待人类和其他物种的时候，杰森将这两人在心头转来转去，半晌才开口作答。 　　杰森：“都不是我喜欢的存在。” 　　「守秘人」发出一声轻笑来。 　　【守秘人：但是你却很招惹着这些存在的喜爱。你的四张身份卡中，有地狱中强大恶劣的恶魔，有厚土之下爬出的白骨，有古老而神秘的旧日后裔。而你接下来的这张身份卡，却是一个人类。】 　　【守秘人：一个真真正正、毫无杂质、最为纯种的人类。】 　　【守秘人：有关邪神的去处，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那可是一位智者。】 　　组成这个世界一大部分的并不是天堂岛的战士们，也不是亚特兰蒂斯的海底人，而是生活在陆地上行走着的弱小的人们。 　　人类是一个矛盾的种族，他们弱小而又强大，卑劣而又伟大，复杂的人性才构成了这个被上帝所眷顾的种族。 　　而在超级英雄中身为真真正正的人类的已经少之又少，蝙蝠侠和他一窝的小鸟们就在其中。杰森除外，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被归纳进人类的范围里面了。 　　他所选择的住宅地方距离星球日报并不远，他选择的是较高的楼层，稍微撩起窗户往外边看去就能够瞧见对面那一层中来来往往工作的人们的身影。 　　而超人克拉克肯特就在这一层中。 　　虽然恶魔死去，强化的视力仍旧被留存了下来，他能够清晰的看见那埋在电脑面前忙得焦头烂额的人带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遮盖住所有属于超人的存在，宽大的衣服都被他勒得有些紧凑。 　　超人也是要讨生活的。 　　杰森吹了吹面前的热水，漫不经心的坐上了窗台边看着。 　　屋内他没有开灯还拉上了所有的窗帘来，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唯独只有他坐着的这块地方拉开了些许的窗帘投进了一些日光来。 　　杰森：“他能够听到我这里的动静吗？” 　　【守秘人：肯定是可以的啊。不过他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边的。】 　　杰森：“能够屏蔽吗？我不喜欢被人看着的感觉。” 　　【守秘人：你已经被法则所囊括其中了，和我签订契约的你姑且算是世界之外的人了，他听不见你的一切，只能听见你房间里发出的动静。除非你想让他听见。】 　　那就足够了。 　　杰森抽回指尖将帘幕重新拉上，捧着热水小心翼翼的喝了口，这才放下了杯子缓缓的站了起来。 　　杯子撞击在玻璃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地板上传出被踩过的声音。 　　在杰森落下帷幕之后的那一端，埋首低头的克拉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的头转向了这边撞见的却只有被放下的帘幕。 　　他能够看见帘幕摇摇晃晃的小弧度，似乎是才放下去不久。身边路过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奇的问着他在看什么。 　　克拉克伸手指了指对面的那栋住宅楼，随口的问着：“那边来了新住户吗？” 　　“是啊，瑞斯婶婶昨天还和我说她的房子被租出去了呢，来住的似乎是一个男生。”同事笑着说，“瑞斯婶婶说那个男生可好看了，就是感觉过去不太幸福。” 　　“嗯？” 　　对上克拉克疑惑的目光，同事伸出了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虽然那个男生遮盖住了一些，但是瑞斯婶婶隐隐约约瞧见了一点，那人啊这里有着伤痕，被遮掩着看不清有多长，但是瑞斯婶婶觉得一定不会是什么轻伤。” 　　“要不是那个男生看起来不是什么坏人，也很有礼貌，瑞斯婶婶都当场想要反悔不给人租了呢。” 　　“呃……”克拉克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他只是伸手摸上了自己的脖颈下意识的摩挲着，半晌才收回了手。 　　同事已经在繁忙的工作中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唯独只有他还在不知所然的看着那边垂下的窗帘。 　　奇怪了…… 　　如果住了人的话，为什么听不见人类呼吸的声音和心跳声呢…… 　　智者是什么样的存在？ 　　杰森的记忆中刻板的印象大抵不过是白发飘飘胡子一大把的老学者，但他着实没想过上天摘下了那颗银色的星星后，见到的却是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人。 　　他于星空中侧坐，一堆一堆的书籍都被摆放在他的身边显得乱糟糟的一大片，摊开的闭合的杂乱无章的放在了一起，而他却恍若未闻，就着这堆起的书当作坐垫和靠背正翘着腿舒舒服服的坐着。 　　杰森手中那颗银色的星星飘然离去，在环绕着对方一圈后顺势停在了那头长发之上，再度化作了一颗银色的星星。 　　智者有着一头白发，细碎的铺平展开在他的身后，被星星所化成的发绳揽住勾勒而起，再次落下已然翘起成了干净利落的马尾。 　　星星带来了客人，智者合拢掌心里正在观看的书籍，抬起的眼眸是属于人类的纯黑。 　　他笑着说：“轮到我了，是吗？那就麻烦你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啦，我还想去做点事情才把一切交给你。” 　　杰森一顿，似乎回想起了当初恶魔在最开始给他找了个保姆的那些事情，他瞧了瞧面前这位智者，试探性的询问：“要做什么？” 　　长发的智者穿着藏蓝色的学士装扮，他正从书堆里扒拉着找出自己的帽子来拍了拍灰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听见杰森的问话，占星师眨了眨眼，白色的长发摇曳划过：“啊，不用担心，我很弱的，干不出什么大事情来的。” 　　“我只是去跳个楼而已啦。” 　　杰森：“哦，那就……” 　　杰森：“等等……” 　　杰森：“你要去干嘛？！” 第19章 　　夜晚的大都会总是和哥谭不一样，哥谭喧闹而嘈杂，爆炸的声响从未停歇，但是大都会的大部分时间相较于哥谭要安静得多。两座城市临近着却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来。 　　克拉克的手速让他很快的解决掉了被带回家来的工作，他此时此刻正冲泡着一杯热腾腾的奶茶端在手里，舒舒服服的靠在板凳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夜晚和陪伴他长大的小镇是不同的，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城市里看见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夜晚的灯光，而小镇之中看见的却是挂在天上的星星，宁静而又祥和，同自然呼应。 　　今天的城市却有些格外的不一样，往日被灯光闪烁压下的天空此时此刻意外的亮着几颗漂亮的星星来，克拉克说不出他们的名字叫什么，但是目光却仿佛被吸引了一般落在那几颗闪烁的星星之上。 　　太奇怪了。他想，奇怪又好看的星星，今天听见的屋子里传来的动静，这个名为大都会的城市里的阴暗处发出的不知名的声响。 　　太奇怪了…… 　　是要发生什么了吗？克拉克端着牛奶的手一紧，半晌才缓缓松开。 　　他轻轻的抿了口牛奶才安慰着自己笑着想，无论如何，他都会站在这里的。 　　他侧耳聆听夜晚来自于人们幸福的交谈和安稳的睡眠，正打算收拾东西上床的时候却发现这些和谐的音律中混杂进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还伴随着剧烈的破风声来，将完整的句子切割得不成模样。 　　“超……超人……” 　　“救、救命……救命啊……” 　　几乎是听清楚这些话的一瞬间克拉克就已经换上了红蓝的制服飞跃而出，摘下的眼镜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庞来，带着几分严肃的色彩划过天空宛如流星一般。 　　他在大都会最高的灯塔下接住了一个即将坠落的人。 　　克拉克伸手接住对方即将摔在地上的姿态，揽抱着入怀，因为惯性和冲击对方摁住帽子的手一顿松了开来，藏蓝色的帽子翻滚着往天空中飞去，展露而出铺平在外的是洒满了月光的白发。 　　身穿学士服的人个子不高，被克拉克抱在怀里的时候慢悠悠的叹了口气，黑色的眼眸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烁，银色的星星模样的发饰格外的漂亮。 　　在克拉克即将落地将他放下去的时候却被怀里的人伸出手来拍了拍肩膀，对上对方探寻的目光后占星师才笑着把手朝上指了指：“送我上去吧，上面安静一些。” 　　克拉克一愣，对方过于轻松的态度让他想到不好的事情来：“请问你是……自己跳下来的？” 　　占星师只需一眼就足以洞穿克拉克这句话背后的想法，他摊了摊手示意无辜：“我的确是自己跳下来的。不过冷静点，我可不是为了追星想到这种办法来见你的人。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和超人说说。” 　　“顺带一提，请帮我捡一下我的帽子，谢谢啦。” 　　超人并不难找，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出现在危险的地方承担起所有的伤害保护着人类。 　　有他在的地方从来都是焦点的中心，无论是记者的脚步还是旁人的目光都会牢牢的锁在他的身上。 　　于是想要独自一人面对超人的占星师在漆黑的夜晚，月亮已经挂上枝头的时间里一跃而下，他要找的人就这么踩着风的尾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克拉克捡回帽子落到灯塔顶端的时候那个奇怪的人正坐在最边缘的地方，摇摇晃晃着自己的双腿轻轻敲击着墙壁，似乎是察觉到了微风带来的气息，他头也没回，只是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方。 　　“坐下来聊聊吧，超人。” 　　在犹豫片刻，察觉到对方善意的气息后克拉克还是决定飘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不论如何，找我也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克拉克思考了一路的心思还是吐了出来，认真劝慰着面前的人，“你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要是他再听迟了一点，或者被什么牵扯住了脚步，那就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的逝去。 　　人不该如此的轻视自己的生命。 　　“不用担心哦，我看见了。”占星师笑着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黑色的眼眸转悠着落在了克拉克湛蓝的眼中，那一片黑色之中不知是他的错觉还是如何，他隐隐约约瞧见了有着金色的光在微弱的闪烁着，“我看见你接住了我，那就值得我去做。” 　　克拉克想反驳他，但是在这双眼睛之下他却莫名其妙的哑了声。 　　直到最后，他才叹了口气：“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会尽量帮你的忙。” 　　“也不是什么严肃的事情啦，就是想要问你一些问题。”占星师说着把头转了回去，他伸出的指尖微微上翘，正正的指向了面前这座漂亮的城市。 　　他问：“你看见了什么？” 　　“呃……”克拉克顿了顿，半晌才舒展着眉头笑着同他说，“我看见了人们的幸福和安宁，看见了那些美好善良，无比闪烁耀眼。这都是我所值得守护的存在。” 　　“真是标准的超人式回答啊。”占星师拖着下颚，半阖上的眼眸潜藏下所有的心绪，“那这份守护是以你的生命为代价呢？” 　　占星师的掌心翻转了过来，指尖未曾收回却是调转了方向，自下而上的最终落在了那片闪耀的星空之中。 　　“最易滋生黑暗的并不是肮脏的下水道，而是光明的背面。最难掌握打败的不是坚不可摧的超人，而是遥不可知的恐惧。” 　　占星师说，“而你却拥有着一颗会畏惧的人之心。” 　　“但这也是我强大却又保持着初心的根本不是吗？”克拉克看着那抹星空，垂了垂眼。 　　不是人类的善良就不会造就如今的他。 　　“果然，和我看到的答案一模一样。”占星师落下的掌心之中有光在闪烁，无数的星辰仿佛自天上而落一般，碎裂的落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粒子，那些粒子于他周身转悠着，掀起他肩后的长发飘荡，撩开被他穿成了披风的外套晃荡着。 　　直到最后，光芒汇聚而来，自他掌心之上凝结而成了一颗漂亮的星星。 　　银色的星星微弱的闪着光，正一点点的亮着，虚空的漂浮在他的手中。 　　占星师转了过来，将手里的星星放在了克拉克的面前示意他伸手接住。 　　克拉克见过星星，那些星星他格外的清楚不过是一个个星球的模样，而人类所幻想的星星只是美化过的痕迹。 　　但是他的感官认知不断地告诉着他，他手中正被接过来的这一颗就是真真正正的星星。它有着星星的气息。 　　星星在克拉克伸手的时候就飘荡了过去，绕着克拉克转了一圈，还颇为顽皮的撩起他身后垂下的红披风卷了卷。 　　克拉克像是捉顽皮的小猫一样伸手去抓它，却又扑了个空，星星绕着一圈安安稳稳的停留在他的面前，一点点的靠近着钻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奇异的光亮在克拉克的胸前闪烁着，清冷和温和两种奇异的感官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流淌在他的身体之中。 　　克拉克伸手摸上自己的胸口还有些发愣：“这……” 　　“是大都会恳请星星们送给它的守护者的礼物。”占星师收拢着手来笑着说，“也是你的决定让我送给你的礼物。” 　　“阴暗不止一处在滋生着，从来都不是死亡伴随着新生，而是新生伴随着死亡。”占星师说，“所幸还好，你我皆有生路。” 　　占星师说着站起了身来，他拍了拍衣服沾染的灰尘盖紧了自己的帽子，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后却又顿住了。 　　“差点忘了说最重要的事情了。白天你所疑惑的地方自己亲眼去看看吧，你总会需要到那里的人的。” 　　话音至此渐渐趋于黯淡，一声一声放轻了很多，占星师笔直的朝后倒下落入建筑横立的灯光之中，这一次却是冷静而平淡。 　　“你也总是要见见他的，克拉克。他不仅只是我的生路，更是你唯一的生机所在。” 　　“我自杀回来啦——放心，你的身体好着呢。”意识空间中，占星师掀开落下的帷幕走入那片星河，眼瞅着乱糟糟的书堆里他人眼中不太好惹的青年正端着一本书籍认真的翻着。 　　他看起来很爱书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坐在地上，笔直的挺着背没有选择去压到任何的一本书来。 　　杰森眯着眼合上书籍看他，似乎还挺不好意思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才挑眉问他：“所以你去干了什么？” 　　“给你找了个最强后援，不用夸我哦？”占星师走到他的面前坐下，面面相对之时杰森只能看见对方眼底满满的笑意，“我还剩最后一点时间就要走啦，所以现在来和你介绍一下我自己。你可以算作是……新手指导吧？” 　　杰森：“……” 　　杰森：“这玩意还有新手指导？” 　　【守秘人：当然了，不过是看角色卡本人愿不愿意告诉你啦。欺诈师那家伙就是反面教材哦。】 　　杰森：“……” 　　拳头硬了…… 　　“我所拥有的是双重特殊技能。”占星师拍拍手淡去「守秘人」的声音，他伸手比了个二，而后又缩成了一，“第一个叫做「占星」，星辰会为你指明前行之路，消耗相应的代价和理智，或许也可以让你窥见几分未来的影像也说不定？ 　　不过我不推荐你过度观看未来，因为未来极易被改变，我已经敲定的路就不希望别人动得太多了。” 　　“至于第二个技能的话，它名为「星坠」，你总会用上的，不用着急。”占星师的指尖再度变为二，不过他很快挥了挥手收了回来，“你用的最多的理应还是我给你的这双眼睛。恶魔洞察邪恶，而星星能够窥见真实。” 　　“留意你身边的人，眼睛会带你找出那些属于祂的仆从。” 第20章 　　钱包里的钱还够，罗伊也按照着吩咐来给杰森提前准备好了满满当当一冰箱的食物来，杰森也就顺着这些准备好的东西窝在了家里。 　　白天在家里睡觉打打游戏瞧瞧看对面的超人，晚上就收拾好东西外出转悠下大都会这个地方。 　　大都会的事情超人处理的一向都很不错，没有杰森需要出手帮忙的地方。 　　事实上真有要他出手的地方他也不会选择参与进来，不是哥谭轮不到他太上心，也避免了给自己带来追查。 　　然而他这个置身事外的念头还没有保持着多久，在今天夜晚探寻完毕大都会现状后他拿出钥匙开门，打开的门扉往外拉去，他没有急着抬头去看而是低头把钥匙塞进了口袋里。 　　而后等他伸手摸着灯打开，却和面前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人对上了眼。 　　我家为什么会有一个带着黑口罩的人？我也记得自己出门前窗户是被关上了的啊？ 　　杰森念头升起着，他和对面的人大眼瞪小眼，两人半晌谁都没有动作。 　　直到最后杰森才恍然大悟，开口询问：“你是小偷？还是从一楼爬上来推开我窗户进来的？” 　　小偷：“……” 　　对方沉默片刻后似乎是想要坐实杰森的意思，抬起的手握着枪举起来就对准了面前的杰森。他刻意的压着嗓音问：“你家最值钱的东西在哪？” 　　上次开门见着了复仇者联盟的诸位来，给自己加了不少的任务负担。这次推开门瞧见的却是个持枪行凶的小偷。 　　杰森在威胁之下仍旧是一副轻松姿态，他甚至还有心思想着要不要下次换个门来试试看，推门这举动太晦气了。 　　他歪了歪头挂上漫不经心的笑容来，下面隐隐约约压着些许嘲讽的意味来。 　　杰森自死亡后再度复活就习惯枪不离身，但是在「守秘人」之后他更加珍重他的枪。 　　对他来说那是非常重要的保护手段，所以他的身上就算不显露，但是总会有一把备用的枪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说真的，你最好别拿枪对着我。”杰森说，他伸手往自己身后探去，摸上了被藏在身上的那冰冷的横块，“你并不能懂你手里的宝贝儿有着什么样的威力。” 　　小偷显然被杰森这副无所畏惧的态度说的一愣，他随即反应过来再度握紧了枪来：“现在就告诉我！不要油嘴滑舌拖延时间！” 　　“这可不是拖延时间。”杰森笑着说。 　　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此时此刻被翻找得有些乱七八糟，狼狈不堪的样子让杰森心里打了个滚一样的难受，他垂着眼看着躺在脚边的易拉罐，在安静下来的一瞬间就将易拉罐一脚踢飞发出巨大的声响来，与此同时他迅速向前翻滚跃进，近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他放弃了拿出自己的枪的想法，躲开对面受刺激下意识开出的一枪后，他伸出双手撑住自己起身，双腿一个上盘绞上对方的腰身将他彻底掀翻在地，而他顺势夺走那被对方没有拿稳的牢牢的握在了掌心之中。 　　打了个转儿重新握在手里，杰森翻身压上正跨坐在对方的身上，刻意的使力下卸去了对方所有挣扎的力气来。 　　他这才眯着眼，单手撑在一边的地上，另一只手则是握住了枪抵上了小偷的下巴。 　　“这整个屋子里最值钱的就是我了。”杰森笑着说，枪口在他手中一点点上滑着窜进对方黑色的面罩之下，而后带动着面罩朝下拉着让对面的容貌完全的展露了出来，“怎么，有本事来抢吗？” 　　冰冷的枪口正牢牢的对着自己，机械的冷意带着让人战栗的寒，小偷看着杰森的瞳孔已然因为恐惧放大了不少，之前还吐出狠话的嘴现在已经是颤抖不堪。 　　他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尚未关上的窗户前正缓缓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来。 　　红色的披风被狂风撕扯着翻飞，人间之神飘在窗外，柔和的月光轻轻的铺在他的身上，摇晃的卷发下俊美的脸庞之上是一双让人足以赞叹的蓝宝石。 　　克拉克摸着脑袋认认真真的分辨了会儿面前的状况来，漂亮的眼眸转来转去打量着面前这一上一下的人来。 　　小偷：“超人救命啊！他跑我家来偷东西不成还想威胁我！” 　　杰森：“……” 　　杰森：“你倒真会说啊。” 　　然而，窗户外的超人认真的思考了会儿，居然真的十分诚恳的隔着玻璃低头了些去问小偷：“那么这位先生，你需要帮助吗？” 　　杰森：“……” 　　杰森：“我他妈现在真的那么像个绑匪？！” 　　【守秘人：说实话，你现在凶神恶煞的这样子，真的很难让人不会认错。另外比起小偷，我觉得你现在更像是个……用东方的话来说就是——采花贼。】 　　杰森：“……” 　　杰森：“谢谢，我精通中文，不要想着拐弯抹角的骂我。” 　　事情当然不会走向误会的道路，在来之前听见小偷一人的声音的时候克拉克就听出了个大概，他认得出小偷的声音来。 　　克拉克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在将小偷送去警察局的基础上提供一点从「小恶魔」杰森手里拯救下这个可怜的小偷的帮助。 　　当初遇见的那个奇怪的人说的话克拉克放在了心上，星星钻进去的地方至今都还有些暖洋洋的舒服，所以克拉克一直都在留心这个当初他感觉到过奇怪的地方。 　　听不见这位住户的行踪，就算他出门了在楼道里超人的眼睛也看不见他的身影，而杰森本人也从不走正道，所以克拉克一直找不到人来。就仿佛这个人是天生克他一样。 　　超人和克拉克也都不太方便直接登门拜访，所以克拉克只好沉下心来等。 　　于是这么一等，就等来了这么一个契机。 　　将小偷送去警察局拜托警官们加了个夜班，克拉克在夜晚的便利店里买了点小零食就又飘了回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杰森才刚刚清理了点儿被搅乱的屋子来还没来及的关上那扇玻璃窗。 　　杰森无奈的看着飘荡回来的超人，对方正挂着最阳光的笑容来指了指这里：“你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拒绝才会引起对方最大的怀疑和在意，毕竟超人这家伙在大都会应该没太怎么体会过被拒绝的滋味吧？杰森想着，颇为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于是个头不小的超人正小心翼翼的钻了进来，攥着红色披风的手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小裙子一样，看起来格外的可爱。 　　他将自己手里的小零食放在了桌面上当作拜访礼物，而后才试探性的询问：“需要我帮你来整理一下吗？” 　　“不用。”杰森拒绝了，“很多东西都有专门的地方放的，而且我自己清理也便于检查哪些东西丢了。”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暂时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来抬着眼看了过来：“我可没听过超人做完好事后还有留下来讨要报酬的习惯？” 　　杰森的话说的有些刻薄，但他本来就是刻意的。他想要快点赶走超人，这家伙见过他还是罗宾时候的样子，也保不准对方此时此刻会认出他来，转身就回去给蝙蝠侠报告。 　　杰森也不是怕蝙蝠侠，就是如今手头上还有事情要忙，忙着拯救世界，他不希望追缉自己的人跟着跑了过来给他添堵。 　　克拉克有些局促的摆了摆手，而后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着：“不……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报酬，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对，交个朋友！” 　　拉奥啊，他可真的不会撒谎。 　　克拉克忍不住想要捂脸。 　　“我不太喜欢超级英雄当朋友。”杰森耸耸肩，“你知道的，英雄总是和危险挂钩的，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市民，做不到露易丝莱恩那样还能和超人在生死时速之间谈谈恋爱。” 　　“呃……”克拉克那张脸几乎都要红透了，他颇有气势的憋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 　　“我想和你做朋友主要是因为……有人提醒我说你和我会是相互需要的。” 　　而且我也觉得你的确很有些眼熟。克拉克将后半句话吞进了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这会儿轮到杰森熄火了。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是个白发的、带着帽子、穿着大大的披风到处跑的神棍吗？” 　　“呃……”克拉克斟酌着把他的形容词拿出来和记忆中的那个人进行比对，克拉克想要替自己遇见过的那位友人辩驳一下，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神棍」这个称呼真是难以言喻的合适，他最终只能点点头，“算、算是吧。” 　　“哦，那可真不错。”杰森干巴巴的说，“他可真是给我送了个大惊喜啊。” 　　欺诈师的恶魔送了个钢铁侠给他怀里，连带着打包了一整个复仇者联盟过来。 　　占星师的人类送了个超人给他身边来，该不会也要连带着打包送一整个正义联盟过来吧？ 　　这简直就是强买强卖，无比过分。 　　杰森狠狠的想。 　　杰森：“我要拨打消费者热线，你们这是强制消费还不让退货，严重损害了我身为消费者的利益！” 　　【守秘人：嗯哼，抱歉哦，最终解释权审判权归本人所有哦。】 　　黑心商家，压榨良心员工，呸。 　　“纽约那边的复仇者最近都是怎么了？明里暗里的总是在打探我们哥谭这边的事情。” 　　夜翼捞着桌上的情报看着，时不时还瞥眼不远处黑着眼圈忙着电脑信息的红罗宾，“提姆？你还是去休息会儿吧，这事情急不来的。红头罩和法外者也解散了，现在更不好找他了。” 　　“布鲁斯和达米安可能要晚点回来了，他们夜巡完后还要去看看阿卡姆重建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过应该会轻松一点吧，毕竟赶着要建造起来的牢房并不多。” 　　“我知道了。”提姆沉默了会儿，却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而后再度将双手放在了键盘之上，“我只是……比起找到他，我更想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你和我都不在这里，而在这里的他们说的事实……我并不是很相信。” 　　“什么？” 　　“杰森不会无缘无故那样做的。他不是疯子。” 　　“呃……” 第21章 　　“超人，我们都知道你的伙伴是正义联盟，在大都会中你一般都是一个人行动。” 　　记者拿着手里的录音机和话筒，正保持着最佳的姿态来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克拉克，她伸出手来将话筒艰难的递到了对方的嘴边。 　　“那么我们想知道询问一下，最近新出现在您身边的那个超级英雄是谁？是正义联盟新加入的伙伴吗？” 　　“呃……”克拉克有些无奈的垂了垂眼，卷发被吹得摇摇晃晃，他只能抬着手先护住记者的后背来避免她掉下去：“小姐，您的敬业精神真的很让人敬佩。但我觉得现在并不是什么好的时机。” 　　他们此时此刻正在高空，呼啸而来的风吹不动克拉克的钢铁之躯，却可以让人类有些难熬的闭上眼，脸颊被刮蹭得生疼。 　　突如其来的爆炸搅合乱了这一场产品发布会，克拉克将活着的人都尽力的抢救了回来，而如今被他抱在手中的是最后一位。 　　也是最难应付的一位。 　　倔强的小姑娘悄悄缩进超人怀里去一些躲开些风来，伸出的手却没有跟着过去，仍旧固执的放在克拉克的唇边。 　　这难免让克拉克有些心软。 　　他最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好吧，小姐。那位的确是一个超级英雄，不过他不是正义联盟的新成员，只不过是我的一位朋友而已。” 　　在找上门彼此之间说开了后，杰森沉默之后选择和克拉克达成联盟，暂时的。 　　所以出于同盟的这个身份，杰森开始放心大胆的在大都会开始了自己的调查活动来。 　　他大部分都是单枪匹马自己行动，出于暂时非此世之人的特性，克拉克也无法找到他，这算是最好的伪装。 　　但是调查的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危险之中，所以杰森和克拉克总是会撞见几次。 　　杰森并没有告诉克拉克他就是红头罩，大大的红头罩被简化后换成了红色的面具，露出绿色的眼眸来看起来满是侵略感和威胁。 　　撞见克拉克，杰森基本上都是目不斜视擦肩而过，让对方亮起来的眼眸和伸出来准备和他打招呼的手都一顿。 　　如果手头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克拉克会选择悄悄飘着跟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的。 　　直到这里，杰森才由衷赞同起来布鲁斯给这家伙的称号。 　　超人真的是个「外星救难犬」。 　　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对上那双宛如水流一般柔和平静的眼眸，杰森最终妥协了下来，不仅没有给予克拉克驱逐，还在某一次克拉克被氪石所限制的时候出手相助。 　　而有一就有二，这一出手就开始为后续的帮忙拉开了帷幕。 　　时至今日杰森还在暗地里骂着自己当初又是烂好心，才给了克拉克黏上来同自己关系越来越好的机会。 　　所幸他反侦察意识绝佳，躲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也没给留下任何的影像资料来，至今未曾暴露，在报纸上仍旧是被冠以「无名的英雄」一词。 　　“那这位「无名的英雄」叫什么名字呢？你知道的超人，他太神秘了！在少数见到过他的人的眼中都是不一样的形象。” 　　记者小姑娘眨了眨眼，在高度下降之后她轻松了不少，“有人说他能喷火，有人说他力大无比能够徒手拆开铁笼，还有人说他来无影去无踪，是有着超能力的人。” 　　克拉克弯了弯眼眸想，不，他不会喷火也不是真真正正的力大无穷，不过他的确是来无影去无踪，但是比起他们这些超级英雄来，他倒是更像是布鲁斯，有着最为纯粹的人心。 　　好奇心是人类挥之不去的本性，各种怪谈和吹嘘夸张，众说纷乱的情况下反倒成功迎合了杰森心里所想的，他成了个抽象化的英雄来。谁也没办法把他和哥谭那位红头罩联系在一起。 　　然而杰森辛辛苦苦拉上的神秘的面纱，却被未曾达成共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金毛一口咬了一半下来。 　　“嗯……”克拉克无奈的耸耸肩，“事实上，我并不能轻易的告诉你有关我朋友的消息，毕竟他也是有隐私的不是吗？我们要尊重他才行。” 　　“那代号呢？”记者小姑娘追问着，“最起码给我们一个代号吧，那可是拯救过我们的英雄啊，我们总要给他冠名才行吧？” 　　不愧是记者，说话的技巧倒是十足，克拉克洞察了小姑娘那冒着坏水的小心思，然而她的话术和借口的确无法让人不去赞同。 　　可他的朋友也真的没有暴露给自己任何的消息来，除了一个十分大众化的名字——杰森。 　　说起来布鲁斯那儿当初死在小丑手里的那只非常可爱非常骄傲的小鸟也叫杰森，克拉克忍不住有些思维发散，布鲁斯最近也真的是很忙啊，可惜他拒绝了克拉克的靠近，也是出于对朋友的尊重克拉克没有去打探哥谭的事情来，所以他对于哥谭一无所知。 　　他现在只是清楚那是名为「红头罩」的罪犯所带来的影响。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又转悠着回了自己新的朋友杰森身上，他忍不住的想着那天整理房间的时候从杰森的怀里看见了一个属于复仇者那边钢铁侠的头罩来，他还好奇的问了问杰森是不是钢铁侠的粉丝来着。 　　当时的杰森是怎么做的呢？ 　　他勾着一抹淡淡的却发自真心的笑来，轻轻摁着手里的钢铁侠头罩转悠了一圈挂上了自己的脑袋来。 　　隔着一层面罩克拉克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够听见他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温柔来，和同他说话时候的应付不同。 　　“我可不是他的粉丝，毕竟那是个热爱甜甜圈天天被自己管家督促减肥的三岁笨蛋。”杰森说着，钢铁侠头罩的眼灯亮了亮，“至于这个？这是我的战利品。这可是真货。” 　　“呃……” 　　“钢……钢铁、钢铁头罩……” 　　克拉克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小记者正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来，她抱着话筒的手都有些颤巍巍的，抬起的脸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是吧超人，你确定那个英雄真的是叫……这么个代号的吗？” 　　真的不是你自己为他起的名字吗？ 　　克拉克：“……” 　　拉奥啊，他刚刚乱想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啊？ 　　“呃……”杰森沉默的看着手里的报纸，打开又关上，打开又关上，反反复复认认真真的核对着大大标题上的每一个字，看了半天都想不明白这所谓的《大都会新任英雄——「无名」的钢铁头罩》是什么。 　　字母他都认识，怎么组成的一句话他就不认识了呢？ 　　眼瞅着不对劲，他翻动着往里面看去，首当其中的一句话就是「本台记者深入调查，从超人口中得知……」。 　　得了，杰森面目呆愣的合上报纸。 　　罪魁祸首找到了。 　　【守秘人：这名字……他是怎么想出来的？还、还真好听啊。】 　　杰森：“……” 　　杰森：“我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我。” 　　他的品味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种地步吧？！ 　　这种蠢名字就算放着不管，蝙蝠侠他们都不会看过来吧？！ 　　杰森一时之间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正打算长舒一口气去窗户边喊着人来教训一顿，门口却传来的轻轻的敲门声，十分有节奏有规律的响着。 　　杰森眯着眼放下了报纸，摸了摸自己身后的枪，这才缓缓的站到了门前。 　　“谁啊？”他压低着声音问着，抬起头来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去。 　　此时此刻出现在猫眼之中的是一只占据了全部视线的眼球，眼白蔓延着数条蜿蜒的血丝，黑色的瞳孔正一动不动的贴合着那猫眼所在的地方，隐隐约约有着放大的趋势，诡异而又可怖。 　　杰森没被吓一跳，他皱着眉，无比异样的感觉开始在这片空间中蔓延着。 　　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在一点点的响起，清浅到难以听闻。 　　杰森微微下蹲盖上猫眼的盖子，他贴着耳朵在门边往外去听，才终于捕捉到了那细碎的声音来。 　　那是「滴答，滴答」的落水声，伴随着什么东西抽动着划过地面发出「滋啦」的声音来。 　　“谁？”杰森靠在门边，握紧的手已然拔枪而出检查子弹。 　　他蹲坐在地上正准备起身，撑地的手却猛然触碰到了满满当当的水来，本该清澈的液体此时此刻却带着混浊的颜色缠上他的指尖，肮脏得仿佛掺杂了泥沙一般。 　　粘稠潮湿的感觉沾着指尖恶心难耐，杰森猛然握紧拳头却又握了个空。 　　一恍神之间水液尽数消失不见，地板上正空空荡荡，之前渗水的门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杰森却能够清楚分辨出，肯定的得出答案——刚刚那些发生的，全都是真实的。 　　“呃……”这他妈找了半天大都会什么都没有，回家休息一天对方就找上门来了。 　　杰森咬着牙，却还是猜着对方不过只是在试探而已。不然并不需要如此礼貌的敲门，对这类怪物来说闯入这个选项更好。 　　所以呢？ 　　杰森站了起来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来刻意弄得狼狈一些，他打着哈欠故作迷茫着的样子推开了门，满是不耐烦：“问了几遍是谁也不说话，烦不烦啊？不买保险，滚蛋。” 　　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人。 　　看起来颇为温婉的女生正带着金边的眼镜，一身淡色的长裙轻轻的垂着，手里端着一小盒包装好的礼物来笔直的站在那里。 　　女生抬起头来，清秀的脸上落着细碎的黑发，她伸手撩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您好，非常抱歉现在打扰您啦。我是您隔壁新搬来的邻居，我叫奥拉，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好好相处。” 　　“呃……”星星刻画着真实的存在，一切印入他的眼眸之中。 　　鱼头人身，灰绿色的诡异生物有着白色的腹部。鳞片自她周身凌乱遍布覆上，那双眼睛如鱼眼一般突出渗透血色的弯痕。 　　而她周身一整圈，正滴落着无数被染脏的水来。 第22章 　　杰森：“……” 　　杰森：“哦……哦、你，你好啊。” 　　他有些愣愣的伸手从对方手里接过送来的小礼盒，表情十分的微妙，愣是压着挤出一抹笑容来：“抱歉，我还以为是推销保险什么的。你知道的，有些员工为了业务总是会找上门来的。” 　　奥拉笑了笑，在常人眼中理应是温婉清秀的漂亮美女此时此刻在杰森眼中却分外的可怖，大大的深色鱼头上露出堪称狰狞的笑容来，亮出尖锐的獠牙。放大突出的瞳孔前的眼镜都无法遮盖住她眼中的审查。 　　“没事的。”她善解人意的说着，“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样的男生。怎么，介意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吗？” 　　“当然，对漂亮的女士总是值得我热情款待的。”杰森硬生生的说着，他轻轻咳嗽一声目光往边上瞥去，刻意躲开直面对方的痛苦来，“杰森，我的名字。” 　　他说着到此就顿住了，身后位于高层处的玻璃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杰森听的一清二楚，他知道是超人来了。 　　与此同时他也观察到了站在对面的奥拉那理应是人类耳朵的地方也轻微的翕动着，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抱歉，我还有点事情要忙。”杰森适当的拉上一些门来只露出一点，将门外可以看见窗户的地方遮了个干净，不留给对方丝毫的余地。 　　他满是歉意的笑了笑，摸着自己的脑袋，“下次吧，下次我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奥拉眨了眨眼，最终点了点头。 　　伴随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地上那些污浊的水液跟随着她摇摇晃晃的留下小小的水洼来，那些肮脏的水洼在地上还渗出泥沙来。 　　那些水洼蒸发得很快，在下一个瞬间就只剩下了被拖拽留下的水痕，湿漉漉的摊在地板之上。 　　杰森：“那是什么东西？” 　　【守秘人：美人鱼啊。】 　　杰森：“你确定这不是恐怖故事而是童话故事？” 　　【守秘人：嗯哼。准确来说，是深潜者吧。波涛之下深海之中，伟大的梦境之主，克苏鲁的眷属。如果祂出现在这里的话，你得留意周围了。】 　　杰森：“因为祂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对吗？” 　　【守秘人：不对。】 　　杰森：“嗯……” 　　【守秘人：祂绝对不是一条鱼来的才对——】 　　杰森：“……” 　　杰森的拳头再一次硬了起来。 　　要不是「守秘人」他打不着，这家伙早就被他揍了好几顿。 　　冷哼着关门的时候，杰森忽然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的问着：“这次看见这家伙的真容不需要过判定扣除那个什么san值？” 　　【守秘人：哦！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来来来马上就补上哦。】 　　杰森：“……” 　　【守秘人：好啦好啦别咬牙啦，我骗你的。占星师和恶魔不一样，占星师窥见过这种东西，所以产生不了什么影响的。我都说了，他是个很靠谱的人啦。】 　　伴随着门重重一声的阖上，杰森瞥着眼看了看外面，才哼着轻轻回应着。 　　“那可不见得。” 　　“最近大都会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我总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越来越蔓延开来。” 　　克拉克认真的盘腿坐着，微微皱眉说着这些日子的发现，“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滴答」声，还有就是一种……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着流淌而出一长条水痕的声音。那些声音很轻，难以察觉，听见了也总是会让人觉得不过只是一种幻听而已。” 　　“你没听错，的确是有这种声音的存在。有什么东西已经混进了大都会，看规模还并不少。”杰森点点头，他摇晃着手里的咖啡看着外面飘荡的红披风。 　　克拉克正扒拉在窗户外边，他坐得姿势稳稳当当，除了是浮空在几十层的高楼之上之外毫无违和感。 　　他听着杰森说的话，半晌才眨了眨眼睛冒头看着杰森：“我真的知道错了杰森，下次一定不乱说话，先放我进去吧？在这里万一给人看见了……你也不喜欢的吧？” 　　那可不…… 　　杰森愤愤的想，那第二天的报纸就该是《超人夜会神秘男友，大众情人心有所属》了。 　　然而最终出于不想暴露的心思，杰森还是打开了窗户把人放了进来。 　　克拉克进来也很乖，拽着自己的披风摊开在后面坐下，一点也不弄脏杰森的小屋。 　　他端着杰森递过来的热水好奇的问着：“你知道是什么东西混进来了吗？” 　　“美人鱼。”杰森慢悠悠的逗他，“很漂亮的那种美人鱼。” 　　克拉克眨了眨眼：“是那种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吗？祂们真的能够上岸吗？” 　　杰森露出一个十分和蔼的笑容来：“不。是鱼头人身的那种漂亮美人鱼，泥地污垢里爬出来的。” 　　克拉克：“……” 　　“是、是吗……哈哈……”克拉克哽了哽，“那还真是很漂亮啊……” 　　拉奥啊，那种真的不是恐怖故事里跑出来的吗？！ 　　“其实我还听见过一种奇怪的声音，那似乎是一种语言，我听不懂所以格外的在意了一下。” 　　克拉克摸了摸脑袋赶快清除掉来自于美人鱼的暴击，再次开口说着，“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就有可能是那些……咳，美人鱼们的语言，祂们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毕竟能够让祂们从深海中爬出来来到阳光和陆地之上。”克拉克说，“但我觉得那并不是会给我们的世界带来什么好处的东西。” 　　“呃……”杰森沉默了半晌，“你说得对。” 　　“需要让我的搭档蝙蝠侠来帮帮我们吗？你知道的，他可是世界第一侦探。” 　　克拉克拖着下颚，他有些俏皮的说着，企图缓解一下陡然有些沉默的氛围。 　　但是这很显然并没有成功，因为气氛在某一瞬间显得更加的沉重。 　　杰森正淡淡的转过头来看他，眼眸中充斥着晦暗不明的色彩来。 　　“忘了和你说，如果你让正义联盟有关的任何人过来或者说是知晓这件事情，那么很简单。我们的同盟就此结束。” 　　他说的十分的果断而冷漠，远比第一次见面时的戒备更要冷漠一些。克拉克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适应，半晌才回过神来垂着眼。 　　“那前提是一切得要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才可以。”克拉克有些无奈，“我不会拿地球和大都会去冒险的。” 　　克拉克见过很多模样的杰森，在这段日子里。但是唯独每次提起有关哥谭和蝙蝠侠的事情的时候他总是有些刻意的回避，时至今日克拉克总算见到了杰森对那边正面的回应，但是这显然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应。 　　杰森没应他，只是靠在窗边，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最后他才垂着眼看着地面：“我们能应付。我会知道祂们要找什么的。” 　　翻飞的披风划过翻卷的弧度，角落里吊着的蓝色流苏正被吹起得有些凌乱不堪。 　　蓝色的数据汇聚而成的世界中，硬生生被无边的星空挤了进来蔓延着占据着这片地方。 　　长发懒懒的被星星发绳挽起勾上，顺畅柔和笔直下垂，黑暗的断角带着格格不入的气息于他身前摇曳荡漾。 　　黑色的眼眸闪烁刻印进满天星辰的影子，一切的所有者正低着头看着手里拿起的一本书来。 　　星辰闪烁之时，人类的智者于此显现。他拉开垂落而下满是星光的帘幕，于阴暗处踏出步子。 　　【守秘人：欢迎您——奇迹的代言词。】 　　【守秘人：角色卡「占星师」信息已录入。此卡特殊技能反噬不明，请谨慎使用。】 　　【守秘人：特殊技能一：占星，数值：80；特殊技能二：星坠，数值：？。】 　　杰森还真不太喜欢这身占星师的衣服，于他来说颇有些累赘，活动不开。 　　而且占星师的个子也比他矮上一些，他眼瞅着原本比自己矮上那么些的书堆此时此刻还高他几分颇有些不习惯。 　　“没有办法把我拉长一点吗？”杰森问。 　　【守秘人：亲亲抱歉哦没有办法的呢，我们也不提供售后服务的哦。】 　　杰森：“……” 　　占星师脑袋上蹦出一个大大的“#”号来：“你为什么一天一个风格，前段时间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这会儿怎么又变成了客服售后风来？” 　　【守秘人：没办法，人家就是这么有个性，才不会被人轻易琢磨透！】 　　杰森：“你等着，回去我就断你网。” 　　杰森总是在和「守秘人」扯皮打架，但是不得不说「守秘人」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却是一直陪伴着他给予他安心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起的掌心朝上：“那就来看看吧，看看被指明的道路，看看我接下了要前往的地方。” 　　——ra占星80。 　　【守秘人：断角、星宿、契约、不朽，浴火而生的荆棘鸟歌唱着地狱的歌谣。书页记载着未来的终章——进行「占星」鉴定D100=280，大成功……混沌无序之中，你窥见了祂的身影。】 　　星星摇晃着升起又落下，钻进数据的地面中波动成海洋一般的存在。 　　而后它们破水而出带动着蓝色的数据溅出，湿漉漉的在升到顶点的那一刹那又宛如烟花一般炸开，散落于空中。 　　星星们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它们奏响着零碎的曲调，散落的星光便跟随着音乐起舞，摇曳着柔和的光亮来缓缓聚拢。 　　在最后一个音符，最后一次撞击之下，光亮沉默的停顿在了空中宛如流星所化作的雨水一般砸落在地上，在占星师的指尖，在他的心口之上。 　　一个名字正在无名之处缓缓成型。 　　杰森不自觉的跟着一齐念出了声音。 　　“克希拉……”【1】 第23章 　　克希拉，是一个在邪神们的势力范围中极其特殊的存在。 　　祂是伟大的梦境之主，克苏鲁的子嗣。祂有着一个特殊的地位，启示预言了当克苏鲁自身被毁灭时，祂的女儿克希拉会诞下祂使祂重返人间。以这种方式，克苏鲁得以永垂不朽。 　　杰森：“……” 　　杰森听着来自于「守秘人」的科普有些愣神，他半晌才转着头过来试探性的询问着：“你说这个预言是真的……” 　　“真的会有女儿能、能生下自己的老爹……” 　　外星生物这些奇怪的邪神也未免也太怪了吧。 　　【守秘人：不能用人类的常理和认知去看待祂们，祂们本就是人类所不能理解不能涉足的存在。 　　无知对很多的人类来说反倒是一种福气，一种保护手段。如果不是你的大成功，连这个名字你都不会知道，只能知道模糊的消息而已。】 　　杰森耸耸肩，占星师的身份卡用起来和欺诈师的不同，每次用上这张卡的时候都会有硬性规定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杰森不能够褪下占星师的身份卡。 　　据说这是为了能够在每次出现的时候收集足够的有关这个世界现状的消息来，以便促使「占星」的正确率提高，更加准确的接近他们所要占卜的东西或者是未来。 　　而第一次使用这位「奇迹的代言词」，杰森得熬过这个晚上才能够替换回来自己的身体。 　　他坐在天台上摇摇晃晃着双腿，拖着下颚耗费了半天的时间才等到了晚上，算来就这么直接去睡觉的话杰森自己也的确是不太甘心的。 　　「占星」作为没有反噬的技能，冷却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杰森现在只是知道一个「克希拉」的名字和她对于克苏鲁的重要性，但是其他的却都一无所知。 　　“如果说，祂们在找克希拉的话……为什么会来到城市之中去寻找一个本该是活在深海中的物种呢？” 　　杰森说着，轻轻敲击着身边的台面，眯着眼看着下面这座满是灯光的城市，星星都藏了起来，“如果只是探查，那不会派出这么多的人来。我敢肯定现在在大都会里面的深潜者已经不在少数，那说明祂们已经确认了克希拉就在这里。” 　　【守秘人：所以你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最有可能的一个答案。”杰森眯着眼转过头来，看向了这座城池中最为高耸树立的几栋楼房来，他压低了声音，“邪神的子嗣应该不都是强大的。总会有那么几个例外，譬如这一位。” 　　“她有没有可能被某些人类抓了起来，关押在牢笼之中呢？” 　　【·研究员日志。·7月13日。 　　·我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生物，但是说真的，这种生物的出现引爆了我无数的热情。它的出现带给了我们十足的震惊和诧异。 　　这只头足类动物的体型巨大无比，长为24.3米，体重是490公斤。 　　和绝大多数章鱼一样，它的眼睛在头上可以向任意方向伸缩超过两英尺的距离。 　　不同的是它的眼睛有着三套眼柄，远超过每个眼睛必须的伸缩长度。 　　检查发现它的每个触手背面都有着伸缩自如的爪钩，长约五英尺，弯曲而锋锐……在触手聚集的后腿上还有着微小的突起，像是翅膀的芽胚。【1】 　　它，哦，我该礼貌一些，我应该说「她」才对。这位小姐的出现带给了我们全新的研究方案和课题，这也同样让我们的赞助商，莱克斯集团非常满意。】 　　说实话，人类的确是一种好奇心极强的生物，他们的好奇心很多时候都是害死他们的存在。 　　但是无数的人始终都意识不到这一点，也意识不到其他物种对人类的危害。 　　现在的人类在地球上太过于强大和霸道了，以至于他们认为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自己，甚至说是有些肆无忌惮。 　　大都会有着和哥谭的韦恩集团一样出名的存在，那就是莱克斯集团。 　　杰森凭借着自身的优势窜进了莱克斯集团避开了所有的摄像头一路过来，最终在他们资料档案室里面发现了这份研究员日志。 　　【守秘人：先别看了，刚刚那个员工被打晕前是不是看见你的脸了？】 　　杰森目不转睛：“没事。不用管他，反正这张脸也没人认得出来。” 　　被捕被追杀的是他占星师，和我红头罩有什么关系？ 　　料想被猜中，杰森有些皱眉：“这份情报藏得有点深，我想它并不是什么可以被放上台面的东西。那些暗地里的实验室会做出什么我们根本就无法想象。” 　　为了自己的研究，他们会去伤害克希拉，会去研究祂。甚至更为恐怖而却又十分合理的是…… 　　他们会人为的给克希拉配种让祂怀孕，试探着让克希拉诞下子嗣来为他们所研究。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克希拉会生下的到底是什么。 　　“麻烦死了。”杰森关闭了界面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光亮洒在他的脸上带出了几分烦躁，“我不仅要拯救地球拯救世界，我还要给人类擦屁股，给邪神们擦屁股是吗？” 　　【守秘人：抱歉咯，我就是996黑心老板。】 　　黑心老板真的很没用，不发工资就算了还整天盯着他工作，偶尔还和唯一的员工吵架。 　　所幸员工宽宏大量，原谅了黑心老板。 　　杰森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一转瞥见了不少的东西。 　　“机甲设计、氪石存储，计划ABC……H……”杰森移动着鼠标一点点看过去，眉头越皱越深，“莱克斯的这位董事长对超人这家伙这么看不顺眼吗？” 　　就和……小丑一样。 　　杰森沉默着手最终还是移了上去，一点点的将计划删除。 　　罗伊给他的小工具里总有些能够入侵到里面去把这些删个干净，更何况他现在是在内部的电脑里呢？ 　　看着那些计划被粉碎干净不留任何的余地，杰森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在想一个问题。 　　每个人都有计划，蝙蝠侠有计划，卢瑟也有计划，那么小丑呢？ 　　他就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自己死了，那他对蝙蝠侠的这份执着不会有计划吗？ 　　他会不会创造出下一个小丑，或者说将他自己寄存过去，以另一种方式活着继续同蝙蝠侠一起玩着他们的「游戏」呢？ 　　不。不会的…… 　　杰森陡然掐住自己的念头，他愣愣的看着销毁后干干净净的一切，近乎是魔怔了一般的告诫着自己，那是个疯子，他不会有计划的，他不会准许把蝙蝠侠让给任何人。 　　【守秘人：嘿嘿，我说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了你好几遍你都不理我？】 　　「守秘人」的声音真切的响了起来，宛如尖锐的针芒一般恶狠狠的刺进了那颗迷糊混沌的脑海之中，活生生把杰森吓得一激灵。他抖了抖身子甩开了鼠标，这才喘着气回过神来。 　　杰森：“刚刚在想事情，怎么了？” 　　【守秘人：别想了，快跑吧。我才看见不远处还藏了个摄像头，并且它刚刚朝着你这边动了一下。 　　我估计你已经被发现了。顺带一提，这里是十九楼，跳楼很刺激但是你最好别学习占星师的这个坏毛病。】 　　杰森：“……” 　　那我可真实谢谢你的好心提醒。 　　然而我是叛逆的红头罩。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有脚步声凌乱而急促的响了起来，自下而上的靠近，而紧闭的电梯早已经下滑到了下面，此时此刻正再一次重新攀登而上，变换着数字走向两位数。 　　正常的下去是不太可能了。占星师的身体脆弱不少，经不起高强度的战斗，反应了也远比红头罩要弱得多。这个样子的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冲到楼下去从层层包围中突围走。 　　而几乎是一瞬间分析完所有的形式，杰森单手撑桌翻身而上，借助着弹射的力气加快着步子朝着窗户所在的地方飞跃而去。 　　下面走不通就走上面。 　　玻璃被凶狠的力道撞了个粉碎，在整栋楼响起警报声中这清脆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轻。 　　破碎的玻璃摔落在地上再次碎裂，无数的裂纹顺着蔓延而去，杰森在起跳的时候捞着大大的披风盖住了自己的身体，避免了被刮伤的可能。 　　他在下坠，凌冽的寒风正刮过他露在外面的身体。 　　而杰森却没有丝毫的惊慌，他掀开披风抖落下上面满满当当的玻璃碎屑，从腰后抬起的手中正牢牢的握着一个钩锁，对准了上方较近一些的楼房来发射，牢牢的钩住了另一栋楼稳住了下坠的趋势。 　　可是冲击力还是难以减缓的，杰森想，在即将荡漾过去撞上对面那栋墙壁的时候杰森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保佑占星师这副弱鸡的身体能够撑得住。 　　他可不想一张卡被白白的撕毁在这里。 　　然而占星师却远比他想的要靠谱。 　　因为下一刻坚韧的钩爪绳索被瞄准的子弹射断，荡漾的趋势猛然止住，杰森瞬间感觉力道一松他再一次笔直往下坠落而去。 　　披风摇曳着被吹得彻底倒向一边，却又在倒向的地方开始慢慢的模糊了起来，颜色黯淡了下去仿佛要和这个夜晚融为一体。 　　“呃……”杰森顿时意识到了要发生什么。 　　“你也卖我！” 　　下一刻，他浑身散发着的淡淡的光正一点点散去，散去的光芒仿佛带着几分得意一般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指尖，而后依依不舍的离去，留下的只有属于杰森本人的，红头罩的身体正在笔直下坠。 　　杰森是还有一个钩锁的，用起来也是来得及的。 　　但是此时此刻摸着自己口袋却是空落落的。 　　妈的。杰森最终忍不住骂人，第一张卡在宇宙里把整个舰队的敌人丢给了他处理，第二张卡也不甘示弱，要掉下去的时候不仅自己跑了，还把他求生的工具给一起摸走了。 　　落地的速度很快，垂直往下，杰森越来越能够看清地面的场景，他也知道没时间犹豫在这里。 　　他深呼吸一口气，大声的喊着：“超人！过来！” 　　红色在语言响起的时候就突兀的闯入视线之中，机甲碰撞的声音，火药弥漫着的硝烟的味道，铁锈的气息，顷刻间全部尽数闯入他的世界之中。 　　有人接住了他。 　　飞速而来飘飞的红披风落了个空。 第24章 　　独属于火药的硝烟味和下落时撞击的坚硬感觉，这一切都熟悉的可怕，让杰森有些愣神，身体却止不住的带着旧日的战栗。 　　他的外套早在枪林弹雨的射击下有些破损不堪，被洞穿的地方泛着焦黑的色泽。 　　那些射过来的子弹打得都很准，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谁，但是同样的，站在杰森面前的两个人却是一模一样的可靠和坚不可摧。 　　来迟一步落了个空的克拉克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了眼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眼下落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的杰森，在确认对方没有挣扎反抗后克拉克有些沉默的收回了目光，而后甩开了披风冲上前去将那些射击的人们镇压。 　　多余冲过来的子弹则是击打在了特殊的坚硬铁块之上，它们发出着清脆的声音一阵阵的响着，每一次的响动都带着那具身躯的颤动，被靠在对方怀里的杰森听得一清二楚。 　　但是更多的，杰森听见的却还是有些沉重的呼吸和那颗在一声声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它清晰可闻，熟悉得让杰森战栗。 　　“我相信我们有很多的话要说。”托尼抱着杰森背过身来，滔天的火光和爆炸声在他的身后响起，而他却没有回头，孤身一人将一切都阻拦在了身后，抱紧了怀里的杰森。 　　有什么话要说呢？ 　　杰森的脑袋被对方冰冷的手摁下强迫性的埋进了托尼的怀里，对方将他当作一个孩子一样保护在最安全的地方。 　　是那些日子的相处？是奇怪小镇的共患难？还是自己的不告而别的离开呢？ 　　杰森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只是清楚的明白在看见托尼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 　　他孤身一人脱离世界之外，本以为一切不过都是过客，他竭力的抗拒着那些羁绊所构造而成的线条缠绕在他的身上，但是托尼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他一定是为我而来的。 　　杰森确信着这一点。 　　“我是为你而来。” 　　托尼如他所愿。 　　在杰森离开之后，复仇者的诸位其实都没有放弃过找寻过他，并且时至今日他们仍在努力。 　　“不过这种找到和托尼的那种大概不太一样吧。”史蒂夫说，“我们想要找到杰森确认他的安全，他的现状，想知道他一切安好，但是托尼不一样。托尼是想要真真正正的找到他，想要去保护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 　　这是托尼起初最开始说到的称呼，彼时的大家都笑谈着说他是个战士，而托尼却固执的坚持着这个答案。 　　而当AI管家打开的屏幕上呈现出来的资料信息，那张稚嫩的脸出现在托尼眼中的时候他才咬着牙意识到杰森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抛开他死去的那些岁月，他或许甚至都还没有成年。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一个人走着一条不被认可的道路，连同着那些无家可归的同伴一起勉强凑齐了一个家，而后这个家再度失去。 　　他死去，他活着，他行走。 　　那个在漆黑夜晚抱着他给予他力量的人不过真的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而托尼无法放任这样一个孩子只身一人。 　　所以为此他总会对任何的线索有所动作，哪怕那不过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报社出版的一张报纸上一个小小的板块，但是他写到了「头罩」，写到了「钢铁」。 　　相似性就足以让托尼为之行动。 　　于是他最终在爆炸之中接住了那只坠落的小鸟，第一次。 　　“好的……所以说，你们两位认识……”克拉克拖着下颚端正的坐在最中间，他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往左边瞧，那位和布鲁斯水火不容的纽约首富不同于报纸上所窥见的花花公子的模样，此时此刻褪去了机甲的他个子虽然矮了点但是气势却沉沉的压在这个属于杰森的小屋子里。 　　克拉克顿了顿，心里喊了声拉奥在上，目光又悄悄的往右边看去。 　　右边坐着的他的朋友杰森，在托尼眼神的压迫下他垂着脸都没对上对方的目光，只是伸手拨弄着自己掌心有些破烂不堪的手套，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终，托尼忍不住开口发话了：“杰森，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是你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这些并不是你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你总是把自己的生命看的太轻了。” 　　生命，这真是一个被无数人讴歌着的字眼，但是对于杰森来说生命和死亡就好像把他当作一场游戏一样，肆意的拨弄着。 　　不过他当然爱惜生命，他当然也有着十足的把握。这一切都得怪占星师那家伙。 　　我迟早宰了他。 　　杰森再一次重重的在心里重复着。 第25章 　　“他们查看过的就是这份报告。”莱克斯卢瑟端坐在椅子上，正眯着眼打量着桌面上摆放着的有关这次袭击的报告。而他此时此刻正坐在高楼之中，隔着一层玻璃贴近天空。 　　“奇怪的章鱼生物……”卢瑟低头看着，指尖捻着纸张轻声说着，“怎么，超人那家伙什么时候给人家环保组织代言了？” 　　这次的事情莱克斯卢瑟本想将前因后果尽数写清楚刊登报纸，来向世人揭露超人的所作所为，揭露超人的英雄背后是个怎样的人。 　　但是发出去的通报都石沉大海，账户里还多出了一份金额来备注说明了是维修款。 　　拿钱来侮辱他莱克斯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但问题是这个人能把他要放出的消息压下去，这就足以说明一切的问题了。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这是昨天一同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被拍进照片中的第三个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正义联盟同复仇者联盟之间不是早就定下了契约互不干扰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危机时候给予支援的吗？他们的这次会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莱克斯卢瑟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然而最后的最后，他的目标还是落在了一份报告的两张照片之上。 　　一切还得从这里开始问起。 　　第一张照片之上一只巨大体型的章鱼模样的生物正沉浮于水缸之中，巨大的身躯黑压压一片正贴合这冰冷的玻璃，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漆黑一片中，「她」的眼睛正在闪闪发亮，诡异而又可怕。 　　第二张照片之上是板凳上坐着的「人」。厚重的锁链死死的将他捆住紧锁起来，而他那张属于人类的脸庞上却浮现着狰狞暗色的鱼鳞来，肮脏污垢的黑水在他身下滴落成小小的水洼，他的面容也越发同人类开始异变，更像是一个……鱼头一样。那双突出的眼睛十足骇人。 　　【·研究员日志。·7月18日。 　　·我们在「她」的身边，捕获了一位意外闯入的来客。我们起初以为是一位人类的来客，误入此地，但是我们没想到保安制服不了这个人，他有着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气，疯了似的撞击着「她」的水池，嘴里还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语言，声音尖锐而难听，撕扯着我们的耳朵。 　　我们历经千难万险将他彻底制服后发现了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他的脸开始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人类的外皮似乎只是他们的……伪装而已。】 　　“我们要找到一只章鱼。我并不需要和你们介绍祂的样子，因为只要你们看见了祂，你们就会知道一定是祂。”杰森一点点说着，压低了声音。 　　比起杰森所说过的那些情报，更加吸引托尼注意力却反倒是他能够出声的嗓子。 　　杰森的声音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似乎这段时间里还没有让他习惯说话，也或许是失声的时间真的太久太久，以至于杰森说话的最后，那微微扬起的尾调总是会带着些许沙哑的痕迹。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有磁性，却又不是低沉得过分，仍旧带着些许少年的张扬，桀骜不驯。 　　托尼问过他的脖子是否真的好了，杰森那个时候只是微微的顿了顿，伸出的手抚摸而上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那个黑色而让托尼分外的眼熟的角，才点了点头。 　　他说有人送给了他一份礼物，足以治愈这份伤痛的礼物。 　　托尼没再追问，但他却在心里琢磨推掉那些定下了预约机会的医生们。 　　他的目光一直紧紧的锁在杰森的身上，一点点的打量着他，扫过他身上、脸上因为破碎玻璃而带来的刮痕。 　　还有脖子上那一圈让人烦躁的恐怖伤痕。 　　托尼最后还是决定换一批医生，一批专攻残存疤痕的医生。 　　“那只章鱼有什么重要的地方吗？”克拉克好奇的问着。 　　“那只章鱼很重要。她的存在和身体状况甚至能够决定我们如今的世界。” 　　杰森严肃的点了点头，下面的脚轻轻的踹了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托尼，把他的神唤了回来，“如果她怀孕了，或者生命出现了问题，那对于我们的世界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怀孕的克希拉还不知道她的肚子里生下来的这个孩子是否会是克苏鲁，而他们也没有能力去赌。 　　死去的或者是半生不死的克希拉会引发海底怪物们的疯狂和报复，更甚者是，她是克苏鲁的保险措施，一旦保险措施失去，那克苏鲁是否会来报复人类呢？ 　　这无论是哪一样，对整个世界来说都是极其恐怖的事情。 　　“海底的怪物……”克拉克琢磨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复杂，“是那个……你说的美人鱼吗？” 　　杰森挑眉，好笑看他：“是啊，怎么，就住我隔壁呢。要不要帮你们引荐引荐？” 　　深潜者们已经入侵了大都会，祂们为克希拉而来。不过很可惜的是卢瑟这个人疑心病很重，那份研究日志上根本就没有写研究室的具体地址在哪里。而杰森也并不是精通机械网络，克拉克就更不用说了。 　　重重思虑之下，杰森的目光最终还是转到了他之前一直避免着的人的身上。 　　托尼靠着板凳懒散的坐着，看起来没什么兴趣的垂着眼瞧着自己掌心随手抓来的东西把玩着，偶尔抬头也是打量着屋子里的构造。 　　在看到被摆放在显眼地方且被擦拭得十分干净的钢铁侠头罩后，他的眼睛明显有了几分笑意。 　　他没主动提出过要加入杰森现在的队伍，而这一次杰森却要主动开口了。 　　送走了克拉克约定后天晚上去探寻那尚且不知名的实验室找找克希拉的存在后，杰森坐了回来，这次的位置是在托尼的正对面。 　　托尼很多话都没说，因为克拉克在这里。虽然对超人的人品很相信，但是托尼始终下意识的把杰森归纳进自己人的范围之中，而克拉克还不是自己人。 　　“怎么，你看起来像是有事找我帮忙的眼神。”托尼耸耸肩，双手放下来撑在桌子上凑近一些去看杰森，“如果真的是的话，最好快一点，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过时不候哦？” 　　他凑的很近，俊美的脸庞递到了杰森的面前，那双如同琉璃般的眸子正慢慢刻印着杰森的影子。 　　杰森深呼吸了片刻，半晌才一点点抬着头，还微微侧开一点企图别开托尼的眼眸：“那你看，能不能把你家AI管家借我用用？” 　　“要不……复制一份给我，我这里留个备份也可以？” 　　托尼：“……” 　　AT管家：“sir，小声偷偷骂我我是听得见的。” 　　托尼：“禁言！” 　　【守秘人：其实按照你的习惯，开口让托尼加入进来才是你的选择吧？】 　　夜晚来的很快却离开的很慢，托尼看起来有些困倦的样子，在谈话到了最后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了桌子上。 　　杰森没多说什么，只是在他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揽着他的胳膊把他带回了床上让他休息。 　　这间房罗伊选择租住的其实并不小，但是杰森没想过会动用到那么多的地方，他也就清了一间房出来。 　　而如今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红头罩却顿了顿，将柔软的床铺让给了远道而来的人。 　　杰森压低了脚步声缓缓离开，却在即将合上门的时候看见了本该困倦熟睡的人努力的撑起了自己的脑袋，凌乱的发丝肆意的翘着，栗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光亮。 　　托尼问：“你不留下来吗？” 　　说真的，要是没有深入了解过托尼斯塔克这个人，只看他花花公子的外表杰森会理解错这句话并且给他一拳头尝尝，但是他知道托尼在问什么。 　　他曾经的不告而别，留下的空荡房屋显然是托尼的一个心结。 　　杰森最终摊了摊手，无奈的耸耸肩走了回去，关上了门。 　　他轻轻的说：“睡吧……” 　　等你睡着之后我再走吧。靠着玻璃坐上高高的台面的时候杰森这么想着，他收回了看着托尼的目光，耳畔听着来自于「守秘人」的问话。 　　杰森：“是啊，但是未来总有意外。” 　　【守秘人：嗯？未来……是你之前丢的那个骰子吗？】 　　在占星师即将褪去独自逃跑留下下坠的红头罩的那一刻，暗淡下去的界面陡然的亮了起来，几乎只有一瞬间，但是却被死死盯着这里的杰森给摁住了。 　　于是群星闪耀，星星转动，骰子落下成功的数字。 　　他看见了一瞬间的某一个未来。 　　是颓废泄气的托尼斯塔克，他没有穿着那套无坚不摧的钢铁侠制服，只是一个人穿着最简单的常服，缩在拉上了帘幕的房间里，不让一丝一毫的光线透露进来。 　　阴暗低沉，无法言语的气氛宛如黑暗所化作的毒蛇一般将他死死的缠住。 　　而他的手中正握着一个电子投影屏幕，正被他平整的摆放在掌心中，向上折射出一副画面来。 　　那是一副难以言喻的绝美场景。 　　金色的数据化作圆形的圣殿，每一串代码书写着的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存在，那些代码数据交织而成汇聚着，鎏金的色彩正在灼灼生辉。 　　但是—— 　　它却残破不堪，碎裂的都无法拼凑起来。 第26章 　　第二天唤醒杰森的并不是太阳和生物钟，或许是前一天晚上忙忙碌碌太过于劳累的缘故，唤醒他的反而是不断响起的敲门声。 　　杰森昨天是等到托尼睡着后关上了房门出来，他睡在了沙发上。 　　沙发的确很柔软，但是大长腿的杰森却睡着还是着实有些难受。 　　他揉着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腿缓缓起身，打着哈欠随意的捞着一件外套盖上，这才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一刹那，恶臭的鱼腥味扑鼻而来，滴答的黑水仿佛滴落的不是地面，而是杰森的脑袋上，占星师被动触发的看穿真实幻想的双眼直直的装进了骇人的一面。 　　名义上是他的邻居，名为奥拉的女生正站在他的面前，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穿着打扮都透露着精致和美丽，妆容更是素雅而没有丝毫的不妥。 　　换做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会由心的夸耀一句对方真是个美女，但是很可惜，站在这里的是杰森。 　　他满脑子困倦和慵懒散了个干净，抬起的手原本刚刚按下脑袋上有些翘起的凌乱的黑发，但是这一下给刺激的直接歪了个弯，翘起的地方再次桀骜不驯的竖立了起来。 　　手动闹钟，物理清醒，你值得拥有。 　　杰森收着手十分痛苦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调整着表情，半晌才抬头问道：“奥……奥拉小姐，怎么了？” 　　奥拉看着杰森刚刚睡醒一副乱糟糟的模样，颇为害羞的收敛了些许的目光，突出瞪大的眼珠也往里缩了缩：“杰森先生？抱歉啊，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还好吧，没事。”杰森靠在门边，没有分毫让对方进来他屋子的打算，也全然无视了对方往里面看去窥探期望的眼神暗示，他的声音放得很小，似乎不打算吵醒房间里还在睡觉的人，“这么早过来，是您有什么事情吗？” 　　“算是吧……我刚刚搬来没多久……对附近不是很熟悉，其他邻居也不是很熟。”奥拉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想来问问杰森先生有没有空可以带我走走。” 　　杰森挑眉：“当然，我当然有空，为您做事那自然是求之不得。您介意稍微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吗？” 　　【守秘人：你是不是鱼吃多了还是什么时候招惹过深潜者了？这人家好像不是巧合住到你的隔壁的，就是为了找你来的嗳。】 　　杰森：“我哪知道。不过我发誓，我之后一定要养只猫。” 　　养猫防鱼，他是独一家。 　　杰森放轻了脚步进去换衣服，脱下的外套放在一边板凳上正在拾掇着短衫翻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些许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什么东西翻卷着被褥朝他一点点挪来。 　　直到最后，声音安静的时候，杰森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停留在自己的身后，有一根带着人类体温的指尖绕过层层阻碍戳上了他露出来那一截腰身。 　　杰森的腰很细，窄而韧，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充斥着无法言语的诱惑。 　　勾勒的肌肉线条下滑着被裤子遮盖，但是内缩之时腰后塌下去的小凹窝却又格外勾人。 　　托尼其实醒得差不多，他知道杰森要出去，凑过来也不过是想要调侃杰森几句和他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的目光却落在了那个挺拔的后背上，落在了那一截腰身上。 　　托尼见过不少的腰，无数的美女总是争先恐后的想要同他春风一度，获取名利和钱财。 　　他见过女生白嫩而又细软的腰身，按理说他不仅早已经对此颇有心得，也不会轻易对男人的腰有什么看法。 　　但是看见杰森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心头一颤，呼吸都有着一瞬间的顿住，鬼使神差的，他选择了伸手去触碰到那截腰身。 　　杰森的体温一直都比常人要更冷，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冰凉的感觉就蔓延着往他指尖上爬，柔软的感觉和外表强势的杰森显然不同。 　　杰森似乎对此非常不习惯也有些出乎意料，腰身颤颤的往后一缩，躲开了托尼指尖的触碰。 　　“别乱碰。”杰森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来。 　　托尼讪讪的收回了指尖，裹着被窝团成了抱枕的小球来把脑袋搁在上面：“要去找小女孩约会？需不需要我来赞助点什么东西或者主意？我可是很好心也很有经验的。” 　　说真的，他的心里还颇有些不平衡。自己为了找杰森这个家伙忙得死去活来，连带着对美女都暂时没有什么兴趣了，结果杰森这家伙倒好，一转身就跟上了个美女在他身后。 　　“不是约会。”杰森穿好了衣服转过头来，抬起手来收拢着就势敲了敲托尼的脑袋，他满脸嫌弃的唾弃着托尼给出的词汇来，“是去打探情报。” 　　“你这么说的话人家小姑娘可是会很伤心的。”托尼耸耸肩，抱着枕头蹭了蹭。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事实上，杰森嘴里说出的话和那副嫌弃的表情的确让他身上那莫名其妙的不适感少下了一些。 　　“我确信人家「小姑娘」不会伤心的。”杰森退开房门离开之前回头瞧了瞧他，嘱咐道，“别乱动东西，我会带菜回来中午给你做饭的。” 　　“嗯哼。”托尼轻轻哼了声，挥着手示意再见。 　　然而在杰森离开之后，他懒散的窝着床铺里却喊出了AI管家的名字来。 　　“调用追踪器地址，就我刚刚放出的那个。” 　　AI管家：“sir，我觉得对杰森少爷使用追踪器并不是什么理智的选择。” 　　托尼：“嗯？” 　　AI管家：“毕竟他是蝙蝠侠的二代罗宾，对于这种东西或许是最敏感不过了。” 　　AI管家：“顺带一提，sir，您刚刚那个追踪器现在定位在5米之内，您一墙之隔的垃圾桶里。” 　　托尼：“……” 　　你们蝙蝠家的孩子养的都什么毛病！ 　　“杰森先生您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昨天晚上是没有休息好吗？”奥拉跟在杰森的身后，俊男靓女的组合显然非常吸引他人的目光。 　　尤其是少女怀春的姿态娇俏可爱，透露出浅浅的情谊来露在水面之上。 　　杰森垂着眼笑了笑：“还好吧，昨天晚上有些失眠，没太睡好。” 　　“没睡好？那肯定要注意好好休息呀。我昨天也是有些害怕。莱克斯大楼那边发生的爆炸和枪声真的好吓人。”奥拉小步的跟在了杰森的身边同他平行，说出的话更是意有所指。 　　杰森挑眉，扫过身边的这位深潜者，半晌才漫不经心的答道：“那真是有些可怕。不过我睡不好失眠的原因倒不是这个。你说奇怪不奇怪，我总能听到一些奇怪的「滴答」声。” 　　奥拉的步伐一瞬间顿住了。 　　杰森也颇为绅士的停了下来，他伸手想要揽住对方的肩膀拉进自己怀里来低头说些什么，但是打量再三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最终只是揽着对方的衣服往自己身边凑一点，在她的耳畔低声的问着什么。 　　“奥拉小姐，你有听到过这种奇怪的声音吗？” 　　“呃……”奥拉微微侧过头来看着身边的杰森，半晌才露出最标致的假笑来：“真的是很奇怪的声音呢，但我并没有听见过哦。” 　　“那真是太可惜了。”杰森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惋惜的松开了手重新拉开安全距离，“我还以为奥拉小姐能和我一样感同身受呢。” 　　【守秘人：你回去一定要洗干净洗白白。】 　　杰森：“……” 　　杰森：“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啊？！我是为了谁才这样出卖色相的啊？！” 　　【守秘人：谁啊，不认识。不知道。】 　　杰森：“……” 　　臭没良心的。 　　负心汉…… 　　杰森暗骂道。 　　说是约会散步，实际上无非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凑在了一起互相打探。结果如今两个人彼此给对方捅上了一刀后什么消息都没有套出来。 　　分别的时候奥拉显然不同于最开始出门的时候的开心和真诚，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来，无比的虚假。 　　杰森绅士的先送奥拉回她自己的屋子里，奥拉也是颇为礼貌的鞠躬着说感谢，并且邀请着杰森下一次来游玩。 　　彻底分别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奥拉随口问着：“杰森先生今天晚上还要出门吗？” 　　“不出门。”杰森给出了答复。 　　在对方即将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杰森随意的瞥了一眼，目光在即将收回来的时候却陡然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彻底的抓住了。 　　那分明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摆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和凌乱的桌面上其他的东西没有任何的两样，但是它却意外的吸引住了杰森所有的目光，让他的心脏在一齐剧烈的跳动着，一次次一下下的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那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杰森分明感觉自己只是看了它一眼，这时间却被延续的拉长到了极点，在观看的数秒之后那东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被发现了，终于撕开了点点外表的伪装。 　　然而杰森还是还不懂它到底是什么，只是在他的眼中，那件东西正开始一点点的旋转起来，伴随着闪烁和蠕动，仿佛活了一般，也仿佛是一双漆黑的双手伸了过来捧住了他的脸，把他死死的往下拉去。【1】 　　然而在即将沉入地面之时，石破天惊的一声怒吼将杰森彻底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守秘人：闭眼！别瞎看！】 　　作者有话要说：入V啦！ 　　犹犹豫豫还是决定把哈斯塔拉进来啦。 　　哈斯塔：（超凶）你敢被生下来我就敢弄死你。 　　练车回来太累了差点忙忘了…… 　　【1】：下一章对这个就有解释啦，不过这里的这个东西处于未激活状态。 第27章 　　几乎凭借着【守秘人】那一嗓子活生生把杰森从深陷的泥潭中拽了出来，在奥拉关上门后杰森都还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第一个动作就是蹲下身来扶着边上的墙壁一点点的调整着呼吸，抬起的手护在自己的胸前轻轻的拍着。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杰森咬着牙，双手一齐上抬着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脑袋，在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无数的画面和场景来，但是那些画面闪现的速度太快太快了，几乎只是一瞬间就闪现过了数百张来，他捕捉不到任何一张，大脑只是被疯狂的刷屏刺激着。 　　杰森：“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占星师足以看穿真实的双眼是一个非常好用的技能，杰森很赞同这一点。 　　但是它不是主动触发而是被动开启的这一点却总是能把杰森拉下去吃够了苦头。 　　杰森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守秘人」当初要说欺诈师的恶魔身份卡是最好用的一张了。 　　占星师的眼睛看破那个东西的真身都还要一些时间，也正是这么一些时间给了杰森足够的缓冲时间，不然直直的面对上那个东西的存在杰森有一种预感，他一定会再经历一次被强塞进来无法掌控的疯狂的。 　　【守秘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黄印，也可以称作黄衣之印。】 　　黄印，又称黄衣之印，是象征着黄衣之王的印记。 　　对于黄印的实际形状的造型没有统一的看法，常年以来无知和大意的人们都可能在日常生活中接触过黄印，却对其重要性毫不知情，也不知道这就是黄印，只有黄印被激活之后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曾经看见过、接触过黄印。 　　手持黄印可以召唤黄衣之王。而黄衣之王是被誉为「无以名状者」、「深空星海之主」的哈斯塔。 　　在记载中表示，哈斯塔和克苏鲁是死对头，而深潜者则是克苏鲁的眷族。【1】 　　“照你这么说，奥拉是深潜者，也应该是克苏鲁的眷族。祂不可能留下对自己侍奉的神明有危险的东西。” 　　杰森缓缓撑着墙壁起身，在心里同「守秘人」交谈着，“除非奥拉根本没有看出来那个东西是黄印，黄印也一定处于未被激活的状态。” 　　【守秘人：是的。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把那个东西收回来，那种危险的存在留在外面始终……不安全。 　　这类邪神在地球上或多或少会有属于祂们的信徒，那些信徒一直祈求着让他们侍奉的神明降临于世。所以我无法确定你的世界中有没有哈斯塔的信徒。】 　　【守秘人：哈斯塔或许比起克苏鲁来说，对人类的态度要好一些。但是你要记住，祂们始终都是邪神，人类于他们而言不过只是一只蚂蚁，你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死活吗？】 　　他不知道…… 　　杰森给出了答案，但是他对于另一个问题也有自己的答案。 　　地球也绝对不能成为那只被人碾死的蚂蚁。 　　杰森推开门回去的时候托尼正翘着腿窝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杰森家中有些简单的装饰建筑在此时此刻被亮起了无数道的蓝色电子屏幕照耀着意外多了几分科技感和神秘感。 　　托尼随手扒拉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垂着眼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样子，桌子上还放着一盒只剩下一个的甜甜圈外卖。 　　“AI管家没有拦着你不让你吃吗？”杰森换了鞋问，“不知道马上要吃饭了吗，还去买零食？” 　　托尼举手投降：“谁让你家小姑娘那么早把我吵醒了，我后来睡不着了还没吃早饭呢。” 　　他说着，抬起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盒子：“还剩一个，专门留给你吃的。要好好品尝才可以。你知道从我、从托尼斯塔克手里抢吃的有多么不易的吗？” 　　“我不知道，或许因为我抢过很多次了？”杰森走了过来，捞着甜甜圈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反驳着。 　　比起马上去做菜他倒是先停下了脚步，抬着头往托尼身边凑了凑，看看他在做什么。 　　托尼反倒是有些嫌弃的瞧着他，目光依依不舍的扫过杰森嘴里叼着的甜甜圈。 　　让他让出来已经实属不易，偏生还要在他面前转悠。托尼心里冷哼一声，最后摁下一个按钮来了结一切的事情后，毫不犹豫的从杰森嘴里掰掉了没被咬过的半截来叼进了自己的嘴里。 　　徒留杰森一个人叼着的另外半截甜甜圈都差点掉了下来。 　　“你知道你是在谁嘴里抢吃的吗？”蹲坐下来的杰森顺势挤了会儿身边的托尼，把他愣是从沙发上挤了下去来弥补自己的半截甜甜圈之仇。 　　“你可是从威名在外的红头罩嘴里抢走的。” 　　叼着甜甜圈慢慢吃着的托尼没让他顺着得瑟：“怎么，你说的是哪个红头罩？那个伤痕累累的，还是那个擅自跑路的？” 　　他顿了顿，才把挂在电脑边的东西取了下来，丢在了杰森的手里：“你要的备份，别弄丢了，我可只给你这一次。不过也真是……我不是和你说了我的智能AI还有不少的吗，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了我的这个？” 　　杰森接过来听着托尼的问话，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低低的说：“我就想要这个而已。” 　　托尼斯塔克最喜欢最在意的这个而已。 　　将东西塞进口袋拉上拉链放置妥当，杰森起身正准备往厨房去做一顿美味的午饭还顺带给托尼做一些小甜饼当作奖励的时候，他绿色的眼眸却撞进了窗户外的一片蓝色的海洋之中。 　　杰森：“……” 　　处理事情救援路过，手里正拽着巨大钢筋准备送走的克拉克：“……” 　　巨大的信息量超级大脑也无法彻底消化，在对上杰森那双漂亮的绿眼睛的时候，克拉克一手拽着钢材，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的另一只手索性抬了起来，对着里面看过来的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克拉克：“那个……嗨……” 　　杰森：“……” 　　托尼：“……” 　　托尼有些迷惑的看了看两人，叼着甜甜圈含糊不清：“你们两个看什么呢？” 　　杰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种种原因，他听不见我说话也察觉不到我。所以他并不知道我是他们正义联盟黑名单上面那个被蝙蝠家通缉的红头罩。” 　　托尼：“哦，那又怎么……” 　　托尼：“……” 　　两次马甲败于同一人之手，马甲杀手，名不虚传。 　　当下就打算开溜逃跑的克拉克被杰森愣是拽着还没来及的飞走的红披风拖了回来，再三确认要好好谈谈之后克拉克送完了钢材才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所以你真的是红头罩？哥谭的那个？”克拉克捞着红披风垫着坐下，他有些不敢置信。 　　在报告中和蝙蝠侠避而不谈中他本以为红头罩一定是什么罪大恶极之徒，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是不亚于小丑的存在。 　　但是回想起这段日子和杰森相处的时光后，克拉克沉默了，也犹豫了。 　　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克拉克也相信着人性的美好，他也确信着没有任何一种伪装能够完全的隐藏自己，无论是小细节还是别的地方，再怎么天衣无缝的谎言也会有破绽。 　　而杰森并不是谎言和伪装所呈现给他看的，克拉克确信着这一点。 　　他的确看起来会有些暴力，但是他骨子里是个好孩子。对待小动物时的温柔，对待老人和路人的柔和，对待靠近的女孩子的羞涩，无数的画面构造而成汇聚了他面前这个他所认识的杰森，而并非是哥谭人口中的「红头罩」。 　　“对。我就是红头罩，哥谭的那位。”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杰森想。一开始避免暴露不过只是因为不想要去招惹麻烦，而不是惧怕对方的对待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或许是复仇者的人们给了他信心，他承认的十分果断而坦荡。 　　“我还在你们正义联盟的黑名单上被蝙蝠家通缉着呢，身为正义联盟的主席，你打算怎么做呢？” 　　他打算怎么做？克拉克无奈的垂着眼：“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问问这些事情而已。你不用这样试探我。我们达成的约定我会遵守的，不会……告诉给蝙蝠侠有关你的事情。”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着杰森。 　　“我只是好奇，小丑死亡的那段时间里，你在哥谭做了些什么。” 　　杰森也不知道他在哥谭做了些什么，记忆的缺失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在这个上面比起坦白他选择的却是应付：“那是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在大都会也不会久留的，一旦这些奇怪的事情被解决我就会离开。” 　　离开的下一站是哪里呢？这种旅程会有终结的时候吗？ 　　杰森无从得知。 　　他只是忽然有些头疼，想要抓住那些缺失的记忆来填补空白的地方，原本被忽视的地方再一次被问话提起，空落落的胸口猛然发力再一次宣泄着自己的空虚和不安。 　　【守秘人：旅途会有终点的，你会回到……最初之地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我们理应先着重于眼下，去解决掉我们需要对付的东西。” 　　「守秘人」的声音和托尼的声音交织重叠在了一起，却又在杰森耳里响得格外的清晰明白。 　　他面无表情，心里的空洞却仿佛有了一丝慰藉，被填补上了一些残缺的口。 　　杰森最终将袋子里的苹果来了一个抓出来，恶狠狠的塞进了克拉克的嘴里堵住了他有些无措的歉意，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双蓝色的狗狗眼。 　　“等我想说了，我一定会告诉你的。我说到做到。” 　　克拉克今天有些不对劲。布鲁斯想，他很有点不对劲。 　　正义联盟的会议上比起往日认真听取的时候他今天多了丝分神，和自己一起值班的时候也比往日多看了自己无数次，似乎要说些什么。 　　譬如现在，站在身后正看着监控的克拉克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又一次转动到了布鲁斯的黑色披风之上。 　　布鲁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将克拉克打量的目光抓了个正着。他开口问着，变声器处理过后的嗓音格外的低沉肃穆。 　　“超人，有事吗？” 　　克拉克犹如被踩到了尾巴的狗狗一样猛然的跳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控制不住的飞在空中，也没有再落下去坐到座位上。 　　他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半晌才在蝙蝠侠的目光下开口说道：“没什么的，布鲁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工作时间不要喊我的名字。”布鲁斯瞥了他一眼，伸手拖住下颚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是大都会出事情了？” 　　可不是只是大都会，还有你的哥谭。克拉克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么想着，拉奥啊，他可真不会撒谎也真不擅长应付蝙蝠侠这件事情。 　　所幸好兄弟杰森给了他应付的万能答案来。 　　克拉克轻轻咳嗽了一声，端着身子坐直了起来，表情严肃：“蝙蝠侠，这是大都会的事情，是我的事情。” 　　蝙蝠侠：“……” 　　蝙蝠侠：“你长本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1】：相关知识来源于百度，有所删减修改，正确资料还请大家自己查询官方信息。 　　笑死了，克拉克：对着蝙蝠侠说这话真爽啊！ 　　托尼，马甲杀手居然是你。 第28章 　　夜幕降临而来，在休息之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托尼显然没有想要让开软和床铺的打算，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让杰森继续睡沙发的打算。啃着小甜饼的他靠坐在床上刻意的让出了左侧一大堆空位来拍了拍。 　　“一起睡吧。明天再起来一起清个房间出来？” 　　杰森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床铺，耳畔里听着那些零碎的声音手里却一刻不停的收拾装备、检查重组着自己的武器，自己的那些宝贝枪械来。 　　他闻言没回头，只是给枪装上小零件发出「咔哒」的声音后才回复着：“不用，你自己睡就好。” 　　托尼无奈：“怕什么呢，不都是男人吗，我可不会对你怎么样。嗯……我的睡姿应该也还算不错的吧？”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一早开门看过来的时候，你人都快滚到地上去了。” 　　杰森转着椅子晃悠了过来，面朝托尼，安装好的在他指尖打了个转后枪柄被牢牢的握紧在了手中，黑色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寒芒，正笔直的对准着对面的托尼。 　　杰森眨了眨眼，额上的白发跟着动作轻轻一挑，伴随着他唇齿间吐出的开枪的拟声词后他对准了目标摁下了扳机——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托尼甚至也没有丝毫的惧怕，只是露着无奈的目光宛如看着顽皮的孩子一般看着对面的杰森。 　　“那也不是我睡姿的错，是你床太小了的错。”托尼狡辩着，“别玩了，我想你现在连六岁生日都过不成，得过四岁的了。” 　　“另外——”似乎察觉到杰森本人对于枪械的喜爱，托尼琢磨着说，“要是你考虑乖一点，我说不定还能帮你的那些宝贝儿们调整一下？” 　　“不、需、要。” 　　杰森收起了装好，空下来的双手在胸前郑重其事的比了个叉，他非常严肃的说：“谁也别想动我的宝贝们。谁也别想！” 　　面对如此郑重的宣誓，托尼只得举手投降，目送哥谭大佬左边挂着一个小娇妻，右边挂着一个朱砂痣，怀里还抱着个白月光，潇潇洒洒的出门去睡沙发。 　　其实杰森拒绝托尼的邀约也不是他害怕什么或者抗拒什么，他不过只是单纯的想要给隔壁那位姑娘留个机会而已。 　　毕竟深潜者最后分别前两人之间有关今晚的对话，显然不只是客套话那么的简单。 　　深夜彻底来临之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些最为熟悉不过的声音，水声拖拽着发出厚重的声响来，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来自于门外的，而是从阳台上传来的。 　　紧闭的门窗和玻璃无法阻拦那些肮脏黑水的渗透，它们从每一个细小的缝隙中拖着自己由水组成的身体钻入，蔓延而来遍布着靠近阳台的地方，连落在墙边的窗帘都被乌黑的颜色侵染。 　　杰森眯着眼故作深眠，鼻尖轻嗅着闻到的不是和往常一样单纯的恶臭和鱼腥味，这一次他意外的闻到了一股有些甜腻过头的气息，腻得发慌，如同钩锁一般钻进他的身体中缠住他的四肢百骸。 　　是迷香…… 　　在越来越泛起的困意中杰森破解了这种怪异，而后在困倦的作用袭击而来的时候，他的选择也非常的简单。 　　他毫不犹豫猛掐一把自己藏在衣服下的身躯，企图用痛苦来逼迫自己清醒着思绪。 　　他下手很重，身体疼得都微微一颤，带动着沙发抖了抖，还好沙发另一侧高高的靠垫遮盖住了他的身影，不会被阳台那边即将行动的深潜者所看见。 　　月光有些微弱，却足以照明这位不速之客，这位入侵者。 　　奥拉正拖着双腿从另一边的阳台翻越而来，月光拉长了祂的影子显得越发的畸形可怖。 　　祂每一次落地都会留下湿漉而又清晰的脚印，却又在片刻之后一切都消失不见，归于虚无。 　　“我们必须找到他。”奥拉轻轻的念着不知名的话语来，推开的阳台门窗给祂让出了道路，祂的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带着显耳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不断地回响着。 　　“我们必须找到他。”祂如此重复着，迈开的步伐留下水痕本来是要直通往闭合的房间门的，却在路过客厅的时候被随意滚动着的眼珠所捕获的画面给愣生生的逼停在了原地。 　　在祂的眼中，本应该在客厅好眠的青年此时此刻却窝在沙发上，盖上了被子皱着眉头，似乎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找到他了。” 　　奥拉一点点的，拉长了声音而又严肃的重复着。 　　“我找到……占星之人了。” 　　紧随而至，冰凉到毫无温度的东西自下而上，撩开杰森身上盖着的些许被褥往里伸去。 　　过于冰冷的温度在触碰到杰森被子下裸露在外的皮肤的时候都带来强烈的对比刺激感，但是杰森知道不能睁眼，他只是故作身体反射性的动弹了一下。 　　微微的动弹和躲避滑过那个东西，杰森这才意识到那是一只手，深潜者的手。 　　深潜者伸出的手正缓缓的张开，湿漉漉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死死的抓上了他的脚踝，而后收缩着拢紧，不给他任何再次逃脱的机会。 　　而作为「睡眠」中的杰森能做不过只是不适应的动了动腿，企图从对方手里挣脱出来，但是无果之后还是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深潜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他搬运着，他能够查觉到自己在被搬动着，而那只冰冷的手始终都还贴在他的身上，分毫不离。 　　啧。杰森忍不住的在心里暗骂着，却还是伸出了手来在即将被彻底带走沙发之前故作不经意的下垂着落到沙发的边缘去。 　　沙发前的茶几下面被他在白天放了样东西，那是一个手机，一个搭载了AI管家备份的手机，而此时此刻杰森选择的不过是在早就打开的录音系统中按照最开始的暗号一样留下了答案。 　　他轻轻的，放得很缓的敲了两下地板，将安全的信息留给了托尼的手中。 　　虽然他确信自己不会出事会很安全，武器也带了不少。但是杰森也知道，托尼肯定不会赞同这次行动，自己这次回来说不定也要挨骂。 　　但是……管他呢…… 　　杰森：“如果绑架方式不是这种奇怪的恐怖片标准开头就好了。” 　　【守秘人：挑什么挑呢，你还想要人家公主抱不成？】 　　杰森：“……” 　　他认真的幻想了一下那副场景，郑重的摇了摇头。 　　杰森：“我劝你不要现在幸灾乐祸的伤害我，不然我疯起来什么都敢做。” 　　【守秘人：哦吼？比如呢？】 　　杰森：“我念你cp对家小黄文。” 　　【守秘人：……】 　　杰森：“我还念你cp雷文ooc大全。” 　　【守秘人：……】 　　杰森：我还要—— 　　【守秘人：闭嘴啊……你好恶毒啊！】 　　杰森：“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多谢夸奖，彼此彼此。” 　　显然奥拉早在最开始盯上杰森就是有祂们自己的原因的，而在杰森夜探莱克斯大楼出事之后深潜者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消息甚至可能私底下还自己去了一次后，杰森就隐隐约约有了自己的猜测。 　　而奥拉将他带去了不知名的地方，同自己伙伴的交谈让杰森的猜想被彻彻底底的坐实。 　　克希拉被人类所捕捉带走，深潜者们近乎是倾巢出动追寻着残存的信息来到大都会这座城市，但是更加详细的地方祂们就没有办法感知了。 　　海水带来了不明的启示，成为祂们唯一指引方向的道路。 　　奥拉说：“占星之人终将带我们找到失落的公主。” 　　而早在最初占星之人从高楼跃下的时候吸引而来的从来都不只是只有明面上的超人克拉克，占星师所做的事情始终都还有一条暗线。他同样也在吸引着那些迷茫找寻着的深潜者，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 　　超人因为有非此世之人的特性无法辨认出杰森，但是深潜者们不同，祂们身为克苏鲁的眷属超脱了世界的限制，于是祂们找到了占星师所在之处。 　　关门的声音和水声的远去，杰森屏气凝神判断着，直到他确认了深潜者们的离去后他才撑着身后软软的垫子缓缓起身，睁开的眼睛审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然而他不仅发现这里有几分熟悉，还撞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奥拉正在看着他。 　　“我知道你醒着。”奥拉说，“我也知道你早就猜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想和你谈判。” 　　杰森沉默着没急着和她说话，他只是调整着姿势紧绷着脊骨，随时随地都准备拔出自己的枪来。 　　与此同时，他还显著的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他曾经没有看明白过的东西。 　　——黄印在这里。 　　那就说明了这里就是奥拉的家，同他所居住的地方不过只是几米之隔。 　　“谈判什么？”杰森半晌才应道。 　　奥拉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下蹲，祂趴在杰森躺着的床铺上正宛如毒蛇一般一点点的爬了过来，抬起的手摁在杰森的胸膛之上，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身上迫使着杰森靠近着祂，不容抗拒不容躲闪。 　　“你听到了我们的预言不是吗？「占星之人终将带我们找到失落的公主」。”奥拉轻轻的说，鱼腥味混杂在落在杰森的脸上，“所以，我们可以帮你完成一些事情来换取公主的情报。” 　　“权力、金钱、不死。”祂说，“我们都可以给你。” 　　或许最开始攻略杰森的办法是美色勾引？杰森忍不住的思维发散着想着，所以最开始是奥拉敲响了他的门，企图迷惑着他让他配合着帮助着祂们。 　　然而白天的对话好似让奥拉彻底断绝了这份可能，祂最终选择的是开门见山，威逼利诱，或者说是—— 　　“倘若我都不要呢？” 　　“那你或许可以拿情报来，买走你的命。” 　　——鱼死网破。 　　杰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深潜者以为他会答应做出选择的时候他做的却是趁其不备之时恶狠狠一脚上抬，对准了对方的腹部猛烈的一脚将祂踹出摔倒在地面上。 　　他的反应很快，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般，几乎是在奥拉摔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他就拔出了枪来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直直的抵上了对方的脑门，抬脚死死的踩住了奥拉想要起身的脊骨。 　　“我的命很贵，看起来你现在还是要不起。”杰森眯着眼，另一只手有些随意的拍拍身上被深潜者压过的地方，似乎有些嫌恶。 　　他微微昂着头，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我做交易首先第一点，不要认为自己身居高位，占据主导权。” 　　作者有话要说：不用评论啦！兄弟们我会弄抽奖了！抽十个送一百ww。 　　之后可能每个月都发几个红包ww。 　　【守秘人】：你真不是个东西。 　　杰森：谢谢夸奖，彼此彼此。 　　托尼：好啊你偷人！ 　　杰森：这明明就是鱼偷我！。感谢在2021-07-1917：30：26-2021-07-2022：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奥拉显然没想到普通的人类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反应力，祂狼狈的趴在地上尽力的眯着双眼看着上方居高临下，让祂动弹不得无法起身的人。 　　深潜者既然身为克苏鲁的眷属就绝对不是什么弱势的存在，但是在大都会呆了太久太久，烈日的曝晒和水分的缺失极大程度的削减了祂的战力。更何况眼前这位占星之人的身上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克制着祂的气息。 　　大海和天空是相生相成，却又是相对的存在。大海永远无法吞噬掉天空的存在，同样的，唯有天空才能让人类窥见克苏鲁的宿敌——哈斯塔所居住的那颗「黑星」。 　　阴暗的触手在奥拉所遮盖的地方蔓延滋生，绕过柔软的沙发宛如蜿蜒的毒蛇肆意的吐露着最恶劣的舌尖，虎视眈眈的对准了沙发前所站着的那位猎物。 　　而猎物先生却连头都没回，似乎没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只是踩着奥拉的那只脚微微用力把祂努力撑起几分的姿势用力摁下，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现过一抹淡淡的蓝。 　　“和你合作也不是不可以。”杰森说，他身后几欲要跳起袭击而来的触手猛然一顿，“但我不需要权力什么的那些东西，我要的只有一样。” 　　奥拉沉默了片刻，缓缓抬头正视着对方的眼眸，离地的触手在一瞬间仿佛被灼烧了一半猛然收回被祂收拢回了身下，一丝一毫都没让杰森察觉，祂问：“什么？” 　　“那个。” 　　杰森的话伴随着他伸出的指尖一齐将奥拉的目光引领到了另一个地方。 　　祂家的桌面上正躺着一只十分漂亮的钢笔，纯白的笔身刻画着鎏金的颜色，雕刻着构造着一种不知名而又满是神秘感的花纹，美丽而又诡异。而杰森手指所指向的地方正好就是这只钢笔。 　　一无所知的奥拉咬了咬自己的舌头，最终点了点头：“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奥拉起初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征求杰森的主动帮助，配合起来的工作总是做起来更真实可靠，得心应手。 　　就算身份被戳破了祂的确会慌张的选择绑架杰森这条路来，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的着急。 　　杰森起初对祂急迫的态度颇有些疑惑，而如今彻底的得到了解答。 　　“我们深潜者的一位同伴失去了踪迹。”奥拉说，“祂最后一次出现发出讯息的地方就是莱克斯大楼。祂给我们发送消息说：「我找到了公主」。” 　　自大看起来不仅仅只是人类的坏习惯，对于深潜者这种生物来说这也是祂们的坏习惯。 　　譬如认为自己可以完美解决掉杰森的奥拉，例如这位单枪匹马只身闯入，如今了无音讯的深潜者白痴勇士。 　　“祂会泄露这一切的信息，这一切的存在。”杰森咬着牙说。 　　“祂不会！”奥拉尖叫着反驳，穿刺的声音让杰森难受得一瞬间捂住了耳朵，“深潜者不会背叛我们的神明！” 　　杰森揉着酸疼的耳朵，将钢笔插进自己的口袋，冷着脸：“是啊，深潜者不会背叛自己的神明。那祂的脑子呢？你永远也不会想到人类有多可怕，他们对待同族的手段都残忍得令人发指，更何况一个「怪物」？” 　　对于一个科学家，智力远超常人存在的人，遇到超出他认知的存在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当然是去了解、认识，或者说是解剖、研究。 　　那个深潜者绝不可能完美如初。 　　杰森一边迅速的想着一边起身，他收拢着自己的外套拿好那只钢笔决定先一步回去洗个澡再说接下来的事情，深潜者的屋子阴暗潮湿得让他待着有些难受，身上被触碰过的地方还残存着些许冰冷粘稠的触感，他着实不太能忍受。 　　“记住，不要再擅自行动了，告诉你们深潜者其他人给我等着，不要去莱克斯大楼！”杰森一边着重的嘱咐着，一边推开了窗户打算从奥拉家重新翻过去。 　　奥拉过来的时候没有关上杰森屋子的窗户，所以这也方便了杰森重新翻过去更好的进屋。 　　一晚上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这些事情之上，太阳来的很早，淡淡的光扫开重重迷雾拨开黑暗的笼罩，于浓云中透出第一抹光来。 　　世界正在苏醒。 　　杰森翻过去的时候奥拉还在窗户边看着，祂朝着杰森挥了挥手，没急着走，似乎想要等着看杰森安安全全进屋后才离开。 　　漂亮的少女带着浅浅的笑意，柔和的光洒落在她的身上，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神透着温柔和爱意，正担忧的看着面前这个正在翻过最后一道栏杆从窗户进到自己家里来的人。 　　托尼一晚上都没睡好，他起床出门的时候还打着哈欠，准备来沙发上看看杰森如何。 　　但是沙发上的杰森不见踪影，他听着AI管家留下的两声敲击，沉默着面容坐立在漆黑的客厅中，坐在那张有些凌乱的沙发上。 　　而后，他等到了归人。 　　托尼抬起头来，栗色的眼眸目光精准的落在杰森的身上，灼热的目光看着杰森都觉得手里发烫，翻动的姿态都有些顿住，忍不住抬起头来想要看看是谁在盯着自己。 　　他和托尼对上了眼。 　　杰森：“……” 　　杰森看了看面前面容有些憔悴带着黑眼圈表情冷漠的托尼，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精神抖擞事情已了所以浑身上下都带着轻松愉快气息的奥拉，他一时之间也卡了壳，彻底沉默了，一只腿伸了过去另一只还在外面，整个人坐在栏杆上进退两难。 　　这怎么一股子出轨被抓的感觉…… 　　【守秘人：绿帽子就扣在你头上……你能把我怎么样——】 　　【守秘人：我的心都为你悲伤……你不喜欢但要习惯——】 　　【守秘人：他总对你说谎……可是你却还上当……他不爱你……哦——他只爱自己——】 　　杰森：“……” 　　杰森：“你也闭嘴。” 　　托尼的表情显得很冷静，但是他脑子里却不够冷静，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也甚至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是杰森觉得他可能是气过头了把自己气傻了。 　　“真没睡，只是去谈事情。”难得在托尼面前示弱的杰森举手投降，“真的什么都没做，是你误会了看错了。” 　　AI管家：“叮咚，sir，系统检测这是渣男经典语录第二十五条。” 　　“是祂来找我的，是祂先动的手，我们真的是去谈事情，我谈完了就回来了。”杰森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有嘴说不清，“身上湿漉漉的……还有点黏黏的……不、不是，没玩太野，真的！我真的和祂什么都没有。” 　　AI管家：“叮咚，sir，系统检测这是渣男经典语录第三十七条。” 　　杰森：“……” 　　杰森：“你给我闭嘴。” 　　他说着猛然站起身来，一把捂住了装着AI管家备份的手机恶狠狠的关机扔到了一边去。 　　他认真的重复着，表情还有些许的难以言喻，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来：“说真的托尼斯塔克，你可以怀疑我的性取向但绝对不能怀疑我的审美，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上那种生物也绝对不会和那种生物做些什么的！” 　　托尼手中的电子手表亮起蓝色的屏幕来，显示着AI管家本体发出的声音。 　　AI管家：“sir，这句话不是渣男语录的内容了。但我觉得用「那种生物」来形容女性并不是很好的词汇。” 　　杰森：“……” 　　托尼则是拖着下颚，认真的回想了一会儿之前见到过的奥拉的容貌，半晌才颇为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杰森：“我也是说真的，杰森。这不是你儿女情长的时候，我也不是想要去管辖你，但是最起码你要和我说一声才行。我很担心你。而且的确，对女性不可以用那么不礼貌的词去形容。” 　　“还有……” 　　“我很确信比起你的性取向，你的审美更值得我怀疑。” 　　你还是怀疑我的性取向吧。 　　杰森崩溃的想着。 　　钢笔拿在手里有些过分沉甸，远远超过了一只钢笔应该有的重量。 　　杰森不敢看这个东西，他那双眼睛几乎是看见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在发挥着「看穿真实」的作用，想要一点点努力看透钢笔的真身。 　　然而杰森却很清楚的知道，他要是真的看透了这钢笔的真身那才是完蛋。 　　托尼看着他别开脑袋将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钢笔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还打算封进一个箱子里的时候拦住了他。 　　“怎么了？对方送你的定情信物都不要了？”托尼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丝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酸溜溜，不过或许他意识到了也会归结于这是对自己养着的崽崽被别人的小猪拱了的不满。 　　“不是定情信物。”杰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赶快别开头，“这东西反倒是要我命的存在。” 　　托尼表情有些严肃了起来，他意识到杰森这次真的不是开玩笑和贫嘴：“这也是和村庄里那个东西类似的存在？” 　　“是的。”杰森点点头。 　　“这是一个能召唤那种存在的道具，你可以这么理解。”杰森将钢笔放进盒子里彻底封住才好上了一些，但是他的眼睛看着盒子还是有些轻微的扭曲和蠕动感，却是已经可以忍受了。 　　“而且它能召唤来的那位，和章鱼有关海里的那位，是生死的宿敌。” 　　托尼无奈的摆了摆手，由衷的感叹道：“这大都会倒是快比得上哥谭的人杰地灵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在往这里钻呢？” 　　而此时此刻，大都会的守护者，要面对这群魔乱舞的现状之一的队员，超人克拉克肯特正拉开窗帘迎接新到来的一天，吸收着最为喜爱的太阳的光线。 　　他由衷的感叹着，挥舞着手：“早上好啊，大都会！” 　　作者有话要说：防盗就设定成百分之八十啦ww。 　　以后每个月找机会送十个红包给大家，耶耶。 　　大家的喜欢我真的好开心，地雷和营养液好多呜呜呜。蹦蹦跳跳开开心心！ 　　你们评论不仅满屏哈哈哈，而且还好多好有趣的梗，你们怎么比我还会想！ 　　对啦，我不写BE结局的，所以大家请放心ww。 　　奥拉：深藏功与名……感谢在2021-07-2022：56：49-2021-07-2223：01：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行动的夜晚来得很快，背负着「天才」的名号对于托尼来说显然不是一种负担，莱克斯卢瑟在某些方面都要比他差上不少。 　　他甚至都没怎么动作，而是使唤着任劳任怨的AI管家黑进了莱克斯集团的网络里去，将情报尽数收集而来。 　　“有过转移的报告，他们将克希拉称作为「她」，并将克希拉转移到了新的地方。” 　　托尼说，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身边挨着杰森，而不远处站着的奥拉和克拉克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笑得都分外腼腆。 　　杰森等着下文半晌都没有出来，眼睛一抬起来就瞧见了正叼着果汁喝着的托尼，他没好气的恶狠狠撞了人一下，让他一口果汁给自己呛着难受。 　　杰森也没管捂着脸咳嗽的托尼，扒拉着光屏就自己看了过去。 　　他扫视而过看起来有些焦急的奥拉，才为这个问题做出了最后的答案：“看起来我们不需要跑的太远了。新转移过后的地方，就在莱克斯大楼的地下室中。” 　　杰森说着耸了耸肩：“他或许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谁也无法百分百猜透一个天才在想什么，但是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得去一探究竟。 　　在准备出发的时候杰森和奥拉并肩站着，他们两个被一齐孤立在了窗台边上。 　　而窗台的外边是飘飞在空中飞来飞去炫耀着的克拉克，还有刚刚翻出去借助着盔甲飞在空中的托尼。 　　显然飞过去是最快的方式，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能飞行的。 　　克拉克轻轻的飘了下来挠了挠脑袋，正准备伸出手询问杰森需不需要自己的帮助的时候却被人抢了个先，托尼在他之前朝着杰森伸出了手，无表情的钢铁盔甲上愣生生给人瞧出了几分调侃的模样来。 　　“怎么样，拿小甜饼来换我就免费载你一次？”托尼说，伸出的手笔直的朝着杰森。 　　而杰森只是颇为嘲讽挑衅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从兜里拿出了坚韧的挂钩来。 　　他的动作刻意的放得很慢，一点点的慢慢拿出来尽数展开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 　　而后他对准了不远处的高楼，毫不犹豫发枪纵身一跃。 　　在三人的目光下陡然下落却又再度飘荡而起，那模样活生生像是长出了一对有力的羽翼一般腾飞翱翔于天空之中，飞翔跳跃的姿态优美而又自然。 　　托尼伸出的手显然落了个空。 　　他在心里暗骂着，我早就该知道他是那个该死的老蝙蝠的崽，是一只会飞的小鸟。 　　克拉克瞧着托尼陡然加大火力追逐而去的身影，伸出的手在下一刻瞬间转了个弯放在了奥拉的面前。 　　留下女士可不是绅士应该做的事情，虽然他也并不知道奥拉为什么会加入进来。 　　克拉克温柔的笑着，俊美如同太阳神的面容让水生的奥拉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头。 　　奥拉摇了摇头礼貌的说着「谢谢」。而后，自祂身后伸展而出翻飞的触手卷席而来，狰狞可怖的鳞片在祂脸颊蔓延，深沉的颜色连同着肮脏的黑水落在地上发出克拉克所熟悉的「滴答」水声。 　　在克拉克呆愣到了极点的目光下，奥拉纵身一跃，黑色的水流跟随祂的动作往下落去又在即将坠落的瞬间猛然放大膨胀，铸造而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泡泡将祂尽数包裹其中，漂浮于空中。 　　克拉克：“……” 　　克拉克：“？！” 　　托尼的速度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用钩锁飞翔着的杰森，对方的速度快而流畅，甚至一时之间托尼都难以赶及到他的身边去。 　　而托尼也想来是个别出心裁颇有法子的人，追不上的话他也自有办法。 　　于是跟在后面远远吊着的克拉克和奥拉就看见前面亮起的火光闪烁着，而后是一阵撞击的声响以及什么东西被拉扯断裂的声音。 　　奥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克拉克却看的一清二楚，他颇为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拉奥啊，今天真的能平安归来吗？ 　　托尼真的不怕被杰森揍吗？ 　　事实证明托尼可能还真不怕，要是怕的话他也不会毫不犹豫一枪就是对准了杰森的钩锁去的，一枪崩了个稀巴烂，牢固的绳索在枪林弹雨的折磨下也缴械投降，将杰森从上面给扔了下去。 　　杰森一开始没说话，在下落的时候表情还分外的严肃和认真，正摸索着口袋找着下一个备用的钩锁，却被人摁住了手，落进了一个不是冰冷，反倒有些暖意的金属怀抱之中。 　　他抬起头来，和托尼亮起的面罩之下的那张脸上带着逗弄的笑容来。 　　托尼眨了眨眼：“放心放心，我是一定能接住你的，才会这么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没忘记从自己为了杰森多准备的一些小道具中拿出了一个崭新的钩索来放在了杰森手中，帮他补充装备。 　　杰森：“……” 　　接过钩索的手缓缓收拢，拳头硬了。 　　下一秒毫不犹豫的杰森一拳头对准了托尼的鼻尖恶狠狠的砸了上去，托尼一时不查也或许没想到他真的舍得下手打，被拳头撞了个正找就势低头往下一落，而扬起的面罩也顺势被重重的磕在了杰森的脑袋上。 　　两个人两败俱伤，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脑袋，窝在一起疼得颤巍巍的。 　　“你怎么舍得下手打我！”托尼捂着鼻子控诉，手里也不肯把杰森放下去，抱着和他吵。 　　杰森更气：“你恶人先告状，你为什么把我轰下来？” 　　窝在泡泡里路过的奥拉送来一个十分嫌弃的目光。 　　跟在后面的克拉克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悄悄的离他们远了些。 　　托尼：“他们在鄙视我？” 　　杰森：“……” 　　被一条鱼鄙视了的杰森并不想说话。 　　他捂着有些发红的脑袋抬手重重的把托尼的头罩摁了下去带好：“好了，放我下来，别闹了。” 　　托尼被一片漆黑遮掩着，只能透过屏幕去看杰森，他低低的摇了摇头：“不会放的，而且我可没有闹。” 　　杰森在哥谭动作起来习惯不带分外显眼的红头罩，这一点是当初为了隐瞒克拉克所做的。 　　而如今克拉克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甚至懒散到出门连红色的口罩都懒得戴上了，这也是给了托尼磕到他脑门机会的原因。 　　托尼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太在意的事情，但是实际上他在意的事情有很多。 　　譬如他曾答应过的事情，曾许诺过的事情，又或者是曾经一直都想要做到的事情。 　　在杰森威胁的目光下他缓缓的收回了之前摸着鼻子的那只手，却不是为了放下杰森让他自己飞翔，而是为了将珍藏着的东西送到他的手里。 　　一个小小的方块被放在了杰森的脑袋上，红色的方块方方正正的显得格外简约，在杰森的脑袋上带着些许的重量让他不适应的皱了皱眉。 　　然而下一刻，红色方块自动反转着蔓延开来，一片片拼凑而成伸展开来盖在了杰森的脑袋上，将他的头彻底的包裹住保护了起来。 　　那是一个出自于天才之手的新头罩，鲜红的色彩在黑夜中灼灼生辉。 　　“答应过要给你做的。”托尼抱着杰森飞着，他们路过的地方路灯正闪烁着昏暗的光，“虽然你现在用不上翻译功能了，但是也必须要给我戴上。” 　　“呃……”杰森愣愣的伸手摸着脑袋上多出来的东西，看着头盔中那些被屏幕所带动出的画面，最边缘的角落里正闪烁着蓝色的音调，属于他要来的那位备份的AI管家已然被导入而来。 　　“欢迎您的到来，杰森少爷，我将辅助您，为您服务。” 　　杰森很难说明现在他的心里装着的是些什么东西，乱七八糟的不明所以的情感一涌而来闯进那片枯地中，将一片荒地都铺上了最为柔软的棉花，就好像是最为恶劣的陷阱，用温情将他勾引下落。 　　总是这样的。杰森想，他对温柔和爱，总是缴械投降的。 　　他垂着脸没再挣扎，只是姑且算是赞同了托尼的这个决定，却又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来轻轻的敲了敲他的面罩。 　　呼啸的风从他们的身边吹过，却吹不散这一句分明清浅到难以察觉的话来。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 　　莱克斯大楼今天的夜晚显得十分的安静，他们的巡逻看起来也颇为奇怪，比起之前戒备森严的样子，受到过一次袭击后的他们反倒松懈了戒备。 　　高耸的大楼笔直的竖立着，十分美观的建筑却摆在了中间那端被炸开的秃口来，修缮工作显然没有想象中进行的那么快，所以留下的还有不少的残骸。 　　“你知道这里像是什么吗？”托尼落地将杰森放了下来，他将一切收于眼底，笑着问杰森。 　　“我当然知道。”杰森说，“他在明晃晃的告诉我们，这就是个圈套。他在等候着我们的到来，等候着——” 　　杰森说着，目光转悠着落到了超人的身上，那目光看的克拉克浑身一僵。 　　“等候着超人的到来。” 　　“你懂的，就和隔壁哥谭那个被我杀死的小丑一样，他们这类人总是喜欢追逐忠于某个英雄。” 　　杰森耸耸肩，颇有些怜悯的拍了拍克拉克，安慰着他说，“没事的，你两谁把谁玩死了，这个游戏就会结束了，放心吧。” 　　克拉克：“……” 　　这放心什么啊？！ 　　你这是安慰人的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明天要出门弄点事情。 　　我飞奔来更新。 　　呼噜噜…… 　　占星师线估计也快结束啦，赶快拉拉两人感情线ww。 　　这里说明一下，这里设定是托尼有把握能够接住杰森，也是和杰森比较熟悉知道杰森的手段，同时出于害怕一落地就开战想快点给杰森准备点防护措施才会去打断钩索的，这部分可能有点不太好，但是不太方便改啦，我在此说明一下，抱歉大家啦。 　　我也修改了部分内容，谢谢提出意见ww！。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研究员日志。 　　·7月19日。 　　·我们所捕获到的奇怪生物有着十分奇特的身体构造，祂并不是人类，人类的外皮的确只是祂的一层伪装而已，祂的身体更像是深海当中生活着的「鱼」。祂或许确实是大海中生存的种族，或许和正义联盟中那位海王亚瑟有关。 　　当然，这一切的推断都被我们从祂大脑中攫取破译出来的内容给推翻了。 　　祂有着自己所信奉的神明、自己的语言、自己的文明，和亚特兰蒂斯截然不同的文明。 　　而我们所捕获的「她」则是神明最重要的存在之一。这种未被记录的、未曾流传出来的神话着实让人好奇。 　　而从鱼人大脑中破译出来的还有一句话，翻译过来大体就是「公主将诞下伟大的梦境之主」。 　　我们研究员们对此表示好奇和十足的探索欲。虽然我们收到了坏消息，莱克斯卢瑟先生对我们擅自向鱼人进行的实验表示不满，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也收获了两个好消息。 　　其一，莱克斯卢瑟先生最终准许了我们继续下去的实验。其二，而恰好，“她”已经怀孕了。】 　　托尼调出的这份研究员留下的日志显然在众人当中扔下了一个不小的炸弹，所有的期望都被这一下给炸得灰飞烟灭。 　　杰森透过头罩反反复复的读着最后的那句话，将「怀孕」的几个字母似乎要刻进自己的眼里去了一样。 　　相较于其他三人的严肃，奥拉却显得格外不同。在看到从伙伴脑子中攫取出资料的之后祂尚且是愤怒的，怒火在心中翻滚着咆哮着将要诉说着什么，但是最后的话却宛如一盆冷水骤然泼下，将祂的火焰彻底熄灭。 　　伙伴的遭遇和祂们的神明有可比性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祂悄悄后退几步落于众人之后，轻轻的张开了嘴。脸上带着的鳞片正在碰撞着张开，属于鱼类特有的声波自祂的喉嗓中发出，躲过人类的耳朵穿透而去，以此为中心宛如丢入静谧湖面中的石块，激荡起层层的波澜。 　　莱克斯大楼之外，无数游荡的怪物自地面缓缓爬起，祂们站直了身体鳞片在月光下折射，黑白的大眼陡然翻出，一同盯上了那座高耸直立的大楼。 　　“人类总是这样的。”杰森说，“他们永远充斥着无比的好奇心，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孕育着什么样的怪物。” 　　“但也正是因为好奇心的存在，才会有科技发展的今天，和我们所无法幻想的未来。”克拉克轻轻的说，湛蓝的眼睛无奈的看着杰森。 　　然而归根结底还是人类的自傲。他们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称霸地球的成就感和掌控感让他们无法认知到世界上有远远超过他们所能支配的存在。 　　对他们手中那只深潜者的处理让莱克斯卢瑟错误的估量了自己的实力，妄想以此为由来布置陷阱将他们诱入囊中。 　　但是他却不知道他的陷阱吸引来的远远不是人类和一位人间之神的存在。 　　杰森最终指了指前面的坦途：“走吧……” 　　显然一路上埋伏的陷阱耗费了莱克斯卢瑟不少的心思，或许是考虑到了之前钢铁侠的出现，所以陷阱不仅只是针对超人的，对于钢铁侠的也不少，唯独忽略了之前同样出现过的杰森。 　　而显然杰森就是这次卢瑟的失算之处，更别谈被同样带过来目前目标仍旧是一致的奥拉。 　　杰森徒手收拾掉陷阱里的绿油油的氪石，不顾托尼本人的抗议塞进他的机甲中当作战利品缴获储存，不过一会儿又要拿着被托尼送来的钩锁翻身上屋顶用小刀砍断束缚住托尼的丝线，偶尔还有一两次要去火焰的陷阱中捞着奥拉爬出来。 　　最为被人轻视瞧不起的属于人类本身力量的存在却是无数困境中最为闪耀的星星。 　　杰森这一次也算是有些了解几分蝙蝠侠的心累究竟是来源于何处了。 　　“我再说最后一遍，超人先进去，看见氪石不要冲给我赶快躲开，我们能应付，首先保护好你自己。 　　还有你托尼，不要一直注意我，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背后时刻戒备着，另外奥拉，把你的触手放下，它是被烤焦了一点没错，你不要一路都抱着它不放好吗？” 　　在最后关头即将踏进那紧闭的实验室门的时候，杰森着重强调着再一次的重复给大家听，显然他们这一路上来已经听过了不少的说教。 　　还是独行侠舒服。杰森心里默默的想着。 　　【守秘人：但是不可否认，你喜欢这样。】 　　杰森：“……” 　　他沉默的看着站在他身前永远都会比他稍前一些的人，他当然知晓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都在保护着自己，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杰森：“眼瞎还是早点治，还来得及。” 　　在AI管家的破解下厚重的大门正一点点的被打开，自空隙中呼啸而来的是极其寒冽的风，腥臭的味道近乎是扑鼻而来，厚重的仿佛想要堵塞所有人的鼻子，将空气都彻底挤压下去。 　　实验室分明是纯白的色彩，但是此时此刻却被巨大的身影铺天盖地一般的遮盖住，浓稠的仿佛黑雾一般为整个实验室镀上黯淡的色来。 　　大门最终被彻底的打了开来。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被高高关在玻璃罩之中的「人」。 　　祂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蜷缩在一起甚至有些萎缩的身体呈一种灰暗的绿色，翻面裸露在外的肚皮是白色的。 　　祂的身体遍布着一层水痕，背上有着带鳞的高脊。祂只能算是有着人形的模糊特征，头部却是鱼类的样子，长着从不闭合的，巨大、凸出的眼球。 　　然而奥拉却在看见祂的一瞬间发出最为猛烈的嘶吼，尖叫着为自己同伴的遭遇发出哀嚎。 　　因为那位深潜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安然无恙，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祂近乎只是一具空壳，祂的内里已然被彻底掏空，现在呈现在所有人面前不过仅仅只是一张皮囊而已。 　　实验、解剖。 　　非我族类的存在不仅仅要被人类所消灭，更是同样的要被人类挖骨寻筋的研究。 　　在奥拉的尖叫声中，那位躺着的深潜者，那张空荡的皮囊最终支撑不住，彻底的瘪了下去。 　　克拉克和托尼显然还处于在那种奇怪生物所带来的震惊之中，杰森还忍不住的分神去想，要是他们也有「守秘人」的话，现在怕不是要过一次san值检测了。 　　干扁的鱼人皮和奥拉难以止住的尖叫，托尼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回过神来的他还有些不清楚现在的形势。 　　“她为什么要……这个样子的尖叫？”托尼问。 　　“嗯？”杰森也疑惑了，“我没和你们说吗？” 　　“说什么？”克拉克也冒头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想忘掉刚才的画面。 　　显然那对他来说冲击不小，丑陋的怪物也足以牵动他的怜悯之心，他蓝色的眼睛都微微的黯淡了些许。 　　倘若杰森未曾提前在私底下告诉过他这些怪物也是想要谋害人类的存在，今天将要遇见的那位不过是咎由自取，克拉克绝不会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而杰森自己也这才意识到他根本还没有说出奥拉的身份，他摸了摸脑袋才开口：“奥拉和那位是同一个种族。他们统称为深潜者。” 　　在他话语落下的时候，尖叫到了极致的奥拉也最终彻底摒弃了人类的姿态，回归于她最为初始的模样。 　　抽动翻滚的触手，原本带着鳞片却依旧美艳动人的美女陡然间化作嘶吼着的鱼头，瞪大的眼中充斥着怒火。 　　目睹了一切的克拉克：“……” 　　目睹了一切的托尼：“……” 　　“我觉得……”托尼最终艰难的回过头来，磕磕绊绊的说，“我还是怀疑你的性取向比较好。” 　　杰森：“……” 　　杰森：“谢谢，我枪性恋。” 　　最终制止住奥拉尖叫声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那个挪动着转动过来呈现在他们面前的黑影。 　　那是一只极其巨大的章鱼，却又有着和章鱼完全不同的地方。 　　漆黑血红的颜色于祂身体中遍布，而祂的眼睛也在波动的水流中缓缓展露而来。 　　不同的是祂的眼睛有着三套眼柄，远超过每个眼睛必须的伸缩长度。 　　祂旋转而来的身体之上，每个飘舞的触手背面都有着伸缩自如的爪钩，长约五英尺，弯曲而锋锐。而在触手聚集的后腿上还有着微小的突起，就像是翅膀的芽胚。【1】 　　近乎是见到祂的一瞬间，所有人都了解到了杰森之前所说过的那些话语的含义。 　　只需要一眼，他们一定可以认出来——谁是克希拉。 　　“我的天啊……”托尼抬起头来，他由衷的发出着感叹。 　　“这就是克希拉。”杰森轻轻呢喃，“克苏鲁之女，最为特殊禁忌的存在，克希拉。” 　　似乎听见喃喃声中有人喊着祂的名字，翻转身体而来的克希拉弯下了身子，翻动的触手让祂在水池中如同灵巧的蝴蝶一般翻飞着。 　　祂正一点点的凑了过来，神明的眼睛正牢牢的落在了杰森的身上。 　　在祂打量杰森的同时，杰森也在打量着祂。他能够明显的察觉到高大水池之中的那位神明之女在高兴，在欢呼，在雀跃。 　　而祂雀跃之中却仍旧未曾忘记腾出两根长长的触手来护住自己孕育生命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之后又要忙死了。最近都要开始忙起来了，可恶。 　　我出去跑了一上午回来睡了一下午，才忙着赶更新，呜呜呜。 　　【1】：描写克希拉相关部分参考百度百科……感谢在2021-07-2418：07：54-2021-07-2520：4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对于克希拉怀孕之后的办法老实来说，杰森并没有头绪。 　　在出发前他的确是想过要不要坦白动用占星师的身份去求寻办法，但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占星师持续的时限中，身娇体弱的占星师就算使用者是有着绝佳战斗意识的杰森也不行，他们会损失掉一大战斗力。而在前往龙潭虎穴之中，显然战斗力这种东西在当下的局面中更为重要。 　　“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运走祂吗？”杰森问着奥拉，伸出手比划着，“你知道的，祂太大了，我们无法做到把祂从这里带走。” 　　“不用担心。”奥拉哑着嗓子说，祂忍不住轻轻咳嗽着，“公主拥有吾之天父与救世主——伟大的克苏鲁所拥有的能力，祂可以随意的改变姿态。” 　　似乎听见了这边低声的交谈，巨大的章鱼再次翻动着身躯，刻意加固过的玻璃水缸仍旧在摇晃着有些不稳，从上方未曾封口盖上的地方挥舞而出漆黑血红的触手来，拍打着水面溅出无数的水花洒落在杰森的周围。 　　祂在赞同奥拉的话，但是更多的却是在讨要着杰森，似乎想要同他一起玩耍一般。 　　为了验证奥拉的话，也是为了向面前的人们展示着自己的存在，克希拉收起了伸展而出的触手盘踞在自己的身上，包裹着宛如一个大大的圆球。 　　呼吸起伏着的圆球在一点点的缩小着，无数的触手在黯淡的水中闪烁着荧色的光，光泽化作的线条蜿蜒而上如同神奇的咒符一般。 　　黑色的圆球缩小到一定的程度后停止了下来，包裹着的触手缓缓展开。 　　漆黑一片中杰森甚至一时之间难以追寻到克希拉的去处，他皱着眉头忍不住往前走着，站在玻璃面前伸出的手贴合而上冰冷的玻璃面。 　　然而在一片漆黑之中，有一只属于人类的白嫩的手臂如同洁白的藕节一般伸展了出来，一只略小一些的手留着长长的指甲摊开贴合在了杰森所贴合的地方。 　　分明中间隔着一层玻璃，杰森却能够察觉到尖锐的指甲划过自己掌心的感觉，黏稠湿润的寒气在他掌心打滚。 　　杰森近乎是一瞬间做出了决定：“托尼，打破这面玻璃。” 　　炮火声应邀而来砸向旁边的地方，炙热的火浪伴随着玻璃破碎所带来的清脆声响一同炸开。 　　无数的水流倾巢而出，宣泄着奔涌着近乎将偌大的实验室都彻底铺了个厚厚的底。 　　而在碎落一地的玻璃中，伴随着水流一齐滑出的还有一位黑发的少女。 　　漆黑的长发隐隐约约透露着血红的颜色，极长的头发拖拽在祂的身后，发根处蜿蜒抖动着还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细细看去会发现比起头发，用触手这个词来形容它显然更加的合适。 　　“知人知面不知心。”托尼凑在克拉克的耳边小声的说，“我算是彻底读懂了这句中国的古话。” 　　知人知面尚且都猜不透对方的心，如今连种族和面容都是掩藏的幻象，那更加不谈所谓的「心」了。 　　“漂亮的女生总是带刺的。”纯情小镇男孩克拉克肯特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一副经验十足的认可着托尼的话，“你知道的，有时候越漂亮的反派打起架来越狠。” 　　克希拉缓缓站起身子，而奥拉第一个冲上前去想要扶着祂过来，但是一发子弹拦住了祂的脚步，恶狠狠的打在了祂反射性防御着的触手上，让奥拉疼得一颤。 　　杰森听见了拉动枪械的声音，但他确信克希拉这些生物并不需要他的保护，相比之下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放到了枪响的地方去。 　　于高台之上，莱克斯卢瑟手持正对准了下方的他们，标志性的秃头之下，那张面容之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来。 　　“瞧瞧看，我发现了什么？”他一击未中也分毫没有懊悔，轻笑着将枪口调转着缓缓对准在了杰森的脑袋上，一一数了过去，“一个被正义联盟通缉的逃犯，一个复仇者联盟的人，还有两个不明身份的外星来物，和一位——容许了一切存在的，正义联盟的主席，我们伟大的超人先生。” 　　“而他现在过来是要做些什么吗？”卢瑟自问自答着，“是害怕吗？害怕那个怪物的肚子里孕育着什么能够杀死他的东西？是恼怒吗？想要过来亲手消灭掉这里的一切证据，遮掩住这些生物存在的痕迹？” 　　“都不是。”克拉克漂浮起来立于空中，他同卢瑟平等的对视着，飘飞而去的同时伸手堵住了那把枪的枪口，将它摁扁着报废。 　　“我只是要保护这座城市，从你手中。” 　　“这可真是个笑话，超人。”卢瑟笑着，全然不曾在乎手中报废的武器，他甩手将武器丢在一边任凭它摔落在地，目光一直死死的锁在克拉克的身上，“你连他们都保护不好，还说什么大都会呢？” 　　那是一瞬间陡然发生的事情，速度快到遥远的克拉克都无法在一刹那间赶回来。 　　倒计时归零的声音在轻轻的响起，最后一声才透过重重的血肉得以被他们所听见。 　　那拉长的一声便是死亡的宣判，克希拉在迷茫中看向自己的身体之中，望向自己的肚子，无数的人类难以理解的东西所构成的身体之中，一颗炸弹彻底归零。 　　巨大的火焰从内而外的灼烧着，巨大的声响陡然爆裂开来在所有人的耳畔中响起。 　　托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本可以选择逃走，但他做出的选择却是用最快的速度飞了过来将杰森彻底的揽进怀里死死的抱住，将他所有会被伤害到的地方用自己当作防护彻底的盖住。 　　火光炸开，烈焰燃起，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切的一切都被面前的这个人所隔绝开来。 　　他可真有先见之明。杰森想，倘若不是这个头罩的话，继失声之后他会再度迎来失聪的现实。 　　在火光中他们一同被爆炸的冲击波击飞了出去，在空中反转着最后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之上，强烈的冲击连最为坚固所制作的墙壁都凹陷了下去。 　　而卢瑟指着下面滔天的爆炸，颇为满意的做出了总结：“如果是你在下面的话，一定能够阻止爆炸的吧——” 　　那绝对是克拉克自见面以来最为暴怒的时刻。 　　哪怕就算是杰森的威胁和刻意摆放出来的恶意洒在他的脸上，他都始终挂着最为阳光的笑容来，宛如在人间初升的太阳一般将温暖的光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撩开无数落下的帷幕，绕过尖刺走来，洒在杰森荒芜干涸的世界之中。 　　他真的会有生气的时候吗？托尼曾问过杰森，那个家伙真的会有真真正正生气过的时候吗？ 　　“最好别想。”杰森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因为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而如今反倒验证了这个预言，那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克拉克此时此刻并不是在生气，他是在「暴怒」。下方燃起滔天的火焰的同时，他的心中也灼烧着熊熊的怒火，将他心中所有的良善和美好炙烤着。 　　他们还活着吗？ 　　活着…… 　　超级听力能够带给他所有的讯息。他听见火焰噼啪的声音中传来的有断断续续微弱的呼吸声、有压抑不住痛意发出的闷哼，也有鲜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他听得如此清楚，听得如此真切，以至于仿佛他就躺在下面承受着这一切。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哑着嗓子近乎是挤出一句话来，鲜红的靴子不再漂浮于空中，他缓缓的落地朝着卢瑟走来，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却走的很重，落下的地方都留下着厚重的脚印于上，足以可见力道之大。 　　翻飞的红色披风往日刻画着的S带来的是希望，而如今在火焰之前扬起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那双总是笑着的蓝色眼眸此时此刻宛如冻结的寒冰一般，冷凝到连同他嘴角的笑容都一齐彻底碎裂。 　　克拉克伸出的手直直的拽上卢瑟的衣领。超人的力量无从躲闪无从挣扎，卢瑟只能眼睁睁的目睹着对方将他高高举起，人间之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漠的看着他腾空挣扎，双脚不自觉的踢蹬着。 　　可就算如此，他那张被呛红的脸上却仍旧挂着那抹笑容。 　　他的笑意分毫未减。 　　莱克斯卢瑟不知悔改。 　　克拉克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以伤害为乐，他未曾有过分毫的悔改之心，他甚至在以此为乐，审视着自己对此的态度。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做？克拉克轻声的问着自己，他为什么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仍旧还活在世界上，去践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是他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监狱从来都关押不住这个人，为什么大都会还在因此而受到伤害？ 　　他明明一直在拯救，却甚至还死在过卢瑟制造的毁灭日手中过。 　　心中的火焰燃烧着想要再做些什么，无数的疑问无从解答，往日被他压在心中却在此时此刻喷涌而出无法熄灭无法填堵。 　　克拉克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思绪拉拽回来，想要让自己松开手来，但是他手忙脚乱的动作根本就无法填补而上心中的那个缺口。 　　而最终还是有人伸出了手，于火焰中送来一声呼唤，一同帮他压住了心口的空洞。 　　“超人，不论你在做什么，立刻马上给我停下来！”杰森翻动着身躯艰难的从凹陷中爬起，他的装备最为薄弱，此时此刻左腿正被尖刺穿透着，鲜红的血液在火舌肆虐的照耀先显得有些泛黄。 　　“卢瑟是故意的，有摄像头正在对准着你们，一旦你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这个世界将会对你报以最深沉的恶意。” 　　克拉克没有动，他只是抬着眼看着面色越发泛红的卢瑟，听着他艰难呼吸的声音才有些许的平静。 　　托尼没受伤，他此时此刻正跪在杰森的面前小心而又焦急的处理着杰森的伤口，正一点一点的将他从尖锐的刺中把那条腿挪出来。 　　“我知道的，世界总是对你、对你们、对超级英雄都有些太过于刻薄了。” 　　杰森忍不住抽气，声音放小了一些，温柔的语调是克拉克极少听见过的样子，“但是超人，还请你坚守住那条线。” 　　他抬头靠着墙壁，疼痛让他咬紧了唇畔：“请记住，我们喜欢的、我们想要的，是克拉克肯特，而不是人间之神，也不是超人。” 　　“呃……”红色的披风最终自高处落下，再次停在了地面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我哒哒哒跑来赶着更新了。 　　其实最后的话想说的是：你是克拉克肯特，不是卡尔艾尔。 　　想起不义真的太难过了。 　　世界观里面其实对超级英雄真的很苛刻和让人难过。 　　罪犯的确都受到了惩罚，但是漫画为了继续画下去总是会抓了放放了抓（？）。可超级英雄们受到的伤害就显得很被忽视了。 　　而同样的，正是因为超级英雄的这个身份，将他们束缚，也是拉住他们的那根底线。 　　这样的超级英雄真的很有魅力，但是同样很令人心疼难过…… 　　我瞎哔哔一些。嘀嘀咕咕带着锅盖跑掉了。错字晚点改ww……感谢在2021-07-2520：40：27-2021-07-2623：3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红色的披风落在他们的面前，蹲坐地上的人们伸着手将那位飘飞的神明拽回了人间。 　　“我不懂。”克拉克说。 　　杰森无奈的笑了笑，他说：“我也不懂。” 　　为什么卢瑟不会被处死，为什么小丑还活在世界上，他们都不懂这些显而易见的残酷事实背后为什么会有着这样的决策。 　　这个世界如此残酷冷漠，对他们显得尤为刻薄。 　　但是蝙蝠侠选择了那么做，既然是他所选择的，再差也总归是有那么一点价值值得杰森去相信。 　　“但是你不能成为下一个红头罩。”杰森说，“我成为红头罩是因为这种行事风格符合我的理念，我从心里认可它，我自己有审判的标准。 　　但你不同，你心中的克拉克不会认可这种理念的，所以你才成为了「超人」，而不是「独裁者」。” 　　克拉克哑然，他伸出手抚摸着自己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倾听着它跃动的声音，最终垂着眼认可了杰森所说的话。 　　他恢复着常态的笑容来，故作轻松的扯开话题：“我倒是不知道你早就暗地里调查出了我的身份？我的伪装有这么的差劲吗？” 　　“我天资聪慧，谢谢夸奖。” 　　“呃……”托尼沉默着，半晌缓缓站起身来，给了两人脑袋各一拳头，那一拳头砸在克拉克的脑袋上还发出了一声铁块相撞的声响。 　　“还聊？”托尼恨铁不成钢，“不止血了，不去看看克希拉怎么样了，不去处理掉卢瑟接下来的事情了？” 　　克希拉三个字一出，将陡然有些轻松的氛围彻底打乱。杰森忽视强忍着左腿的疼痛站直了身子，从身后掏出的手枪抬起直直的打碎悬挂在上方隐蔽处的摄像头，他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前方。 　　硝烟正在一点点的缓缓散去，之前洒落的水还铺平在地上熄灭了部分爆炸引起的火焰来，但是在迷雾之后，仍旧有着不少的火焰在水中尽情的燃烧着。 　　在他们的对面，另一端那边，有一只手正缓缓从硝烟中伸出，那只手显得有些肮脏，焦黑被灼烧的痕迹留存在上面，显得可怖而又让人怜悯。克希拉正在从里面爬起，颤抖的双腿勉强的支撑着祂的身躯。 　　祂在流血…… 　　淅淅沥沥的鲜血自祂走过的地方一点点的下落着，祂穿着的裙摆被爆炸烧毁着破烂，而祂每一步前进所留下的脚印都是血色的鲜红。 　　奥拉因为炸弹收了极其强烈的伤，但是还好被克希拉护下来的祂仍旧留存了一条命。 　　此时此刻祂正伸出残破扭曲的手努力的往前，想要抓住那个远去的背影，想要抓住克希拉。 　　然而最后祂却只能抓住地上的血慌乱的想要捧起来想要哭喊着什么，可是火焰灼烧了祂的嗓子，让祂彻底寂灭。 　　杰森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杰森：“你不是和我说过，克希拉虽然不强大，但是人类也不可能轻易的伤害到祂吗……” 　　【守秘人：我的确这么说过。但是你再去看看，那是普通的炸弹吗？】 　　奥拉受伤的地方不仅仅只是被炸弹灼烧的伤口，对于杰森来说不过只是普通的受伤对祂这种存在来说却显得格外的……恐怖。 　　祂受伤的地方正在一点点的扩大，深潜者的愈合能力都无法阻止，只能看着伤口扩大着燃烧着如同不灭的火焰一般，企图将祂一点点吞噬掉。 　　杰森忽然间就想到了之前看见过的那个被彻底掏空只留下了皮囊的深潜者。 　　一种可怕到了极点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回放着，让他哽咽着一时之间难以相信。 　　“那个深潜者不仅仅只是被挖空的……”他喃喃的说着，话语在克拉克和托尼的耳边响起，“他也是在确定无用之后，被当作实验品在身体里放了个同样的炸弹，被活生生烧死的……” 　　【守秘人：刚刚怀孕不久，孩子尚未强大的克希拉，祂对上的却是专门针对祂们所制作的炸弹。而且那炸弹不是从坚硬不可摧的外壳中爆炸的，它是在克希拉的肚子里爆炸的……】 　　杰森：“我能看见，祂的肚子里的生命迹象只剩下了最后一点，那最后一点也在一点点熄灭。” 　　【守秘人：莱克斯卢瑟，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守秘人：即将要失去「父亲」的克希拉，失去「神明」的深潜者们，以及那位被困在深海之中的克苏鲁，这座城市将要承受所有的怒火。包括你们。】 　　莱克斯卢瑟这个人永远都是如此，克拉克曾经笑着说过他要是把对付超人的认真拿出来认真的对待科技发展，或许整个地球都要再度往前滚进一些。但是天才总是疯狂的，而他疯狂错了方向。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克希拉生下孩子。 　　炸弹能够解决他们固然是好的，倘若炸弹失败了，那便将彻底暴怒的怪物和那些深潜者大军丢在他们的面前。 　　卢瑟并不知道深潜者他们会迁怒的是整个人类，但是他这么做了的确误打误撞之间将所有的怒火都牵挂在了杰森的身上。 　　因为他的身上有着「宿敌」的气息。 　　克希拉正一点点的朝着杰森走来，嘶吼着哀嚎着，血液滴落在地面上显得格外的凄惨。 　　祂的触手无风自动，狰狞的咆哮着，衬托着那张原本漂亮的容貌此时此刻活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美杜莎，毒蛇的女王。 　　腹部在灼烧，喉嗓在发疼，克希拉咬牙切齿的说着断续的话语：“哈……哈斯塔……是你，伤害了……” 　　“呃……”眼瞅着越来越近的克希拉，倘若上方的卢瑟未曾被打昏，想必此时此刻定然是无比愉快的欣赏着自己所谋划的绘卷。 　　“祂是疯了吗还是出门没带导航走错方向了？这架势怎么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托尼咬着牙举起了双手，掌心的炮口正牢牢的锁在了克希拉的身上，却僵持着还未曾发射，“克希拉！对你动手的人在上面！” 　　触手猛然袭击而来，杰森思绪飞快地转动，在触手即将达到面前的一瞬间他为了验证自己所想一般直直的将托尼往边上推去，而自己朝着和两人截然不同的地方跑去。 　　腿间的伤口还疼得发麻，可他没有停下来的时间。 　　那攻击而来的触手近乎是在一瞬间就拐了个弯，凶猛的朝着杰森所在的方向追逐袭击而来，全然没有在乎过祂身后另外的两个人。 　　而这一切坐实了杰森的猜想。 　　“妈的……”杰森最终忍不住骂出了声，“哈斯塔的东西是什么香水吗？我就碰了那么一下祂就在我身上留根了？！” 　　【守秘人：显然不是的。】 　　杰森：“那你说怎么回事？！” 　　【守秘人：因为那东西似乎自己长了脚，「跑」到了你的身上。不信你摸摸裤兜看看，多了个什么？】 　　杰森咬着牙翻滚着前行，在托尼和克拉克攻击的掩护下迅速钻进实验室的桌子后面暂且隐藏自己的身躯，他伸手摸进自己的裤兜里胡乱的摸着，正打算骂着「守秘人」不靠谱的时候整个身子却猛地僵住了。 　　因为在他的口袋中，有一个熟悉的东西被掏了出来。 　　被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厚重到根本分辨不出它模样的东西正缓缓的从他裤兜里出来，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黄印。 　　足以召唤黄衣之王哈斯塔的东西正躺在他的手心中，在看见这个东西的第一眼起杰森的眼睛就再度的疼了起来，而这一次的疼痛显然要比之前更为恐怖，他疼得一个手滑，钢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包裹着的绷带散落了开来。 　　一地白色的绷带之中，钢笔带来诡异的扭曲和蠕动感，杰森第一次无法挪开双眼，他的目光被强制性的逼迫着摁压在了钢笔的面前，那双眼睛被人安排着逼迫着强行去看破它的伪装。 　　长长的钢笔蠕动着缩小，头尾相碰着凝结成了一个新的圆形，黄印正在自发的解开着自己的封印。 　　【守秘人：哈斯塔曾经想要娶过克希拉，祂们之间显然是彼此认识的。所以你身上带着的黄印或许就是克希拉最开始最亲近你的原因。】 　　杰森：“然而这份熟识却在此时此刻因为哈斯塔宿敌的身份，成为了克希拉所认为的伤害了克苏鲁的凶手。而他们如今想要杀死的，正就是我这一位宿敌的使者。” 　　无法的移开的眸子，桌子那边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人，杰森在喧嚣躁乱声中那双星星的眼睛发疼到难以忍受，却又是在最后将一切解读了开来。 　　黄印最终显世，在黄印现世之时，无数见过它的人都会不自觉地清清楚楚的将曾经遇见过黄印的场景牢记于心中。它被彻底的激活了。 　　一旁的奥拉和托尼近乎是一瞬间带着不可置信、诧异至极的目光一齐看向了杰森所躲藏的桌子。 　　而杰森却在努力的想要摆脱黄印的强制束缚，他死死的伸手摁住自己握住黄印的那只手想要摁下去，咬紧了自己的唇畔和软舌逼迫着它不要说出有关「哈斯塔」的话语来。 　　天啊，这场景已经足够乱了，不能再让这位神明出来捣乱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斯塔：放我出来，我要补刀弄死那个克苏鲁。 　　我靠我才发现，我开文的时候明明只点了英美衍生和超级英雄两个标签，这个平步青云和未来什么的是怎么出现的啊？！ 　　感谢在2021-07-2623：37：24-2021-07-2721：04：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重若千钧的黄印正死死的落在地上，看似好像轻飘飘的，杰森却拼劲了全力都未曾把它从地上捞起来重新踹回自己的兜里。与此同时，他的手也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的黏在了黄印之上，无法抽离。 　　杰森在桌子后面躲闪着，但是耳畔却清楚的听见不远处传来炮火交响的声音，传来托尼大声的喊叫，甚至或许克拉克的动作还大了几分，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撞破的声音。 　　然而更多的，此时此刻他听见的却是海浪的声音。 　　无数的「滴答」声正在从门外响起，原本靠近大门那边黯淡的黑水再度被染上无数的墨色，暗沉到再也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 　　水面倒影之中，他看见了门外有无数的深潜者正在往里走来，他们那双可怖而狰狞的眼珠此时此刻全都尽数的凸起，带着数不尽的怒火在烧却。 　　克苏鲁在咆哮、在愤怒。 　　虽然祂深陷于封印的古城之中无法从束缚的门中出来，但是祂毕竟是神明。 　　自海面荡漾而来的波动狠狠的散开，汹涌的撞进杰森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中发出报复的怒吼来。 　　漆黑的触手伸展而来死死拽住了他精神的一段，企图将杰森从混沌中拉出跟随他一齐坠入深沉的海中，去亲自见证古城拉莱耶，见证那位沉睡中的梦境之主，克苏鲁。 　　然而他指尖所触及的黄印却冰冷的蔓延而来，死死的冻结着他另一半的精神咬死在了自己的手中。锋利的黄色布条同漆黑的触手为敌，拉扯中彼此争斗。 　　而杰森强硬撑起的那道弦最终在两位邪神的左右拉扯之中——彻底的断裂了开来。 　　他近乎是崩溃的跪在地上，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低声的呼唤着一个名字。 　　——“哈、斯、塔。” 　　漆黑的夜晚，他们分明是位居于实验室之中，厚重的钢筋建筑遮盖住了他们所有可以窥探天空的目光，但是此时此刻，迅速清醒过来的杰森却清晰的看见了建筑之后，那颗清晰可见的星星。 　　地球中，参宿五这颗星宿可以窥见的夜晚，他手持黄印呼唤了那位神明。 　　于是应邀而至，静谧的空间中挂卷而起无比巨大的风，活生生将大片挤压在地面上的水吹飞而去。干涸的地面之上，无以言状的身影正缓缓落于其上。 　　而原本重若千钧的黄印也在顷刻间飘舞起来，划过优美的弧度在众人的面前之中落在了那道身影的手中。 　　祂看上去与人类相似，穿着黄色的褴褛长袍，兜帽中露出的地方被一张苍白的面具所覆盖遮掩，阻拦住了所有被窥见的可能。 　　然而杰森却知道，实际上那件旧袍是祂身体的一部分，是其血肉的延伸，而面具之下则隐藏着丑恶的触须，用来贴在目标身上以吸取意志。【1】 　　起名为哈斯塔，深空星海之主的化身之一——黄衣之王。 　　「不可名状者」哈斯塔位于金牛座的参宿五附近的一颗「黑星」之上，被封印在了哈利湖的湖水之中。 　　哈斯塔无法离开哈利湖，因此只有在地球的夜晚，参宿五在夜空中可见的时候，哈斯塔才可将自己的投影落在地球之上。 　　当参宿五沉于地面，天亮之时，哈斯塔便无法继续停留在地球之上。唯有当「黑星」不再升起的时候，哈斯塔的封印才会被彻底解除。 　　黄衣之王此时此刻的降临在清晰片刻后瞬间染上了几分虚幻的模样，摇曳着快要被分散成光，甚至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唯独只有那些避让开的水才能够清晰的察觉到他的存在。 　　无数的水流正自发的涌动而起，宛如坚固的壁垒将这里笼罩，漆黑的色瞬间从水中蔓延而来，将这一片地方彻底晕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屋外是电闪雷鸣，黑夜在这一刻遍布着无数的乌云，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地上不仅在滋润着门外那些往里走来的深潜者们，也同样遮盖住了参宿五的星宿。原本明亮的星星此时此刻在夜空中明灭着。 　　“杰森？”托尼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还有被搅乱的显得格外慌乱猛烈的水声，“你那边还好吗？在彻底暗下来之前……你那边把什么东西召唤出来了？！” 　　“我、我还好。”杰森说，暗下来的时间太过于突然，以至于黄衣之王唯有他窥见了些许，避免了同伴目睹这种不可直视者所带来的疯狂。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往我这边看。” 　　不远处战斗的地方闪着灯光，灯光胡乱的摇曳着在漆黑一片中有些晃眼的疼。但是没办法，毕竟它的所有者还在似乎乱躲着和克希拉战斗着。 　　耳机那边再无声响，杰森缓缓的将目光转移到了黄衣之王的身上，而黄衣之主的面具却一直都直直的对准在了不远处纠缠的黑暗中。 　　祂在看着克希拉。杰森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克苏鲁能够摆脱封印出来的办法之一就是克希拉肚子里的那个孩子，虽然那个孩子的生命特征正在归于虚无。 　　但是……杰森很确定，在自己最后一眼看着的时候，那团生命的水流虽然几欲断流，但是仍旧还在流淌着。 　　克苏鲁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的死透，而哈斯塔是来补刀的。 　　【守秘人：我其实有时候真的很感叹这些邪神的好心肠，某些方面上他们甚至比警察还要敬业。】 　　杰森：“怎么说？” 　　【守秘人：警察报案还要检查分析真假呢，而这些邪神呢？只要有人呼唤祂们，召唤祂们，就算是千里迢迢祂们都会来到你的身边，就为了看上你那么一眼。虽然面前这位好像是冲着克苏鲁来的。】 　　【守秘人：黄印，滴滴打神，你的必备好物。】 　　杰森：“……” 　　杰森：“你也就是只敢在我脑子里说这些，有本事你出来对着祂说？” 　　【守秘人：略略略——】 　　哈斯塔和克苏鲁有多大的仇杰森不知道，但是千里迢迢自主强迫性的召唤而来就为了对只剩下一口气活不过十分钟的克苏鲁的载体补刀这也真是感天动地。 　　偏生对面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愿意让祂达成，被封印在大海深处陷入沉眠还要抽出力气来努力的遮盖住星星。 　　你们两位真的很离谱。 　　而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杰森的脑袋现在还带着剧烈的疼痛，活生生被两位神明拉扯中绷断的那根线显然对他的伤害不小。 　　门扉之外的深潜者们最终一同加入了战局。 　　漆黑一片似乎并不能为祂们带来多大的阻碍，因为深海之中本来对于人类来说就是黑暗的存在，而对于祂们来说却是家乡，如鱼得水的地方。 　　克拉克和托尼显然都有应对方式，但是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而这片区域此时此刻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水球，被包裹在其中更是增添了深潜者们的作战能力，克希拉也越发难以对付。 　　黄衣之王在同克苏鲁暗地里较劲，托尼一个不察被鱼尾打中恶狠狠的甩了过来，击在身后的水墙上又再一次的挣扎着起身准备冲回去。 　　但是杰森拦住了他。 　　“朝着最上面那个地方发射炮火。”杰森咬着牙最终下定了决断站在黄衣之王的这边，那颗被阻拦的星星让黄衣之王折射于地球的身影受挫，而克苏鲁似乎也终将他们彻底打为一伙，这些不断收缩着挤压过来的水墙就是最明显的标志。 　　黄衣之王想要杀死克苏鲁的载体，而深潜者克苏鲁一行人却是一定会杀死他们，屠杀这座城为那个载体殉葬。 　　做出选择就变得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 　　托尼沉默的看着面前的杰森，因为太暗了，深潜者的体温又太低了，所以机甲采用的是声波的探测。 　　而他现在根本看不清杰森是什么表情，只能够看见面前屏幕上被勾勒而出的轮廓。 　　“天知道我为什么总会听你的。”托尼说，“天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追逐着这些危险的东西。” 　　“但是我希望我能确定的知道，这次的结局不会和上次一样。” 　　下一个瞬间，掌心的炮火开到极大的功率对准了杰森所指向的地方毫不犹豫射出，巨大的炮火带着摇曳的火焰一同涌出，将厚重的水墙连同它身后的层层建筑穿透了一个大洞。 　　大洞之外，暗沉的天空之上连乌云都被射散，潜藏于后的星星轻轻的洒落下柔和的光亮，穿透了淡薄了的云层落在地上，穿过了被打出的洞口落在了这片黑暗之中。 　　而在杰森也迅速在第一瞬间于头盔中喊着：“闭上眼睛，别看祂！”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刻，靠近着汹涌着的水墙陡然下落砸在地上失去了力气一般，光线穿透而来驱散了黑暗的气息，潮湿而粘稠的氛围正一点点被驱散。 　　身着黄衣的祂立于星星之下，发出不知名的声音，似是叹息。 　　有蜿蜒的触手自祂黄衣之下伸展而出，划过的地方水面自动的避让开一条道路来，直到最后绕过了背对着黄衣之王的克拉克一点点的爬上了被克拉克压着的克希拉身上。 　　那触手找寻着方向，最终轻轻的落在了克希拉所保护的地方，一点点掐灭了那道微不可见的火焰，连同灰烬之中的星火都彻底粉碎。 　　而在祂所作这些之时，无数的深潜者仿佛被掐住了脖颈一般动弹不得，祂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而后连同嘶吼的权利都被剥夺。 　　“呃……” 　　“是要结束了吗？”死寂般的沉默之中，托尼轻轻的问着，他的声音从耳机的另一端传了过来。 　　“不。”杰森看着面前这副场景，发疼的小腿仍旧在努力的想要站起来，“还差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解决掉这些深潜者，或许这件事情黄衣之王会帮他们做到。 　　而第二件事则是……保佑这位黄衣之王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情，让他们可以安稳的送走这第二位被召唤来的神明的化身。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忙得九十点才回来，太困了洗澡就睡了，今天赶快来更。 　　然后被卡文杀得死去活来（……）。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呆呆。 　　这和我的大纲完全对不上，大纲里面哈斯塔都不会出来，我都傻了在想怎么发展，这剧情，这剧情。痛苦面具。 　　哈斯塔：笔给我，我今天非要掐死祂（克苏鲁）。 　　【1】：外表描写借鉴来源于百度。 　　【2】：哈斯塔科普来源于百度……感谢在2021-07-2721：04：52-2021-07-2821：0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此刻仍是深沉的夜中，这个夜晚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于杂乱，以至于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还不曾切实的相信面前的场景。 　　占星师真的是一张极其让人难以读懂的身份卡，杰森自从用上这张卡开始就未曾有过需要扣除san值的地方，避免那些疯狂的侵扰。 　　对此杰森曾有过询问，然而得到的结论却是一致的。 　　【守秘人：因为他全都看见过。】 　　正是因为占星师本人全部都曾窥探过，所以他看见深潜者之时未曾疯狂，看见克希拉之时未曾疯狂，甚至于是亲眼目睹过黄衣之王都未曾疯狂。 　　这种诡异的感觉在占星师的身上带给杰森的却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将我的未来全部窥探了一遍。” 　　这种答案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浮现在了杰森的脑海之中。 　　那么他会预见接下来所发生的这些事情吗？ 　　预见黄衣之王将面容转向他的场景吗？ 　　杰森无从得知，他也没法窥见那份属于自己的未来。他现在能做的不过只是沉着眼看向对面缓缓转过头来的黄衣之王，目光戒备而又冷凝。 　　深潜者们近乎是可以动弹的一瞬间便想要四散着落荒而逃，然而却在行动的一刹那就仿若被什么击中了一般，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哀嚎后顿住了身子倒在地上，激荡起层层水花之后更是化作了黑水无处寻觅。 　　唯独只有靠在后面，被黄衣之王剥夺去生命火苗的克希拉连同祂身边搀扶着祂的奥拉得以幸存。 　　祂绝不是因为怜悯才放过了克希拉，或许是因为熟识，但杰森觉得这更像是对于克苏鲁的一种挑衅。亲手抹灭你的载体，留下克希拉来记载着你失败于我的耻辱。 　　在克希拉颤抖的身躯和目光之中，黄衣之王抬起手来，黄色衣袍跟着祂的动作轻轻的摇晃着朝上，却仿佛见不到底一般始终将祂的手臂包裹着不曾泄露分毫。 　　——“你……” 　　未曾有人开口，未曾有人的声音在响动，然而那身黄袍之下却又触手伸展了出来，正笔直的指向了杰森所在的地方，声音仿佛一滴水一般，落在了他脑海之中平静的水面之上。 　　只此一声，便再无下文。 　　然而杰森却知道祂在说什么。 　　“祂想要我。”杰森压低了声音在话筒边轻轻的说着，声音透过耳机传到了托尼的那边。 　　托尼未曾多加思考犹豫便打算站起身来猛地回头做些什么，但是他的肩膀却被靠着他的杰森死死的摁住了。 　　克拉克遵守着杰森喊出的那句话，就算背对着敌人也不肯回头，只是将戒备的目光放在了他唯一能够看见的克希拉的身上。 　　而克希拉察觉到了克拉克炙热戒备的目光，半晌只是露出一个恶劣十足的笑容来，落在克拉克的心中带来寒颤的感觉。 　　“要什么要？”托尼咬着牙说，“让祂滚蛋。祂不滚蛋的话我们不介意打到祂滚。” 　　然而事实上倘若真的能够被人类所解决的，那就不会被称之为「邪神」了。杰森苦笑的想着。 　　杰森感觉自己对于黄衣之王而言更像是祭品，可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可不是愿意安稳去成为祭品的存在。 　　杰森：“有什么办法送走这位吗？” 　　【守秘人：你仔细想想看，是什么的光辉才能让祂降临于地球之上呢？】 　　杰森：“我没有让星星坠落的办法。” 　　【守秘人：回答错误。仔细想想看，你真的没有吗？】 　　星辰般的空间之中，当初那位身着长袍的占星师捧着手里的书同他浅笑，说出的话语今日却在杰森的脑海之中一点点的回想着。 　　“我所拥有的是双重特殊技能。” 　　“第一个叫做「占星」，星辰会为你指明前行之路，或许也可以让你窥见几分未来的影像？” 　　“至于第二个技能的话，它名为「星坠」。” 　　占星师勾起的笑容至今还在杰森的眼中浮现着，此时此刻却恍然之间和如今的场景所相对。 　　“你总会用上的，不用着急。” 　　杰森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指尖上沾染的血痕，然而在流落的鲜血中他看见的却是细碎的星光在闪烁。 　　「守秘人」的声音在响起。 　　【守秘人：你看，你这不是都记得吗？某种方面之上，你姑且算是祂的克星。】 　　“「星坠」？你问我这个技能有什么用处？”听着「守秘人」的询问，占星师翘起腿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轻轻的放下让脚尖足以落地，这才淡淡的看了过来，“没什么用处，或许它会在特定的时候对待特定的神明会有些帮助而已。当然更多的，这个技能的选择我还是为了一个人。” 　　“时间到了你自然会选择用上的。可以当作送给你的友情提示，这个技能只能够用两次哦。” 　　【守秘人：你要记住，这个技能你只能用两次，第二次使用之后的后果没人可以预料得到。】 　　无人得以在此时窥探他的身影，克拉克背对着他，而托尼则是在他的身边紧紧的握住了他下垂的那只手，原本热闹的实验室中只剩下一片寂静。 　　杰森轻轻的笑着：“放心，我只会用一次。” 　　蓝色的光流闪过于他的指尖，托尼能够察觉到原本被他紧握的那只手有些缩小，克拉克却因为杰森的特性什么也察觉不到，让换上长袍后被微风吹起的杰森得以掩盖身份。 　　黄衣之王起初未曾动弹，却在看见长袍飘飞的一瞬间，看见于那颗银色星星的一瞬间有了动作。 　　而在他们身后，正对着这边的克希拉和奥拉却将一切尽数收于眼中。奥拉近乎是颤抖着声音轻轻的喊着：“这才是……占星之人……” 　　占星师不同于恶魔的高调，他的到来就宛如落下的一片绿叶，随风而去打着转儿缓缓落下，在水面上荡漾起微小到不容被察觉的波澜。 　　触手在水中飞快地流窜这近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杰森的面前企图将他摁到，捂住他那张开合的唇齿，但是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杰森本人，他念起第一个字符开始的时候，无形的屏障已然伫立于他的身前。 　　——ra星坠（？）。 　　【守秘人：自动判定成功，技能释放生效。】 　　没有复杂繁琐的宣告，没有成功于失败的判定，杰森有些发愣的看着未曾落下便已经得出结论的骰子，嘴里仍旧保持着最根本的姿态来念着那最后一个字符来。 　　最后一个字符落下的瞬间，于头绳之上安稳的银色星星正缓缓的飘落而下，贴合在杰森伸出的手中带着冰凉的气息。 　　杰森想要伸手去摸它看看，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看见那颗星星碎裂成了两半，而后一同化作流沙一般，带着细碎的金色飘到而去昏暗的空中。 　　群星闪烁之时，星宿清晰可见之时。 　　杰森的手自托尼的手中抽出，在离开之前他笑着安抚性的拍拍他说了句「没事」，而后他双手上抬着落到细碎的金色下方将它们捧起。 　　漂浮的空中，那些细碎的星星真的依照的杰森的动作一般轻轻的往上抬起，它们反转飘荡着最终构成音符的模样来跳跃着轻吟。 　　不知名的乐曲自音符的跃动中而来，柔和而又安宁，仿佛波涛之后沉静的大海，只余下静谧的安抚。 　　伴随着乐曲的奏章，散落屋内的点点星光正在黯淡，杰森手捧着的那片星辰却逐渐明亮。 　　屋外展露而出的星辰，明亮闪烁的参宿五宛如听见了无名的呼唤，它摇曳着、闪烁着，却也在一点点下沉着离开夜幕这片绚烂的画布。 　　柔和的曲调似是引路的歌谣，归于尾声之际那颗星星也只剩下最后的余光。 　　黄衣之王的身影如同之前被克苏鲁遮盖住了一般正在慢慢黯淡，也宛如投影一般被一点点的扭曲着那副身型。 　　杰森看不见黄衣之王的面容，也不敢去看，他只是对视着那张白色的面具，却宛如对视着浩渺的宇宙中所有未知的恐惧一般，漆黑的仿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然而他却只是站稳了脚，一字一句的说着：“抱歉，我活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如你所愿了。但是有关克苏鲁的事情，还是谢谢您了。” 　　克苏鲁的力气都用来同方才的哈斯塔争斗，更别谈祂本身仍旧处于封印之中，现在更是短时间内无法对大都会这座城市做些什么，充其量不过只是在梦境中逼疯一些人而已，但是这样的结局已经比他们单纯的杀死克希拉肚子里的孩子要好太多了。 　　而黄衣之王，虽然很抱歉，但是邪神多留一分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恐怖的折磨，更何况祂想要的还是杰森本身呢？ 　　杰森分散的思绪却没有注意到他所正对的地方正有悄然的事情在发生。 　　黄衣之王潜藏其下的触手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杰森这边，那触手转着玩在浅浅的水中如同毒蛇一般飞速游过，在克拉克察觉的一瞬间便猛然出击死死的咬住了克拉克的双腿。 　　克拉克第一反应就是挣脱开来，但是他发现比起克希拉对他力量的削弱，缠在脚踝上的属于身后那位不知名存在的触手远比克希拉的要更加凶猛，剧烈的缠绕甚至让克拉克都无法挣脱。 　　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克拉克咬着牙告诉自己，耳机里杰森说很快就能送走祂了，等到那颗星星彻底坠落…… 　　然而故事总是不尽如人意的，未到最后结局总是未曾有人知晓。 　　譬如现在，原本瘫倒在地只剩下有一口气的奥拉在这一刻猛然跳起，自她衣袖之中带出的刀刃在屋内光亮下闪烁着异色的光芒。 　　克拉克反射性想要伸手去挡住，但是克希拉也在这一刻陡然起身，身后安静蛰伏的漆黑触手流淌过血色的光死死的绞住了他的手。 　　一切来的突兀且又可怕，最终印在杰森眼中的却是一副让人失语的画面。 　　星辰下坠，黄衣散去，而高高站立着的人间之神被缠绕着紧紧束缚，在杰森绿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另一抹绿色的光来。 　　奥拉插入克拉克心脏的那柄刀刃，是绿色的氪石。 　　“我早就知道你害怕这个。”奥拉咳嗽着，咬着牙笑着说，在那张可怖骇人的脸上祂的笑容越发扭曲狰狞，“所以我早就为你特别准备了这件礼物。我们本可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你让我们失去了神明，那你们也得失去什么才可以……” 　　一神换一神。 　　“这很公平。” 　　杰森近乎是瞪大了眼睛，身体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拔出了手里的枪械对准了奥拉的脑袋就是一枪，彻底了断祂的生命，徒留那双愤恨的眼眸不甘的望着他们。 　　而克希拉在克拉克松懈的力道之中陡然抽身而去，潜入薄薄的水面之中带着得逞的笑容涌向未知的地方。 　　杰森可以拦住祂，但是没有谁会在此时此刻去在意祂。杰森甩下了手里的枪，占星师的身体孱弱得很，杰森腿上带着的伤口加重了疼痛感，可他全都恍若未闻，只是直直的朝着正往下倒去的克拉克跑去。 　　回头的托尼和克拉克近乎是一同将面前的杰森收入眼底，不同的容貌不同的服饰，但是他们都是在一瞬间确认着这就是他们的伙伴。 　　“是你啊……”克拉克努力搀扶着墙壁，心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而他最后只能靠着墙壁一点点的失去力气坐了下来，身边是被杰森杀死的奥拉的尸体。 　　他却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怪不得你知道我是谁呢……星星早就告诉你了吗？那一定是一颗八卦的星星，适合来我们星球日报看看。” 　　“你这家伙难得的幽默感就是在这种时候吗？”托尼跟过来没好气的说着，他的声音却分明是在颤抖着的。目光正看着克拉克怀里插着的那把绿色的氪石刀。 　　那把刀一点也不单薄，厚重的刀身直直的插进了克拉克的心脏，裂开巨大的伤口甚至让人忍不住诧异的怀疑着，他凭什么还能活下来。 　　“我们把它拔出来能救你吗？”杰森咬着牙问。 　　“似乎不行。”克拉克苦笑着，“这氪石上面好像加了些别的东西，正在往里蔓延着吞噬撕咬着我的心脏。” 　　“我没想过会死在这里。但是也并不意外会死在这里。”克拉克轻轻的拍着杰森的手，“我死过，然后我活了，这已经算是拉奥的恩赐了。” 　　…… 　　不…… 　　不应该是这样。 　　故事似乎总是这样，英雄就该死去，无人知晓的地方也好，万众瞩目之下也好，似乎退休安稳度日对于英雄来说是最不齿的一种归宿。 　　但是杰森痛恨着这种宛如漫画结局一般的收尾。 　　他缓缓抬头，对上的却是打开了头罩的托尼，和他那双带着惧怕、颤抖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的目光。 　　你又在想什么？杰森呆愣的看着托尼，他有些发懵。似乎在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在脱离掌控，不知名的恐惧正在往他心口上蔓延。 　　他有些迷乱的看着四下，直到有一双手轻轻伸了过来抚摸而上他的脸颊，滑落到下方捧起着他的脸蛋正往上抬着。 　　杰森顺着动作往上看去，看见的却是同自己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的存在。 　　占星师就站在他的身边，浅浅的笑着，无人可以察觉到他的存在，唯独杰森的眼中刻印着他的身影。 　　“低头看看。”捧起他脸的手带着他再度低下头来，蓝色的流光之中他再度回到了这片星辰的屋子。 　　在杰森眼中却呈现出了两个按钮来。 　　其一为「占星」，其二为「星坠」。 　　占星师站在他的身后：“你去擦擦看，第二个按钮之后藏着的是什么？” 　　杰森顺应而去，抬起的手颤抖着有些拿捏不住，他最后还是用另一只强硬的摁压着自己的指腹让它一点点的抹去按钮之上微弱闪着亮光的「星坠」二字。 　　而在「星坠」之后，明亮的光刺入眼中。 　　——「星升」。 　　与此同时，滔天思绪翻转，遍地战友尸骸噩梦回响的如今，托尼却发现面前无法拯救的超人此时此刻却未曾再度发出痛苦的闷哼，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身体中闪烁着的微弱的亮光。 　　在他的胸口，有什么在亮着，隐隐约约可以窥见是星星的轮廓。 　　——我在最初之时，于他心口之中，种下了一颗等待升起的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副本是哥谭啦，大都会要收尾啦……感谢在2021-07-2821：06：49-2021-07-3023：4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能够窥见未来是一种什么体验呢？ 　　占星师面对着来自于他人问话的时候正站在书柜前，抬起的手未有任何的顿住抚摸而上书籍的侧边，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很简单的体验。譬如我早就知道你会在这个时候来问我一句这个话。”他说。 　　“我从不认为能够窥见未来是一种幸事，因为焦虑和痛苦会如同恶魔一般于你耳边诱哄着，企图让你坠落深渊。” 　　占星师将书籍自书架上取下，他低头看着，指腹划过质感优良的封皮，只是淡淡的说着，“你要清楚的知道，窥见未来和改变未来，从根源上说起来这就是两件事情。” 　　每一个世界都有无数个未来，无数条线宛如分叉的树根一般往外不断地延伸，再度生出一条条新的线来，盘根错节。 　　能改变未来吗？ 　　——不能。 　　世界不会允许「蝴蝶效应」的存在，未来可以延伸，但是却从没有被「修改」这个说法。 　　因为你所做出的改变，最后都会殊途同归，用另一种方式达成最后的结局。 　　世界赐予了他超脱一切的眼，赐予了他星辰的眸，但是却没有给他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他窥见生死，窥见离别，却从未曾有过改变的能力。 　　这是神的恩赐吗？是。 　　这是恶魔的惩罚吗？是。 　　寥寥短暂的人生，失去的东西注定无法抓住，逝去的存在注定无法挽回，可是身为洞察一切的占星师，他漠视了无数次的结局后，这一次却吹响了属于自己的反叛的号角。 　　【守秘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星辰陨落，巨大的眼眸于混沌中睁开，天体之音奏起曲调，而宇宙归于尘土。”占星师说，“这个世界无数条延伸而出的根，此时此刻正在归于终结的一处。” 　　自「你」的死亡开始，整个世界便进入了转折点，延伸的枝条收拢着，浮现的虚影正通往火焰。 　　【守秘人：而你看见的却不只是这些。】 　　占星师笑着耸耸肩：“不错，但这是秘密。” 　　微弱的星光在克拉克的胸膛之上闪烁，温暖的感觉仿佛汲取了太阳的光辉一般正在他疼痛的身体中蔓延四散开来，一点点温养着他的身躯，覆盖着那些疼痛。 　　克拉克的思绪拉拽着脱离了死亡的地狱，正一点点的回到人间。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最后却还是靠在了墙壁之上。 　　他正在努力的眯着眼看着面前正在闪烁着的繁星。 　　“兄弟，你们氪星人还摘过星星随身带着？”托尼看着克拉克好了些的身体，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目光牢牢的看着他面前的星星，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起了科学和魔幻之间有关「星星」的认知。 　　克拉克嘶哑着嗓音摇了摇头：“不……这颗星星是他、是杰森送给我的……”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伸手于高楼之间接下了下坠的少年，对方靠坐在高楼之上摇晃着双腿笑着捧起了一颗星星送到了他的胸膛之中，他说那是大都会拜托他送给挚爱的守护者的礼物。 　　他还说了什么？ 　　——“你也总是要见见他的，克拉克。他不仅只是我的生路，更是你唯一的生机所在。” 　　克拉克近乎是咬着牙，一点点说着：“他是杰森，却又不是杰森……他早就看见了我的未来。” 　　“是的，我早就看见了他的未来。” 　　波澜的水面刻印着天空上星辰的影子，无数本书摞在一起堆叠的高高的，而占星师本人正坐在歪歪扭扭的顶端，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杰森站在下面，他能够看见外面克拉克的身体趋于安稳，绿色氪石正在星星的影响之下淡去色彩，渐渐散去。他这才将目光落到了占星师的身上。 　　占星师长长的衣袍往后耷拉着，下坠着露出毛茸茸的领边来，他的双手随意的垂在身体的两侧，位于指尖的地方有些虚幻了身影。人类的眼眸正在轻轻的眨了眨，不复往日的明亮，显得有些黯淡。 　　“……「星升」之后，你会怎么样？” 　　比起有关克拉克的话题早已经发生，一切无可更改，他未曾死去就算是最好的结局。所以杰森最终选择问出口的却是这一个问题。 　　占星师似乎愣了愣，半晌才笑着抬起了自己的手，将自己的掌心摊开亮给了杰森看。 　　杰森的目光中倒映进的那只漂亮的手此时此刻正在一点点的化作虚无，散去成淡淡的金色光粒，如同之前在杰森手中碎裂开的星星一般。 　　“万事万物都是有代价的，譬如你运用欺诈师的能力以疯狂为代价，运用我的能力救活一个人，这同样是需要代价的。” 　　占星师凑近一些瞧了瞧自己消失的地方，于掌心中落下轻吻，“而「星升」的话，我更喜欢它另一个通俗一点的说法，你可以叫它为「献祭」。” 　　奥拉至始至终做的决定都没有错。 　　这场交易的最后始终都是一神换一神，最终那位神明的逝去除了杰森以外，无人知晓。 　　“既然你看得到这一切，为什么不去改变？！”杰森咬着牙喊着，“你可以避免自己的死亡！” 　　“做不到的，你应该知道不是吗？”占星师说，“为什么每个世界的你近乎都要死一次，倘若真的死不成，也会整整痛苦后半辈子呢？” 　　“呃……”杰森的眼神上抬着，那双绿色的眼眸一瞬间冷漠了下来，血红的火焰和那些回放着的场景正在他的眼中再度亮起。 　　而占星师的话为他坐下了最后的宣判。 　　“因为世界决定了，你必须死去一次。而未来无法改变。” 　　小丑也好，阿卡姆骑士也好，最后的结局无外乎都是疯狂的。 　　死而复生也好，彻底死去未曾拥有复活的机会也好，这些不可否认的都是他曾死过。 　　“所以呢，你看见过有关我的什么未来？你看见了我的结局是什么？”杰森沉默着问，眼底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 　　然而这一次，智者却未曾给出答案：“我看不到。” 　　“呃……”对上杰森陡然诧异的目光，占星师苦笑着摇摇头：“我真的看不见。自「他」死去后，你的未来便模糊了。「他」的死亡让世界线开始归一，然而「他」做的事情确让这归一的世界线……在你身上多出了一条朝外伸展的新的枝条。” 　　世界将要毁灭于火焰之中，泯灭于宇宙之中。 　　而你是最后的生机。 　　光芒渐浓，于高处靠坐的占星师轻轻拍了拍自己衣帽上那些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身体宛如风沙铸就的一般，在风的吹散下却又散开的金色的星河。 　　占星师低着头，黑色的眼眸弯弯，白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着卷出蜿蜒的弧度，他开合着的唇畔轻轻的说着最后的谏言。 　　——“往地上看。” 　　【守秘人：……】 　　“安啦安啦，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对不起」这种话早就没用啦，我知道你也尽力了。死亡这件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的，更何况对上的还是那个疯子？” 　　【守秘人：你从没和我说这些。】 　　“不和你说这些就是怕你想太多，责怪自己。你看，你现在不就是又在钻牛角尖吗？正如我和杰森说的一样，你的死亡也是这个世界注定好了的故事。” 　　【守秘人：那我还真的挺讨厌这个世界的。】 　　“但是你不后悔遇见杰森不是吗？” 　　【守秘人：……】 　　【守秘人：算是吧。】 　　“好啦，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最后的最后，占星师笑着挥了挥手，脸上是一脸释然的笑容，“接下来的故事请你带着他一起走吧。别拦着了，也是时候让他回哥谭去看看了。” 　　【守秘人：我知道了。不留下点什么礼物吗？】 　　光芒彻底消逝的时候，占星师轻轻眨了眨眼：“我不是已经送给了他了吗？他得往地上看，可你得往天上看啊——” 　　群星消退黯淡之时，名为「毕宿一」的星辰正在灼灼生辉。 　　而它被喻为「眼睛」。【1】 　　——“愿群星替我注视着你，予你安宁和希望。” 　　克拉克彻底恢复能够站起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站在他们面前几步之外的杰森。 　　此时此刻他已经恢复了最开始的红头罩的那身装扮，不再是那副占星师的奇怪模样。 　　克拉克哑了嗓子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横了心问他：“之前我遇见的，不是你对吗？” 　　杰森沉默着看着地面，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克拉克看着他，却是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来：“那就好了。” 　　“没有别的要问了吗？”杰森有些发愣。 　　然而克拉克却再度摇了摇头，笑容未减：“不用了。我想要知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和我是真真正正的朋友，而不是利用，这些就够了。更何况你还救了我的命呢？” 　　杰森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从天而降的托尼却将一切都打断。 　　托尼拎着手里挣扎个不停的卢瑟，毫不犹豫就是一拳头再度把他打昏，他歪着头凑近两个人中间来挡住克拉克看向杰森的目光，朝他比划的说着。 　　“我觉得你们这儿监狱不太靠谱，有钱人进进出出的当作旅馆。”托尼说，“介意我把他领走送去神盾局那边的监狱吗？我和你保证，大概后半辈子他都见不到你了，嗯……除了电视上。” 　　克拉克耸耸肩，摊开手：“随你处理。”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转着身子从托尼右边往杰森那儿看去，笑着问他：“要去我家看看吗，杰森？毕竟这一晚上过的可不太平。”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杰森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个请求。 　　“不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更重要。”杰森说，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离开对于杰森来说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分别对他来说也是这样的。 　　他靠在墙壁上，身边是收拾好的准备离开带走的东西，而他的对面则是在努力想要说服他的托尼。 　　托尼似乎有什么事情，他想要回到大楼里去忙些什么，他想要杰森跟着他一起回去，他并不放心杰森一个人。 　　但是杰森却不同意，因为他的下一站的目的地是屏幕上亮起的名为「哥谭」的按钮。 　　那是一切归处的地方，一切谜团的开端。 　　面前的托尼仍旧在摆动着手诉说着杰森干过的「壮举」，而杰森说实话，他真没怎么听，他听见的只有托尼的声音，看见的只是月光之下洒落而来于托尼那张脸庞之上的碎末光辉。 　　托尼长得很好看，倘若光有钱的话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美女对他趋之若鹜。他的眉眼微微皱起的时候总是格外动人，栗色的眼眸闪着耀眼的光来。 　　杰森也说不出来之后一直和他拌嘴吵架，两个人凑在一起幼稚到底是为了什么，仿佛碰上这个人他的成熟稳重就丢了不少。 　　杰森发呆发得太过明显，托尼冷哼一声伸着手掐着他的脸蛋就把他扯了回来。杰森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别装无辜，实话告诉我，你去哥谭真不是送死的？” 　　“真不是。”难得的，杰森没有想要拌嘴逗他，他只是举着双手微微低头，仔细而又认真的看着托尼。 　　“比起我去哥谭那边，我反倒更好奇你。你在想些什么？自从看见超人差点死去之后。” 　　托尼的指尖顿时有些僵住，他半晌才缓缓收回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是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一个能够保护人类的主意。” 　　强大如同超人都会有战死的一天，那么他们呢？世界上这些弱小的人类，他的战友们，还有……杰森呢？ 　　人类对于偌大的宇宙来说真的太过于渺小。无论是漫天的战舰也好，还是那些肆虐人间却无人可奈何的邪神也好，人类保护自己的手段真的是太少了。 　　而在深夜，他沉默的看着亮起的AI管家，最终想到了一个主意。 　　“我不知道你想到的是什么主意，但是托尼，我们可以做个约定。”杰森伸出手来勾着自己的小拇指朝着他晃晃，“约定不久之后我们一定能够再次相见。” 　　托尼看着那摇晃的小拇指，低着头轻轻的摇了摇似乎在忍笑，却还是伸出了手来陪着面前的人一同进行着这个幼稚的约定。 　　然而下一刻，那只本来要同他勾手的指尖却一转，覆盖上来的却是炙热的掌心贴合着他的手腕拽下，他猝不及防被拉拽着抬头，对上的却是靠近的面容和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此时此刻正牢牢的刻印着他的存在。 　　是千里迢迢的追寻，是毫不犹豫的保护，亦或是其他什么的存在，又或者是月光格外的柔和。 　　杰森想不太清楚，他只是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于是随心而动，亲吻的动作显得那么自然。 　　宛如蜻蜓点水，一吻落下，杰森重新带上红色的头罩，恶魔的角在他胸前荡漾，明亮的星辰照耀他前行的道路。 　　他伸手拽着不多的行李捞起来丢在身后挂着，却是一个翻身拎着钩爪往外荡去，模样显得有些狼狈仓促。 　　月光之下，杰森头也没回，一只手遮盖住自己有些羞红的脸庞，余下的另一只则是甩了甩，故作镇定的同身后的人说着约定好的事情。 　　“「明天」见。” 　　身影远去的后方，托尼愣愣的抬手抚摸着自己湿漉的唇畔。往日被无数人轻吻而过的地方第一次让他颤抖着有些不敢触碰。 　　“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他轻轻的念着，“不过他真的知道这个吻代表着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哥谭副本开咯！ 　　就觉得想让两个人啾啾一下。 　　感觉这本书写的好快，一下子两个身份了。 　　这章开始扯主线啦。 　　这里就是看气氛很好想来个亲亲。捂脸。我感情线很苦手，痛苦面具。 　　【1】：在中国古代星官系统中，毕宿一属于西方白虎七宿中毕宿第一星，这也是毕宿一名字的来由。 　　它的西方传统名字为Ain（来源于阿拉伯语？），有时也被称为OculusBorealis，都是「眼睛」的意思。 　　我不太懂星宿，就是想要这个「眼睛」的意思，先说一下。丢人捂脸跑了。 　　赶着去洗澡啦，晚点回来改错字！。感谢在2021-07-3023：45：33-2021-08-0122：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守秘人：说真的，你那个吻真的不是拿来逗托尼玩的？】 　　杰森漫不经心的坐在酒吧中的吧台前，这里算是他之前常来的酒吧。 　　此时此刻他正微微垂着眼打量着周围一圈来来往往的人，窝在掌心的酒杯摇摇晃晃。 　　回到哥谭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对于杰森来说他对这里格外的轻车熟路。 　　蝙蝠侠有蝙蝠侠的监视渠道，然而身为前罗宾的杰森很容易了解到他所思考的是哪一方面，更何况他还有属于最底层的哥谭人民暗地里的帮助，安然无恙的回到哥谭甚至蝙蝠一家都不曾察觉这件事情也显得格外轻松。 　　他这次出来打探消息并没有带上自己标志性的头罩，反而再次挂上了小镇时的那个红色面具，堪堪遮住下半张脸，露出摇晃的白发和碧绿的眼眸来。 　　杰森：“怎么，哪里像是逗他玩了？” 　　【守秘人：不是逗他玩不是心虚的话，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杰森摇晃酒杯的手轻轻的一顿，半晌才再度响起水声的摇曳。 　　杰森：“或许吧……” 　　他也不知道那个念头是怎么突兀的闯进自己的脑海之中，洋洋洒洒如同泼墨一般搅乱他的心神，偏生他还被迷了心窍，鬼使神差一般落下了亲吻。 　　托尼斯塔克于他而言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杰森不知道。因为说句实话，他的前半生似乎当真是第一次遇到个这样的人。 　　布鲁斯是亲情，伸出的手是他黑暗岁月中的曙光，他是杰森爱恨交织的「教导者」。 　　解散的法外者们是伙伴，是无家可归之人贴合的取暖之地，法律之外的行事方法显然得不到超级英雄们的认可，但他们却是杰森的「同道者」。 　　那么托尼是什么呢？ 　　谁会因为意外的一面千里迢迢追寻着离去之人的脚步不曾放弃？ 　　又是谁会在被扎疼了手抗拒之后仍旧固执的想要靠近？又是谁会选择去保护他，一次次的将他护在身后？ 　　托尼斯塔克是杰森的独一份相遇。 　　月色正好，胡乱的思绪搅乱清明的池水，那个时候的他们尚且还带着几分战后的狼狈，却意外的比起人前那种光鲜亮丽的模样更加让人难以移开眼睛。 　　拉钩始终差了些什么，拥抱又显得太过靠近。杰森想，或许那个吻并不算突兀，因为它代表着「暧昧」，「暧昧」本身就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关系，没有契约的明确，也没有飘渺的烟雾难寻。 　　【守秘人：有时候真的很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搞懂过。】 　　杰森：“嗯哼，多谢夸奖。” 　　红头罩离去的时间并不算短，但是奇怪的是哥谭并没有因此而乱了起来。现在的哥谭和之前相比起来更加的安静一些。 　　红头罩的势力甚至没有被任何人吞并，干干净净完好无缺的被放在了那里，和周围被争夺着的土地显然是全然不同的场景。 　　甚至于失去了红头罩管控的势力里的人们都有一致的还认为着红头罩活着，战战兢兢的遵守着红头罩曾留下的规矩。 　　杰森去查那个好久没用的银行卡的时候才发现里面一直都在被打进不少的钱来，都是他势力所供奉的费用。 　　真的很奇怪，这座疯狂之城。杰森不是没想过试探着追问着在红头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可惜一无所获，每次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都瞬间战栗了起来，颤抖的双腿磕磕绊绊的声音却格外硬气的拒绝了他的问题。 　　啧。他再可怕能有小丑那家伙混蛋惹人恶心吗？杰森咬着想。 　　然而最后他还是听着酒吧里喧闹的声音，看着叫骂得慷慨激昂的人们，没怎么动过的酒杯被放在了桌上，他准备离开。 　　轻轻的碰撞声自面前放下，玻璃贴合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杰森起身的打算散了个空，他垂着眼看了看送到面前来的酒水，又伸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您好。”对面的人看不清模样来，黑色的面具遮盖住了他的面容，让人难以窥见，“我的老大想要见您一面，红头罩先生。” 　　“呃……”杰森自然在第一眼就认出来这到底是谁的手下，他指尖弯曲轻轻弹了弹杯面，这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眼神朝着对面的人递了递。 　　“那就走吧。”杰森笑着说，眼底却泛着冷意，“来带我看看你上面的那位小黑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黑面具喜欢桀骜不驯的存在，毕竟驯服野兽也的确是一种颇为有乐趣的存在。 　　而在今天，那扇推开的门为他带来了一位让他思念已久的「恶狼」。 　　“真了不起……” 　　黑面具微微昂着头，他的下颚正抵着黑色而冰冷的枪口，他却无所畏惧的往下窥去，看见的是一只带着纯黑手套的手正搭在扳机之上。 　　他本是安稳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准备喝上一口的，然而推开的门后那只凶猛的恶狼轻易的撕咬开了这里单薄的防御，在踹开了一个手下踩在脚底当做垫板之后，他顺着黑面具的大腿滑坐而来，红色的头罩包裹住他整个面容。 　　黑面具的眼神贪婪而又欣赏，似乎面前的场景对他来说并不算是威胁，他只是低低的笑着，补充完了剩下的话来：“你和我期望的，简直是一模一样。” 　　“是吗？”红头罩轻轻动了动枪口，“你和我想象的，也有些不一样。” 　　然而最终，杰森选择了收手，未曾扣下扳机。 　　“她很漂亮，不是吗？”黑面具自枪口下脱险，杰森选择了放他一马，但是他没有害怕的逃走，反而是就势站了起来朝着大大的落地窗走去，拉开的帘幕为杰森呈现了整个哥谭最美的夜晚，“我对约会毫无兴趣，年少时没有，长大后更是一样的。因为人们总会让你失望，爱情无法持久。” 　　夜晚的哥谭闪烁着明亮的灯光，它美艳的不可方物，却又脆弱的遍体鳞伤。 　　“可像哥谭这样的女人呢？她永恒不变，可她这些年来总被虐待。她的追求者们心无诚挚，毫无公平，暴力而又残忍的在她身上增添这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不知悔改。” 　　杰森靠在不远处上下抛弄着自己的枪，他慢慢的抬起头来，红色的面罩遮盖住他所有的表情，唯有电子扭曲后的声音被放出：“所以呢？你是想要一个人来这儿和你约会，听听你的胸中大志？” 　　“不。”黑面具笑着摆了摆手，他撑在下方的扶手边朝着杰森所在地方探去，“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是我最好的共犯，这才是我请你来的目的。” 　　他们两人虽然是面对面彼此相望，然而厚重的面罩却阻隔了他们窥探的想法。 　　杰森半晌才发出一声嗤笑：“共犯？” 　　而黑面具却仿若听不见他话语中的嘲笑讽刺一般，而是再度重复着，伸开的双手摊平展开，面朝着黑夜中如同璀璨钻石一般的哥谭：“是的，共犯。彻底清洗过哥谭，亲手杀死掉那个小丑，屠杀阿卡姆的你，不就是我最好的搭档了吗？” 　　“呃……”窒息般的浓烈气氛在一瞬间猛然袭来又在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落针可闻的死寂中，最终有人打破一切。 　　“是吗。”杰森的声音一瞬间有些低沉暗哑，电子扭曲的掩盖下未曾被黑面具察觉，他抛枪的动作一顿，枪械落在手中的时候并未被再一次抛起。 　　“那你说的没错。这样看起来，我们的确是最好的「共犯」了。” 　　“黑面具？你问这个干什么？”提姆看着面前亮着光的电脑，漆黑的蝙蝠洞里他的眼睛都没有从屏幕上挪开过一下，双手在键盘上「哒哒」作响。 　　迪克站在他身后耸了耸肩，抱着手里的纸张翻动着看着：“有点好奇，最近好像哪里都是他的人。我来哥谭帮忙这会儿都撞上了好几次。” 　　“正常。毕竟死去的那些罪犯留下的领地十有八九都被他吞并了。唯独只有红头罩的地方还是干干净净的……没人敢动。” 　　提姆沉默了片刻，双手最终离开了屏幕，轻轻的叹了口气，“从「阿卡姆屠杀」中逃出来的那些罪犯最近抓到了吗？” 　　“一般一般吧。”迪克胡乱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找到了也没什么用。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再者一提起要把他们捉回阿卡姆也都直接自己把自己解决掉了。” 　　“我先上去了，明天值班的是达米安，可要辛苦你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给原本就劳累的提姆再度添上一层重担，然而最后提姆只能露着黑眼圈朝着迪克挥了挥手，而后放下来握上自己的宝贝杯子，喝一口咖啡来续命。 　　大都会传来了有关红头罩的消息，传闻说是超人、钢铁侠连同红头罩一起将莱克斯卢瑟捉拿归案，而在协商之下这位屡次逃脱的罪犯最终被锁在了神盾局的监狱之中，钱财也未曾撼动过监狱的铁门。 　　这或许本是一件好事，正义联盟和蝙蝠侠家族都乐于得见的好事。但是唯独这件事里牵扯上了红头罩这个人。 　　提姆懒懒的舒展着有些酸疼的腰身，目光扫过无数的监控上显示着的画面，到最后却始终都一无所获。 　　“你最好祈祷我比他们都要先找到你。”提姆轻轻的叹了口气，“大红……”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写感情戏苦手，后面可能会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和托尼的感情戏（？）。 　　大家预警一下……感谢在2021-08-0122：39：37-2021-08-0220：24：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黑面具所说出的那些事情显然解答了杰森部分的疑惑，但是同样的，他说出的这些却又给杰森拉出了更大的疑惑来深深的埋在了他的心中。 　　杰森曾问过「守秘人」，在他的心中他认为「守秘人」一定是知道那些内幕和故事的，然而的确如此，但是「守秘人」却没有选择告知任何相关的事情来。 　　【守秘人：你自己可以找到答案的。比起我告诉你，你更相信自己想起来的不是吗？】 　　对此杰森沉默着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哥谭底层人们的欢呼雀跃是因为小丑被杀死了，这是从明面上被彻底暴露出来的消息。 　　然而对于黑色地带的人们来说，他们的心惊胆战和害怕却是因为红头罩一个人在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屠杀了整个阿卡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拒绝提起红头罩的原因，因为害怕。 　　不过有意思的事情是，这些事情都是被掩盖着未曾发出的，对外宣称的不过只是阿卡姆疯人院突发爆炸死了不少的罪犯。 　　是蝙蝠侠压下来的消息吗？杰森想，理应是他。 　　可惜了，要是当时的人都死光了也没有人恰好路过那里，这一切或许当真无人知晓，成为被蝙蝠侠掩盖下去的一场噩梦。 　　然而如今，这场噩梦得轮到杰森自己来探索。 　　不过这个时间段里，看看这个黑面具要做什么也同样重要。 　　回到哥谭后「守秘人」就没有再提起邪神的事情，只是把下一张身份卡交到了他的手里让他自己去看。 　　所以对于杰森来说，突然崛起的黑面具势力也值得一窥。 　　譬如现在，他躲藏于草丛之后，托尼做的头罩显然让他的行动方便了不少，起码AI管家就很自觉的帮着他调整镜头放大着让他能够清晰的窥见不远处的铁轨和将要经过的火车，而不至于和身边的黑面具派来的手下一起带着厚重的望远镜。 　　在火车呼啸而过的一瞬间完美的摁下炸弹的按钮，迫使着前进的火车在轰鸣的爆炸声中侧翻而来，无法继续前行。 　　杰森在确认过后迅速撑起身子朝下跳去，动作灵活而果断，顺势在地上打了个滚稳住身形后猛然往前跑去，双手一边一个握紧了枪。 　　“跟上，笨蛋们。”在他往前跑去的时候身后黑面具的手下发出声响来，让他忍不住皱眉回头低低骂了一句，“我们时间不多，要在被人发现我们之前撤退。要是失败了，我可不保证黑面具会怎么对付你们。” 　　身后的下属们闻言猛然起身，动作都放轻了不少，看起来似乎对此极为惧怕。 　　【守秘人：看起来与虎谋皮的决定并不是很好呢，他的手下都这么害怕他。】 　　「守秘人」总是这样，危险的时候或者其他的时候冒着头来在他脑海里念叨着什么，活脱脱的像是杰森养着的一只猫，漫不经心的伸着懒腰摇摇晃晃的窝在他的身上看着杰森忙忙碌碌。 　　偏生杰森还总要顺顺毛，回复着这只猫眯。 　　杰森：“干这行，跟着黑面具这个人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理应早就有所准备了。” 　　他一马当先一个滑步躲开爆炸飞溅过来的东西，皱着眉头看着安静的车厢，又在心底念叨了一句。 　　杰森：“说真的，我真不觉得今天是个工作的好日子。” 　　【守秘人：嗯哼，为什么？】 　　杰森：“因为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人出门不能立flag。 　　因为在杰森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瞬间，紧闭着的火车门猛然飞出，坚硬的铁门被横折着冲出，带着些许涌动着的气流，杰森眼尖的看见那扇门上留有一个鞋印，而鞋印所在的地方甚至都快要破损了开来。 　　——这道门是被人一脚踹开的。 　　而且对方的力道之大显然不是人类范围之中的。 　　在即将滑入门中的时候杰森刹住了步伐一个转弯躲开被扔来的铁块，抬起的双手毫不犹豫的对准了门内一片漆黑之中。 　　“拿走你们要的东西——想都别想。” 　　不屑的女声伴随着轻哼传来，有着「哒哒」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朝着他们走来。漆黑一片的门中走出了一只脚，紧随而至的是在月光下显露身姿的战士。 　　是的，她是一位绝佳的女战士。 　　单薄的铠甲于她而言更像是装饰一般，她很高，笔直的站在那里挺直的脊骨宛如一颗从不倒下的树木，优美的弧线勾勒而出的身体比起女性的柔美还有着战士的坚毅，她将二者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手持巨斧的战士此时此刻就仿若神明的化身一般。 　　哦，这可真吉利。 　　真是好极了，这是位亚马逊的女战士。 　　“拿开你的枪吧，小家伙。”亚马逊女战士微微低头，漫不经心的扫过横在地上而矮了不少的杰森，巨斧靠在她的肩膀上而她却显得格外未曾把人放在眼中，有些懒散。 　　蝙蝠侠第一次遇见神奇女侠为什么不是这种场景？ 　　此时此刻杰森还忍不住的暗自骂着，却又直直的对上那位战士的脸，无所畏惧：“「小家伙」？我可不希望这种称呼粘着我，这就和之前喊我「孩子」的混蛋一样。另外，你他妈的是谁？” 　　“我叫阿尔忒弥斯。”月光于斧刃上闪过寒芒，女战士居高临下的站着，“你要是再不把你手里的小玩意挪开，我敢保证，我将会是你见过的最后一个女人。” 　　【守秘人：说真的，这女孩真酷。不过事实不用她帮忙我估摸着你以后也不会太瞧女孩子了。】 　　杰森：“……” 　　【守秘人：毕竟你这家伙现在有感觉的是男的才对吧——】 　　杰森：“……” 　　杰森：“开玩笑的时机你就从没选对过！” 　　说实话，杰森不太喜欢和女人打架。这当然出自于他个人的道德观念之上。 　　比起和对方打架他更习惯于保护女性。当然了，反派中的女性大多数也着实不好对付，失身的风险也不低。这是他从蝙蝠侠身上得出的经验。 　　然而此时此刻面对着面前这位亚马逊的战士，这位把厚铁门当作薄纸一样扔出去的战士，杰森还是秉持着自己的绅士风度。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举起的手枪倒是微微放下了一些：“看见后面那些人了吗？那是暂时雇佣了我的老板，他要我抢这个车上的什么武器来着。除非你就是那件武器，不然的话，劳烦还是让让可别打扰我们干活了。” 　　伴随着斧子的落下宣告着这次谈判的破碎。 　　杰森和亚马逊人的战斗显然并不是一个层面之上的。就算对方和神奇女侠戴安娜不同没有那能够弹开子弹的魔法手镯，但是挥舞着大斧的这位阿尔忒弥斯也并不是亚马逊战士中的吊车尾。 　　他没打算杀了对方，同样也不可能杀了对方。他想要做的只不过是逼退对方，让她退出这个战场，放弃她所追寻了数年的武器。 　　大不了之后干掉黑面具了再拿回来补偿给她。 　　然而阿尔忒弥斯并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会赞同他的想法。 　　在猛烈的撞击后来不及躲闪，捂着伤口发出痛呼的杰森被一只手直直的提了起来。 　　在透过从额头上留下的鲜血艰难的睁开眼看见面前的阿尔忒弥斯的时候，杰森还忍不住的小声的和AI管家说了句话。 　　“替我感谢托尼一声，他做的这个头罩质量可真不错。要是换做我以前的或许早就破了一大半。” 　　AI管家却显得有些无奈：“杰森少爷，sir会很高兴你夸奖他的，但显然他不会希望是在这种情况下的。” 　　杰森耸耸肩，丝毫没有忏悔的意思。 　　“杀死我之前能够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女孩。”杰森就着被提起的姿势问着，“这破火车上到底有什么玩意值得你们都想要？” 　　该死的，亚马逊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在被提起来的一瞬间杰森都在思考自己这个蝙蝠家崽子里身高最高的小鸟是不是受到了挑衅。阿尔忒弥斯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这种抓人的手法比起拎人更像是拎猫。 　　“它叫拉神之弓，一件拥有无尽神力的武器。”好心的阿尔忒弥斯颇为称职的为他解释着，“在黑色灵魂的黑色熔炉中制造的古物，足以终结现世甚至未来。” 　　她说着的时候身子往前凑去，手腕也跟着一动，拽着杰森后衣领的地方也跟着摇晃，带动着杰森一起。 　　得了，这下更像是抓猫训猫了。 　　“真是好极了，亲爱的。”杰森叹了口气，在下一刻猛然抬手举起了手里的枪，不过他对准的却不是面前的阿尔忒弥斯，反倒是身后涌来的黑面具的手下。 　　伴随着一声枪响，那位下属发出一声哀鸣彻底倒地。 　　阿尔忒弥斯的目光自身后慢慢的转了回来，落在了杰森的身上。 　　“怎么，不给你的老板打工了？” 　　“那倒不是。”杰森收起了枪，大胆的拍了拍对方拽着他衣领的手，示意对方放下，“我只是清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咱两白打了这一架。我敢肯定我要拿的武器和你说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黑面具这人比起世间万物的毁灭者，黑帮的犯罪头子这个身份还是更适合他一些。” 　　杰森这么说着，目光却扫过过分安静的车厢。 　　【守秘人：嗯？你在看什么？】 　　杰森：“我只是在记仇。” 　　【守秘人：？】 　　杰森：“这才是我认识的哥谭，这才是这里该孕育出来的罪犯。” 　　黑面具显然是需要武器在这个火车上的，但是同样的，他也一定知道这个亚马逊女战士的存在。所以聘请自己的目的也就很简单了。 　　用他来拖住这个女战士，让他们两败俱伤，自己不仅可以收到武器还说不定能够将他们两个一网打尽。 　　就算他被亚马逊人杀了，黑面具也大可以说自己要的根本不是亚马逊人的武器从而脱身，日后还可以彻底安心的去吞并自己曾经的那块势力。 　　算计的倒好。 　　杰森被阿尔忒弥斯放在地上，他轻轻的咳了声，将铁锈的血味再度咽了回去。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我真的记仇了。” 　　作者有话要说：走走剧情，比扎罗要出来啦w。是有新队友的桶桶！。感谢在2021-08-0220：24：57-2021-08-0323：1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阿尔忒弥斯对此表示半信半疑的态度，她默许了和杰森合作给黑面具一个教训的打算，但是原因是她认为黑面具私藏了那把「拉神之弓」。 　　“和你合作倒是可以，不过可别妄想贪图我的东西。” 　　“放心。我还巴不得你早点把那种危险的东西拿了离开哥谭。”杰森整理着之前打斗中被扯断的地方，回头对阿尔忒弥斯说。 　　当然了，他本人更希望的是最好拿着那种危险的东西离开地球。 　　“所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阿尔忒弥斯并不常于外面的人合作，尤其是来哥谭之后遇见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红头罩起初也是凶名在外，但是如今她看来反倒觉得红头罩是这个疯狂的城市中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杰森缓缓站起身思索着要不要把手里的枪丢给她让她打打掩护，半晌才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会用枪吗？” 　　在阿尔忒弥斯微微昂首的目光下，杰森说出了下一句话。 　　“如果你不会用枪的话，那么我想我们得粗暴一些了。” 　　巨大的斧头被从地上抽起再度扛上阿尔忒弥斯的肩膀，她轻笑一声，探出唇瓣的舌尖亮着一抹红：“求之不得，小家伙。” 　　无数黑面具手下保护着的正中央，被下下来的一截漆黑的车厢正安稳的躺在那里。 　　而在车厢的上方，呼啸而来的直升机卷动着风的浪潮，吹散开来甚至让过于靠近的人都有些难以站稳。 　　从直升机上甩下来的钩锁被有序的挂上车厢的四角，这一切他们做的格外的顺畅，根本就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而黑面具本人也非常重视一般参与了这次的行动。 　　他站在车厢的上方位居高位，上方翻卷的起浪吹不动他，下面摇摇晃晃缓缓被带动着上天的车厢也无法动摇他的身姿，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将一切收入眼中。 　　直到—— 　　巨大的斧头闪烁着凌冽的寒芒横飞而来，分明是巨大的重量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的轻巧，却又划开阻拦着的空气响彻出凄厉的声音来。 　　近乎是一眨眼之间，被直升飞机带动着往空中飞去的火车车厢被斩断了悬挂着的一条锁链，失去了平衡的往下倒去，巨大的力度甚至拉扯着直升飞机往下坠落。 　　而黑面具本人更是只能跳起来抓住断裂的锁链，咬牙切齿的谩骂出声的朝着斧头的方向看去。 　　斧头打了个转儿横飞归来，伴随着火车车厢落地激荡而起的层层灰烬还有后面坠落着的爆炸着的直升飞机，亚马逊的女战士正笔直的站着，伸出的手牢牢接住了归来的斧头。 　　红头罩和亚马逊人的战斗分出结果了—— 　　黑面具在地上打了个滚咬着牙喊着下属们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位女战士毫不犹豫的攻击，说实话，他在杰森身上压下了更多的可能，可是没想到对方却如此轻易的败北，让他着实失望。 　　然而显然，让他失望的并不是红头罩战败的这件事情。 　　因为就在他稳住身形打算站起来的时候，他撑住地面的那只手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正稳稳的踩在他的手臂上，剧烈的疼痛拉扯着他嘶喊出生。 　　黑面具颤抖着身躯一点点抬起头来，对上的却是冰冷的枪口，还有那个在无数罪犯口中说出过的噩梦一般的存在。 　　——鲜艳如同血色一般的红头罩。 　　哥谭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她的确正如黑面具所说，是一个无比动人充满了堕落、却又一直在被伤害的姑娘。但是同样的，她也拥有着自己的守护者。 　　蝙蝠侠是她的守护者，蝙蝠家族是她的骑士。 　　然而红头罩也是。他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和代表着「恐惧」的蝙蝠侠不相上下。 　　因为蝙蝠侠有底线，他从不杀人。 　　而红头罩已然跨过了那条底线，他杀死了哥谭的小丑，屠杀了整个阿卡姆疯人院。 　　于火焰中燃烧的苍白小丑爆发出最凄厉的笑声，癫狂而又疯魔一般的说着宛如预言一般的话语，那是在被黑面具杀死之前一个罪犯说出的话。 　　“哦？那个疯子在死之前说了什么？”黑面具漫不经心的问着。 　　而那个罪犯却是跪拜在地上，低下的头颅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他的声音敬畏的仿若面对着神明，却又恐惧战栗着仿佛凝视着深渊。 　　那个罪犯的话最终在黑面具看向此时此刻的红头罩的时候再度被他轻轻的念出了声。 　　——看啊，那就是我最完美的作品。 　　“看啊，那就是他最完美的作品。” 　　“呃……”他指的是谁，杰森理应是不懂的，但是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却让他的脑袋剧痛难忍，他被这份疼痛逼迫着不允许失去意识，清醒的忍受着足以逼疯人的痛苦。 　　然而痛苦之中，他的心里却给黑面具嘴里所说出的那个「他」有了答案。 　　“我才不是小丑那恶心家伙的作品。”杰森咬着牙，唇瓣被咬出伤口来，鲜红的血流淌着溢满他的嘴中，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一般。 　　在黑面具睁大眼睛的一瞬间，在痛苦折磨之中，杰森恶狠狠的给了他一拳，让他彻底昏迷于此。 　　阿尔忒弥斯抗着斧头走来的时候瞥了瞥这边：“怎么，不杀了他吗？” 　　捂着脑袋镇压着那些疯狂的讯息和疼痛的杰森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他只是疼得松开了手，让枪械落地发出「咔哒」的声音来，而后整个人一同跪了下去。 　　他到底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做了什么？小丑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真的……真的是他杀死了小丑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杀死了小丑的他，杀死了阿卡姆里无数罪犯的，为哥谭带来改变的他为什么还会想要…… 　　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还会想要什么…… 　　【守秘人：不要想了！除非你想就在这里对上蝙蝠家的人！】 　　“喂？你醒醒，到底怎么了？” 　　「守秘人」的声音和蹲下来凑在他身边的阿尔忒弥斯逐渐重合，一同响起将他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杰森捂着头喘着粗气，半晌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刚刚听到了什么。 　　“你这模样看起来比和我打架还惨，这点可让我真不爽。”阿尔忒弥斯缓缓站了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又重复着，“你这家伙还好吗？另外说真的，这玩意你就打算留在这里了？” 　　她口中的「这玩意」被她轻轻踹了一脚，翻滚着露出带着黑面具的脸来。 　　杰森看着那张脸，缓缓松开了踩着他的脚，他昂首往远处看了看，慢慢的收回了目光：“我很好。至于他不用管，留在这里有人收拾。如果你不想惹出麻烦的话，最好现在和我一起快点进去把那个「武器」拿走。” 　　他的声音低低的，干哑而又缓慢，还带着几分疼痛过后的颤抖，在电子的扭曲下显得有些失真。 　　阿尔忒弥斯挑眉看了他一眼，目光只能撞在那个红头罩之上，直到最后她也只能耸耸肩，踹开了紧闭的火车车厢进去，当作开路的先锋。 　　说实在的，杰森想过很多次黑面具这么想要拿到手的武器会是什么样子的，但是他所想象的无数种可能之中绝对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我来哥谭是为了找回我的「拉神之弓」，但是我也清楚。”阿尔忒弥斯伸出手直直的指向不远处破裂开来的玻璃罩，“可就连我也知道的这件事情，你们哥谭的人却不知道。我们要是真的让罪犯头子得到了这个会是何等的灾难！” 　　“你们哥谭的反派都不要命了吗？这可是超人克隆体啊？！” 　　在他们所站立着的对面，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战斗，也或许是因为车厢被重重摔落下来，禁锢着武器的玻璃罩倒在了地上被摔破，锋利的碎片散落在地上，无数的水液被涌出，紧随其后的，却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高大有力的「人」。 　　他看起来毫无生气，杰森分明的从他身上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腐烂的存在，但是下一刻那种气息却猛烈的翻滚着，宛如咆哮着撕破一切的狂风和海啸一般，带动着那个死去的人再度开始翻滚。 　　原本死去的人正抬起了手来，死死的覆盖而上捂住自己的脑袋，恶兽般嘶吼着挣扎着在地上剧烈的滚动着。 　　他的皮肤正在变得苍白，他的本人正在膨胀着变大。苍白的皮肤所映衬之中，是他身后鲜艳的红色。 　　沾染了水液的红色披风正无力的垂落在地上，他蓝色的衣服之上，一个大大的「S」呈现在了人类的眸中。 　　——这是一个超人克隆体。 　　一个被强行复活，剥夺了死亡权力的克隆体，看起来还是出自于前段时间被他解决掉的莱克斯卢瑟的留下的剩余的麻烦之一。 　　相比于阿尔忒弥斯对哥谭这个地方再次深刻的认知，杰森却显得有些沉默。 　　这一切太过于眼熟了，仿若和多年前的那副场景重叠着。 　　死而复生的时候，从池水中爬起，他嘶吼着，疯狂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让疼痛将自己从癫狂中拽出，却又一次又一次的陷入无尽的怒火之中。 　　那个时候是有人伸出了手，将他从死亡和疯狂之中拉了出来。 　　然而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痛苦着的孩子，看着这个无助而又畏惧的孩子，千言万语一时之间全部哽咽于喉间。 　　或许当时的我也是这样的…… 　　杰森想着，他小心翼翼的凑近着半跪了下来，膝盖落在地上感受着冰凉。 　　他看着面前这个害怕畏惧着的孩子，缓缓的伸出手搀扶住了他有些不稳的身躯，安抚性的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轻轻的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个子，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两个人被阿尔忒弥斯一手一个拎着赶快跑。 　　忒姐：都说了晚点走会有麻烦还在那儿哔哔！烦不烦！。感谢在2021-08-0323：15：19-2021-08-0419：3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杰森和尚且还无力倒下的那位超人克隆体最终是被阿尔忒弥斯一手一只提溜着拎回去的。 　　阿尔忒弥斯本人还暂时在哥谭没有落脚的地方，还是杰森无奈的指路让他们先去往自己的安全屋休息躲藏。 　　然而在他们离去之后，遍地的狼藉中黑面具正缓缓醒了过来，他捂着发疼的后脑勺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一片，咬牙切齿的喊出了那个名字来：“红、头、罩——” 　　可惜，下一刻，落在他身后响起来的脚步声就足以让他彻底哑了声。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极其熟悉的气息，黑暗是他的领土。 　　摇曳的披风翻转着又缓缓下落，于他肩后安稳得宛如被驯服的野兽一般。漆黑的头罩尖锐的耳朵，护目镜遮盖之下是一双冷若冰霜的蓝眸。 　　蝙蝠侠于此站立，抬起的手轻轻的拍在了黑面具的肩上。 　　黑面具的身子一瞬间僵硬得可怕，他就好似卡壳的机械一般正在拼命努力的再次转动起来，然而却一无所获。 　　蝙蝠侠垂着眼扫视而过这里凄惨的模样，削弱不少的火焰仍旧在灼烧着，肆虐的火舌中有着未曾来得及从直升机中逃出来的人在痛苦挣扎，而地上躺着的也是黑面具的手下们。 　　红罗宾已经加入了救助他们的阵营。 　　而蝙蝠侠还站在这里，覆盖在黑面具肩膀上的那只手陡然加重了力道，近乎是要把他的肩膀抓碎一样。他问：“是你自己交代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我来帮你开口？” 　　“啊啊，你说这个？”杰森伸手指着自己脑袋上被包裹着的层层叠叠的绷带，血液还未曾完全止住，绷带都有些染红，他看起来颇为无所谓的耸耸肩，“今天出门没太注意，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呃……” 　　“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 　　亮起的屏幕那端，托尼显然这段时间并没有休息好，他正坐在自己的实验室中，桌面上是杂乱不堪的一片，而他原本看起来精神不太好的脸庞更是在此时看见杰森这副模样后更加难看。 　　他的黑眼圈太重了，看着杰森都忍不住有些皱眉。 　　然而现在还咬着绷带给手臂包扎着的他显然也没资格说什么，而且这近乎全部的伤还是后来加入队伍的「队友」揍的。 　　大都会一别还没多久，隔着屏幕再见的时候两人却都是浑身狼狈。 　　杰森这才觉得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不仅仅只是托尼在监督着他，同样也是他在监督着托尼，给托尼调整着作息时间，逼迫他好好休息不吃垃圾食品。 　　“可别说我，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这副样子？” 　　托尼听着这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半晌才抬头：“在研究些东西，就快要成功了我觉得。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没时间再来监督你了。但是杰森，家里不要放些奇怪的人进来，你的身边有人帮我看着你呢。” 　　他说着，轻轻指了指杰森身后被放置的红头罩，而在他的指点下，AI管家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的sir，我会认真记录杰森少爷的行动，为您汇报的。” 　　得了吧，早就知道你两是一路的。杰森叹着气想着，超人克隆体和阿尔忒弥斯的事情根本就瞒不住对方。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却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合上了医疗箱后又认认真真的凑近一些看着屏幕那边的托尼：“好好的，等我回去找你。” 　　那双绿色的眸子在光线下璀璨如同名贵的宝石，在托尼的眼中闪闪发光，托尼笑了笑，抬起的手也不知道想要抚摸哪里，最终也只是落在了屏幕之上。 　　他说：“你也是……” 　　挂断电话后，杰森推门而出，原本不小的客厅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拥挤了起来。 　　亚马逊女战士和超人克隆体的身形都不是正常人类所能够媲美的，于是按照正常人类所准备的房子显然对他们来说有些娇小。 　　阿尔忒弥斯正双手抱胸的靠在一边，目光打量着落在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身上。 　　那位超人克隆体正呆愣愣的坐在那里，柔软的沙发被他压下去了一个大大的凹陷，他看起来有些可怖，和代表着希望的超人显然不同。 　　而此时此刻，他却正聚精会神的观看着被打开的电视，看着上面那有关于超人的报道，和超人的各种剪辑。 　　“你在浪费时间。”阿尔忒弥斯说，“你选择将他带回来而不是留给蝙蝠侠处理就不是个好主意。”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杰森问。 　　阿尔忒弥斯昂首示意了那边：“观察这个生物并得出结论——他没有灵魂。” 　　灵魂，什么叫做灵魂？ 　　杰森不太清楚，他甚至认为自己死而复生后身体里装着的这个都不能再被称之为灵魂。 　　然而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之下，那位死而复生的、一直呆滞着毫无作为宛如木偶一般的超人克隆体正缓缓的抬起了手，举起的手握紧成拳头，做出了一副飞天的模样来，和他身后电视上超人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低声的、磕磕绊绊的喊着：“粑……粑粑……” 　　“呃……”诧异的沉默之中，杰森缓缓挑眉含笑，重复的念出来自亚马逊战士的评价：“「没有灵魂」？” 　　“呃……”阿尔忒弥斯轻轻咂嘴一声，屈指下来弹了杰森脑门一下，“得了，这次算你说对了，但是说真的，我还是不太赞同把他留在这儿。” 　　杰森正一点点的靠近着那个庞然大物，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在对方转过来的目光下缓缓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杰森有些庆幸他将这个「武器」留在了自己的手中，而不是任由他成为黑面具的「武器」。因为这个超人克隆体的眼神太过于清澈了。 　　他就好似是一张白纸，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不过他也的确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杰森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毫无威胁，又伸手自口袋中掏出小巧的糖果来，他一只手伸了过去将克隆体的手一点点抽出，而后将手里的糖果拨开，轻轻的放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之上。 　　“是很好吃的小糖果，你可以试试。”杰森柔声的说着。 　　克隆体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消化他的话语，半晌才捉着对于他的掌心来说过于小巧的糖果抬起放入唇中。 　　他宛如孩童一般满足的露出笑容来，咂了咂嘴，一点点重复着杰森之前说过的话语来：“好、好次……” 　　杰森挑了挑眉，轻轻拍了拍克隆体的手心，而后又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屏幕上正显现的人影，他说：“粑粑，是超人。” 　　克隆体愣愣的看着屏幕，他喃喃的跟着重复了一边却又否决着说出了自己的观点：“不，不是、不是超人。” 　　“窝不是超人。” 　　你当然不会是超人，杰森想，因为你并不是他所期望得到的孩子。正如杰森陶德只会是红头罩，而不是蝙蝠侠一样。 　　“是的，世界上只有一个超人，但那绝不是你。”杰森捧着克隆体的手，一点点说着，“你也绝对不会喜欢、不会愿意以别人的身份来度过一生的，相信我。” 　　克隆体似懂非懂，又问：“那，那窝是谁？” 　　好问题…… 　　然而甚至都未曾思索，杰森所想的和所言的一同出口：“那取决你自己。” 　　阿尔忒弥斯依旧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她看似是在看向窗外朦胧的夜色和辽阔的天际，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都在不被察觉之中落在了靠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人身上。 　　刚才的问题她的确想要抢答，她的确想要确切的告诉红头罩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可不是带孩子，这个克隆体根本就不了解现在他们所要面对的事情，他毕竟只是个「怪物」。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留在这里，而不是杀去黑面具的基地寻找「拉神之弓」。 　　然而看着那副温馨而又有些安宁的场景，她却意外的哑了声，堵住了将要出口的嘲讽话语来。 　　真是奇怪的景象。阿尔忒弥斯想。 　　两个浑身上下充满着死亡气息的人坐在一起，却意外的带来了生的光亮。 　　红头罩绝不是交谈的好手，他的技巧点或许更多的是运用在了身手和枪械之上。不然也不会在今天晚上谈判破裂，被她打得那么惨。 　　然而他似乎总有能力化解那种场景。 　　譬如现在，他的某种本能让他们得以交谈。 　　超人不太清楚是什么情况能够让那位阔别的友人再度联系到自己，今天的大都会平安了不少，莱克斯卢瑟的消失显然让他轻松了很多，以至于他现在能够在晚餐后窝在自己的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躺着。 　　还能接上一个来自于友人的电话。 　　“嗨杰森，最近还好吗？”克拉克笑着说，“你还真有预料，在瞭望塔上蝙蝠侠找过我询问你的事情，但我什么都没说。为此我可被那眼神盯了不少的时间。” 　　杰森靠在阳台的围栏上，也笑了笑：“你是个守得住秘密的外星好狗狗，干得不错。不过老蝙蝠那家伙肯定这段时间把你查了个通透。” 　　他说着，慢悠悠的转了个弯：“不过我来找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情，而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 　　“嗯？”克拉克抖了抖自己的小卷毛，“什么事情啊？” 　　“你对孩子……是怎么看待的？”杰森问。 　　克拉克想了想：“我想，那一定是上天给与父母的天使。” 　　“希望你等会儿还能够这么想。”杰森轻轻的叹了口气，“那么你知道莱克斯卢瑟给你生了个孩子吗？嗯，应该说活着的就剩这么一个了。” 　　克拉克：“……” 　　克拉克：“啊？！” 　　“对了，别急着立马过来。”杰森还能抢着说上一句话来，如同落井下石一般，泼在了克拉克拔凉拔凉的心中，“记得顺路去还开门的玩偶店买个你的玩偶带过来，比扎罗看起来似乎很喜欢。” 　　克拉克：“？！” 　　克拉克：“为什么连名字都有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日更的感觉吗。 　　诧异，我居然真的坚持了好几天，没有偷懒咕咕咕。 　　好好笑…… 　　克拉克：为什么到哥谭了受伤的都是我？！ 　　忒姐：这就是母性本能吗？！感谢在2021-08-0419：34：47-2021-08-0519：4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克拉克赶过来的时候看起来颇有些狼狈，小卷发乱糟糟的，披着的红色披风都摇晃着皱成了一团。 　　“这么快？”杰森挑眉，双手搭在栏杆上慢悠悠的看他，比起狼狈的克拉克他异常的悠闲轻松，“不错，东西也拿过来了。” 　　克拉克虽然看起来狼狈，但是被他护在怀里小心翼翼拿出来的玩偶却被保护的十分良好。 　　他的眼光也的确不错，小玩偶做工精细，小卷毛都复刻其上看起来格外的可爱，红色的披风摇摇晃晃的在克拉克的手中。 　　杰森伸手将小玩偶接了过来，侧开身子让出了地方，方便克拉克可以推开玻璃门进去。 　　然而杰森等了许久都没看见面前的超人有所动弹，他微微抬眸，目光又从手里的超人小玩偶转悠了上去，落在了克拉克的身上。 　　“怎么了？”杰森问。 　　克拉克难得的显得有些局促的模样，不好意思的抬着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露出有些磕绊的笑容来，他试探着小心翼翼的询问：“那……那个，里面的那个「我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 　　克拉克总是看不透卢瑟这个人，也难以读懂他对于自己那份堪称于病态的执着。 　　他总是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获取自己的基因，从而想要去培养一些「孩子」来充当可以打败他的「武器」。 　　克拉克本人对待这些孩子的态度也难以言述什么，因为他从没想过现在的自己会拥有孩子这件事情。 　　他还在努力生活学着去成为一个人的时候就被卢瑟加快了人生的进度，迫使他去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 　　超人能够阻拦从天而降的陨石，能够打败一切不可战胜的敌人，但是他却没有把握自己能够去成为一个「好父亲」。 　　杰森看着他的脸，克拉克不是一个会隐藏的人，他很多东西都会直接的暴露于面容之上。 　　或许是因为杰森是他信任的人，在他信任的人面前克拉克没有刻意的隐藏。 　　“他是个好孩子。”杰森说，“不用太担心，你只需要去见他一眼就好了。我暂时不会把他给你的，他现在得交由我来监督。” 　　杰森其实最开始都没想过让克拉克过来这一趟，比扎罗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谁也不能说明他会一直如此，而不是一颗。莱克斯卢瑟可不是那种会制造乖乖宝宝的人。 　　但是看着比扎罗面对着电视中超人满是憧憬的目光，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他轻轻的敲了敲身后的玻璃发出响声来，让里面的两人一同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这边。 　　阿尔忒弥斯只看了一眼就颇为没劲的收回了目光，而比扎罗却是在一瞬间凑了过来，脸贴着冰冷的玻璃面认真的看着外面的克拉克。 　　他的唇畔开张着，带着几分疑惑的轻轻喊着：“粑……粑粑？” 　　而超人的听力让克拉克足以听到这一切。他最终只是朝着自作主张的杰森送上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而后从杰森手中拿回了那个玩偶来，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推开门往里走去。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但是很快都被掩盖下去。克拉克对上那双如同孩童般的眼眸之时有的却只剩下了柔和，他说：“嗯……很高兴见到你，比扎罗。我是超人。” 　　“真不需要准备点什么东西？”阿尔忒弥斯顺势走了出来，她靠在杰森身边，高高扎起的马尾摇晃着甩到身后，眼睛微微眯起看着里面正在交谈着的两人随口的问着，“那种绿油油的，他们氪星人最害怕的东西？” 　　“准备了。”杰森说，他身上到处都留着蝙蝠侠的影子来，连同他的习惯和计划都学了不少，不过他和布鲁斯却总是不一样的，“但是我觉得没必要用。” 　　阿尔忒弥斯冷笑一声：“怎么，比扎罗的天真都传染到了你的身上去了？” 　　杰森耸耸肩：“我难得天真，怎么，你不也承认的在喊着他是比扎罗而不再是超人克隆体了？论起天真这个话题咱们不是彼此彼此吗？” 　　阿尔忒弥斯沉默着别开头，没再说话。 　　阿尔忒弥斯这个人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杰森就看得出来，她是个好人，但不至于是正义联盟那样的好人。 　　她似乎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地方，如果戴安娜是和蝙蝠侠超人摆在一起的话，那么如今在这个屋子里的他们三个就是被摆在一起的。 　　杰森眼瞅着里面的克拉克和比扎罗交谈的氛围正好，他还把漂亮的小玩偶放在了比扎罗的怀里，被个子高大的比扎罗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娇小的玩偶和高大的「怪物」，这的确是一种带着难以言喻气氛的画面。 　　但是也是难得美好的场景。 　　杰森没打算破坏这副美景，他只是和身边的阿尔忒弥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黑面具已经被抓进了阿卡姆疯人院里，蝙蝠侠大概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面太过急于去看管他。现在算起来反倒是最好的劫狱时间。 　　之前放过黑面具只不过是因为时间太紧促，为了避免和蝙蝠侠撞上，同样也是为了将比扎罗带出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两个会选择让黑面具好过。 　　“我还要问问他我的拉神之弓在哪里。”阿尔忒弥斯说，这也是她还留在这里的原因。 　　她打算等待着哥谭的地头蛇，红头罩来为她带路，毕竟她虽然不怕麻烦，但是能避免和这里的黑暗骑士扯上关系就尽力避免开来。 　　然而杰森没好意思和她说，其实他才是最大的那个麻烦。 　　“我们现在就可以去阿卡姆看看。”杰森说。 　　而杰森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 　　他探头钻进屋子里面朝着克拉克挥了挥手，眨了眨眼：“超人帮我看着他点，我们两个出去一趟晚点回来。家里就交给你了。” 　　克拉克一愣，反射性想要去喊住丢摊子跑人的两位。 　　而比扎罗反倒是乖乖的伸出了手朝着从阳台上早有准备一跃跳下的两人挥了挥手：“男的红，女的红，路上……路上小心……你们回来了，窝想吃糖果……” 　　那可不行…… 　　杰森钩锁缠绕于远处，下落之前他比了个叉：“会有蛀牙的，不可以多吃哦。” 　　等到克拉克无措的回神过来，看见的却只有如同飞鸟一般远去的红色身影。 　　他只能叹了口气双手合上，保佑一般的念叨着什么话语来：“天啊，保佑B一定一定不会发现我在这里……” 　　比扎罗好奇的歪了歪头：“B……B是谁？” 　　“是一个黑漆漆的大蝙蝠，会发动正义目光让你备受煎熬——”克拉克说着，也好奇的问了回去：“那你说的男的红和女的红又是谁？” 　　阿尔忒弥斯始终要先一步，她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踩出斑驳的裂纹，而杰森于她身后落地，和前面的裂纹相比他反倒轻巧的如同一只猫一般。 　　阿卡姆疯人院的确遭受了不小的重创，杰森想，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话，那他可真是算是下了狠手。此时此刻的阿卡姆虽然重建了起来，但是不同于之前所铸造的豪华。 　　阿卡姆虽然总是在收到损伤，越狱层出不穷，但是那些伤害都未曾伤到它的根基。 　　而这一次却不一样，近乎是半边的阿卡姆都被重塑了一边，只有熟悉的人才能依稀辨认出昔日的影子来。 　　杰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纳入这个「熟悉的人」之中。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监狱？”阿尔忒弥斯显然对此并不太满意，“确定这是关押那些罪犯的地方，而不是让他们来旅游度假的？” 　　谁知道呢…… 　　杰森耸耸肩：“那你得问问这里的管理者和韦恩集团的那位花花公子，而不是我。如果换做是我的话，这些人早就下地狱去了。” 　　而现在最为苦恼的就是怎么悄无声息的进去最好。毕竟新建的阿卡姆他可不太清楚构造。 　　然而这个时候，最为意料之外的人却开口了。 　　【守秘人：你往前走，左数第三个竖杆之下那里有一个直通阿卡姆的地道。】 　　杰森：“……” 　　杰森：“你为什么会知道……” 　　【守秘人：偶尔想起来的。】 　　「守秘人」自从来到哥谭后的态度就显得有些沉默，杰森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却能够体会到「守秘人」的情绪一直再往下跌落。这种跌落从占星师的逝去开始，到现在更是再度突破谷底。 　　然而最终杰森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照着「守秘人」所说的去做。在那个竖杆之下，真的被他找出了一个洞口来，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阿尔忒弥斯挑眉，姑且算是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做的不错。” 　　杰森耸耸肩，非常自觉的承受了这份夸奖。 　　阿尔忒弥斯选择先一步跳进去，而杰森也没有犹豫，他伸手遮盖住这个洞口后一同跃下，两人穿梭而进一片漆黑之中，再无从寻觅身影。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疾驰的声音响起，沙砾和小小的石块都被这股突然而来的狂风翻卷着。 　　于阿卡姆门前，黑色的蝙蝠车在夜色中闪着寒芒的光，紧闭的车门正缓缓打开，而漆黑的骑士正从中而来。 　　门口的侍卫朝着他点头示意，而蝙蝠侠却垂着眼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将从后备箱卸下来的罪犯死死的压住，一点点的朝着阿卡姆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要开始爬一点我欠的稿子了。 　　最近周边买了好多，钱包空空。 　　落泪。但是太太们做的真的太好看了。 　　我还想买伽古拉的耳饰来着，一看价格，六七百，百。 　　我：告辞。 　　后来想了想要不买手链好了。 　　朋友：别买，那个水晶很差劲，很亏。我送你块银你自己去做个设计个周边戒指自己带着玩。 　　然后她真给我带了块。 　　我：？（这就是富婆吗！）。感谢在2021-08-0519：46：44-2021-08-0622：1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道路的尽头通往的是监控的死角，阿尔忒弥斯先一步出去准备四处打量的时候却被后面爬上来的杰森拦住了脚步。 　　杰森抬起手来朝着她轻轻的比了个「嘘」的姿势来，目光下意识扫视而过周围的一切，却在即将锁定监控器所在的地方的时候被AI管家提前一步说了出来。 　　AI管家：“杰森少爷，您要找的就在您身后靠右上边的那个墙角处，另外在左边最上方有一个隐藏的摄像头。” 　　“呃……”似乎是没察觉到杰森沉默的语调，AI管家轻轻的说：“这里的防护措施很好，如果强行破坏摄像头的话会立马触发警报。另外我检测过，如果运用您朋友给您准备的干扰器的话，持续时间最多不过十分钟。” 　　十分钟都算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在之前阿卡姆里面都到处都是蝙蝠的影子，这次估摸着趁着重修的空荡更是给整个阿卡姆重新装上了蝙蝠侠的那一套系统来，罗伊的小玩意能够有这么多的时间已经很让他满意了。 　　但是如果AI管家这么说的话，那就代表着还有意外之喜。 　　杰森眯着眼问：“那么你呢？如果是你来处理呢？” 　　“或许会更久一些。”AI管家的声音带着点点笑意和骄傲，这一点上他倒是和他的制作者一样，不过AI管家更习惯用谦虚和幽默来掩盖自己的锋芒和骄傲，“我可以入侵这些摄像头来，维持着一副假象。” 　　或许我还真就不该要这玩意，杰森闷闷的想，托尼干的那些事情迟早要把他给惯坏。 　　然而他最终只是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也是同样托了AI管家的福，阿卡姆的地图呈现在了杰森的眼中，而黑面具是在之前被关押进来的，所以他的信息记载也同样被AI管家弄了过来，为他们规划好了前行的道路。 　　比起阿尔忒弥斯热切的行动步伐，杰森相对来说要更慢一些，慢慢悠悠的吊着宛如小尾巴一般跟在亚马逊女战士的身后。 　　阿尔忒弥斯没啥好气的回头瞥了她一眼，似是嘲讽：“怎么，还要女人来给你开路？” 　　这话可把人给冤枉得不轻。杰森想，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着：“没遇见你的时候阿卡姆我不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会需要你来给我开路吗？我现在只是觉得阿卡姆里面……有点奇怪，说不出的诡异。” 　　阿卡姆疯人院的确现在很奇怪，在外面看着那座拔地而起的光鲜亮丽的建筑的时候尚且还没有感觉，直到他走了进来，进到了里面之后才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隶属于死亡的气息太重了，重到甚至仿佛要凝结而成实体一般，渗入到空气之中，压迫得人有些难以呼吸。 　　杰森：“这里到底死过多少人……这种死亡的数量绝对远远不止是「我」炸死的那些人能够带来的。” 　　【守秘人：死在这里的不仅仅只是那些罪犯，同样也有他们背负着的罪孽。】 　　「守秘人」轻轻的说着，他的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周围压抑沉重的氛围一瞬间散了个干净，浑身上下轻松的让杰森觉得之前那种感触甚至只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而已。 　　【守秘人：你新的身份卡和死亡挂钩，所以你能看见这些。你脚下踩着的或许是某一具罪犯的尸体，看起来单薄，但是他的下面埋葬的却是无数他所杀害的人，夺走的性命。你所看见的每一份死亡，都是尸山血海。】 　　杰森有些沉默，他机械的仍旧跟着前面阿尔忒弥斯的步子迈进着，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点点的落在了自己脚腕边上，看着那从地面之中伸展而出抓住他脚踝的手。 　　那手根本就无法阻拦他前进的步伐，甚至都无妨让他感受到存在的痕迹，破烂腐败不堪的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抓住他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他的前方，将要走过的每一条路，全都遍布着这些伤痕累累的手。或是残缺，又或是彻底归于白骨。 　　杰森哑着嗓音沉沉的问：“那为什么……这些罪孽也会缠上我呢？为什么我的脚边也会有罪孽在跟着我……我有杀过这么多的……人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颤抖着，握紧的拳头抖动着。然而「守秘人」的话却宛如烈火中注入的冰水，轻轻的安慰着他。 　　【守秘人：……】 　　【守秘人：不、不是你。】 　　他们找到黑面具的时候黑面具显然被关押得十分严密，或许是因为他如今算是这个阿卡姆之中需要注意的罪犯了，其余那些罪犯尚且还不成熟。 　　厚重的门扉死死的遮盖住通往牢房的道路，而唯独只有门的正中央的玻璃能够让他能够得以被外面的窥探到。 　　显然阿卡姆为了防止这些罪犯做出了无数的因对措施，但是他们改进的速度总是跟不上那些罪犯的大脑。 　　杰森靠在墙边没太在意，他对黑面具只不过是一点报复心而已，而抢走了比扎罗之后这点报复心也在一点点的消散。反倒是阿尔忒弥斯对黑面具表示非常的在意。 　　或许她真非常非常的想要她渴求了许久的那把弓箭。 　　所以杰森双手抱胸的默念着在心里问着：“哥谭事情结束了我能暂时休个假吗？总觉得拖累着这位女战士跟在我身后转悠不太好意思。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不也是有休假时间的吗？” 　　【守秘人：……】 　　【守秘人：不好意思呢亲亲，人家是黑心企业，只签霸王条款哦。】 　　杰森：“我真的非常好奇你这个语调是哪儿学来的。” 　　【守秘人：人家也不知道呢亲亲。人家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似乎有人在往这边走来哦。】 　　杰森：“……” 　　应该不过只是普通的看守吧，杰森心想，那样的话再简单不过了，直接打昏了就好，反正摄像头的操作权也在他们的手中。 　　然而当他慢悠悠探头出去小心翼翼的窥见那一抹身影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直到「守秘人」的声音响起才再度把他拉扯了回来。 　　漆黑的影子显然不太适用于出现在阳光之下，但是对于蝙蝠侠来说他本身就是白日中的黑夜。 　　摇曳的披风晃动着荡出圈圈的痕迹来，他的身姿一如既往的高大，逆光折射而下的阴影都带着几分阴郁的感觉。 　　单薄的盔甲包裹着他的身躯，贴合着勾勒而那绝佳的弧度，半截的面罩遮盖住了他的眼眸只露出了下方抿着的唇瓣，但是杰森却知道那张面具之下藏着的是宛如蔚蓝宝石一般的眼眸。 　　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尔忒弥斯正巧在里面问着有些恼怒，抬起的手重重的砸向墙壁摔出裂纹来，巨大的声响更是在一瞬间就吸引住了原本打算掉头离开的蝙蝠侠。 　　杰森近乎是捂着脑袋骂了声「笨蛋」。 　　杰森：“我决定收回要求假日的请求，我觉得不需要我帮忙，这个酷、女、孩一定可以全部做好的。” 　　【守秘人：要是你话语中没有那么的恼羞成怒的话，我还是可以相信你的。】 　　杰森压着嗓音对着里面喊：“快走，下次再来，蝙蝠侠过来了！” 　　“啧……”阿尔忒弥斯正恼着，黑面具笑得猖狂说话还分外欠揍，她这么点时间根本就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这些罪犯总是这样，满嘴跑火车，“你走吧，我问了再走。” 　　你要真问了再走，把自己送到蝙蝠侠的眼皮子底下去的话和把他直接卖了根本没什么两样。 　　那家伙要真那么好应付根本就不可能在哥谭这地儿生存下去了。杰森咬着牙想。 　　然而说实话，他的性格也不会准许他在这种情况下轻易的抛弃同伴。同伴，姑且他是这么认为的。 　　“好啊，那我就先走了。”杰森咬牙切齿的说，“不过你放心，我有队友来接引你的。” 　　【守秘人：……】 　　【守秘人：不会吧，你想干什么？】 　　杰森：“能问这话出来不是已经代表你懂了吗。” 　　【守秘人：你好坏啊，我好爱。】 　　杰森耸耸肩：“彼此彼此。” 　　这可是欺诈师亲手教导给他的操作。 　　蓝色的流彩空间呈现而来，数据划过留下淡淡的拖影，最初之时所窥见的五颗星星如今两颗已然堕落破碎，而第三颗正摇摇欲坠一般缓缓下落。 　　不同于欺诈师眼眸中的紫，不同于占星师发绳沾染的一抹白，这颗星星却是纯黑的色彩，如同整个哥谭一般深不见底，仿佛要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东西都染上全然的黑。 　　死亡的气息弥漫而来，黑色的雾气闪烁着漂浮而来，彻底笼罩了笔直站着的杰森，而后化作长长的衣袍将他彻底笼罩，余下的只有树立着的一把枯骨权杖，和握上枯骨权杖的一只苍白无比的手。 　　无人得以窥见他的面容，唯有转首间些许黑发得以展露于下。长长的兜帽将他掩盖如同漆黑的深夜一般。 　　亡灵于此而咆哮。 　　【守秘人：欢迎您——死亡的象征者。】 　　【守秘人：角色卡「亡灵术士」信息已录入。此卡特殊技能确认有反噬副作用，请谨慎使用。】 　　【守秘人：特殊技能……】 　　漆黑无比，恐怖而又阴森的亡灵术士轻轻落地，长袍摇曳着落在地上。 　　无人得以窥见的面容之上是迷茫的表情。长长的衣袍遮盖住了他愣愣的看着四周的模样。 　　视线往左瞧是从屋子里的惨叫声之中冒出头来的凶狠无比的亚马逊女战士，往右瞧对上的则是追寻声响而来的黑暗骑士。 　　亡灵术士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握紧了权杖转过头来在心中和「守秘人」面面相觑。 　　【守秘人：……】 　　亡灵术士：“……” 　　【守秘人：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我真的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你是个胆小的社恐人来着。】 　　作者有话要说：从最开始的被欺诈师坑到现在的坑角色卡，桶桶他真的成长了。欣慰…… 　　亡灵术士：？ 　　一天没写了有点没手感了。呜呜呜……感谢在2021-08-0622：16：01-2021-08-0723：27：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当初好奇之时，【守秘人】曾经询问过为什么亡灵术士会选择成为亡灵术士这个看起来吃力不讨人喜欢的职业，毕竟魔法侧还有很多职位，而以他的天姿不会沦落到选择这种被人瞧不起、诟病的职业。 　　毕竟死亡总是被人所唾弃的，尤其是他们这种看上去就沾满鲜血的人。 　　然而亡灵术士本人对此给出的解释却又十分合理且让人无语。 　　他懒懒散散的窝在一堆白骨之中，比起任何时候都要舒坦。 　　他嘴里叼着冰可乐，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被遮盖的面容让人无法窥见他的表情，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带着几分理直气壮：“因为这样可以不用和「人」交流，而且还很酷啊。” 　　的确…… 　　「守秘人」面无表情的想，你落地的姿势真的很酷很帅，但你躲在黑袍里颤颤巍巍的手也真的很怂。 　　亡灵术士本人也真没想到杰森能这么直截了当的把他丢出来挡枪，等到他回过神来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已经迟了。 　　阿尔忒弥斯正怀疑的看了他几眼，嘀咕了几声后试探性的问着：“那家伙跑那么快，还真是够仗义的……你是他说的那个接应我的人？” 　　阿尔忒弥斯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在灯光下明亮灼灼，落在亡灵术士那身漆黑长袍之上仿若能够洞穿他本人一般。而惨叫声未曾停歇，衬托着她有些骇人。 　　亡灵术士的长袍他人看不见，但是这种特殊制作的衣服却能让他能够在里面看到外面的人。 　　身为最标准的社恐，为了不见人甚至能够选择这份职业的他连正常打招呼都会磕磕绊绊，如今直直对上看过来的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恰好此时此刻，寻声而来的人也终于踏出了那最后一步。 　　他就如同猫一般，沉稳的步伐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等到亡灵术士终于发觉之时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一道漆黑的身影。 　　高耸站着的身影自拐角处而来，灯光在他身后。他逆着光笔直的站着，如同一棵坚韧的松树，折射而来的阴影落在了这边，将亡灵术士连同阿尔忒弥斯一齐笼罩于蝙蝠的影子中。 　　“你们是谁？”低沉沙哑的嗓音似乎刻意装出来的，对面站着的人抬起的手轻轻压了压自己耳畔似乎和通讯另一边的人低语了什么，而后再度抬头，看不清的面容之上唯有抿紧的唇瓣透露出他的心绪。 　　“为什么会在这里？” 　　蝙蝠侠一字一句的说着，他分明是在询问，说出的话却冷漠的仿若冰霜一般凝结，刺骨的钻进亡灵术士的心中让他轻轻颤动。 　　亡灵术士：“……” 　　亡灵术士：“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守秘人」心虚的连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瞅着看表面端着一副沉稳模样的亡灵术士私底下在心里疯狂念叨着一大串话语来。 　　那长长的一大串就好似聊天对话框中无数堆积而成的气泡，一大串一大串的宣泄着他此时此刻紧张无比的心情，不同的只是人家是文字版的，而「守秘人」本人听着的是语音版的。 　　杰森也没想到这一次不是他的思绪被压下去了，而是他能够扒拉着在这片数据空间中找着地方坐下来，托着下巴眼瞅着能看见这副景象来。 　　杰森：“他真的是个社恐不是话痨吗？” 　　他沉默的昂头甩了甩耳朵，半晌才问道。 　　【守秘人：谁社恐的时候不是满脑子想对策怎么避免见人？而且说真的，你信不信他现在要是可以的话，一定马上钻下去把你踹出来。】 　　杰森耸耸肩，悄悄的扮了个鬼脸。 　　而后他又问：“那他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守秘人：是可以的，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是因为太过紧张的缘故了，还没发现咱们在这。】 　　杰森：“那就好了。” 　　他深吸口气，伸手做出大喇叭模样来大声喊道：“亡灵术士！告诉他！你是来侵略哥谭的！” 　　【守秘人：……】 　　杰森：“快帮我一起喊啊。” 　　【守秘人：你知道我现在又想为亡灵术士放一首什么歌吗？】 　　杰森：“？” 　　【守秘人：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亡灵术士：“……” 　　亡灵术士：“你们真要鱼死网破吗？那我满足你们……” 　　杰森：“？” 　　在最后一刹那之间，杰森忽然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个身体对方只会浮现短短的一刹那时间，而之后的时间里……这张身份卡都是他本人在运用。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为了逞一时之快亡灵术士真的开口了，那么最后被针对被抓捕的……还是他…… 　　可惜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因为被逗弄的有些狼狈不堪，抱着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心态的亡灵术士真的站直了身子。 　　无数白骨自他脚下这片土地而来，突破层层叠叠的厚重金属自坚硬的地面破出。 　　那是无名的尸体，又或许是被埋葬于此的亡灵，而这些在此时此刻尽数顺应他的召唤而来。 　　凌冽的夜风吹过撩拨而起他的衣袍，隐隐约约撩开些许兜帽，露出亡灵术士半边苍白而冷漠的脸，那只微微一瞥露出的眼眸满是冷漠和单薄，带着无比的寒意阴森而又可怕的呈现在了蝙蝠侠的眼中。 　　白骨缓缓站起宛如最忠诚的护卫一般支撑着自己破碎的身躯守护于他的身侧，甚至还有些许未曾掉落的肉块粘稠的覆盖在骨骸之中，腐烂的气息无可遮盖，这片明亮的地方近乎是一瞬间化作了炼狱一般。 　　炼狱之中，他是唯一的主宰。 　　枯骨的权杖带着无数哀鸣的嚎叫于他手中战栗着，尖锐的声响近乎要化作实体一般刺入蝙蝠侠的耳中。 　　他是什么人？ 　　轻哼的冷笑缓缓响起，白骨转动发出「咯吱」的声响，灯光昏暗不明之中亡灵术士的声音放得很冷，冷漠而又不屑。 　　“红头罩说过，这个城市将成为我的收纳品。人类，你也是其中之一。” 　　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 　　我们不是来问东西的吗，红头罩教你说话的吗？怎么像是要屠了整个哥谭一样？！ 　　“其实还是不错了。”杰森虽然自作自受，但是此时此刻还是认命了一般拖着下颚瞧着外面发生的事情，认真的评论着亡灵术士的发挥，全然无视了被当作BGM的紧张的碎碎念：“这不是很有气势吗！虽然是在拉我下水方面。” 　　【守秘人：有气势个屁，他那冷漠的小样子绝对是给你气出来的。不信你看，他到现在为止还连看都不敢看身边两人一眼，那碎碎念就没停下来过。】 　　杰森：“可是你看，他有那么多白骨可以操控，肯定手染鲜血，罪名远扬。” 　　【守秘人：那都是他抢来的，他的确是罪名远扬，可他那罪名都是跑去抢别的亡灵术士的白骨换来的。他这些年可把整个亡灵界都给抢秃了。哥谭他都抢过。】 　　杰森沉默到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亡灵术士这个人还真的……在某些方面上真的挺有本事的…… 　　他眼瞅着边上亡灵术士握紧了权杖的手都要快要被自己掐的发白，只觉得真是个奇才，奇怪的奇。 　　亡灵术士一直以来就极少见人，他见到最多的也不过是些听话的白骨。少数见人的时候也不过都是依照着自己一直以来对人的准则。 　　——把白骨扒拉一些恐怖的出来放着，他往那儿一站，眼神一冷，对方基本上就足以望而却步或者说是举手投降，并不会再来靠近。 　　只要我够凶，别人就不敢和我讲话。亡灵术士美滋滋的想着。 　　然而他很凶，对面站着的那位看起来更凶，今天算是踢到了铁板。 　　蝙蝠侠就站在那儿，似乎根本没有因为对面恐怖的氛围所动，甚至在阿尔忒弥斯有些震惊的目光下他也没有任何的退步。 　　蝙蝠侠冷漠的目光如同针芒一般穿刺而来，刺痛感和灼烧感仿佛要将一切遮羞布都给燃烧殆尽，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却好似堪比亡灵术士身后的整个军团一般。 　　他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再说一边，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末了他又顿了顿：“以及，你知道红头罩在哪？” 　　他一边说着，抬起脚狠狠朝下踩去，将那个朝他伸出手来企图抓住他脚踝向上攀爬着的白骨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宛如敲击在亡灵术士的心中。 　　亡灵术士沉默的看了很久。 　　久到杰森都以为他在酝酿什么大招，然而下一秒。 　　亡灵术士：“呜哇……我忍不了了，他不怕我还踩我的骨头！呜哇……” 　　杰森：“……” 　　【守秘人：诺，这就是你说的还不错。】 　　杰森艰难的做出评价，死死的想要挖出点什么地方来：“也还是挺不错的……” 　　【守秘人：？】 　　杰森：“起码他和咱们嚎起来……还挺有气势的不是吗？” 　　【守秘人：……】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时候好想笑。 　　社恐我也是，但是真不太好写。 　　毕竟我社恐就是根本不给人家看见我打招呼说话的时间，带耳机装死。 　　但是亡灵术士不一样，他是被人拽出来的。 　　好好笑，为什么写成了傻白甜小术士啊。 　　欺诈师：不合格啊。 　　占星师：真的很惨，要和我们学习才行……感谢在2021-08-0723：27：40-2021-08-0921：16：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有没有气势【守秘人】不好评论，但是亡灵术士这位小朋友倒真的快要把自己尴尬死了。 　　他兜帽下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被蝙蝠侠踩在脚下的那块白骨，咬得自己齿间都磨蹭出声响来，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和陌生人交流说话。 　　亡灵术士：“我要让他好看！” 　　杰森好笑的看着他，觉得他还真的颇有志向：“嗯嗯嗯，怎么让他好看呢？” 　　亡灵术士：“我要把他抓起来！” 　　杰森：“嗯嗯……” 　　亡灵术士：“再丢进我的亡灵大军中让他一同去往深渊里面！” 　　杰森摸着下巴眼瞅着：“哦豁，你这一下还真的挺有本事的啊？然后呢然后呢？” 　　【守秘人：你可别高兴的太早了……】 　　亡灵术士：“然后让他给我的骨头道歉！给我所有的骨头都擦白白！我有上千万的亡灵大军，我擦死他……” 　　杰森：“……” 　　杰森：“你说的真的挺对的，我收回我的看法。他这种性格真的只有亡灵术士这个职业适合他了。” 　　要去干别的他还真不一定能活到现在，也只有社恐和亡灵大军这两个护身符能把他保护到如今这个地步。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亡灵术士正如他自己所言那般动了起来。 　　死寂而又严肃的氛围在这一瞬间彻底被他的动作打破，他抬起的权杖微微上扬又再度落地，轻轻敲击着地面。而地面此时此刻也仿若化作了湖水一般，荡开层层的波澜。 　　漆黑笼罩这片土地，光明被拒之门外。死亡腐烂攀爬着企图要吞噬掉这里的一切，被蝙蝠侠踩下掉落的白骨正剧烈的摇晃着猛然抽离开来，重新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来。 　　亡灵术士无论在何时都是人人厌弃的存在，这不仅只是因为他们充满了死亡，更是因为他们难以对付。 　　一个普通的亡灵术士就相当于一只军队，他们能将自己害死的人召唤而来再度为之作战，他们同样也能够占据一方土地，将所有死去的人拢于自己的手中。 　　更为可怕的事情是，那些亡灵不仅杀不死，更是会越来越多。 　　亡灵术士本人手中争抢过来的那些白骨的数量足以轻易的覆灭掉名为「哥谭」的这座城市。 　　“你没有资格问我。”他说，冷漠的声音一点点渗出，摇晃着的兜帽之下甚至连眼神都未曾落到面前站着的蝙蝠侠身上，傲慢的鄙夷着面前的人类。 　　蝙蝠侠抬眸看着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然摸向了蝙蝠镖紧紧的攥住，飞速运转的思绪正在思考着对待非人的办法。 　　累累白骨，眼前这人的手中一定是遍布着鲜血的痕迹。 　　近乎是在下一瞬间，发出暗号后的蝙蝠侠就彻底放弃了这种无谓的交流，蝙蝠镖脱手划过寒风刺过去的一瞬间他也跟着动了，如同闪电一般远远超越了正常人类所拥有的速度往前飞驰而去，握紧的手凝成了拳头直直的朝着亡灵术士的脸颊揍去。 　　亡灵术士还在和杰森逞着威风就被裹挟着一同卷来的冽风刮蹭得兜帽抖动着近乎要被吹落一般，他下意识伸手护住自己的兜帽，而白骨则是更加快速的反应了过来直直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看似松散的白骨愣是硬生生的扛下了这一拳头，那骨头甚至未曾留下过分毫痕迹。 　　蝙蝠侠一击不成转身踏上白骨侧边翻身踢过拉扯开距离，审视的目光冷漠刺骨。他的思绪正在飞速的转动。 　　正常人类的骨骼也并不会毫发无损的接下他全力的一拳，所以这个人所带来的白骨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白骨，他的白骨被施加了法术的痕迹，坚硬而不可摧。 　　“打电话问康斯坦丁，能够操纵亡灵白骨的东西怎么对付。” 　　蝙蝠侠低声的说着，同通讯那端的人嘱咐着，再次出手扔出的蝙蝠镖被白骨稳稳接住，然而下一刻蝙蝠镖猛然的炸裂了开来，火花四溅之时也散发出了无数的白烟将一切笼罩。 　　被遮挡的视线和感官之中，亡灵术士眯着眼往后退开几步企图拉开距离让白骨庇护着他。 　　这里太过狭窄，他并不占据优势，那些白骨虽然能够缓慢蝙蝠侠的动作却根本就无法阻止他，而他自己本人对于战斗技巧确也一窍不通。 　　如果真的被对方靠近了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击打的声音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在一点点响起，此起彼伏的扰乱着亡灵术士本人的思绪，他咬着牙越发的往后退去，白骨权杖再次敲击而下地面化作泥潭散开，唯独只有他能够稳稳当当的站在着泥潭沼泽之中。 　　声响正在一点点减弱，有什么人走过泥潭，而后泥潭被踩动的声音也消失了。 　　亡灵术士：“抓到了吗？” 　　他喃喃的在心中问着，挺直了脊骨正打算往前去看看。 　　杰森：“蹲下！” 　　然而杰森似乎是预言一般的大喊也终究是晚了几步，他恰好蹲下的一瞬间就是直面而来的蝙蝠镖自他上方划过，传入白雾未散的地方划出些许的清明来。 　　而在亡灵术士抬头之时，看见的却是不知何时探入他身后的蝙蝠侠，和对方那早已经朝着他攻来的拳头。 　　在那一瞬间他近乎是屏住了所有的呼吸，以为自己要彻底完蛋。 　　他本人当真是没什么确切的经验来应对这种战斗经验丰富十足的人，他前半辈子学习亡灵的操控，后半辈子到处去抢别的亡灵术士。亡灵术士们也没几个修炼体术，大多到了最后都是各自斗法。 　　没几个比他强的，他算是隐世的天才，出山就是巅峰。那些狡诈沾满了血腥的亡灵术士本想对他耍些什么花招，可大多对白骨下手都会被他察觉，阴险狡诈的几个想要说些什么来诱哄他，却又被他本人的社恐给拒之门外，他也就一直站到了巅峰之上。 　　如今马上要被揍了，他的反应也不过只是委屈巴巴的在嚎上一句。 　　亡灵术士：“我不干啦呜呜呜，我要回山里去，这里太可怕了……我要回去喝可乐吃炸鸡看电脑呜呜呜……” 　　杰森：“……” 　　杰森无奈的叹了口气，才喊着开口：“没事的啦，你站起来抬头看看。” 　　…… 　　亡灵术士本来还想反驳几句不听的，但是他却忽然察觉到过了许久那一拳头都未曾落下来砸在他的身上，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击而来。 　　他悄咪咪的睁开了眼，看见的却是高大的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挺直的脊骨笔直的双腿，还有那巨大的斧子折射而下投影将他笼罩。 　　阿尔忒弥斯正站在他的面前，抬起的斧头漫不经心的挡住了这一拳。 　　“啧。麻烦死了。”她回头看了眼半蹲着的黑袍，“红头罩看人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那个什么比扎罗是这样的，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是这样的。 　　红头罩当真是个白痴。 　　红头罩本人却捧着脸笑着摇了摇头：“我的眼光的确很差劲，但是至少没看错过人不是吗。” 　　同蝙蝠侠的争斗决然虽不上什么好的结果，黑面具那里似乎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阿尔忒弥斯最终选择撤退。 　　她猛力以斧头振开拳头仍旧抵在上方的蝙蝠侠，咂嘴一声往后退去，向下探去的手直直的捞着蹲在地上看傻了眼的亡灵术士抗在肩上就涌进白雾之中跑去。 　　蝙蝠侠下意识就想追，然而白骨们动弹着横在了他的面前，彻底将前进的道路封死。杀不死的白骨层层叠叠的堵在前行路上，倒下又站起来。 　　直到最后才停下了动作，化作了黑水一般落在地上散去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只有破土过后的痕迹，和遍地打斗痕迹、满是狼藉的屋内。 　　那两个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蝙蝠侠停下了动作，冷漠的目光伴随着转头又再度看向了里面昏迷过去的黑面具。 　　而他的耳畔也传来了声响，那是提姆的声音，伴随着敲击键盘的响动：“康斯坦丁说你遇到的大概是亡灵术士，亡灵白骨是他们最拿手的技法。但是亡灵界最近数年来都并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手的人。” 　　“为什么？”蝙蝠侠问。 　　“因为亡灵界有个古怪的天才。”康斯坦丁的声音响了起来，压下了提姆想要开口说的话，“性格冷漠孤傲，凶狠残暴，将整个亡灵界凭借着一己之力打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地狱都被他闯了好几次。” 　　他说着，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好像记得你们哥谭这块地儿……前不久小丑死的那会儿就从无人所属的地盘归到了他的手中。” 　　“你在哪？” 　　康斯坦丁耸耸肩，抬起的手慢悠悠的弹了弹面前的玻璃杯，他的周围是灯红酒绿，狂热舞蹈着的男男女女们喧闹嘈杂不堪：“怎么，要具体谈谈吗？我就在哥谭。” 　　窝在屋里拍着比扎罗哄着的克拉克正打算转身给他拿个苹果，却听见独属于世界最佳拍档的通讯发出声响。 　　他一边伸手将苹果递给了比扎罗，一边朝着阳台走去，轻轻的摁下了接通键。 　　“怎么了B？会在这个时间点找我的话……是需要我帮忙了？” 　　“算是。”布鲁斯的声音响起，他似乎正在走路，“我知道你喜欢关注哥谭这边发生的事情。我问你，最近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什么特殊的人没有？” 　　“嗯……”克拉克皱了皱眉，“比如？” 　　“比如有关一个……大概是亚马逊的女战士，和一个奇怪的身着黑袍的亡灵术士。” 　　“呃……”克拉克半截话还卡在喉咙里，抬起的眼瞅着的却是一跃而起却稳稳当当落在阳台栏杆之上，亮出凶恶目光的阿尔忒弥斯，和她怀里夹着的一位身着黑袍看不清模样，散发着危险和死亡气息，手中正拿着白骨权杖的人。 　　克拉克：“……” 　　克拉克：“哈哈……这个啊，这个啊……还真、还真没看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小区昨天出了个红码，要封不封的，我昨天赶着跟着爸妈去准备粮食了到处跑没来得及更。给大家道个歉。 　　今天怎么又出了什么提姆出柜的事情了，我都看傻了。这。 　　这……感谢在2021-08-0921：16：53-2021-08-1022：3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哪儿去了？” 　　克拉克正笔直的站在门口，横着身子拦住进去屋里的路来，而比扎罗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贴在玻璃上，正开开心心的对着外面站着的阿尔忒弥斯和亡灵术士挥了挥手，高兴的喊着「女的红」。 　　阿尔忒弥斯耸耸肩，看起来没大想搭理对方。亡灵术士也冷哼一声，悄悄的又往黑袍里缩了缩。 　　他在下面轻轻的拍了拍阿尔忒弥斯的手，示意她把自己放下来。 　　而阿尔忒弥斯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对方还被自己抗在身上，耸耸肩将人放在了地上。 　　“抱歉，小家伙。”阿尔忒弥斯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轻。比红头罩那家伙颗轻多了。” 　　说到这里，阿尔忒弥斯和克拉克似乎才一同想到了什么，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后探寻的目光扫过面前，最终一同落在了亡灵术士的身上。 　　克拉克先一步问了出来：“杰……咳咳，红头罩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亡灵术士意识到这是在问他的，他下意识身子一僵，往后退了一步，靠上了栏杆边。 　　然而克拉克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摸着鼻子柔和的笑了笑，又补上了一句：“那个，我不是在逼问你，我就是好奇询问一下。” 　　在确定了对方的善意后，亡灵术士在才杰森的示意下缓缓开口，声音被他刻意的扭曲了开来，显得阴森寒冷：“他出去办点事情，晚点回来。他说你们不用担心他，照顾好比扎罗就够了。” 　　克拉克却眼瞅着他，听着他冷冰冰的语调低头别开脸轻轻笑了笑，侧开身子让他们进去。阿尔忒弥斯先一步进去了，但是亡灵术士却站在门外没想着进去。 　　克拉克弯了弯眸子：“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不会伤害你和怀疑你的。” 　　亡灵术士磕磕巴巴的说：“我没有紧张。” 　　克拉克却耸了耸肩，将口袋里留给比扎罗的糖果拿了一个出来，放在了他的面前。 　　他抬起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才再度转身离去走进屋里：“或许杰森还没来得及和你说，也或许你还不认识我？但是你的黑袍大概不能阻拦我看见你。” 　　亡灵术士：“……” 　　杰森：“……” 　　杰森：“你不认识不知道的吗？” 　　亡灵术士：“我该知道什么吗？” 　　杰森：“他是超人啊，你看他那蓝衣服红披风和标志性的「S」，他是氪星人啊。能够看穿很多东西，你的黑袍虽然是特殊材料但是大概不能阻拦他的眼睛。” 　　亡灵术士：“……” 　　【守秘人：……】 　　亡灵术士发出一声哀嚎：“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杰森：“我哪知道你宅到了这种程度新闻都不看的啊？！” 　　亡灵术士没有选择多留片刻，他看了看屋内暖呼呼一片的氛围最终还是调转着步伐跳跃而下，钻入深沉的暮色中去，任由浓稠的黑将他笼罩。 　　杰森的家不低，他自高空落下划过寒风，兜帽被吹的摇摇晃晃，可他兜帽中的表情却是微微的眯着眼，侧脸有些微微的鼓起，似乎有些享受。 　　自地面涌出的一架白骨挖开厚头伸出自己的手直直的朝上，却又微微弯曲着调整好了最舒服的姿态接住了他从天而降的主人，为他理清褶皱的衣服拍了拍灰尘，才带着他往前走去。 　　哥谭的夜晚以往都是热闹喧嚣的，而如今仍有来来往往的人，也仍有罪犯在到处闹事，但是和之前相比安静了太多太多。 　　大罪犯们被尽数剿灭，剩下的小罪犯们还不成气候，上头还被蝙蝠一家给死死的压着。 　　隐匿的魔法施展着将亡灵术士和白骨的身影潜藏而下，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杰森：“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吗？你要去哪儿？” 　　亡灵术士窝在白骨之上享受着这极少的属于他的时光，摇摇晃晃着腿，嘴里含着克拉克给他的糖果。 　　没人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没有人会认识他同他打招呼，这就是他最享受的时间之一。 　　他笑着伸开了手：“我在审视着属于我的这片领土。” 　　杰森：“哥谭还真的是你的？” 　　“那当然啦。”亡灵术士应着声，半晌才想起什么，疑惑的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啊杰森……哥谭不就是你给我的吗？” 　　“我路过哥谭的那天，你在爆炸中同我签订下的契约，答应了把哥谭送给我的呀？这种城市的馈赠还不是一般人能够答应的，只有被城市所爱着的孩子才能够允诺下来的。哥谭之前公认的被爱着的孩子是那位凶凶的蝙蝠。” 　　亡灵术士继续说着，“我之前肖像这座死亡疯狂之城好久好久了，其他的术士也都是这样的。但是那个蝙蝠太凶了，没人敢过来找他要。” 　　他说着，「咔哒」一声把糖果咬碎，满足的眯起了眼：“后来那天偶然路过的时候我才发现，哥谭这座城市明面上那个爱着的孩子下面，还藏着你这么一个同样被爱着的孩子，而且那个时候的你……我很喜欢哦。” 　　“呃……”杰森在一连串的问话中哑然，他的喉嗓一下子干涩的可怕，一时之间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思索这件事情来。 　　他甚至觉得之所以「守秘人」将哥谭放到最后并不是因为这里是需要最后来收拾的地方，而是因为这里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神，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解决在他身上层层叠叠的那些谜题而已。 　　「守秘人」更是压根就没吭声，缩到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杰森一点点将亡灵术士的话语翻出，半晌才回过神来似乎想要开口再问些什么，但是亡灵术士却比了个「嘘」的手势来，他正拍了拍身边白骨的肩膀，示意着他将自己放在了地上。 　　亡灵术士：“好啦，别急。我就是想要带你去看一个东西而已，你看完之后我大概就要走啦。” 　　他说着不再搭理想要开口的杰森，黑袍裹缠着他的手一同向上抬去，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朴素而不起眼的木门在这一刻往里推去，一片漆黑之中亡灵术士迈开了前进的步伐。然而当他真真正正走进那片漆黑之中看见的却是漫天闪烁的光亮。 　　无数的重影在他进来的同时一同迈进，折叠着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杂乱而又压抑。 　　数不清的镜子遍布着这个屋子的每一个地方，明亮透净的镜子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灰尘，有的只是亡灵术士一个人的身影。 　　白骨化作黑水融入地面，而亡灵术士站在这片镜子中扫视一圈，颇为满意的看着无数个镜中的自己跟着一齐动了动，才笑着点了点头。 　　“我的特殊能力其实要相对弱很多，因为我的法术就足够的强大。我没有欺诈师足以改变小部分现实的能力，也没有占星师能够救活人类改变世界法则的能力。” 　　亡灵术士轻轻的说，“我给你的东西很少很少，但是或许是你最需要的。” 　　他说着，往前走去，抬起的指尖在靠近镜子中的自己的时候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冷的存在。而他也最终伸手掀开了那个黑色的长袍。 　　长袍之下，年纪不大的少年站的笔直，他的眉眼如水一般，却又仿佛凝结了寒冷的冰霜。 　　他留着一头长长的黑发，但是蓬松展露在外的只有半截，余下的都被他藏进了黑袍之中同自己的身体贴合着。 　　欺诈师的星星在眼中，占星师的星星在发绳上，而他的星星却在那苍白的肌肤之上，在他的额头的正中央，漆黑的仿佛吸收进所有的光辉一般。 　　亡灵术士抬起的手渐渐摊开，展平成了掌贴合在镜子之上。 　　“我的特殊能力叫做「灵视」，能够看见灵魂。使用它会有固定的代价扣除你一定的理智，也就是san值。 　　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在我这里你的san值并不让你疯狂，但是你的san值并不会很高。 　　同样的，用光之后并不会疯掉，而是沉睡，你身体的其他存在会如愿以偿的接管你的身体。” 　　“至于带你来这里……主要是因为你身上的东西藏得太深了，还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我的眼睛只能够让你看见一重的存在，但是这里的镜子却可以让你看见幕后的那只手。”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了面前无数的镜子之上，而杰森也在沉默中跟着一齐看了过去。 　　分明站在镜子面前的是亡灵术士，但是那明亮的镜子中刻印下的人却不再是他，而是杰森陶德，红头罩本人的身体。那身体跟着亡灵术士的动作一模一样，贴合着亡灵术士摊开的掌心。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红头罩杰森陶德的身影之后，有一道熟悉到让人可怕的身影正在缓缓的呈现出他的模样。 　　碧绿的头发鲜艳到让人作呕，苍白过度的肤色可怖而又阴森，那是无数孩童午夜之间惊醒的噩梦来源。 　　红艳的唇瓣裂开到最大，露出近乎是狰狞的笑容来，似乎是察觉到了杰森终于可以窥见他的模样，看见他的身影，小丑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桀桀」刺耳的笑声也伴随着视觉的看见一同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发疼。 　　…… 　　小丑为什么……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上…… 　　然而亡灵术士的手却抬了起来，指向了小丑之后，那个更加潜藏于后的存在。 　　“我看不透这个东西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我算了算，我这两个月在家周边买了六七百…… 　　我都在想我在买什么…… 　　天啊。算一下好吓人哦。 　　哥谭基本上就是解迷题了（？）。 　　这本差不多写一半左右了，可能还多一点……感谢在2021-08-1022：39：22-2021-08-1223：2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亡灵术士所看不清看不透的的存在是一团漆黑的浓雾，深沉的笼罩在了镜子空间的最后。 　　而那团黑雾蜿蜒着伸出着些许往前挪动着，搭在了小丑的肩膀上正轻轻的飘散着。 　　就好像是一只手落在小丑的身上，垂下的指尖正在一点点的敲打着什么。 　　无数杂乱的思绪瞬间充斥着杰森一片空白的脑海之中，剧烈的疼痛好似尖锐的针芒恶狠狠的刺入他的脑海，刺进他的心口之中，让他察觉开裂的苦痛和崩溃的疯狂。 　　黑雾中似乎正有人发出轻笑，笑声浅浅的包含着满满的嘲讽和嗤笑，近乎一瞬间在杰森的脑海中勾勒出高傲而又模糊的人影。 　　“自然有人知道我是谁。”那声音说，“但是他才没有那个胆子将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说家？” 　　“嗯……或许现在应该叫你……「守秘人」？” 　　【守秘人：……】 　　「守秘人」一直以来所隐藏的东西似乎终于在此时此刻，这无数的镜子中不再藏匿，这些镜子映衬出来的不仅仅只是杰森身上的秘密，连带着的还有「守秘人」身上的故事。 　　「守秘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近乎是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宛如垂死之人的低语一般。 　　【守秘人：好久不见，奈亚拉托提普。】 　　奈亚拉托提普，这个名字在很久之前杰森曾听「守秘人」说过。祂在邪神的体系中都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祂被人们称作「伏行之混沌」。是以阿撒托斯为首的外神们的使者兼代行者，常常化作人形在地球上行走。 　　祂通常表现为一个有着深色皮肤、身材瘦削，模样看起来像是古埃及法老的人。 　　祂热衷于欺骗、诱惑人类，并以使人类陷入恐怖与绝望到最终精神失常为其最高的喜悦。和身为恶魔的欺诈师本人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1】 　　「守秘人」曾在提起这个邪神的时候停顿了很久，直到最后他才磕磕巴巴的给出了答案。 　　【守秘人：这位邪神……是最不好对付的存在。我不希望你会和祂对上。】 　　然而现在看来「守秘人」所说的话语似乎早有预料，他早就知道奈亚拉托提普在哪里，这也是他在最开始拦着杰森不让他回来的原因。 　　一瞬间杰森感觉有些窒息的难以忍受，脑海中翻滚着仍旧疼的厉害，但是这份疼痛也让他越发的清明。清明到让他足以去思考一个问题。 　　「守秘人」真的是站在他的这边的吗？「守秘人」……真的不会背叛他吗？ 　　这在往日几乎会被杰森拍打下去的念头此时此刻却绕着他的转圈，一遍遍的再也无法被拍打下去，反倒是嚣张的企图想要钻进他的脑海之中。 　　眼瞅着似乎情况不太对劲，亡灵术士抬起的手往下落去正准备熄灭掉自己能力的运用，剑拔弩张之中，一直安静的宛如傀儡一般的小丑在即将消失之前捂着脸放肆大声的笑了出来，尖锐的笑声近乎要刺穿面前这个单薄的玻璃。 　　他缓缓走进，苍白的脸颊正死死的贴上了玻璃的那端，探出如同血液鲜红的舌头正落在亡灵术士贴合着玻璃的掌心那端，近乎疯魔的舔着留下水痕。 　　绿色的眸中闪烁着毒蛇的光，小丑笑到最后声音弱了下去，留下的只有轻哼的诡异歌谣。 　　“赤红的小鸟，葬身于火焰之中。” 　　“嘶哑的声音，覆灭于伤痕之上。” 　　他轻轻的哼唱着，抬起的手正一点点压在了镜子最前方杰森的那张脸上，顺势下滑抚摸而过脖颈上那道尖锐而丑陋的伤痕。 　　而后他笑着，最后唱着。 　　“哦，我最最可悲的孩子啊，被父亲所抛弃的孩子啊——你终将成为恶魔的新生。” 　　在歌曲尾声落下的一瞬间亡灵术士就终结了这个法术，让小丑狰狞的笑声没有再度响起摧残着众人的耳朵。 　　镜子的面前留下的只剩下了亡灵术士的身影，再无其他人存在的痕迹。 　　然而他的身后，头疼的杰森虽然终于缓解了疼痛恢复了一些，但是却沉默着握紧了拳头。 　　亡灵术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原本好心的展示变成了无措的茫然，他显然没想到当初疯人院里随意的瞥上一眼的事情并不像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杰森愿意把哥谭给他显然也不会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不过那些事情并不能让他苦恼，他小心翼翼的冒着脑袋挥了挥手：“抱歉啊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事情……但是占星师说我一定要带你们来这里……如果真的做错了什么的话我给你们先道歉啦，我的时间要到了，我先走了哦？” 　　他说着，轻轻的顿了顿，又看向了蹲坐在地上的杰森，小小的比划着：“如果可以的话，记得给我留一点san值哦？我不太想让你沉睡，让你身体里那些奇怪的东西来占据我的身体。” 　　“说说看吧。”在亡灵术士走后，沉默许久的氛围最终被打破，杰森滚动着喉结吐出沙哑不堪的话语来，正在这片镜子的空间中问着面前空旷的一片，“为什么那个邪神会喊你小说家？” 　　【守秘人：……】 　　“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有关阿卡姆里面的故事，那些事情不用你告诉我，我一定会用亡灵术士的能力去抓住那些罪犯的亡魂一个个把他们打到死，让他们告诉我答案。” 　　杰森一点点的说着，第一次在「守秘人」的面前他露出了狠厉而冷漠的一面，“但是有关于你的故事，你可以说出来。” 　　【守秘人：……】 　　「守秘人」一直都没有出声，而杰森也仍旧留在这里耗着不愿意出去。 　　杰森看不见他，却愣是咬着牙坚持在这里。镜子之中显现出来的已经是红头罩的样子，亡灵术士早就被他褪了下去。 　　而许久的沉默之后，「守秘人」最终如他所愿的开口了。 　　【守秘人：你不用这么戒备的对着我，杰森。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是，我们绝不是敌人。】 　　【守秘人：为什么祂喊我小说家？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找到的，要解决的邪神……就是奈亚。而当时的我所用的身份卡就是小说家。】 　　杰森：“……” 　　杰森滚动着喉结，近乎不敢相信的听着被吐露出的那冰山一角的真相：“你说、你说什么……” 　　【守秘人：我说，我才是被派遣来这个世界的调查员。】 　　世界都有各自的法则，在它们的眼中邪神都是超脱于法则之外的存在，而普通的生活在世界中被拘束的人类并没有能够超脱法则的能力。因此，所有的调查员都是来自于其他世界的存在。 　　这样他们就可以不被约束，拥有超凡的力量，用着自己能够凭空而又随意的捏造出来的身份卡去从各个世界中解决掉被投影于此的邪神的，从而达到世界的安稳和和平。 　　而「守秘人」则大多数都是由死去的调查员所担任的，当作领导者一般照顾着调查员，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引导着他们前行的路。 　　也正是因为随意捏造的身份卡都有着非凡的能力，在世界中会被约束，故而才有了「守秘人」们投掷骰子来选择成功失败的可能，借此抵消世界约束的力量。 　　【守秘人：我在这个世界中第一个找到的城市就是哥谭，而追寻着奈亚的脚步，我找到了那个名为小丑的恶魔，也认识了你。】 　　他们在阿卡姆中相遇，在阿卡姆中相识，也在阿卡姆同进退，彼此成为这座疯人院中位数不多的清醒的人。 　　【守秘人：奈亚和小丑达成了共识，祂最喜欢人类的疯狂和崩溃，而小丑所做的正是在制造这些惨剧。 　　小说家的身份卡的确很强大，但是我无法掌控这张身份卡，最终我失败了，小丑捉住了我。】 　　「守秘人」的声音顿了顿，而杰森近乎是在瞬间就知道了最后的答案，在他脑海中宛如老旧的投影机一般正一幕幕的卡壳的划过几张破旧的照片。 　　那是被活生生钉死在墙上的人，他垂着头，黑色的发耷拉着落下，手腕出正渗透而出森森的血液顺着滴落在地上，平坦的地面积攒起小小的水洼，而小丑在火焰的边缘狂笑着，他的影子摇曳着将将死的人笼罩而来。 　　【守秘人：然后，他杀死了我。】 　　占星师说：“「他」的死亡让世界线开始归一。” 　　那个「他」杰森一直都不知道说的是谁，然而在如今思绪清明的当下，答案却开始呼之欲出。 　　【守秘人：但是在临死前，我选择成为了守秘人，将这个世界的调查员指定为了你。死过一次的你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这个世界法则之外的存在。】 　　占星师说：“然而「他」做的事情却让这归一的时间线……在你身上多出了一条朝外伸展的新的枝条。” 　　【守秘人：正因为你是还在这个世界，所以你没有捏造身份卡的能力。而占星师找上了我，替我找来了四张身份卡，供你使用。】 　　所以杰森的身份卡才都是真真正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守秘人：欺诈师看中了你的灵魂，占星师看中了你的未来，亡灵术士则用此与你交易了哥谭的死亡。】 　　【守秘人：所以现在的你，知道了这些的你，还要继续追查下去那些让你无法接受的真相吗？】 　　握紧的拳头，咬到渗血的唇瓣，杰森于沉默中缓缓抬头，碧绿的眼眸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仿佛要同小丑的眼重合。 　　他说：“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彻底杀死小丑。”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守秘人」不是别的世界的桶啦，捂脸。 　　前面都是伏笔我还以为很明显了，「守秘人」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调查员时期的时候和还没失去记忆的杰森成了好友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在黑暗中抱团取暖的人（？）。 　　【1】：描述来源于百度百科。 第47章 　　“所以说你这家伙到底跑去干什么了啊，托尼。”杰森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垂着的头冷冷的看着身下也一同是镜子的地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低着头，绿色的眸子刹那间闪烁而过的是小丑的色彩。 　　他低低的说着，红色的头罩被取了下来随意的挂在手中，AI管家正在如实的记载着那些随口的念叨打算留给托尼来看。 　　AI管家并不会拥有杰森成为亡灵术士的那段记忆，世界和「守秘人」总有办法抹掉那些存在，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调查员是需要被隐藏的存在。 　　托尼的电话也一直都没打通，留给杰森的只是忙音和AI管家歉意的声音，杰森没有再去强求些什么，只是说着一些话语来让AI管家记载下来。 　　他心里一口气压着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整个晚上对他来说仿佛彻底的天翻地覆了一般，这个世界对他来说都被推翻了。他想要开口和人说些什么，但是出口的话语却彻底的哑然了。 　　他能和谁说呢？克拉克不行，他是和蝙蝠侠有牵连的存在，阿尔忒弥斯也不行，他们还没熟络到能够说这些的程度，比扎罗那也不行，他太过单纯，难以理解。 　　实际上真的有人能够让他说出口的话，杰森也无法将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彻底说出口。 　　他最终想到的只是喊着AI管家呼唤着那个熟悉的人，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说着一些不知所谓的话语来。 　　“其实我失去过一段记忆，我一直都想要找到它。而如今在哥谭，我似乎在一点点的离过去的真相越来越近。” 　　杰森轻轻的说，“有人告诉我不知道过去才是最幸福的事情，但我拒绝了他。” 　　“其实我之前或许和你说了个谎话，不过无关大雅。” 　　小丑死了吗？他死了。 　　小丑死了吗？他还活着。 　　杰森说的颠三倒四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AI管家在头罩之内闪烁着光亮安静的倾听着杰森所说的话，「守秘人」此时此刻也哑然着未曾言语。 　　杰森说：“希望我所做的决定是对的，不过就算是错的也没办法了，托尼，我没有回头路了。”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却又伴随着即将升起的太阳一同迎接来最耀眼的晨光，杰森缓缓起身拉直了自己有些褶皱的衣服，他将红色的头罩一点点的戴上，在无数的镜子中遮盖了自己的面容。 　　他在头罩之中说出了最后一句微不可闻的话语和叹息：“或许我要失约了。” 　　杰森回去的时候刚好卡着晨起的时间，他捞着钥匙打开门进去，没想到侧身对上的却是克拉克。克拉克正双手抱胸靠在墙壁边上，显然是听见了他开门的动静出来了。 　　而在他的身后，一样有着超级听力的比扎罗悄悄的冒出了头来，眼睛闪烁着光亮的看着门口的杰森，阿尔忒弥斯则是捞着毛巾擦拭着披散下来的湿漉漉的头发，漫不经心的也看了过来。 　　“你这家伙还知道回来？”阿尔忒弥斯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怕那只蝙蝠怕到连夜离开哥谭了。” 　　杰森举手投降自知理亏，心里却在念叨着我当初可是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根本没跑。 　　他摇晃着手里顺路带回来的早餐丢了过去，安排着众人坐着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早饭。 　　而他本人则是表示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了，正叼着一根烟窝在阳台上靠着，懒懒散散的看着太阳。 　　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还不算太过于炙热，柔和的光带着些许微凉的风吹拂而过，舒服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也一点点吹散了杰森嘴边叼着的烟燃起的云雾，让那星点的红色火焰更亮了一些。 　　身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杰森没回头，只是吐了口气，而后直直的问着：“你怎么还没回去，今天不上班吗？” 　　克拉克耸了耸肩：“今天休假，看你一晚上没回来也有些担心你。” 　　他听不见杰森的声音，看不见杰森的身影，无所不能的超人在杰森陶德这个人的身边似乎并没有什么和常人不一样的地方，他能够做的只是呆在这个家等待着杰森的安全归来。 　　“谢咯。”杰森懒懒的说着，“谢谢你的帮忙，也谢谢你的担心。怎么样，和比扎罗相处的如何？要不还是给你带回去照顾？” 　　克拉克一愣：“你之前不是说比扎罗由你来照顾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杰森重新把烟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 　　“不行……” 　　出乎意料的，克拉克沉默之中抬起头来说出了这个答案，蓝色的眸子颤动着却带着莫名的神色来。 　　“你要是把他交到我手里的话……”克拉克左右瞥了瞥，似乎有些僵硬而又哽咽的磕绊出剩下的谎话来，“我就不好好照顾他，我说到做到！” 　　“呃……” 　　“我是说真的！”克拉克信誓旦旦的坚定着自己的信念，全然无视面前的杰森满脸不信任的表情，“我不给他吃不给他喝！” 　　“氪星人不吃不喝根本无伤大雅是吧？”杰森无奈的叹了口气，半晌才败下阵来，“为什么不呢？” 　　他问的茫然，似乎想不到克拉克拒绝自己的可能性。是因为怕麻烦？克拉克并不是那种人。是因为不认可比扎罗？克拉克也不是那种人。 　　“因为你……” 　　而最终，克拉克给出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说着，抬起的手指向了天空那轮炙热的太阳，一点点的说着：“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有一种奇怪的认知。在我眼里你就好像是悬崖边上苦苦挣扎的人，摇摇欲坠的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松开一切跌落深渊中去。” 　　“和你相处的时候才有了点实感，觉得你是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虚无缥缈抓不住的影子。” 　　克拉克说着，顿了顿，“然而那一点点真实感也在你今天回来之后散了个干净，你现在的样子比最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更可怕……” 　　“呃……”的确更可怕，因为第一次见面他在迷茫，而后复仇者们的陪伴，克拉克的信任，以及……托尼的追寻让他能够在迷茫中获取一份安心，抓住自己存在的羁绊。 　　然而现在他却在自己亲手松开那些东西。 　　“哪有什么可怕不可怕的，还是早点打消一下你脑子里那些我的模样吧。” 　　杰森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似乎是什么堵住了他的脖颈，让他哑然，他只能说着有关比扎罗的事情来，“那就留下吧。我来照顾他。” 　　克拉克走的轻轻悄悄的，连句告别都没和比扎罗说。他换上超人的服装飘在空中对着杰森眨了眨眼，笑着说「交给你了」。 　　杰森无奈的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走。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喊住了克拉克：“可以的话，帮我看着点托尼。他最近很久没有联系我了……我总觉得他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克拉克比了个wink，笑着说：“知道了，我们三个毕竟下一次还要相聚呢。” 　　阿尔忒弥斯还想要再去阿卡姆找一次黑面具，但是根据杰森本人的了解黑面具肯定早就换了位置，并且更加严密的被看管了起来。 　　阿尔忒弥斯叉腰瞥他：“那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黑面具那家伙并不是不告诉你拉神之弓那玩意到底在哪。” 　　杰森说着，在阿尔忒弥斯陡然瞪过来威胁的目光下举手投降，缓缓改口，“不是那玩意，是那宝贝，宝贝。” 　　等到这位亚马逊女战士终于怜悯的收回了威胁的目光，杰森才叹了口气，放松了下来：“哥谭这地方不止是罪犯猖獗，这地儿还有一项特长。” 　　“那就是情报贩子。” 　　发达的犯罪产业自然带动着情报贩子们的增长，他们买卖消息，勾结警察和罪犯，你所能想到的他们始终都有所涉足。 　　这就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也刚好，阿尔忒弥斯去追问情报贩子，他也可以打探一下其他罪犯的信息，查找着想想他们的灵魂会在哪里。 　　“我们可以去找找看那些情报贩子，总会有人知道你们亚马逊的战士，也总会有人知道你的宝贝在哪儿。” 　　杰森挥了挥手，拍了拍比扎罗的背勾着他，“再不济我试试看找内应帮我们查查看？小红那家伙也不知道还认不认我。” 　　“期望你的主意有用，杰森。”阿尔忒弥斯说着，“别让我们短暂的合作关系因此而不愉快。” 　　然而在她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比扎罗似乎因为杰森的亲近而显得很高兴，他一手一只捞着杰森和阿尔忒弥斯抱进了他的怀里压着，低下的头挤进两人的中间挨着蹭蹭，露出了笑容来。 　　他笑得太过于单纯了，仿佛就是被滴入这个漆黑城市中格格不入的白颜料一般：“不会、不愉快，男的红，女的红，窝们是朋友。是——朋友。” 　　朋友，这是克拉克教导给他的词语，克拉克曾说他们之间不是朋友，是亲人。 　　在比扎罗好奇的询问的时候克拉克告诉他，你的朋友就在你的身边，就好像我的朋友就在我的身边一样。 　　于是比扎罗想了想，想到了将他接回来，在黑暗和颤抖中陪伴着他的男的红，想到了虽然表情不喜欢但还是将早餐更多的让给他，将他弄丢的超人玩偶塞进他怀里的女的红。 　　临时拼凑而成的队伍，摇摇欲坠的关系却被他赋予了「朋友」的名义。 　　比扎罗说：“窝们，好朋友。不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把哥谭的剧情理了一下，美滋滋跑回来啦！ 　　感觉这本书这个月就能把哥谭副本写完（？）。 　　迟来的七夕快乐！ 　　贴贴大家。保佑快递能通，能把我的周边都送到我的手里，买的凯伽团子和夹子送不了只能暂时拜托太太到时候出货了先放在她那边等能寄我了再说。其他看看能不能到。 　　我参本的另一个cp的无料也出货了，太太也说快要寄给我了！ 　　快乐蹦蹦跳跳……感谢在2021-08-1322：49：15-2021-08-1522：2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情报贩子的确很好找，杰森来的轻车熟路，阿尔忒弥斯则是不发一言的抱胸跟在他的身后，冷漠的对视着无数投递而来过于恶心露骨的目光。 　　比扎罗不太方便跟在他们的身边，被安排着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趴在房顶上看着漂亮的天空。 　　他们出来的时候是白天，为此阿尔忒弥斯还询问过杰森大白天出去不会太显眼了吗？对此杰森表示不想有奇怪的人来打扰的话，白天出去就是最好的时间。 　　因为今天的白天，韦恩集团召开大会，所有股东到场不说就连一向喜欢翘班的布鲁斯韦恩，他们的花花公子，挂名总裁也要亲自上阵，更别提那个未来的继承人，提姆了。 　　达米安也要上学，夜翼理应也还在他的布鲁德海文上班的。 　　这就是最好的时间，足够他们大闹一场而不至于放进乱七八糟的蝙蝠来阻碍他们的脚步。 　　哥谭的情报贩子也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他们也带着哥谭这个地界的狠，啥都不认，就认钱。 　　杰森原本还准备了不少的钱当作打探的费用，但是谁曾想却根本没有多少被花出去了。 　　别说钱了，他这个人，红头罩这个名号就是如今哥谭最为响亮的代表。 　　情报贩子近乎是瞬间举手投降，在整个酒吧寂静无声之下颤抖着等待着他们的问话。 　　杰森不太过意的去，走之前还是甩了点钱给了人家，自然也没有忘记对方那死里逃生的表情。 　　阿尔忒弥斯的情报没问出什么来，毕竟于神明相关的、亚马逊战士那边的东西他们这儿的确消息不太灵通。 　　她打算回去再上网络去查找一下，然而在她抬脚往前走，刚刚把比扎罗喊下来的时候杰森却没有动，遥遥的站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 　　阿尔忒弥斯觉得身边静悄悄的，比扎罗也慢慢停下了步子扭着头往后看去。她跟着比扎罗的目光一起往后看去，这才看见了仍旧站在原地的杰森。 　　“怎么了，不回去吗？” 　　杰森这个时候是摘下了头罩，黑色的发摇晃着有些杂乱，落在他的身上却又意外的好看。 　　出去的小巷透着些许的光来，正笔直的打在即将离去的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的身上，晕染着的光落在杰森绿色的眸中闪烁着有些模糊。 　　“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忙。”他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上回去吃饭。” 　　打算从后门溜走的情报贩子被再度抓了个正找，杰森从他嘴里得知了小丑生前未被抓捕之前的最后一个据点，就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慢慢的荡了过去，找到了那里。 　　【守秘人：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小丑死亡之后，他的藏身之地在没有掩盖的情况下也是时隔了许久才被人发现出来。 　　残破的门扉破旧的阁楼，杰森伸手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满满当当的灰烬正漂浮在空中。 　　屋内很暗，看起来破旧不堪但是意外的遮光却做得很好，杰森摸着黑过去伸手拉开了窗帘，这才让午后的光刺入进了这片阴暗之中。 　　这个地方在郊外，格外的偏僻，虽说是好的隐藏地点但是在小丑死后也没人赶来这里，他们总觉得这里带着不好的气息，曾有人不信邪住过一段时间，最后就是彻彻底底的疯了跑出去的。 　　而「守秘人」似乎了解了答案。 　　【守秘人：这里有奈亚留下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来到这儿住户疯狂。】 　　杰森冷笑一声：“别说奈亚了，光是小丑在这儿住过就恶心人的了。” 　　光线之下，这个房间的全貌开始一点点的呈现。 　　鲜红的颜色混杂着苍白的点缀铺垫在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之上，过于刺激的颜色在一瞬间带给杰森十分不适应的感官，让他的眸子都有些发疼。 　　被镌刻在墙上勾画出来的则是一个十分歪曲的小丑的脸，苍白又参杂着其他异样的颜色格外狰狞不堪，唯独只有那双绿色的眼眸清晰到未曾被扭曲。 　　小丑的脸被画的很大，以至于让杰森能够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他抬着头往前走去，绕过阻拦物往前看去，凑近了那双被画上的眼睛，却在眼睛中看见了倒影进的景色。 　　——灭世的号角吹响，大地破裂开来，苍凉和荒芜瞬间席卷着这颗星球。 　　静谧而又美丽的天空泛着血红的烧云，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缓缓睁开朝下看了过来。 　　这是十足的灭世之景。 　　杰森哑然着，精神在一瞬间动荡着往后退去想要远离一些，但是却在后退的时候一个不注意踩到了什么，一不留神被绊倒在了地上。 　　疼痛从脑袋上传来让他清醒着恢复神态，杰森咬着牙揉着脑袋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将他绊倒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存在。 　　藤曼…… 　　粗大的藤曼露出尖锐的小角正从破烂的家具边缘延伸而出，之前藏在阴影中深绿的色泽还未曾被杰森发现，如今被发现了这一点，杰森第一时间没有起身，而是放任自己的目光四处观察着，将整个屋子再一次收入眼中。 　　他之前看的太匆忙觉得太恶心，如今再看一次却发现了不少之前曾忽略过的景象。 　　破烂不堪遍地狼藉的屋子是一栋小小的别墅，身居荒郊野外但是也并不会被杂草所覆盖。那么……这满屋子随处可见的藤曼到底是哪里来的？ 　　警觉在杰森心里扎了个根，然而他的心中同时又在欣喜着。 　　他找到了一位知晓内情的罪犯，如果那位罪犯在这里的话，那么说明这里或许有的还不止是一位罪犯。 　　蜿蜒的藤曼攀爬着自地下涌出，伸展着裹缠而上这座岌岌可危的房屋将它遮盖于其中，不为外人所见。 　　打开窗帘的屋内在下一瞬间又开始黯淡了起来，只有藤曼之间的缝隙才能够透进些许的光亮。 　　摇曳的藤曼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他们挚爱的女王，自然的号角再度于此吹响，于藤曼所铸就而成的吊椅之上，懒散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风情和妩媚似乎是为她而生的存在，然而自然却又赋予了她生灵的纯净。 　　绿色的肌肤之上铺展开来的是橘色的发，蓬松着下垂耷拉于她的肩后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美艳的不可方物。 　　垂下的眼帘缓缓抬起，毒藤女似乎是刚刚结束了一场美梦的模样，眼尾都还带着几分懒散的倦怠，她漫不经心的逗弄着兴奋乱晃的藤苗，声音清脆如同玉石一般：“你能找到这儿来我倒不意外，唯一意外的就是……没想到你不仅没死，似乎还有了不错的奇遇。” 　　“是啊，之前他自己身体那副样子走进来的时候还能说话呢，小红你听见没有？这可真——酷啊。” 　　扬起的语调不同于毒藤女的淡然冷漠，反倒是格外的欢呼雀跃的样子，那声音落在窄小的房间格外的显耳，此时此刻正停留在杰森的身后。 　　长长的黑袍多亏亡灵术士下了不少的功夫，灵魂也无法穿透而来观看他的面容。 　　此时此刻面容同样苍白的女生正勾着鲜红的唇瓣笑着，抬起的指尖正好玩似的戳弄着那层阻拦了她的黑袍。 　　小丑女显然对这位来客和自己能够被看见的状态格外的兴奋。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烈阳之下无所藏匿，群星闪烁之时。「亡灵术士」的San值减少固定5点，当前剩余15点。】 　　于她们面前，「守秘人」的话语之中，笔直站立的杰森显然动用了最开始的第一次机会，亡灵术士的眼中印衬出灵魂的身影，将她们彻底锁进了自己的眼中。 　　白骨摇曳着缓缓站起将这片土地封存，也彻底断绝了灵魂可以逃走的可能性。 　　杰森是打算奔着这儿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小丑女的灵魂，但是他也没想到买一送一会遇上毒藤女的存在。 　　但是现在想来似乎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从杰森认识她们开始就意外的很好。 　　然而那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要思考的问题。 　　他伸手拽拉着兜帽，轻轻的把小丑女的手推了下去。他并不在意自己被知晓身份的事情，反正这些罪犯以及死了，也没有所谓的未来和告密了。 　　冷凝的话语的自他口中说出，阴森而又可怕：“我来这里只有一个问题，如实的回答可以决定你们的生死。” 　　让灵魂都察觉寒颤的苍白火焰在他手中燃起。 　　“阿卡姆爆炸之前那段时间里，「我」在阿卡姆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毒藤女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的是这个事情，“看起来获得力量的代价对你而言反倒是丢失了那段记忆？什么力量这么好心，还做了这种事情？” 　　小丑女哈莉躲闪着苍白的火焰往回钻去，被伸来的藤曼勾着护着塞进了毒藤女的怀里接住。 　　两人耳鬓厮磨的贴合着蹭蹭，而后落下一个纠缠的吻来勾缠着舌尖亲吻出水声。 　　“不过你要知道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 　　亲吻落罢，小丑女眨了眨眼，缓缓撑着身子，撩着解开辫子后散落而下的头发，笑着说：“从哪儿开始说起呢……要不就从你伤痕累累废了一半的嗓子，嘶哑着声音被我家亲爱的抓回来阿卡姆开始？” 　　“补充一下，是曾经的那位亲爱的。”毒藤女慢悠悠的更改着。 　　作者有话要说：找罪犯之路开始啦。 　　今天早点更新，我刚好晚上找电影看画画去ww。 　　想到写小丑女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踹了小丑和毒藤女贴贴死在一起（？）。 　　百合组是真的！。 第49章 　　在红头罩彻底屠杀整个阿卡姆之前，他其实沉寂了很久，以至于这场大屠杀看起来毫无征兆毫无缘由，仅仅只是因为红头罩的兴致所致的，这也给他扣上了不大不小的帽子，说他是阴晴不定的恶人。 　　他阴晴不定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沉寂了一段时间吗？”哈莉笑着问。 　　而杰森也放任着自己的思绪翻转的往前跑去，最终在尘封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一部分未曾被遗忘的故事，他说：“我记得。我逼迫蝙蝠侠在小丑和我之间做出一个选择，而他谁也没有选择，我们三个都是输家。” 　　死而复生辛苦历练归来的红头罩擅自的插足了这场小丑和蝙蝠侠的游戏，他带着决然的态度在抬起的枪正笔直的对上面前站着的的蝙蝠侠，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张面具之下他的表情是如何的悲伤而又复杂。 　　他死亡，他复活，他本以为这个世界会留下过他的脚印，布鲁斯会更加学会去保护，学会去杜绝伤害彻底了断小丑，然而杰森错了。 　　蝙蝠侠不曾准许自己踏过那条线，小丑仍旧在哥谭为非作歹杀戮成性，无数无辜的人死去，成为他和蝙蝠侠游戏的筹码。 　　杰森不能理解。 　　他杀死了我，从你身边夺走了我，杰森想，我并不是怪你未曾保护好我，因为这其中的确有也他自己的任性。 　　他只是在怪罪蝙蝠侠为什么还固执的坚守着那份底线，就杀一个人能够将无数的人从死亡边缘拯救回来，杀一个罪大恶极到天理不容的怪物。 　　但是蝙蝠侠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那么做。” 　　杀死他的人仍旧在世上为非作歹，死去的第二任罗宾也很快被第三任所替代，杰森留下了什么？他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对待罪犯狠毒，对待我同样也从未手软过。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更是被再度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破碎的残渣被布鲁斯一一碾过。 　　布鲁斯说我会拯救你的。 　　然而杰森却看着被他一路践踏踩碎而来的残渣，哑然的嗓音说着：“太迟了……” 　　你拿什么来拯救我？训斥、怀疑，还是伤害？ 　　一切都在蝙蝠侠朝他甩来的锋利而又漆黑的蝙蝠镖划开他脆弱的脖颈划下了句号。 　　他引爆了炸弹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的生死，他早已觉得生死没有什么太大的所谓，他想的只是要拽着小丑一起下地狱去，我们之间没有赢家。 　　然而小丑没有死，他也没有死，只是光滑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痕，丑陋不堪，宛如一只巨大的蜈蚣扒拉着停留在他的脖颈之上，带着腐烂的恶臭将他麻木。 　　他的嗓子在这个时候坏了吗？杰森忍不住细想，他醒来之后的确崩溃的捂住嗓子，嘶吼着想要发出声音来。 　　可蝙蝠镖划过之后留下伤痕之后，他还是能够说话的，虽然说出的声音沙哑到难以寻见，但是他的确是可以短暂的挤出几个字来的，倘若好生休养也是会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或许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他那个时候嗓子远没有到彻底失声的境界。 　　所以小丑女说的是「废了一半的嗓子」，而不是变成了哑巴。 　　那么后来呢，后来的故事呢？ 　　“后来？后来的故事不用我说你也猜的到吧？我家曾经的亲爱的会怎么对你你应该是知道的呀？” 　　哈莉慢悠悠的说着，抬起的指尖戳着身边毒藤女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带着无比沉重的消息。 　　伴随着哈莉话语的落下，无数的记忆在那一刹那间冲破开了封印的一角，将一部分的真相从过去带到了他的面前，宛如铺开的画卷一般，诉说着被遗忘的东西。 　　重伤未愈的他是整个阿卡姆疯人院中被隐藏的猎物。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小丑没有告诉给他们。然而在小丑的响应下，整个阿卡姆的人都将欺辱他当作游玩的项目。 　　毕竟他们无法对蝙蝠侠做些什么，但是欺负一只身负重伤的红蝙蝠足以发泄他们的怒火。 　　鞭打、辱骂、伤害。从最开始的疼痛隐忍到之后的习以为常，杰森甚至还有闲心在折磨之后缓缓撑着自己的身体对着身边颤抖着发出泣音不知道该如何触碰他的人发出烦躁的命令。 　　他说着让那个人安静点，但是因为嘶哑的嗓音说出的话都是微不可闻的，那人起初还不知道他开口了，直到沉默下来才听见极其微弱的气音，这才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贴到他的面前来听他说的话。 　　黑色的发就这么入了杰森的眼，那个黑发的人除了和杰森说话之外总会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他似乎一直都想要写些什么故事，记载些什么东西，但是杰森看过去的时候摊开的本子上永远都是空白的页面。 　　“你问我在写什么？”黑发的人似乎很诧异一向冷漠的人居然会用破烂不堪的嗓子问他问题，他仔细辨认细心的倾听着，一边帮杰森的伤口包扎，“在写一些奇怪的故事。我是一个小说家哦，超厉害的小说家——不过这个本子和这支笔看起来似乎还不太认可我，我暂时无法驾驭它们。” 　　奇怪的人，奇怪的答案。 　　怎么会有作家无法驾驭自己的笔和纸呢？ 　　但是现在想来，这位所谓的「小说家」或许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守秘人」的确无法掌控小说家的身份卡。 　　然而当时的杰森认定着面前这个和他相依为命同处于整个阿卡姆低端的人是在说谎，并不愿意提及和他自己有关的事情来告诉给杰森。 　　于是他便不再多言。 　　“你看起来和你一个牢房的那个奇怪的家伙关系还不错，不过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毒藤女顺着哈莉的话继续往下说去，“再者与其说是小丑把你捉来，倒不如说是蝙蝠侠将你囚禁在了这里。毕竟关押你的那个房间，小丑除了给你上锁链之外可什么别的事情都没做哦，这点你自己也是知道的吧。” 　　杰森当然是知道的，关押他的房间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最为可笑，却尖锐的插入他心脏的匕首。 　　这个房间是比起其他房间的设备和防备简直就是最为轻松的度假区域，甚至能够从门内透过小块的玻璃看见门外的场景。隔音更是差劲到少许的说话声就能够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 　　整个房间中唯一能够禁锢住杰森的，只有那从床铺上延伸而来足够让他走几步活动的锁链。 　　小丑不是放心他，而是对他有着最深的不屑和嘲弄。 　　阿卡姆，阿卡姆，腐烂堕落的阿卡姆。 　　他位居于此蜷缩在最深处的角落里藏起来自己的狼狈，展露出来的不屑和冷漠却被小丑愣生生的用最尖锐的针芒刺破。 　　小丑和他说：“小蝙蝠来了哦——身边还跟着新的罗宾呢。” 　　我知道。杰森想，我还知道那个罗宾是他亲生的孩子，和我根本就不一样。 　　小丑说：“你看，他们正并肩往前走呢，这种场景是不是很眼熟啊？” 　　当然眼熟。杰森想，我在偶尔回归哥谭的夜晚总能看见布鲁斯身边多出的陪伴着他的身影。 　　小丑说：“说真的，那个新罗宾和当初的你真像。一样的脾气不好，也是一样的下手带着小蝙蝠不喜欢的狠毒。但是……似乎小蝙蝠对你们的态度很不一样哦。” 　　“呃……” 　　“你、说、够、了、吗？” 　　嘶哑的嗓音颤抖不堪，近乎带着浓重的血味才挤出了这句话，不同于以往的微弱和模糊，这句话被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自走廊路过的蝙蝠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步伐四处张望着。 　　在他面前走着的罗宾发现身后跟着一起来的人不见了，这才转头找到了蝙蝠侠歪头问着：“怎么不走了？” 　　寂静的走廊，安静的屋内是被彻底踩住脖颈往下碾压到仿佛要窒息的杰森，而小丑就着践踏的姿势蹲了下来，轻轻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来。 　　“不要说话哦。”小丑笑得灿烂，“给小蝙蝠发现了可就不好玩咯。” 　　安静一片中，蝙蝠侠最终回过了头，重新朝前走去：“没什么……” 　　【守秘人：所以你想起了些什么内容呢？】 　　杰森：“……” 　　他在沉默中缓缓抬头，正对上了对面两人看过来的目光。 　　杰森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毒藤女和哈莉在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他，无数的情绪在那两双眼中流露而出，杰森能够捕捉到的却只是一点怜悯而已。 　　杰森：“我想起来了一点。” 　　杰森：“我的嗓子本来有希望好的。但是小丑彻底断绝了我的希望。” 　　杰森最为恐惧的时候是什么？是一下接着一下恶狠狠落在身上的撬棍，还是鞭打过后的血迹斑斑？都不是。 　　是当小丑摇晃着朝他走来，目光正直直的落在他那有些狰狞伤疤的脖颈上，冰冷的指尖宛如毒蛇划过一般让他无比的战栗。 　　结痂的伤疤被一点点的重新破开，鲜血淋漓的仿佛回到了当初蝙蝠侠割伤他的时候，冰冷的蝙蝠镖划过他的脖颈的感觉在此时此刻再次被重演。小丑那双碧绿的眼眸中映衬出的他的模样是全然的血色。 　　“看起来小蝙蝠对你还是留了手，不太舍得。”小丑颇为遗憾的说着，“但是没关系，我会来帮他补充这个遗憾的。” 　　他就是在此之后，彻底失声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都是小丑恶意的话语和引导而已！不是布鲁斯和达米安本来的评价！ 　　捂脸…… 第50章 　　【守秘人】曾说过有关过去的真相不希望他知道，因为那的确太过于鲜血淋漓，让人痛苦不堪。 　　起初的杰森想的是再痛苦的故事也不可能让我示弱，我活着的这些岁月本来就足够坎坷。但是直到看见这展露的冰山一角的时候，杰森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 　　那些故事所呈现出来的绝望感近乎让杰森崩溃。 　　偏生在如今他所站着的这个地方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 　　因为对面站着的人虽然已经死去，但是她们仍旧是帮凶和罪犯。 　　杰森从不会对着这种人选择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当初被小丑囚禁在阿卡姆中是这样的，如今也是这样的。 　　他只是哑着嗓音问：“然后呢？” 　　“然后？”哈莉点着自己的唇瓣故作深思，沉默的氛围之后她却扮着鬼脸，吐出粉嫩的舌头来，“然后我就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哦。” 　　毒藤女挑眉看了过来，细细的补充着哈莉余下的话语来：“后面的事情我们的确不知道，我厌烦小丑的玩法，把哈莉捆着一起退出了这场游戏。至于我们怎么死的……只能告诉你，我们并没有这段记忆，这段记忆似乎被人为的抹除掉了。” 　　毒藤女和小丑女所说的话便言尽于此了，杰森能够看出她们并没说和，的确从她们这里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所以杰森最终选择了放她们离开。 　　层层叠叠的藤曼蜿蜒伸展而来将她们包裹住，肆意生长的枝条看不出是实物还是虚幻的存在，却能够切实的阻拦住杰森还想要靠近询问的步伐。 　　盎然的绿占据了他全部的目光，那翠绿的色甚至同他自己的眸色重叠而来。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彻底的哑声，直到藤曼包裹着的圆球摇晃着收缩进入地面之中，将那两人存在的痕迹尽数抹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的存在。 　　遍地的狼藉，残破而又肮脏，这里到处都是小丑的气息，哪怕他死了，他离开了许久，他存在过的地方仍旧有着无法磨灭的恶心的痕迹。 　　“这就是所谓的真相吗？”他轻轻的问着，声音落在地上砸开轻到不可闻。 　　他曾经还笑话过亡灵术士那黑色的长袍，但是如今他还得要感谢这身长袍的存在，可以遮盖住他的面容让他不会察觉到自己的难看。 　　“当然不是了，我亲爱的小鸟。” 　　突兀响起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熟悉得让人想要作呕。仿佛是从下水道中挖掘而出的污水一般让人恶心。 　　鲜艳的红和极致的白所组成的颜色正陡然亮在杰森的面前，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抡起了手中的权杖。 　　直到看见面前站着的是谁，杰森才彻底冷静了下来，无数的情绪在这一瞬间被迅速的收拢起来，流露在外的只有坚不可摧的冷漠。 　　“你要说什么？”杰森问。 　　小丑这家伙听亡灵术士说使用能力的时候总会见到他的，因为他本人也是灵魂的一种。 　　但是在最后亡灵术士却还是笑了笑，告诉杰森面前的小丑和那种真真正正的灵魂始终有一些不一样的。 　　杰森不太了解这个「不一样」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厌恶恶心着面前的小丑。 　　“我要说什么——”小丑低头笑着，正一点点的重复着杰森说的话，半晌他才抬起手来缓缓的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来，“嘘，可别乱说。我这个人呀可最讨厌剧透这种事情了哦？” 　　他说着，正一点点靠近着杰森，似乎想要贴近着他说些什么，然而亡灵术士的白骨权杖却将他阻拦在外，无法靠近。 　　他最终只能摊开了手，故作一副无奈的样子来：“这些所谓的真相当然要你自己一个个去找才有意思了，你看，才知道了这么一点点，你就这么的痛苦，多美妙啊，不是吗？”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时候吗？不是你满身伤痕的样子，也不是你愤恨无比看着我的样子。” 　　小丑捧着自己的脸，近乎赞叹而又病态的叹着：“我最喜欢的——是你看着小蝙蝠远去的身影的时候，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 　　“那真是——太美了。” 　　【守秘人：……】 　　【守秘人：那个……小丑说的都是屁话，你、你别放在心上啊。】 　　杰森：“……” 　　杰森：“说吧，怎么才能撕烂他的嘴？我今天现在不弄死他我就不是红头罩！” 　　【守秘人：不了吧，绿头罩也不好看啊！】 　　杰森：“……” 　　拳头硬了…… 　　不过经此一役，杰森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在小丑说出那句话之后杰森近乎是下一瞬间就挥舞着白骨权杖给了他脑袋一下，白骨权杖本就是死亡那侧的法宝，这一下挥舞而去倒真的让小丑如同烟雾一般被打散了开来，飘散着荡向四周，不再被寻觅出身影来。 　　杰森的确很气愤，也很恼火。换做是谁遇见这事情都不会好受的。 　　然而事实证明他现在也的确无法把小丑怎么样，只能等着他下一次再出来说着乱七八糟的话的时候一权杖再把他打个四散。 　　杰森叹了口气：“算了，回家。” 　　【守秘人：不纠结啦？】 　　他褪下了身份卡，重新将红头罩盖上了自己的脑袋上，漫不经心的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往外走去，随意的说着：“纠结也没用，真相还要等我自己去看。现在更重要的是回家一趟，我得给比扎罗做午饭。” 　　他之前的确是有点失态了。 　　未知全貌不做评价，哪怕是小丑的话，哪怕是小丑女和毒藤女说出的那些恐怖的过去，他也不应该一味的听信。 　　他只会，也只能相信自己所想起来的一切。 　　杰森迈着步伐朝外走去，抬头准备喊着AI管家让它帮忙找一下自己的摩托车放在了哪里，但是入眼第一瞬间看见的却不是荒芜偏僻的地界，而是一张过分熟悉的脸。 　　名为红罗宾的超级英雄此时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比起夜晚那身炫酷的装扮，此时此刻他穿着的却是一身过分休闲的装扮，唯一的遮挡物只是他眼前挂着的一副大墨镜。 　　提姆德雷克正笔直的站在他的面前，轻松而又放松的姿态全然没有战士的警戒，墨镜下的目光正直直的落在杰森的身上。 　　他歪了歪头：“大红，我们聊聊？” 　　“呃……”聊个屁…… 　　提姆德雷克这个人在某些方面上可以说比达米安更像布鲁斯，所以他才是布鲁斯眼中十分认可的存在。 　　杰森和他有不太美好的初遇，毕竟说真的，死而复生回到哥谭之后面对一个「替代品」，谁会有好脸色？ 　　不过经过后来的相处之后，杰森才觉得在整个蝙蝠家中只有这么个他的「替代品」才能勉勉强强的和他说上两句正常的话来。 　　他和提姆在之前一直都保持着联络的关系，偶尔也会让提姆帮他查询一些什么资料，毕竟他对于电子网络还有侦察着一些来说的确是个老手。 　　不过后来他们断掉了联系，杰森也没再见过他，算起来这么久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我没什么想和你聊的，小红。但是真的要和我聊天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超市里还算比较安静，或许因为这是个偏僻的地方，但是超市里的东西还算是一应俱全的。 　　杰森懒得为了一次谈话千里迢迢跑去老远的咖啡厅，所幸就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出现在了超市里。 　　他一边说着，一把捞着一把青菜来塞进提姆推着的车里，又低着头挑选着肉类，看的极其认真，留给提姆的只有一个侧脸。 　　提姆倒也很安静，大大的墨镜近乎遮盖住他的半张脸来。他正半弯着身体靠在推车的栏杆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杰森。 　　杰森在厨艺方面出乎意料继承的不是蝙蝠家的天赋，而是他们老管家阿尔弗雷德的天赋，这一点就足以出乎意料，也足以让人羡慕。 　　就光他从阿福那儿学来又自己改良过的泡咖啡的手法就足以彻底让提姆心悦诚服。 　　“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事先声明，一切的交换都要外带一杯咖啡——所以说说看吧大红，什么条件啊？”他拉长语调一字一句的说着。 　　杰森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帮我找个东西，叫做「拉神之弓」。这玩意或许和神奇女侠那边有关。” 　　“和你一起的那位亚马逊战士要的东西？”提姆冒着头出来问。 　　他的脑袋在下一瞬间就被一个大大的包菜给压住了下来，冰冰凉凉的感觉自脑袋上传递而来，杰森的声音正在响起：“算是吧，你找就是了，别给那家伙知道了就行。” 　　“那家伙”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黑漆漆的蝙蝠在家庭问题上着实没有他在战斗中来的得心应手。 　　“知道了，我办事你放心吧。”提姆无奈的叹了口气，才抬着头看了回去，“那么现在我要开始问了。” 　　“阿卡姆里发生的事情……不是所流传的那般，对吗？” 　　“呃……”诡异的沉默之中，杰森拿着手里的冰淇淋有着一瞬间的沉默。 　　他曾经想过提姆会不会信任他的为人，然而对于那种可能性来说杰森觉得太过于可笑。 　　可现在事实似乎就摆在他的面前，让他难以置信。提姆这种问话的语言所传达出来的或许就是…… 　　【守秘人：他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跑了跑了。 　　其实一开始想到失声梗的时候，这个满是刀子的设定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我们小区解封了！。感谢在2021-08-1717：46：12-2021-08-1923：0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杰森其实一直都认为在整个蝙蝠家中或许最了解最能和他产生共鸣的或许就是这个被他狠揍了一顿的「替代品」，提姆德雷克。 　　不然他也不会在后来沉默着准许提姆的靠近，允许那只小红鸟迈着小小的步伐一点点的凑近他的身边，最终留下无数的脚印来。 　　他们之间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独属的联络通讯，他们的关系也是在蝙蝠家的眼皮子底下无人知晓的成就了莫名其妙的友谊。 　　这也是在阿尔忒弥斯说找东西的时候，杰森会下意识的想到提姆这个人的原因。 　　他们有着诡异的共通感，在罗宾这个称号之中。 　　身为第一任的迪克，就算他如今成为夜翼，罗宾这个称号也永远都是他身上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不仅仅只是罗宾的开创者，他更是罗宾本人，罗宾这个存在就是为他而生的。 　　而身为第四任罗宾的达米安，他姓名中所背负着的「韦恩」就足以碾压过一切的阻碍。 　　只有他和提姆不一样，他们一个是被抛其的失败品，一个是被忽视的替代品。 　　“你知道的，我在你们眼中不就是一个疯子吗？咱们总是谁也看不起谁。” 　　杰森轻轻的说，他看似不太在意，目光却悄悄的落在提姆的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他倒是有些恨起提姆的墨镜来了，因为被遮挡着让他无法看见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什么。 　　还真当自己是大明星了？杰森在心里嘀咕着。 　　然而大明星本人却用实际证明说服着杰森，他说出口的话缓慢而有力，浅浅的落在杰森的耳畔里却带着无比的沉重感：“没人说过你是疯子，起码我现在不认可这个说法。如果你真要觉得自己是个疯子的话……我也觉得你不会是这么个疯法的。” 　　他和死而复生回来的杰森接触的最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比其他人都要了解杰森，杰森在他面前也没有最初那种针芒相对的感觉，以至于他后来反倒越发的大胆，在一切都未发生的那段时间之前还总会在深夜悄悄的闯入杰森的安全屋里休息，或者抓着对方给他做顿宵夜。 　　看起来凶巴巴的人却意外总是压着性子给他做饭。 　　譬如现在这样，杰森本人都还在这里认真的挑选着食物，仍旧没有忘记捞着一袋子咖啡豆丢进了购物车中。 　　“我真的从一开始就挺讨厌你这种自信的。”杰森说，“但是起码现在这一刻，我不太讨厌。” 　　他将目光从提姆的身上挪了下来，沉默着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商品，直到最后才低着声音说：“我不记得了。” 　　在提姆陡然睁大诧异的目光下，他抬起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或许是被炸坏了脑子还是怎么样，反正我不记得那个时候的事情。” 　　提姆顿了顿：“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杰森摇了摇头，又补充着：“一点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在查找过去的真相，不久之后就能够想起来了。” 　　他说的很确信，确信到提姆都不免来了几分信任感，然而这份信任感之后却是无法言语的不安在翻滚。 　　可提姆看着杰森那张沉默的脸，还是将无数的话语吞入了喉中，什么相关的都没说。他最后只是随意的问着一句：“方便我去蹭个饭吗？我饿了。” 　　阿尔忒弥斯看起来不太欢迎新来的客人，但是听说对方能够帮忙查找拉神之弓的下落后才勉勉强强收起了戒备的目光走向了一边，而比扎罗相比起来则是更为欢迎这位来客。 　　他抬起大大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来，点了点杰森，又点了点提姆：“男的红，和、和小小红，是好朋友。” 　　杰森听着那听起来有些稚嫩而又生疏的话语，忍不住笑了笑，驱散了一些压在心头上沉淀的情绪，一切都不曾外露给他人知晓。 　　“那比扎罗你陪小小红玩一下，争取让他成为你的好朋友，我去给你们做饭好不好？” 　　诱哄小孩的话语很快得到了奏效，杰森拎着菜走进厨房之前还没忘记转过头来伸着手给提姆鼻子上挂着的墨镜扯了下来，让那双漂亮的眼眸展露出来呈现在阳光之下，不会被遮盖。 　　“这个东西在我这儿就不必用了吧，没收了。” 　　他说着，调侃的甩了甩手里的墨镜丢到了一边去，这才转身离开。 　　而提姆只能用无奈的目光目送他的离开，然后接住一个看起来非常开心实际上也非常开心的大个子。 　　天啊…… 　　提姆捂着脸看着面前抱着超人小玩偶的比扎罗，认真对比了他的模样，观察到他偶尔展露出来的小本领之后不禁发出一声哀嚎。 　　这还真是一个蝙蝠一个超的配置是吗？ 　　哦，当然。夜翼除外。 　　【守秘人：你以前其实什么都不大和我说，我只知道你是蝙蝠家的那位，因为蝙蝠侠来的时候你看起来又高兴又难过。】 　　杰森沉默着没说话，只是切菜的手有些许的放慢。 　　「守秘人」口中的以前自然是他们相遇的时候，也就是阿卡姆疯人院的时候。他不知道该这么回答对方说些什么，索性就不开口。 　　然而「守秘人」却还是在继续说。 　　【守秘人：其实我也是见过那位红罗宾的。就在阿卡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来这里找过很多次。但是被收买的阿卡姆和小丑没给他太多机会。】 　　杰森：“……” 　　陈旧而又破碎的记忆分明已经被拼凑了起来，然而在那些话语之中却又显露展示着一些更为细微的，不曾被他所察觉到的东西。 　　现在想来提姆会来找他也不是不可能。提姆是最先被他揍了一顿后猜出他身份的人，其他的人都是连同蝙蝠侠一起知道的。 　　后来知晓身份之后，这位红罗宾在他准备的过程中总会消失在他原本该有的夜巡道路上，而是凭借着蛛丝马迹找到杰森的位置，摸索着过来扒拉在角落里偷偷冒头看他，在他要杀人的时候阻拦着他。 　　他们后来建立了通讯联络，杰森总是嘲讽着提姆，但是偶尔一次将他救下之后，还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去帮助他几次。 　　他留了缝隙，提姆就好似那缕阳光，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杰森：“够了……” 　　【守秘人：……】 　　【守秘人：如果当初给他足够的时间，爆炸来的没有那么快的话……他是能救你出来的。】 　　杰森：“……” 　　杰森：“我说够了，闭嘴。” 　　最后的话语近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伴随着手里切菜的刀刃被重重甩在砧板上，杰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守秘人」有些哑然的止住了声音。 　　杰森深吸口气，沉默半晌才重新握住了刀柄拿起来，他似乎也有些懊恼自己这一瞬间控制不住压抑不住的疯狂叫嚣的不耐和烦躁：“抱歉……” 　　似乎自从小丑出现开始一切就脱离了他的掌控奔赴到无法抓住的地方，那种被抛弃开来的疯狂正如同污垢沼泽一般将他拉拽着往下沉没，他有些开始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只是觉得过去了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我不想知道谁放弃了我或者谁还选择了我，那些都与我无关。我是红头罩，哥谭的罪犯头子，不是那只坠落的小鸟。” 　　不论是当初自己的轻信松懈和蝙蝠侠的来迟一步，或者是后来阿卡姆中的惨案和红罗宾寻觅的步伐，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不是那只坠落的小鸟。 　　他是浴火而生，再度被一双钢铁盔甲的手所接住的荆棘鸟。他要把自己哼唱的歌谣染上血的颜色，唱给这个世界来听。 　　「守秘人」沉默着不再说什么了。 　　而不远处，冒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的提姆正直勾勾的看着杰森的背影，在提姆脑袋的下面是另一个学习他学的有模有样的比扎罗，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 　　在杰森回过神来手拿着刀往他们这边看来的时候，提姆眨了眨眼，柔和的问着：“刚刚听到一阵响声，出什么事情了吗，大红？” 　　“没事。”杰森哑着嗓音说，“只是觉得你很笨。” 　　“呃……”提姆这下可不太乐意了，他伸手把比扎罗的脑袋摁了下去，用口袋里的棒棒糖把这位超人哄骗了出去，自己则是走了进来。 　　他虽然也是厨房杀手，但是来帮帮忙也不是不行的。提姆这样打算着，蹲下身来捞着菜来一点点掰着放进篮子里面，侧着头偷偷看杰森。 　　被抓住了他也不怕，反倒是光明正大的迎了上来，笑着歪了歪头：“有什么好吃的？我的咖啡可不能忘了。” 　　“我要是真不给怎么办？”杰森反问他。 　　这个问题出口甚至都没给提姆带来多大的困扰，他近乎是肯定极了的蹲在杰森的身边，认认真真的掰着菜说：“你不会不给的。” 　　“呃……”杰森最终叹了口气。 　　在阳光自窗边洒进来暖洋洋的一片中他却感觉暖意之下有股难以抹去的寒意正在蔓延。 　　“早点丢了这份对我的信任吧，我现在又开始讨厌它了。”杰森忽然说着，“以后见面还是拿我当敌人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玩游戏有点上头魔怔。那个合欢宗妖女游戏。 　　无情渣女真的很爽，在思考要不要写点随笔玩玩。 　　大小红贴贴完啦，拉点羁绊故事，然后！ 　　去找第二位咯，不过第二位不是罪犯（？）……感谢在2021-08-1923：08：56-2021-08-2023：03：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提姆一顿饭吃得倒是心满意足，最后还是朝着杰森眨了眨眼告诉他有关拉神之弓的信息他一定会多加注意之后才在比扎罗亮起的目光下一点点踏着离去的步伐。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也没忘记对杰森最后说的话保持着否定的态度。 　　对于提姆来说就算杰森本人做过很多可怕的事情是罪犯的话，他会去努力逮捕杰森，但是那也不能否定杰森就是他兄弟的事实。更何况现在一切都还是疑云未定，尚未被人知晓答案。 　　提姆走的时候杰森没去送他，反倒是扒拉在阳台上点着一根烟往下看去，看着从楼道下去之后朝着远方走去的那道属于提姆的身影他也什么都没有选择喊出口，只是沉默的叼着烟转悠着，任由灰尘淅淅沥沥的往下落去，弄得这块地方有些脏兮兮的。 　　【守秘人：你这家伙不是有洁癖的吗，现在这么折腾起自己的阳台了？】 　　杰森耸了耸肩，没有了上一次和「守秘人」之间说话的时候带上的戾气，此时此刻的他反倒更加贴近最为正常时期的红头罩，但是却又有着不为人知的地方在悄悄改变着。 　　杰森：“偶尔放纵一下，晚点我会打扫的。现在先安静一会儿，我在想事情。” 　　【守秘人：想什么事情呢？】 　　杰森：“我在想下一个记忆碎片去找谁要。我只有四次机会，如果除去留给亡灵术士那个愿望之外的话，我只有三次机会了。” 　　而他已经用过了一次在小丑女和毒藤女的身上，买一送一的两人给予他的消息也让他并不觉得亏本。 　　甚至在小丑女和毒藤女她们打算赶快消失跑路的时候杰森都能够拦住她们的，因为她们不是和小丑一样，是依靠寄生在他身上存活的。 　　但是杰森最终没有拦住她们，而是放任着两个女孩的离去。 　　或许是因为那些想起来的零碎记忆中也有过一点点的甜吧。 　　疯疯癫癫的女人蹦跳着推开那扇紧闭的牢门进来，双马尾一晃一晃的在他面前停住。 　　分明是相同的被罪恶洗礼过的苍白的皮肤，但是这一次落下在他身上却不是痛苦的毒打和折磨，而是温柔的触碰和轻微的疼痛，那是药物覆盖而来的感觉。 　　无比的翠绿正带着另一个女人的到来，她倚靠着身后的藤曼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似乎根本没把这边的一切放在心上却还是将手里的医疗箱放在了杰森的面前。 　　这绝不会是小丑准许的事情，死而复生的杰森身体恢复的速度有些异于常人，小丑踩准了他恢复的底线，压着那条线不停的折磨他，等他自然的康复。 　　那只是她们一时出现的善心而已。 　　然而这份善心却是最后足以让她们灵魂安宁的筹码。 　　【守秘人：其实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去找罪犯，我们也可以找找当初阿卡姆的一些员工。】 　　杰森：“什么意思？” 　　【守秘人：我的意思是，小丑既然买通了阿卡姆的员工，那么一定是有一位员工负责看押你的牢房的。我们大可以去找他。】 　　杰森思索着这个主意的可行性，但他还是有些迟疑：“可我并不记得这位员工是谁。” 　　【守秘人：你可以找出那个时候阿卡姆遇害的人员名单，看看自己眼熟不眼熟。】 　　杰森：“……” 　　杰森：“你这人真麻烦。不要你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的说，现在你分明知道真相，也分明知道谁是那个员工，可你就是要让我自己去找。” 　　「守秘人」的声音反倒是舍弃了一直以来在哥谭带上的暗沉和沙哑，意外的沾染上了最开始的些许俏皮。 　　【守秘人：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不然也不会把哥谭这个地方放在了最后。但是我乐意，你也别想好过！】 　　杰森：“……” 　　杰森：“想死直说。” 　　【守秘人：可是人家已经死了呀。】 　　杰森：“……” 　　这话说的可还真没错，就是怎么听起来这么气人呢？ 　　前脚提姆刚走，后脚杰森就找他要了饭钱——一份阿卡姆死者的名单。至于拉神之弓的帮忙？那是咖啡钱。 　　杰森哄着比扎罗睡了过去，阿尔忒弥斯也回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他这才抽身出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关上了门，看着提姆送来的这份名单。 　　阿卡姆的人不算少，杰森是知道的，罪犯、看守罪犯的人、来来往往的员工，这些都是常居阿卡姆之中的人。 　　然而在真真正正点开那份名单之前杰森忽然才意识到，原来阿卡姆的人居然是这么的多。 　　密密麻麻的名字铸就着一笔笔的血账，每一个名字都好似一把锋利的刀刃直直的刺入他的心口，分明他什么都还记不起来，却觉得看见的每一个名字都在哭泣哀嚎着，向他诉说着憎恨和怨愤。 　　杰森一时之间都难以凝聚目光去看那些名字具体是什么。 　　直到最后他才缓缓的回过神来，眼神还带着晃神的往屏幕上看，艰难的辨认着上面的名字。 　　「守秘人」说的的确没错，或许这也是「守秘人」打好的算盘，他看着那一个个闪过的名字，除却罪犯之外那些员工的名字，只要是他认识的他几乎都在一瞬间能够辨别出来，也能够辨别出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这个是厨子，我曾听送饭的人提起过他的名字，送饭的人说他今天心情好，所以给我多加点肉来。” 　　杰森哑着嗓子轻轻的说着，“他下面那两个名字就是轮流给我送饭的人，他们不怎么能够看见我，因为我被小丑关在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接触。” 　　能够明了自己伤痕来历的办法是什么？很简单，亲手拆开那道伤口来反反复复的查看，它到底是一道怎样的伤口。 　　无数的名字在他眼里被划过，他能认识的却不多。杰森有些迷惑的歪了歪头：“很多员工都没见过我，只是知道这里面关押着一个小丑要折磨的人，这对他们来说只是罪犯的游戏而已。但是……但是……” 　　“我记得有一个员工悄悄的跑了进来……看到了我的脸。” 　　【守秘人：……】 　　「守秘人」在这个时候又哑然了，没敢吱声。而杰森听着耳边呱噪应和的声音在一瞬间沉默了下去就知道了答案。 　　——绝对是有过这么一个人的。 　　那个黑夜中仓惶篡夺进来的人喘着沉重的粗气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漆黑的夜色唯有点点的月光折射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外面走廊响起的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闯进来的人显得很慌张，那张看不清面容模糊无比的脸上在看见杰森的一瞬间嘴巴猛然张大，张大的唇中只有一片的黑，深得仿佛是永不见天日的深渊，要将这个屋子里最后一丝光亮都吞噬殆尽。 　　那个人颤抖着嗓音，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居然……是你……” 　　“呃……”在下一刻意识回神的如今，杰森猛然抬头往后退去，无数的名字闯入他的眼中，但是有一个名字却在他的眼中闪烁发亮，似乎在这一瞬间和他记忆中所遇见的那个人完美的对上了。 　　他看着那个名字，缓缓张开了唇齿一点点的念着：“罗恩洛特。” 　　就是他…… 　　罗恩洛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就是他还算有几分能耐，不然也不会在阿卡姆里工作，更不会选择的是保安这类工作了。 　　他本来只是负责外围的安保工作，却在某一天之后自发的请命前来了杰森的牢房外面那片区域进行安保。 　　这个名字在看见的一瞬间杰森只能够想起来他的职业以及和自己见面的时候那个场景，但是其余相关的杰森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罗恩当初那个语气听起来是认识他的，不过这种认识显然不是什么好的方面，杰森觉得他应该是恨自己的，却又恨的不是那么那么的彻底。 　　他将这个名字复制下来，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发给提姆让他帮忙去查。毕竟这只小鸟太聪明了，给他点线索他就能摸出不少的东西来。 　　于是杰森将这个名字交给了AI管家，等待着他带来的收获。 　　托尼出品的存在从未让人失望过，很快AI管家就带来了消息。 　　AI管家：“杰森少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记得他，但是按照我所得知的消息，你们应该是见过不少次的。” 　　杰森：“……” 　　AI管家：“他在成为阿卡姆保安之前的某一段时间中，是作为某个势力的线人而存在于毒枭集团之中的。” 　　杰森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皱着眉抬起手来指着自己，试探的问着：“是……是我的线人？” 　　AI管家肯定的给出了答案：“是的……” 　　那他怎么是这种态度？！ 　　AI管家：“但是在毒贩集团被屠杀之后，警察赶来的时候，他被人抛弃了给了警察，锒铛入狱。” 　　杰森：“……” 　　杰森：“那个……那个谁，不会这次、这次还是我吧……” 　　AI管家：“我很遗憾的告诉您，杰森少爷。” 　　AI管家：“还是您……”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快递又到了一批！好耶，快乐蹦蹦跳跳。 　　无料也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上面出现真的很爽！ 　　是快乐的一天。就是怕家里人发现，只能全部先塞进我的书包内层。 　　已经在想怎么收纳了，一大堆的钥匙扣，还有之后的团子ww…… 　　感谢在2021-08-2023：03：44-2021-08-2121：4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AI管家说的话显然杰森不是很相信，因为红头罩的人生信条中从来都不存在放弃伙伴这件事情，出于他是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所以他给那些线人们的要求也很松散，因为他清楚那些艰难存活着的人们的不易。 　　他的线人从来都是只要能活下去，是可以将他出卖的，他和线人们达成的不是你死我活的条约，而是平等的交易，这种交易从来都不需要性命来作抵押。 　　“不可能。”杰森说，他一边说着一边趁着夜色甩出钩爪，他本人虽然站在最底下的地面上，但是钩爪却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某一高层的栏杆之上，带动着他的身体朝上飞去。 　　钩爪很稳当，杰森在往上飞去的时候也在靠近着将这整栋楼的模样近距离的收入眼下。 　　这栋楼很破旧不堪，掉落的墙皮满是污垢的墙面，好多的阳台早就摇摇欲坠，杰森如今扯着的这个也看起来有些不稳当。 　　这倒是很像是他的线人的生活条件。 　　“我从来不会抛弃我的线人，这是我很确定的事情。其次，要是我真的不想要他，我完全可以当场就杀了他的，那些警察拦不住我的。”他补充的说着。 　　阿卡姆那些被他遗忘的事情看来还远不止如此，和阿卡姆有关的人的事情也在杰森的脑海中被抹去了，而杰森认为这是人为的。 　　不过这个猜测他一直都没有选择说出口，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瞒着谁进行着继续的推算。 　　托尼那边迄今为止也联系不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夹杂在一块，杰森心里显得越发的烦躁，但是他却始终都压着，一点都不曾显露出来。 　　【守秘人：问问他不就知道了？不过你真确定他会在这里？咱们这完全是来试试看能不能瞎猫碰着个死耗子的。】 　　“我看过资料了，罗恩洛特这个人生活自从当上阿卡姆保安之后就很单调，基本上就是家里和阿卡姆两点一线，阿卡姆工作人员都会被这样看着的，美其名曰是保护。” 　　杰森说着，他在到达顶端时一个翻身踩上栏杆，分明是成年男人的体重，此时此刻落下的时候却像是猫一般悄无声息，只有一点轻微的铁锈的声响在晃动。 　　他跳下了栏杆落在阳台上，抬起头来从落地窗往里看去。 　　这间房似乎因为主人的离去彻底的荒废了，和最开始见到的小丑的故居一样，显得格外的杂乱而毫无生机。 　　这也方便了杰森的进入，他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虽然他的眼睛看的挺清楚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打开灯，让这个早已经死去了许久的房间重新的亮了起来，驱散些许黑暗的寒冷。 　　罗恩洛特，按照阿卡姆员工们给他的评价就是没趣而又老实的一个人，打架的确是很能打，就是很少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关他的事情他也从未提起。 　　或许他真是这样的人吧，杰森想。所以他崩溃疯狂起来拽着杰森衣领的动作才那样的狠。 　　杰森顺着房间一点点打量过去，因为很久没有人住过的原因，这里显得格外的杂乱，满地的灰尘甚至都能够清晰的留下杰森踩过的鞋印。 　　杰森也不太在意，一点点的往里走去，却在路过茶几的时候反射性的顿住了。 　　他皱着眉头站在那里再也不动了，只是鼻尖轻轻的昂起似乎在嗅着什么，半晌都没动静。 　　【守秘人：怎么了……】 　　杰森：“似乎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在这个房间里。” 　　伴随着他话语的落下，杰森蹲下了身子伸出了手来缓缓的朝着茶几底下试探着摸索探入，他的动作很认真，也不嫌弃脏乱，仔仔细细的搜寻而过每一个地方之后从里面摸索出来的却是一包纯白的粉末。 　　——“毒品……” 　　那袋白色的粉末正乖巧的躺在杰森的手中，沾满了灰尘也无法掩盖它那被杰森闻到的格外腐烂的恶臭，这就是引诱人们疯狂的种子。杰森忍不住伸手握紧了手里的，咬着牙说出它的名字。 　　“他和毒品有关。” 　　伴随着他话语的落下，白骨所铸就的权杖于杰森的手中闪烁，死亡的象征者正踏破生死的界限重新降落人世之中，黑袍遮盖住他的面容，也让他得以窥见在他面前所缓缓浮现的人影。 　　那人身穿阿卡姆的保安服，嘴里正叼着一根烟，他懒散的靠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自己的腿，翻转者看过来的眼眸充斥着鲜红的血丝。 　　罗恩洛特抬起手来慢慢的挥了挥，这才开口：“嗨，好久不见。你居然还活着啊，红头罩。” 　　罗恩洛特对于哥谭这座城市从未抱有过什么希望，毕竟那东西在哥谭这地方还不值一个钢镚的钱。对于他人口中所畏惧敬佩的蝙蝠侠，罗恩洛特也从未在意过太久。 　　朋友曾问过他为什么不在意这个所谓的「英雄」？ 　　彼时的罗伊仍旧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抽着，酒吧里人来人往大声的喧哗吵闹正在奏响着独属于哥谭的歌曲，这是难得的奢华，腐烂的奢侈。 　　“拜托，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想不开整天装神弄鬼的「怪胎」而已。”他耸耸肩，笑的满不在意，抬起的手朝着外面点了点，“他的确能够威慑那些罪犯，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朋友似乎不太同意这个观点，抿着酒说：“哪儿没有用了？你瞧瞧看，最近那些大罪犯们不都老实了不少，咱们这些人生意不都好做了点？” 　　罗恩瞥着眼瞧他：“那你看看，我们的生活有什么改变吗？” 　　大罪犯确实消停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去继续做那些事情。 　　他们追捕，他们争斗，而有时候被拿出来挡枪子的就是他们这些干些小本买卖生意的人。 　　罗恩之前一个卖的小摊子就给人蝙蝠侠掀了。 　　“哥谭救不活的。”罗恩说，“那些罪犯在阿卡姆来来去去，买单的是谁？还不是我们这些人的命？他们玩着他们的游戏，我们照样死着我们的人。 　　咱们朝不保夕，就在阴沟里讨点饭吃，谁会在意我们这类人？或许韦恩家那个软蛋在意一点，但是这能改变什么？” 　　他说着，从怀里捞出一袋粉末来丢到了边上眼巴巴看着他的孩子的手中，而后笑着从他怀里拿走那张钱来。 　　“你看，他去偷去抢，拿来的钱却只是为了换我这儿一袋小小的粉末。可这玩意我们自己碰了都嫌脏手。” 　　“孩子你们也卖？”朋友皱着眉。 　　罗恩嗤笑一声：“不卖他们早就死了。” 　　谁都知道这玩意不好，是毒品，哥谭的人当然也知道。除了那些崩溃的祈求一丝慰藉的人们和那些追求刺激的人们，这些孩子哪里会愿意吃这玩意？ 　　然而这并不代表罪恶不会蔓延到他们的身上。哥谭的人们不是想不想活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命活。 　　“蝙蝠侠前几天才抓进去的那个大毒枭你还记得吗？那就是我们这块地儿的毒枭头子。当初就是他一声令下说着给这里的孩子们送水送粮，结果那东西里面啊都掺了这玩意。” 　　罗恩说，“不聪明的孩子吃了饱肚子，而聪明的孩子在现在被饿死和多活一会儿被毒品折磨死之间做选择。” 　　他说着，转了过来，目光落在朋友那还略带天真的目光上：“你说说看，他们能怎么选？” 　　“呃……”朋友有些哑然，他不是哥谭的本地人，偶尔来哥谭办事找找罗恩说说话。他也不算是什么干净的人，但是心里总归踩着一份良知。 　　他挣扎了半晌，才继续开口说着：“那你也不能助纣为虐，卖给这群孩子啊。” 　　“我都说了，我是在救他们。” 　　“你以为那毒枭那么好心让他们上瘾后还原价卖给他们？这块地儿都给他包了，只有他能卖那玩意，他把价格拉到了以前的好几倍，这群孩子可不得疯了一般的想办法弄钱？” 　　罗恩嘴里的烟烧着，他在烟雾缭绕中有些沉默，“而我卖给他们的，是原价。” 　　那毒枭根本杀不死，被蝙蝠侠抓了之后不是越狱就是再度被放出来，警察要么是屈服于资本证据不足，要么就是那毒枭找个替罪羔羊帮他坐牢。 　　对这些亡命之徒来说，蝙蝠侠的确会让他们无比恐惧和害怕，害怕他的无所不能，害怕他时时刻刻监控着自己，但是那种害怕还不至于能够让他们停手仍旧在做的事情。 　　这里的孩子们为了能够继续吃到毒枭的供应，全部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无人能够开口将这些说出来。 　　因为某一个一旦说出来了，杀死那个孩子的不会是毒枭的手下，而是利益被侵犯了的其他所有的孩子们。 　　这就是哥谭。 　　罗恩的烟抽完了，他随手丢在一边用脚碾压而过，又从怀里捞着一袋丢给了不远处的小孩怀里，从他怀里接过了钱。 　　他轻轻的拍了拍小孩的脑袋，眼底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往外走去。 　　然而他前进的步伐却被人喊住了。 　　身穿棕色皮夹克的男人带着鲜艳的红色头罩正坐在吧台边上，他懒懒散散的转动着椅子往他这边看来，清晰喊出他名字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虽然他的面容被遮盖了下来，但是他的野性却从每一个地方都在渗透着，宛如一只桀骜的野兽。 　　那个人抬起手里的酒杯朝他晃了晃：“我能请你喝一杯吗？” 　　“呃……”罗恩本身是想要拒绝的，但是他的目光甚至都无法从这个在黑暗中闪烁着的人身上移开，他缓缓迈着步子朝他走去，滚动着喉结，“当然……当然可以。” 　　“不过您想和我谈谈什么事情呢？” 　　带着红头罩的男人歪着头看着坐在他身边的罗恩，头罩之下看不见他的表情如何，但是罗恩却清晰的听见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宛如羽毛一般勾住了他的心尖。 　　“谈谈你刚刚说过的那些事情。”红头罩说，“当然，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可以把我左手边的袋子打开看看，是不是你会满意的交谈筹码。” 　　罗恩再次滚动着喉结，他意识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会颠覆他的整个人生。 　　然而看着那拉上拉链的大袋子，他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摸了过去，握上了那个锁链一点点的打开。 　　昏暗的酒吧之中只有晃眼的灯光在胡乱的闪烁着，但是就那么轻轻撇过来的几缕光，却让罗伊彻底看清了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前几天才上过报纸，被蝙蝠侠扣押着关进阿卡姆的脸。 　　他嘴里的大毒枭的脑袋还滴着血，正躺在了那个大袋子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很喜欢一点，杰森是小人物们的英雄。 　　因为是从底层出来的，所以最为了解底层的那些故事。 　　这一点他算是蝙蝠家最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这是刚刚归来在大肆解决毒枭的时候的桶。 　　写的时候想哥谭一定要写黑，写完之后想，哥谭虽然总被我们开玩笑，但是哥谭的人活着真难…… 　　感谢在2021-08-2121：49：19-2021-08-2223：2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罗恩洛特曾经不相信真的有人能够拯救过哥谭，蝙蝠侠的出现让他少许的改观过这个想法，然而真真正正的让他彻底燃起希望的火焰的，是名为红头罩的英雄。 　　“犯罪无法被根除。”红头罩同他说，“但是却可以被控制。” 　　人心并不会是一尘不染的存在，阴暗总会滋生出毒虫来企图吞噬掉所有的良善，这是人类的劣性，也正因如此，人类才如此的挣扎反抗却又堕落沉沦，足以吸引黑暗生物们为他们的破碎和美丽而沉沦。 　　人心的恶无法根除，那么犯罪也就无法根除。但是控制之下，那些孩子，那些期望活着的人，却能够被准许活下去的权力。 　　红头罩将这个地区的代理权交到了罗恩的手中，他为他扫清了一切的阻碍后拍拍他的肩膀只留下了一个条件：“别把毒品卖给孩子了，还有妇女。” 　　至于那些以及深陷毒品中的孩子，红头罩也没手软，他强硬的给毒枭们下令让他们放缓买卖的速度，让他们一点点的戒断着自己的毒品，一点点的开始活着像个人。 　　罗恩则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红头罩的线人。 　　红头罩才是幕后真真正正的老板，而他却是站在幕前成为了各个地区毒枭集团新接受的成员之一，加入到了他们的组织中去为红头罩输送着情报。 　　“你真不像是个英雄。”罗恩曾在某一次笑着说，“起码不像是和蝙蝠侠罗宾那样的英雄。” 　　红头罩彼时正靠在窗边，他难得的拿下了那个红色的头罩，露出的面容却又被面具所遮盖，只留下短发摇曳着，被拉上一半的窗帘遮盖住了一半。 　　光晕染在他的身上，他垂着眼，头也没抬，问话的声音很轻：“哪儿不一样了？” 　　“哪儿都不一样，或许我用一个比喻来说明会更好？”罗恩思索着，“比如一个姑娘假如受到了那种方面的伤害，罪犯被关起来但是又被放了出来害了她的全家，她求救无门选择要站起来去亲手杀死那个罪犯的时候，蝙蝠侠他们选择的是拦住那个姑娘，开导她安慰她，让她好好的活下去。而他们不能保证那个罪犯下一次会不会继续出现。” 　　这是受害者的担惊受怕。 　　他说到这里，一直低着头的红头罩却突兀的笑出了声：“而我不会。我会带着那姑娘去到那个罪犯面前，亲手杀了他给那姑娘看看。告诉她这种垃圾才不值得脏了她的手。” 　　罗恩顺着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你和他们不一样。” 　　红头罩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仿佛度日如年一般，却又让罗恩有种诡异的感觉，他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 　　红头罩最终说：“所以我才不想当什么狗屁的英雄。” 　　那些记忆仿佛在此刻被破冰一般的显露了出来沉陷在杰森的脑海之中，他捂着脑袋差点站不稳，最后还是靠在有些肮脏的墙壁上稳住了身形，蹭脏了自己的这一身衣服。 　　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对上了那双带着些许恶意却又不明确的眼，哑着嗓子说：“好久不见，罗恩。” 　　罗恩低头莫名的笑着，声音显得有些尖锐，他泛着血丝的眼珠看起来颇为骇人，正笔直的落在杰森的身上：“是很久不见，毕竟你在生的那边，而我归属于死亡。” 　　他笑着又重复了一边：“你赠与我的死亡。” 　　“呃……” 　　“你……什么意思？” 　　听见杰森的问话，罗恩似乎有些诧异，笑容卡壳了稍许。 　　他猛然起身凑近到了杰森的面前，看起来想要认真的打量一下这个人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然而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因为杰森的确是不记得了。 　　他这才慢慢抽身回来，眼里装着些读不懂的情绪：“你还不懂我在说什么吗？还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回想？抛弃过我的你，第二次在阿卡姆中亲手杀死了我。” 　　罗恩一字一句的说着，扯开了那层名为谎言的遮羞布：“就像我亲眼所见，你杀死那个陪伴着你的小说家一样。” 　　“呃……”他在……他在说什么？ 　　极富冲击力的事情猛烈的袭击而来撞击进杰森的心口，将一切填充得满满当当的近乎要炸裂一般。 　　那沉重的被揭露出来的真相如同大山一般死死的压住杰森的脖颈，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杰森：“他说的是真的吗？” 　　【守秘人：……】 　　杰森的声音迟钝而又沙哑，生涩到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一样：“真的是我杀了你吗？” 　　「守秘人」在沉默之中，最终给出了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答案。 　　【守秘人：是的。杀死我的不是小丑，是你。】 　　罗恩在当初是被红头罩抛弃而下留在了犯罪现场，被蝙蝠侠扣押进警察局进行审判的，所以他对蝙蝠侠这个存在不得不说升起了同其他罪犯一样的恐惧感，哪怕偷偷调换了自己的身份混进阿卡姆吃口饭，在看见蝙蝠侠出现的那一瞬间他仍旧是惧怕的。 　　这种惧怕促使着罗恩在看到拐角处一抹黑色的影子的时候，下意识的窜进了边上的牢房之中躲藏起来，等待着蝙蝠侠的离开。 　　他很慌张，很害怕，所以他喘气都带着紧张的意味，等到他听见了确定了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抬起的目光却又对上了让他无比战栗的存在。 　　漆黑的房间内被困着一只恶兽。他有着最为凶狠的眸子有着最为厉害的身手，那残破的服饰勾勒而出的是属于战士的肌肉线条。而一个黑发的人被他护在了身后的角落里。 　　但是可惜的是，锁链将这只恶兽牢牢的禁锢。 　　罗恩这才意识到小丑嘴里说这个房间不让靠近到底是为什么。 　　这里关押着他所抓捕的最美的猎物——红头罩。 　　罗恩无法控制自己的嗓音，近乎是颤抖的说着：“居然……是你……” 　　红头罩的身上还有伤，他看起来虽然凶但是还有些迷糊的模样，一时之间还没认出罗恩来。 　　罗恩也没继续说什么，应该说他的嗓子堵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最终选择在小丑到来之前狼狈无比的逃了出去，将这里彻底列为重点观察的地方。 　　这也是他之后换班来到这里，占据着这片地方巡逻的原因。 　　他想过要救杰森出来，但是情感总是阻拦着他问他当初红头罩那么干脆利落的将你抛弃，现在却将那个弱小的的人护在身后，凭什么？ 　　他挣扎着、纠结着、痛苦着，最终近乎是病态的在每一次之后拉开那道门的一条缝隙，看着被折磨的杰森被迫低下那高傲的头颅，沉入漆黑的深渊中去。 　　但是小丑毕竟不是一般人，他是个疯子，他察觉到了这里曾有罗恩来过的痕迹，比起杀死罗恩灭口他更为疯狂的喊着罗恩来欣赏着一场最为盛大的演出。 　　罗恩皱着眉不敢和疯子说些什么，只是问：“什么演出？” 　　他知道肯定是和红头罩有关的，他也知道小丑是个疯子，但他从没想过小丑能疯到这种程度，甚至能够将他心中那位名为希望的火焰——红头罩都彻底逼疯。 　　推开的门口，他看见了疯狂的笑着的红头罩，那张曾带给他希望的脸上如今彻底的沾染上了最为绝望的色彩，可他的面容之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剩下的只有疯狂到了极点的笑容和尖锐而又刺耳的声响，一声声的扎进罗恩的心中，将他的心扯得零碎。 　　他那身早已辨认不出模样模样的衣服更是随着他坐在地上的姿势泡在了血水之中，他怀中抱着的是早已失去了生命气息的曾被他护在身后的人，鲜血正止不住的从他身体中潺潺流出，而红头罩本人却大笑的坐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脸蹭满了对方的血液，手里正握着一把沾血的刀。 　　罗恩感觉到了自己的嗓子仿佛灼烧起来了一般，这种场面比起让他害怕，却更加让他崩溃。 　　他想要冲上去抓住杰森的衣领骂他混蛋，骂他怎么可以轻易的堕落在小丑的手中，却又在抬脚的一瞬间被愣生生的止住，危机感在下一刻疯狂的叫嚣着。 　　杰森分明是跪坐在地上的，笑声还仍旧在这个房间中回响，然而他的背后却突兀的站着一个人。黑色的雾气缠绕着他的身体，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对准了罗恩所在的地方。 　　那一定是个黑人，漆黑的指尖正缓缓的抬了起来落在他的唇边，轻轻的比划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来。 　　那一瞬间，无法言语的恐怖、无法名状的惧意宛如毒蛇一般席卷他的全身将他死死的裹缠住企图绞杀于此，罗恩瞪大了眼睛不敢往前再去，强迫着自己挪开目光不要再去看。 　　再看下去，我一定会疯的。 　　他的理智在疯狂的哀嚎着这个惨案。 　　罗恩在下一瞬间做出了最为明智的选择，他转身就跑，那一瞬间人类所爆发出的力量甚至超过了小丑的恐惧和阻拦，让他成功的从那个房间中逃了出来，往外面奔去，飞快的朝着门口跑去。 　　事实证明他的确也跑了出去，靠在阿卡姆门口的不远处，疯狂的喘着粗气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企图让那颗心脏平静下来。 　　都是疯子…… 　　罗恩想，但是捂着脸颊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来的他却在发出着无声的哀嚎。 　　【守秘人：……】 　　【守秘人：如果他跑出来了的话，又为什么又会死在阿卡姆的爆炸里呢？我记得阿卡姆的爆炸就在我死的第二天。】 　　杰森沉默着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他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守秘人」说的话。 　　而在听见杰森说的话之后，罗恩有着一瞬间的沉默。 　　他最后才说：“我想回去救你。” 　　他想回去救红头罩，救的却不是红头罩，而是那个在他心中哭喊着不可以熄灭的火焰。 　　红头罩绝不能堕落。罗恩对自己说，在朝阳来临之时他彻夜未眠，血红遍布着他的眼珠，他却拿起了枪塞进了口袋，朝着阿卡姆走去。 　　红头罩可以受辱，可以痛苦，可以饱受折磨。 　　但他绝不能陨落，因为他是我们的英雄。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最后一个记忆碎片咯。 　　亡灵术士也快下线咯ww。 　　其实最开始思考的是让罗恩坏到底，但是后来想了想，还是好坏参半纠结无比，这才是人。 　　对于桶来说，也是一个后面会被我写进去的故事和难过的地方。 　　“当我死去后，所有人都开始爱我怀念我，想拯救我。”感谢在2021-08-2223：21：51-2021-08-2321：45：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人类真的太复杂了，【守秘人】读不懂这个世界的人，更别提读懂哥谭的人，而杰森本人沉默着也未曾发表任何的言论来说明自己的感想。 　　他只是沉默的垂着眼，黑袍摇晃着遮盖住他的面容让他将一切都潜藏而下，展露在外的只不过是最为平淡的伪装。 　　“然后我杀死了你？”杰森问。 　　罗恩听着他的话似乎想起了当初的场景，他挂着一抹冷笑：“是啊，我亲眼目睹了整个阿卡姆的爆炸，然后你从火焰中走出来，亲手给了我一枪。”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迟到了那么多年的那枪，终于还是来了啊。” 　　罗恩没想到回去的时候会看见这么震撼的场景，爆炸的火光吞噬掉了那座屹立不倒的建筑，无数哀嚎声惨叫声在里面传来，最终都被建筑倒塌的声音压在了下面，连同他们的生命一起。 　　他看见有人想要跑出去，如同风一般的穿过他的身边朝着外面跑去，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踏出那扇门就彻底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因为子弹穿过寒风带动着尖锐的声响，毫不犹豫的洞穿了那人的脑袋。 　　鲜血四溅，遍地狼藉，火光滔天。 　　火蛇张牙舞爪的肆虐着，而在那火海之中，有人正缓缓走了出来，轻微的声响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重新上子弹的动静。 　　罗恩滚动着喉结，那脚步声一声声的落在地上仿佛落在他的心中，让他无比的战栗和畏惧。 　　他一点点的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让他近乎恨到咬牙切齿的一幕。 　　细碎的发因为长期被的原因长得长了些，额前那簇白色的发也一同摇曳着折射下阴影遮盖住他的眼眸。 　　罗恩看不见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看见的却只是他嘴角勾起的那抹舒畅而又满足的笑容。 　　红头罩朝他走来，而他手里握着的，正是那把刚刚杀了人的枪。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正小跳着往前走去，破烂不堪的衣服此时此刻垂吊了一部分在他的身后摇晃，而红头罩的眼里甚至根本都没有装下名为罗恩洛特的这个人。 　　罗恩怒吼的斥责声连开口都没来得及，对方留给他的只有紧接着的一声枪响，洞穿了他的额头。 　　在意识散去一切都迷茫之时，罗恩重重的倒在了地上，他嘶哑着嗓音想到的却是这是迟来了多年的一枪，你早就该在抛弃我的那个时候就杀死我。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红头罩离去的脚步扯住他的裤脚，但是伸出的手最终一点点的落了下来，沉在了地上，他闭上了眼归于死亡。 　　而如今，杰森却站在他的面前，那些被揭露的真相分明宛如利刃一般插入他的心里将他的胸膛搅合得支离破碎，分明他自己都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彻底坍塌一般，他却还是抬起了头，否定着罗恩的话。 　　“如果很久之前我没有选择杀了你而是选择放你走。” 　　“那么我就永远不会杀你。” 　　“呃……”罗恩滚动着喉结吞咽着，他愣愣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杰森，对方的脸上已经被疲惫装得满满当当，却还是认认真真的说着那将他拉出深渊的话语来。 　　他手里的烟被抖了抖，眼灰洒落了满地，却又须臾之后消失不见。 　　灵魂无法给现世留下什么东西，但是罗恩却还是想要留下一些什么。 　　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拉了拉自己这身狼狈的衣服，整理了些许自己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半晌才朝着杰森走去，展开了双臂将他再一次拥入怀中。 　　灵魂没有重量也没有触感，死去的人早已经失去了同活着的人再见的资格，能说上话已然是神明的恩赐。 　　罗恩最终收回了手，再次点起了一根烟丢回嘴里叼着，他瞥了眼落地窗，同杰森说：“走吧，别留在这了。有人找来了。” 　　魔法的气息在一点点的靠近着这里，目标显然就是他和他身边的红头罩。罗恩死了这么多会儿也没闲着，早就猜到了摸清楚了那来的是谁。 　　他转过身去靠着落地窗，抬起的头对着杰森所在的地方轻轻的晃了晃，示意他快点走。 　　他的目光落在杰森的身上仿佛在看多年前那个坐在嘈杂酒吧之中，肆意而又嚣张的战士。 　　记忆中的英雄笑着同他挥手，用低沉的声音同他说：“罗恩，做得很好。” 　　而此时此刻现实之中，亡灵术士身份之下的杰森站在他的面前，轻轻同他说：“辛苦你了，你做的很好。” 　　这就足够了。努力的往前飞吧，高歌昂首的荆棘鸟。 　　用你的火焰去燃烧这所有的一切吧。 　　“看起来你家那位小鸟追踪的也是阿卡姆的真相？”康斯坦丁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晃晃的不着调，手里亮着漂亮的法阵正一点点的为他们指引前行的路，“不然也不会来找这位阿卡姆的员工的家里想要找些什么吧？” 　　黑暗骑士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后，什么都没说，唯一的动作只是抬起头来朝上看去，看着这有些破旧的楼房中找寻着些许的蛛丝马迹。 　　康斯坦丁此人算不上是特地过来帮忙的，他顶多算是路过来看好戏被蝙蝠侠抓了壮丁来帮忙的。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帮忙的心思。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哥谭最近要出大事」。 　　能让他发出如此感叹那多半是魔法侧的事情，而恰好那位亡灵术士出现的时间也在和康斯坦丁说话的时间对上，这不得不让蝙蝠侠多上了几分心。 　　“差不多到咯。”康斯坦丁拍拍手，从口袋里拿出了名单来对比着，“我看看哦，这里是……那位名叫罗恩洛特的保安的家。” 　　“呃……”蝙蝠侠皱起了眉：“你把名字再说一遍。” 　　康斯坦丁歪了歪头：“罗恩洛特，阿卡姆的保安。怎么，这个名字你认识？” 　　罗恩此前在外一直都是以罗恩这个名字示人的，在洗白自己身份的时候他选择给自己加上了姓氏，那就是洛特。所以听起来让人耳熟却又陌生。 　　蝙蝠侠伸手拿过了那张阿卡姆的名单来，目光落在了那张纸上，看着罗恩的照片后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了号。 　　“我认识他。”他说。 　　我曾经还仔仔细细的调查研究过他。蝙蝠侠在心里补充着。 　　当初查找红头罩的时候罗恩就是被拉扯出来的关系，蝙蝠侠还捉到过他，在某一次毒枭们的内战后，罗恩一个人被剩了下来放在了大厅里，浑身是血的颤抖着，他捧着自己的脑袋近乎是嘶哑的一遍遍的重复着什么。 　　蝙蝠侠凑近了才听清楚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在说：“不要放弃我。” 　　蝙蝠侠起初还不知道红头罩就是他死而复生的孩子，他还在想红头罩当真是极恶之徒，肆意的抛弃着这些可怜而又可恨的人。 　　然而在之后深查下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反倒成了红头罩的帮手。 　　红头罩做的太高调了，细心的人稍微查一查就能够知道罗恩加入毒枭集团之后那些毒枭们就开始一个个死亡，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同意被拉扯出来了。 　　他们打不过红头罩抓不住红头罩，只能将矛头调转到了罗恩的身上。 　　红头罩拦下了无数的暗杀和无数的袭击，但他终究还是只是一个人。 　　于是他做出了决定，他在罗恩将有着所有人名字的名单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选择「抛弃」罗恩给了蝙蝠侠，而自己骑着机车往外奔去，以绝对的姿态彻底血洗整个毒枭集团。 　　他放弃了较为柔和，缓缓前进的计划。 　　而蝙蝠侠和哥谭警局则成了罗恩的保护伞，将他牢牢的庇护在羽翼之下。 　　事后红头罩还找了红罗宾帮忙给罗恩洗洗身份，让他能够顺利的从牢房里出来，去做自己、去干自己的生活。 　　蝙蝠侠想过为什么红头罩不选择告诉罗恩这一切，而让罗恩恨他。 　　但是当他知道面具下的人是杰森之后却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到让人难过。 　　地狱很煎熬，杰森走起来抖遍体鳞伤，所以他大概是不希望罗恩也跟着走一遍。 　　有过一次的伤害和暗杀就会有第二次，这种事情是层出不穷的存在。 　　所以他选择彻底摧毁掉罗恩的信仰，逼迫着他离开这条路，走向另一条路。 　　杰森总是这么决绝。 　　蝙蝠侠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昂首朝着楼道的地方示意了会儿，说：“走吧……” 　　提姆叼着嘴里的小饼干正慢慢的对着电脑打字，聚精会神的找着什么东西。 　　而迪克趴在他的边上正抱着一碗麦片小口小口的吃着，时不时的探头过来看看提姆在做什么。 　　“在找什么呢，最近看你这么忙？” 　　“还好吧。”提姆笑了笑，“主要是最近的事情好像有点多。” 　　迪克想了想：“你说复仇者联盟那边的那件事情？那位钢铁侠惹出来的乱子？” 　　「奥创」。 　　被钢铁侠好心创造出来的存在却成了毁灭人类的武器，绝佳的智能和自我进化的能力甚至让它强大到复仇者联盟一时之间都有些棘手。 　　“没事的。”迪克安抚的拍了拍提姆，“我们不是和复仇者联盟签署了协议的吗？真要出事了，布鲁斯他们都会去帮忙的。” 　　“但愿如此吧。”提姆说着，将拉神之弓的搜查藏在了下面不为人所窥见，“我只是有些担心所有的事情都会集中在一起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哥谭遍地滚刀子。 　　滚完一层又一层……感谢在2021-08-2321：45：28-2021-08-2422：50：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这个世界在谋杀我，杰森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这个世界都未曾善待过他。 　　他开门从正门跑了出去，翻身从另一侧楼道的窗户中跳了下去，白骨权杖发出微弱的光芒似乎在无声的呼唤着什么，在他下落的地方往下看去，森森白骨破土而出无数的手臂组成最为坚固的座椅将坠落的他接住。 　　巨大的冲击力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化作了虚无，而他稳稳的站直了身子，一步步的从高处的座椅往下走去，每一步的落下都有白骨拖拽着将他牢牢护住。 　　「守秘人」的声音机械化的响起，诉说着当下的状况，他之前没有开口是因为那并不是开口的好时机，接受一切时期的杰森并不是他说话的好时间。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烈阳之下无所藏匿，群星闪烁之时。「亡灵术士」的San值减少固定5点，当前剩余10点。】 　　杰森的意识似乎还飘渺在空中，脚下只是下意识的朝着家的地方走去，在漆黑的夜晚躲藏进黑夜的遮盖中，消失了自己的身形。 　　听见「守秘人」的话，杰森才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有些哑然，干涩发疼的嗓音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面对着如今的情况。 　　于是他选择了藏进楼房之后的树林中，抬起的头看着不远处重新亮起灯光的罗恩的家，良好的视力让他能够窥见些许那里在发生着什么。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比起提起刚刚得知的那些消息，杰森如今说起来的却是另外的话语，那话语看起来平静到毫无波澜，「守秘人」却知道他坚不可摧的心灵正在一点点的崩塌。 　　“我死之后，全世界都开始爱我。” 　　第一次死亡，迪克开始学会照顾弟弟，布鲁斯学会更加珍重的保护家人，而他们说爱着杰森。 　　第二次「死亡」，是他在阿卡姆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做出那些事情的他一定不再是他本人了，那也算是一种死亡。 　　那种死亡后，罗恩调转着脚步想要将他救出，而提姆也在找寻着他的路上。 　　可是第一次死亡过后，复生归来的他走上的道路却是蝙蝠侠所不认可的道路，连带着他这个人一起被彻底的否定。排斥、伤害、彼此憎恨。 　　在所有人的眼里，第二代罗宾还是死了更好。 　　第二次「死亡」，罗恩的放纵迟了一步，提姆的追寻也迟了一步。 　　他沉默着哑着嗓音问【守秘人】：“真的是我杀了你？” 　　【守秘人：……】 　　【守秘人：是的。】 　　比起歇斯底里的疯狂，杰森如今反倒有些想要发笑：“还藏着掖着，当初怎么不和我说呢？我都来查找真相了你觉得还能瞒着我？” 　　【守秘人：……】 　　【守秘人：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守秘人」是这么想着的，他说话的嗓音都有些黯淡，在杰森的耳中微弱的响起，但很快被另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这平静而又沉默的氛围破碎的彻彻底底。 　　小丑靠在上方茂盛的树中，苍白的脸在黑夜中都格外的鲜艳，虚幻而又透明的身影让树枝都穿插着他的身体过去。 　　他捧着自己的脸昂起头来，近乎痴迷的看着不远处正推开了窗户往外打量看来的蝙蝠侠的身影。 　　“我可真怀念他，我的小蝙蝠。”小丑满足的说着，抬起的手指了指那边的蝙蝠侠，目光慢悠悠的落在躲在树后的杰森身上，“被困在你身上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可真是想死我了。” 　　“他可不见得会想你，他巴不得你烂到地里去。”杰森冷哼一声，浑身上下早已经挂上了尖锐的刺。 　　小丑听着他的话却「桀桀」的笑了起来，看起来颇为愉快，眼眸之中闪烁着寒芒：“真的吗？那可真是太棒了——” 　　“假的……” 　　杰森在黑袍之下露出最为恶劣的笑容来，同他慢慢的说：“你死都死了，哥谭早就没人记得你了。蝙蝠侠？你不知道自你死后他就再没提起过你的名字了吗？” 　　“他估计早就把你忘了个一干二净。” 　　伴随着杰森话语的落下，那道打开的窗户最终伴随着蝙蝠侠的离开被再度关了上去，这一切落在小丑的眼中仿佛刀子一般刻印着，刺疼他的双眸让他崩溃的近乎龇牙，他转过头来翻动着身体落在下方靠坐着树木的杰森面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丑咬着牙说，“他绝不可能忘了我！哥谭不可能不记得我！” 　　“呵，哥谭死了那么多个罪犯，无论生前多么「辉煌」，死后不都被人们遗忘，势力被瓜分。你觉得你特殊在哪里呢？” 　　小丑惧怕被蝙蝠侠所遗忘，惧怕被世界所遗忘。 　　然而他注定会被遗忘。 　　小丑尖锐的齿间一直落在唇瓣之上，过分红艳的唇瓣一时之间都难以辨认出血的存在，直到他唇瓣上的血滑过滴落在地上溅开小小的血花后小丑才意识到了什么，伸展出去的身子一点点的收缩了回来。 　　“遗忘？哈哈哈……”刚刚的气恼仿佛就像是一场梦，一瞬间小丑再度恢复成了最开始的模样，目光却一直落在杰森的身上，毒蛇吐露着舌尖，“那也没关系了……因为你还活着。” 　　“他们不会遗忘掉你。” 　　杰森回来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两人都还没有睡，阿尔忒弥斯正看着平板搜查着消息，而比扎罗则是抱着克拉克给他的超人小玩偶，眨着眼睛坐在门口等着杰森的归来。 　　直到杰森推开了那扇门后，比扎罗马上就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漂亮的小糖果来宛如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呈现在了杰森的面前。他笑着说：“男的红吃，很甜。” 　　克拉克下班之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所以绕道过来看了看比扎罗，顺手给比扎罗塞了几颗糖果来，比扎罗很喜欢吃这个糖果，但是吃到最后却留下了两颗，一颗送给了阿尔忒弥斯，另一颗被他一直握着放在手心里，等待着杰森的归来。 　　说起克拉克，他本人也算是好运。蝙蝠侠知道他在说谎，他自己这段时间里也不太敢出现在布鲁斯的面前，而哥谭最近刚好很忙。 　　阿卡姆重建的时期，康斯坦丁招待的时期，莫名其妙亡灵术士的事情，还有他的孩子——杰森的事情。 　　这一切的事情组合起来堆积在了这一个时刻，让蝙蝠侠一时难以抽开身来去亲自找上门抓着克拉克算算帐检验检验他嘴里的谎言，让克拉克和杰森他们都逃过一劫，不至于换下一个安全屋。 　　杰森的脸着实有些累，但他还是揉了揉自己的脸挤出一副同往常一样的笑容来放在比扎罗的眼下，伸手接过了比扎罗送给他的糖果。 　　他伸手指了指糖果：“我很喜欢，比扎罗做的很棒。” 　　阿尔忒弥斯在没人察觉的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平板，正抬起头来撑着脑袋看向他们这边。 　　往日被高高扎起的马尾此时此刻被放了下来，柔顺而又长长的铺满了她的身后，神性的高贵之美在她身上遍布着，却又沾染着美艳的性感。 　　“那家伙等了你一晚上。”她说，“下次早点回来。” 　　临时拼凑而成的团队，三个麻烦的人。一个找寻着能够灭世的武器的亚马逊战士，看起来可能在亚马逊那边混的也不太好？ 　　一个在实验室里被迫死而复生、被制造出来的武器，和一个同样死而复生爬起来在所有人眼里是个「疯子」的红头罩。 　　奇怪的阵容搭配。 　　杰森想，但是当初和罗伊星火组队的时候似乎也是一个很奇怪的阵容搭配。 　　但是不得不说，奇怪的搭配总是能带来神奇的效益。 　　譬如现在，家里亮起的灯光暖呼呼的落在他的身上，温暖而又刺眼，结成冰块的心有着些许的融化能够体会到「家」的温暖。 　　【守秘人：其实这里真的很不错，不是吗？】 　　杰森笑了笑。 　　杰森：“我比你早得很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们还是来迟了一点。看起来那位小鸟已经跑了。”康斯坦丁摊开了手，一副无辜的模样。 　　蝙蝠侠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问：“能查出来他们找了什么走吗？” 　　“他们什么也没带走，唯一动过的只有桌子上这袋子被搜刮出来的。” 　　康斯坦丁说着，抬起的脚步绕着这个满是灰尘的房子走了几圈，他的鼻尖嗅着似乎在找些什么，但是很可惜，一无所获。 　　“不，绝对不止。”蝙蝠侠皱着眉头，无数的线在他脑海中翻滚，他随意的拽起一根思绪的线来打探思索，忽然抬起头来，“他们来这里如果不是为了找到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就是为了找人。” 　　康斯坦丁歪了歪头：“别逗了，你那小鸟是个人，怎么可能找到这里的灵魂……” 　　“呢”字还尚未出口，康斯坦丁就顿住了。他在一瞬间读懂了蝙蝠侠所说的意思。 　　“那个亡灵术士也来到了这里……死亡的法师让罗恩和红头罩见上了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去练车咯。 　　顺便把假期的实践报告找个办法写了。 　　托尼在亡灵术士下线后会上线的啦，主要是这个时间点必须让他们错开，不然杰森是会被拉回来的（恶魔发言）。 　　主要是我感情戏很苦手，寡王的痛。 　　杰森：来啊，互相伤害！ 　　小丑：你混蛋！ 　　江这个更新，看的我有点发麻。其实原来的界面挺好的啊…… 　　感谢在2021-08-2422：50：34-2021-08-2521：3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杰森为什么会想要见罗恩？他是找寻着什么东西要罗恩告诉他吗？ 　　布鲁斯显然也在思考着这些问题，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继承了无数的优点，也同样过于了解蝙蝠侠的习惯，所以红头罩防备起蝙蝠侠，隐藏起自己的踪迹也总是得心应手。他做的滴水不漏，蝙蝠侠却什么也抓不住。 　　蝙蝠侠问：“你能把罗恩叫出来吗？” 　　和亡灵对话是少部分魔法师有的能力，显然康斯坦丁是在这少部分中的一位。他挑了挑眉似乎胸有成竹，还有空凑过来调侃调侃黑夜的骑士。 　　“哇哦，你这是在拜托我吗？”康斯坦丁说着，“这种语气可不是拜托人的语气哦？” 　　他边说边笑，似乎还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蝙蝠侠递过来的冷漠的眼神却让他瞬间止住了声音，只能背过身去馋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了几句。 　　而后，鎏金的法阵于他掌心显露而出，奇妙的花纹刻画勾勒出的符号代表着奇迹，闪烁的金色跳跃着宛如绝美的精灵挥舞着翅膀，扑闪之间落下些许的零碎的金色光粒来。 　　他信心满满，还颇为好玩的将法阵在蝙蝠侠眼前晃了一圈，蝙蝠侠则是冷眼瞧着他，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康斯坦丁心里念叨着无趣，却是带动着指尖给法阵做下最后的收尾。然而在最后勾勒完毕之后，他却愣住了。 　　“怎么了？”蝙蝠侠意识到了不对劲，询问道。 　　康斯坦丁的脸色变得极其的复杂，之前那种信手拈来的感觉消失的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看着自己掌心消失黯淡下去的法阵的沉默。 　　直到半晌后，他才开口：“罗恩看起来不想见到我们。” 　　“是红头罩……”说到后来的时候，蝙蝠侠诡异的顿了顿，才僵硬着声音说着，“「杀死」了他的灵魂？” 　　“不，不是。”康斯坦丁看着他，满脸复杂的摇了摇头。 　　他的否认无疑让蝙蝠侠放下了些许的心来。 　　康斯坦丁继续说着：“只是很奇怪，在哥谭游荡了这么久的亡魂不愿意离开，为什么红头罩走后，他反倒选择了进入轮回之中去了呢？” 　　“呃……”而这个问题，蝙蝠侠也不曾知道答案。他只是沉了沉眼，而后说着：“或许他的执念已经被放下了。” 　　“托尼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杰森关上自己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问着AI管家。 　　AI管家在改良过后的头罩中能够透过上方的机械投影出来，而不是被局限于头罩之中。 　　这也是托尼给他设定的小细节，杰森察觉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的挂上几分无奈的笑容来。 　　AI管家的投影落在墙上，蓝色的光芒闪烁着，虽然是被制造出来的人工智能，但是AI管家的身上到处都能让人体会到托尼对他的认真。托尼从来都不是把他当作一个机械和工具，而是当作了自己的家人。 　　和真人无二的声音，超越了机械的智能，除却没有自己的身体，AI管家就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杰森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想，这也的确是我当初选择插手，要了一份AI管家过来的原因。 　　AI管家说：“其实最近一直……都没有sir的消息。而且……” 　　AI管家此时此刻难得的顿了顿：“我和另一个「我」的链接被中断了。” 　　记忆中所窥见的场景在这一瞬间再次闪回脑海中呈现着，杰森皱着眉，他已经对如今脑海中不断浮现折磨着他的记忆有了抗体，不会像最开始疼的那么厉害不舒服了。 　　但是托尼颓废而又丧气的画面，透过占星师所看见的那副画面……的确让他始终铭记于心。 　　肯定是另一个AI管家出事了。杰森想，就像他看见过的那样子，残破不堪支离破碎，留下的只有凌乱而杂碎的数据碎片。 　　他忽然萌生出一种想法，丢下哥谭这些痛苦的一切往外跑，跑去托尼的那边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千万不要出事情。 　　但是他也知道，促使他想要这么做的不仅仅只是对托尼的担心和不知名的感情，更多的反倒是他自己的逃避心理。 　　在最后一次知晓真相的机会面前，他第一反应是逃走，彻底的将过去蒙尘。 　　这太痛苦了。 　　他让AI管家休眠，而后自己一点点的爬上了床铺，垂着眼却没有着急入睡。 　　他看着上方白色的墙壁，微微亮起的灯光，一时之间什么也想不到，什么困意也没有。 　　他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在吗？” 　　一片寂静的屋子里，唯一能开口的AI管家已然进入休眠状态全然不知道外界有什么在发生，而杰森说出这话之后也不着急，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呼啸的风声在窗外响起，吹动这帘幕摇晃，漆黑的夜晚竟是下起了微微的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听起来舒服而又闲适，在人心口上平复着无数的杂乱。 　　许久之后，杰森才听到了回应的声音。 　　【守秘人：我在。】 　　他们在纽约时杰森天天都被嘴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守秘人」气的跳脚，在大都会则是两个人谁都不肯示弱互相欺负，本以为会这么一直相伴下去，结果回到了哥谭，反倒沉默的谁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杰森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起来了很多事情。譬如你……” 　　【守秘人：是吗？】 　　【守秘人：是想起来你被捆着的时候我给你喂饭因为太暗了塞到你鼻子里去的时候？】 　　杰森：“……” 　　【守秘人：不是啊……哈哈哈，那、那是我给你脸上画乌龟导致你被小丑嘲笑的事情……】 　　杰森：“……” 　　杰森：“我想起来的是你第一次闯进来被我吓个半死的事。”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咬牙切齿，那语调落在「守秘人」的耳里让他下意识的一颤，半晌才无辜的笑着举手投降。 　　【守秘人：我、我这不是瞎说的吗……】 　　杰森：“我看都像是真的，你倒是高兴得很。” 　　【守秘人：哼，谁让你最开始把我揍的那一顿疼死我了。小说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和你的占星师差不多，你说你那一顿下来不把我吓个半死。】 　　杰森：“……” 　　杰森：“我也没……下手那么重吧？” 　　放屁…… 　　「守秘人」心里想着，你当初下手差点一个锁喉弄死我。 　　彼时的他还是小说家，在这个世界清扫了一小部分的邪神后拽着小说家的新卡信誓旦旦的来到了哥谭这座城市，近乎在一瞬间就知道了他这次的目的，奈亚的去处。 　　奈亚和小丑达成了共识，一个疯狂的人，一个热爱折磨戏耍人类的神。 　　而小丑被蝙蝠侠抓捕着塞入了阿卡姆疯人院，小说家也就追着小丑为线索一起钻进了阿卡姆来。 　　他进来的悄悄咪咪，抬起的笔落下在本子上书写着去处，所以阿卡姆多出了一条通向内部的地道，还是隐蔽至极避开了所有视线，出去都是在监控器的盲区的隧道。 　　小说家小心翼翼的进去，这次和罗恩不同，他碰上的不是来巡逻的蝙蝠侠，反倒是个子矮矮看起来不太好惹，凶凶的新任罗宾。 　　小说家觉得自己还是避免麻烦的好，上爬着想要这个地方躲开，他本来打算靠上身后的那扇门来着的，结果那扇门里面的锁根本没被关紧，小说家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去。 　　陡然的失重感让他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啃泥，结果没想到摔下去的时候反倒是软乎乎的一片，还带着人体的热度。 　　压抑的闷哼从耳边传递了过来，小说家一愣，这才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赶快看着被自己压下的人。 　　与此同时他也几乎是一瞬间抬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了本子来，握紧了笔打算随时都可以给对方一击。毕竟他知道，阿卡姆里面关着的可都不是好东西。 　　然而他握着笔和本子的手在下一刻就被打翻在地，铁链声摇曳的响起落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对面那人听闷哼理应是身受重伤，动作却比他更快，反身一脚踹上他的小腿让他吃疼的一歪倒地，而后动作极其流畅迅速的以双腿为武器，一边一个踩死了他的手臂。 　　在小说家刚刚回过神来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带着血腥味的手已经盖上了他的唇瓣堵住了一切的话语，另一只手则是死死的掐在他的脖颈之上，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足以将他彻底杀死。 　　压着他的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上下都是伤，但是绿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红色的光，抬起的头上摇曳的碎发投下一层阴影来，配合着他冷漠刺骨的面容带着十足的威胁感，他的姿势更是添足了侵略感。 　　小说家怂了，小说家投降了。 　　他颤颤巍巍的举起双手投降，抬起的眼神十分的无辜。 　　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在衡量他的实力和目的，最终似乎看不太起他一样，嫌弃的瞥了眼他那细胳膊细腿，将他松开来站了起来。 　　小说家终于得到了松懈，狼狈极了的爬起来捂着自己的喉咙一顿咳嗽。 　　那人看都没看他，只是嘶哑着嗓音说：“小点声，别把小丑引来了。” 　　他看出了我是外来客。小说家想，他打量的目光轻轻的扫过对方身上禁锢着他的锁链，怪不得门是开着的他也未曾逃离。 　　对方的压迫感和侵略感太强了，脖子上被他掐过的地方还留有红痕，他现在都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说家不敢说什么，只是伸手扒拉着自己的笔和本子收了回来，近乎是马不停蹄的转身跑出了那件牢房。 　　他走之前还没忘记彻底关好那间牢房的门，避免下一个倒霉蛋经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 　　当时的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日后会再相遇，更不会无数次的后悔当时自己怎么没有把他放出来。 　　他只以为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他也会是被小说家消灭邪神所拯救的人之一。 　　【守秘人：可是谁他妈能想到。】 　　【守秘人：下次见面我就成了你的狱友。】 　　作者有话要说：杰森：我看你很开心的样子。 　　【守秘人】：你放屁！。感谢在2021-08-2521：39：12-2021-08-2723：1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杰森：“那是你自己菜，才给人抓了。” 　　【守秘人：胡说！我要不是不能顺利的运用小说家的能力，你这个世界的邪神都要被我一个人解决掉，哪里还有你现在这个半吊子调查员丢人的日常？】 　　杰森：“你抓人凑数还有这么多要求？” 　　【守秘人：哼！】 　　杰森轻轻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抱着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问着：“小说家有那么厉害？” 　　【守秘人：算是吧，得看使用的人所能发挥到什么地步，也要看书写的材质承受的能力。】 　　杰森：“什么意思……” 　　【守秘人：就和你用欺诈师时候一样的，有反噬效果。小说家写下的东西都能成真，因为他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一个世界的创世主。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载体能够承载的下整整一个世界，所以小说家被局限住了，他只能写下一些小事情来达成。 　　而像是直接封印邪神的那种也不行，虽然那种事情是有载体能够承受得住的，但是因为需要的力量太大反噬甚至足以彻底吞噬掉身份卡后的调查员。】 　　杰森挑了挑眉，心中思绪翻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终却还是出口把话题往另外的方向引去。 　　“是奈亚把你丢进来和我一起住着的？” 　　【守秘人：我想大概是小丑的主意。】 　　杰森：“那我算是懂了为什么丢到我这里来。” 　　【守秘人：？为什么呀？】 　　杰森顿了顿，轻轻的叹了口气，挂着严肃的表情同他说：“大概是想另辟蹊径，用你来吵死我吧。” 　　【守秘人：……】 　　【守秘人：我当初就应该趁你被绑着的时候多给你几拳头！】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杰森意外的收到了来自于红罗宾的通讯，通讯的那边提姆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看起来又是熬了不少的夜折腾着自己。 　　“我觉得你还是先睡一觉再和我说你找到的东西更好。”杰森一边煎着鸡蛋，一边对着电话说，鸡蛋被敲碎打开落在锅里发出声响显得有些嘈杂，让杰森不免的放大了点声音，“因为你听起来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了一样。” 　　提姆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听起来却是不太在意的样子：“等会有的是时间睡，今天我可不用去开会，晚上只需要去夜巡就够了。” 　　“这么好？”杰森笑着说，“我羡慕了。” 　　“我才是最羡慕的人吧。”提姆不满的反驳着，“我都听见声音了，你给他们弄好吃的早餐在对不对？” 　　杰森无奈的耸耸肩：“怎么，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阿福做的早餐不合胃口？” 　　“呃……”提姆给他说的一哽，目光悄悄扫过前面正在打扫蝙蝠洞的阿尔弗雷德，压低了声音说，“你可别乱说啊大红，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他说着，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了下去，回归正题：“好啦好啦，我是来和你说两件事情的。有关拉神之弓和布鲁斯的。” 　　杰森此时此刻正好将鸡蛋煎好，他将鸡蛋捞出来放在了盘子上让比扎罗先端出去和阿尔忒弥斯一起吃，而他比划了个手势表示自己等会再来，看着比扎罗坐上餐桌之后他忽略掉阿尔忒弥斯打量的目光将厨房的门重新关上了。 　　当然，他也没忘记提醒比扎罗身为朋友可不能偷听他讲话。 　　杰森转过身子，压低着声音问：“说说看吧。” 　　“第一件事情，拉神之弓我查到的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在纽约附近。那边最近会变得很热闹。”提姆说。 　　杰森皱着眉，他猜测的问道：“是复仇者联盟那边出事了？” 　　“算是吧。这次主要是他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消息一直都压着，但是现在事情闹大了，那边估计压不住了，很快就要传播出来了。” 　　这就是托尼始终没有回他消息的原因吗？杰森皱眉，他同样也很担心曾经信任着他的复仇者联盟的人们。 　　他也同样忘不了细心而又温柔的史蒂夫站在他的面前，认认真真的同他说「对不起」，忘不了巴顿信任的目光全然不在意他杀死过谁，也忘不了娜塔莎走出小镇时将队友托付于他的那份炙热。 　　还有托尼……那个千里迢迢毫不放弃，追寻着不知生死的人而来的坚决。 　　这一切都不是杰森能够放下的存在。 　　他压低了声音装作不经意的问起，将一切情绪都藏在下面：“说说看，复仇者又惹出些什么幺蛾子来了？” 　　提姆显然没想到他会对这些事情有些兴趣，他也就顺着答了下来：“钢铁侠你认识吧，托尼斯塔克，他制作了一个给地球的「武器」，一个新的人工智能。但是这个人工智能失控了。” 　　“钢铁侠给这个武器起名为「奥创」，他的初衷是希望它能够来保护地球，保护地球上的人们。但是它的自我意识对给予了不同的答案，它认为想要和平就必须消灭人类和复仇者联盟。” 　　“所以基于它诞生后错误的思想，它从钢铁侠的手里逃跑了，而看管它的AI管家也受到了重创。现在奥创甚至已经在准备好了自己的军队，打算向复仇者联盟彻底开战。” 　　在提姆的话语之中，杰森忽然想到了曾经他看见过的托尼。 　　在最初的那个夜晚，颤抖着往外走来表情十分凝重却在看见他的时候还是收起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将他手里的冰水夺走的托尼。 　　那个时候的托尼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当初欺诈师所看见的黑色的雾气一直缠绕在他的身上，杰森本以为是黑色的雾气促使他做了噩梦，拿走了就什么都好了。 　　可他却忘了，黑色的雾气能够缠绕在托尼的身上那本身也就说明托尼的心中有着惧怕恐惧的事情。黑暗从不会无缘无故纠缠于一个永远无法堕落的向阳之人。 　　我那个时候就应该问他的。杰森想，而不是简简单单的安慰着，让他自己去明白这个道理。 　　可当初的见面两人还太过于生疏，杰森甚至都没想过他会闯入自己的世界中来抓住自己，将羁绊的长线系在他的手腕上，同他这个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人一同约定着未来。 　　杰森：“我其实早该想到的。” 　　杰森：“在看见克拉克重伤将要死去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惧怕的，那是一种噩梦成真的表情。我早该注意到这里的，可我却忽略掉了，放任了他的离开。” 　　【守秘人：这不能怪你。】 　　【守秘人：毕竟你们两个……都是这样的人啊。】 　　孤独的把自己痛苦的伤口藏在厚重的伪装之下，亮出的永远都是最为光鲜亮丽的一面，从不肯说自己的脆弱。 　　或许这样的两个人凑在一起能够彼此温暖，为对方舔舐伤口，但是显然，他们当初还没到那个地步，现在也差了一点。而这一点最终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杰森没回应「守秘人」的话，他只是再继续问着提姆：“你说的第二个消息是什么？” 　　“第二个和第一个是关联的。”提姆似乎也有点好奇中间那段诡异的沉默，但他聪明的没有问出口，只是悄悄的在心里把杰森和复仇者联盟之间画上了线，“因为奥创的事情已经超出了预料，正义联盟在经过神盾局准许的情况下打算插手这件事情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了吧？” 　　“布鲁斯会不在哥谭一段时间。”杰森一字一句的说着，补充着提姆未尽的话语来，“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提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他虽然想问杰森的东西有很多，但是很显然，杰森绝对不会回答他的。为了晚上夜巡的精神，他还是和杰森说了一声后先挂了电话。 　　留下的只有杰森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守秘人：比如，我是说比如，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对吧？所以蝙蝠侠不一定会一直都呆在哥谭的，他总会在下一次再次离开，那照样是我们的机会。】 　　杰森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看着面前吃着饭的比扎罗和阿尔忒弥斯。 　　【守秘人：所以去吧，活着的人更重要不是吗？】 　　杰森听着「守秘人」的声音，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缓缓的停顿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比扎罗，又看了看阿尔忒弥斯，最终轻轻开口：“有拉神之弓的消息了。” 　　阿尔忒弥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近乎是一口就将整个鸡蛋包进了嘴里吃下去，捞着纸巾擦干油渍就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她凑近到杰森的面前问着：“在哪里？” 　　“在纽约。”杰森停顿的指尖再度轻轻的点着桌面，他垂着头，“我有朋友在那边可以帮你一起找，但前提是你得帮他们一个忙。” 　　阿尔忒弥斯皱着眉头：“什么忙？” 　　杰森低头看着自己敲击着的桌面，没说明到底是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他都不知道拉神之弓在纽约的哪里的话，那么就说明那东西绝不在纽约。” 　　他说着，顿了顿，伸手拍了拍比扎罗的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你把比扎罗也一起带过去吧，当个帮手。” 　　阿尔忒弥斯瞥着眼看他：“你不去？” 　　“我不去了。”杰森说，“我在哥谭还有最后一点事情，忙完了就去找你们。” 　　阿尔忒弥斯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答案，然而这个答案却是杰森无法回绝的选择。 　　她最终低着头更加凑近了一些，面容贴着杰森垂下的脑袋贴上他的侧脸，在他耳畔说着：“我不知道你在哥谭在找些什么，但是说真的，红头罩。” 　　“别找到最后，把自己弄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再来写社会实践，头秃，大学写这玩意就是瞎编应付，哪有时间做这个啊。 　　还得想个办法去社区骗章。 　　最后一个记忆碎片完毕后，亡灵术士就差不多说拜拜咯。 　　前面算是打邪神，其实哥谭副本的目的算是找回自我…… 　　感谢在2021-08-2723：19：53-2021-08-2823：0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杰森在第二天就送走了阿尔忒弥斯和比扎罗两人，阿尔忒弥斯走的时候甚至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毫不回头的往前走去。 　　而比扎罗则是恋恋不舍的回头想要看着他，伸出的手却被阿尔忒弥斯抓住了。 　　最开始不喜欢比扎罗的也是她，如今将他保护在自己身后的也是她。 　　阿尔忒弥斯说：“红头罩你的眼光可真差劲。” 　　而杰森当初就在心里反驳过她，如今更是失笑的看着他们牵着的手和即将要推开的门。 　　在门被推开之前，杰森喊住了比扎罗。比扎罗愣愣的回头还有些开心，以为杰森要跟着他们一起去，但是杰森还是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选项。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来塞进了比扎罗的手里：“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给你多带了一点。去到了那边之后想吃的话……记得找一个叫「托尼」的人，就说杰森让你去找他，叫他买给你吃。” 　　比扎罗亮晶晶的眼睛因为杰森的不同路又暗了下去，虽然被糖果哄好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不开心。 　　“男的红，要记得来、来找窝。”比扎罗认真的说着，一字一句的念给杰森听。 　　杰森无奈的笑了笑，在阿尔忒弥斯看不见的地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白骨骷颅头，那骷颅头看起来格外的阴森可怖，但是却又被杰森的体温沾染上了些许的暖意。 　　他将白骨骷颅头串了起来，做成了一个小小的手链挂在了比扎罗的手腕上，又小声的告诉他要藏好：“这是我给比扎罗的护身符。” 　　比扎罗歪了歪头：“护身符？那是、那是什么东西？” 　　“是用来保护你的东西。”杰森说，“当你们还有那位「托尼」遇到危险的时候，把它丢出去，知道了吗？它会保护你们的。” 　　就像是我在你们身边一样。 　　【守秘人：那玩意现在可只有这一颗，亡灵术士是留给你防身的，你还给出去了。】 　　「守秘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颇有种要把亡灵术士本人生的气都一同放出来给杰森看看。 　　末了，他又说。 　　【守秘人：那么担心的话为什么还是不跟着去呢？】 　　杰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因为坐下而有了折痕的衣服让他复原：“因为有个地方的确得要蝙蝠侠离开之后我才方便去，而且要快。我要去那里验证我的一个猜想。” 　　【守秘人：……哪里？】 　　“蝙蝠洞。” 　　【守秘人：？】 　　【守秘人：你冷静一点，你要是砸了蝙蝠洞，蝙蝠侠得把我们追到天涯海角去！】 　　先炸阿卡姆，后砸蝙蝠洞。 　　你要真成了可就是当世第一人。 　　杰森：“……” 　　杰森的目光变得有些无语，他自己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最后他还是无奈的解释着：“我不是去砸蝙蝠洞的，我只是去找个人。”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似乎在思考什么。 　　离开这么久还炸了阿卡姆……蝙蝠洞里面早就没有他的权限了吧？杰森琢磨着，找提姆帮帮忙？但他今天晚上被安排的夜巡来着。 　　思索之间，杰森的目光转悠着落到了日历之上，他撇过日历上的日期，顿时想到了什么。 　　杰森：“今天星期三。” 　　【守秘人：？是啊怎么了？咱们一不是克拉克那种上班族，二不是凄惨上学的学生，你在乎这个干什么？】 　　杰森：“但是有的倒霉蛋却还在上学。” 　　【守秘人：？】 　　杰森：“譬如蝙蝠家那只恶魔崽子。” 　　【守秘人：啧啧啧。】 　　【守秘人：你好坏啊。】 　　达米安其实不太喜欢上学，比起上学这件事情他更喜欢做罗宾。 　　但是很可惜，布鲁斯不准许这种事情的发生，于是每天早上除了他们尽职尽责的管家阿尔弗雷德之外，起的最早的就是这位不得不背着小书包，顶着前一天彻夜夜巡揍罪犯的黑眼圈出门的达米安。 　　别说，达米安还真的想过，这些罪犯看起来闹腾的厉害怎么就没点本事，来把他的学校给炸了呢？ 　　他拖着下颚漫不经心的听着讲台上的老师说着那些他早就了解的知识，他靠坐在窗户边，目光不耐烦的调转了过来扫过外面的天色，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布鲁斯一大早就换上了蝙蝠侠的装束出门，神情看起来颇有些严肃。虽然他一贯就没什么轻松的表情。 　　提姆代替了布鲁斯的班在韦恩集团里水深火热，迪克的假期到了前几天才赶回去帮了几天忙，大概明天才能回来。如今算起来整个韦恩庄园里就剩下了他和阿尔弗雷德。 　　杰森陶德那家伙可真会惹麻烦。达米安在心里哼着，抬起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的乱七八糟。 　　他向来是个不安分的性子。 　　但是他的不安分却还真没想过在今天被实现。 　　因为他的学校。 　　——真的被、炸、了。 　　陡然响起的一声爆炸宛如平地惊雷一般，呼啸着落下在顷刻间便冲刷着所有人的耳朵。 　　还在上课的学生和老师们都愣住了，反应快的人近乎是在一瞬间就凑到了窗户边去看，而达米安坐在窗户边也是最为轻易的看见了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们学校有栋楼被炸了。 　　厚重的烟雾正在一点点的朝上飘去，近乎掩盖了整栋楼房，而在掩盖之外，偶尔冒出点点的火焰在摇曳着燃烧，似乎正在将整座建筑吞噬殆尽。 　　人群一瞬间就炸开了来，都争先恐后的往外跑着，哥谭人总是格外明白爆炸在哥谭意味着什么。他们的危机意识总是十分的强大。 　　而唯独只有达米安仍旧扒拉着在窗户前停顿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问题。 　　那栋燃烧起来的楼房分明是被废弃的，现在更是上课时间，清扫工在此之前的几天里也被勒令不用再进去打扫卫生了。 　　所以这场看似恐怖的袭击，根本就没人死去。 　　甚至都没人受伤。 　　太奇怪了。达米安心想，他还想多看看，但是很可惜，身后的老师恍然间记起来了这位哥谭最尊贵的少爷，慌忙的跑了进来拉着他想要一起出去。 　　达米安捞着自己的书包垂着眼顺着老师的意思被她带出去，却在达到安全地方老师放手的一瞬间就抓紧了自己的书包融入拥挤吵闹的人群中去，随波逐流的绕道去了厕所。 　　他追寻着空荡瞧了瞧，伸手扒拉着一扇厕所门钻了进去关上了门，落锁之后才背过身来捞着自己的书包开始往里头翻找。 　　他们虽然是义警，但是他们本身的身份也经常是罪犯盯上的对象，所以一家人都养成了去哪儿身上都要准备一套制服的习惯。 　　达米安也不例外，上学的书本压着的最里面，就藏有一套他的罗宾制服。 　　他坐在马桶上扒拉着把罗宾制服抽了出来，脱着自己的衣服打算换上，却没想到刚刚套上一半的罗宾制服，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虽然让达米安听的一清二楚，但他却可以听得出来对方步态沉稳不紧不慢，绝对不是普通的学生和老师。 　　达米安留了分心思凑近门扉去听，同时将最后的面罩挂在脸上，他双脚轻轻的撑在两边不让自己的脚留在下面让人能够从缝隙中窥见。 　　然而当他做好一切之后，外面的声音却没了。 　　？ 　　达米安疑惑的抬起头来，却正毫对上了一张脸。 　　那张脸生的十分好看，线条勾勒出的脸庞都透着桀骜的气息，他微微勾唇，抬起的眼眸闪烁着毒蛇的绿，似是毒药却又让人甘之如饴。白发如同点缀一般只有少许落在他的发间，却更添别样的气息。 　　他的神经病二哥，杰森陶德，此时此刻正颇有兴趣的扒拉在厕所门上，低下的脑袋看着他，眼眸中闪烁着含趣的光。 　　在看到达米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杰森慢悠悠的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嘛，恶魔崽子。” 　　达米安：“……” 　　达米安：“我他妈……” 　　他近乎是一瞬间想要跳起来给杰森一拳头，带动着巨大的声响，还好外面比较嘈杂，不然如今他们肯定是要被发现的。 　　杰森漫不经心的看着，抬起的手拢住跳起来的拳头，另一只手则是慢悠悠的盖住了达米安的嘴。 　　“骂脏话给阿福知道了，我想你的礼仪补习大概是不会好过的。” 　　达米安冷哼一声，恶狠狠的收回了拳头，他想要把门打开却抵不过杰森压着的力气，只能冷着眼看他：“我要你来管我？陶德，你这个疯子，还敢出现在这里？” 　　现在还不知道学校是谁炸的那他达米安就是个笨蛋了。 　　“嗨嗨，疯子先生来这里总归是有目的的不是吗？”杰森似乎不太在意他的敌意和称呼，毕竟对蝙蝠家来说他本来就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他们之间的相遇都算不上什么兄友弟恭，“你觉得我找上你，会让你安稳的离开这里吗？” 　　“呃……”达米安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杰森，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比他话语更快出现的是被他陡然抽出的长刀，横劈而下死死的朝着杰森攻去。 　　杰森看似早有预料，微微偏头躲开那份攻势，在下一刻抬起的手里便捞上了什么东西，对准了达米安的面前。 　　他的动作太快，达米安连收刀都来不及，看见的却只有杰森带上了简易的防毒面罩后冲他眨了眨眼，而后被他拿出的东西正对准了他，被摁出了喷雾。 　　薄薄的一层水雾铺面而来落在他的面前，他猝不及防吸进去了一些，在下一刻手便彻底的软了下来，手里的刀收回来的第一个用途不是再次的攻击，反倒是撑在身体的边上让他不至于瘫软在地。 　　“陶德你这个混蛋杂种，收养你就是最大的错误！你就活该和那些人们一样在底层挣扎！” 　　达米安低低的骂着，身体虽然动不了了，他的眼神却如同刀刃一般死死的落在杰森的身上，仿佛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我迟早要杀了你。” 　　“呵。”杰森慢悠悠的推开了那扇门，没收着他的长刀也将他的书包一齐好心的背上，把作业都给他收拾整齐了，这才勾着手再度把他捞起来挂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眯着眼听着达米安的话，抬起的手漫不经心的重重拍了拍他的屁股：“好啊，我等着。恶、魔、崽、子。” 　　作者有话要说：达米安：我敲你吗！ 　　是嘴臭被打屁股的小恶魔（？）。感谢在2021-08-2823：07：20-2021-08-3023：0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达米安总以为自己看透了杰森陶德这个人，但是事实证明对方总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骄傲的翘起自己的尾巴告诉他还早得很呢。 　　奇怪的喷雾让他丧失了力气手脚无力只能被杰森当作麻袋一样抗在肩膀上，但是他的脑袋却还是清醒的，带动着唇瓣还能一直骂出几句乱七八糟又难听的话来，招招都朝着杰森的软肋刺去。 　　杰森也不恼怒不生气，反倒笑眯眯的瞧着他。 　　达米安给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怒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挖下来！” 　　杰森：“哇好凶啊，我录音了，我要发给老头子听。” 　　达米安：“……” 　　达米安气到炸毛。 　　偏生杰森还不安分，到了地方之后把他往地上一放，首先做的就是捞着自己的手机给他这副狼狈的模样拍上几张照片来。 　　他左右歪歪的找着好位置，把凶神恶煞的达米安拍出了一股子可怜的味道来。拍完了他还要凑过去给达米安瞧瞧看，问他哪一张好看。 　　达米安：“……” 　　你真不是个东西。 　　杰森要是知道他在心里这么骂他估计也还是不恼，还要慢悠悠的回他一句：“我还能更不是个东西。” 　　因为他当着达米安的面，接通了提姆打来的电话。 　　达米安：“？” 　　提姆的声音正一点点的从那边传了过来，杰森摁开了扬声器，与此同时也用另一只手盖上了达米安的嘴，将他的声音堵住。 　　“大红，你知道吗，我刚刚收到了很有趣的消息。”提姆那边听起来格外的安静，杰森算了算时间，大概是他开会之后的暂时休息时间吧。 　　“什么？”杰森瞥了眼达米安，等着提姆继续说。 　　提姆也如他所愿的说出了那个答案：“达米安那家伙的学校被炸了。” 　　他说到最后，一贯平静的语调最终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达米安：“……” 　　杰森：“……” 　　你咋这么乐？ 　　杰森虽然知道这两人关系不好，但是毕竟没回去住过也不知道这两人关系有多不好，现在他想那是真的很差了。 　　“你收着点。”他无奈的说着，压低的声音陡然一顿，强行把那抽气声给憋了回去，“别乐得过分了。” 　　他边说，目光正落在毫不犹豫一口下去死死咬住他手的达米安身上。 　　达米安呸的吐出咬住的那块肉，高傲的翘起了自己的脑袋。 　　“我没乐过头，我还没让阿福放烟花，叫迪克回来一起庆祝呢。”提姆说着，“还得真感谢那个炸了他学校的好心人，可以的话，我一定要亲手把他送进监狱，这是我对他最高级别的认可和赞赏。” 　　“那你大概做不到了。”杰森漫不经心的看着达米安。 　　“嗯……为什么？” 　　“啊。因为是我炸的啊。” 　　提姆：“……” 　　你好像一脸平淡的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来。 　　提姆笑容一僵，他半晌才摸着鼻尖恢复过来，又讪讪的笑着说：“没、没事……不过我到现在都还没联系上达米安那家伙。” 　　“哦，那个啊。他被我绑了。” 　　提姆：“……” 　　提姆：“？” 　　提姆看起来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很可惜，杰森提前挂了电话，阻拦他剩下的话语，也不让他的人质小先生彻底炸毛。 　　他似乎没打算在这里休息太久，随手喂了点饼干给达米安后就把他提溜着塞上自己的机车一起上路。 　　达米安咬着牙努力的咬碎被塞进嘴里的饼干，含糊不清的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哪？”杰森没回头，声音被风捎带着传了过来，落在达米安的耳里却格外的清晰，“去你最喜欢的地方。” 　　最喜欢的地方？ 　　达米安看着面前的韦恩庄园，咬牙切齿的想再恶狠狠的朝着杰森咬上一口。 　　他算是明白了，这个混蛋仗着家里现在没人，特意来偷家来了。 　　韦恩庄园戒备也很森严，但是这里对杰森来说却算不上什么。 　　他小时候就在这个庄园里面瓢泼打滚的，早把每个地方都踩得透透的。这大概是每个新入住韦恩庄园的孩子到最后都会做的事情。 　　他轻轻松松进了庄园，一手捞着达米安当作投球一样丢进了推开的窗子里。 　　杰森记得那里，那儿的窗户下面正好是软软的床铺，所以也并不会摔疼了这位小少爷。 　　杰森还记得这是阿福特地为他准备的。 　　他总喜欢天黑往外跑往外转悠，后来成了罗宾更是深更半夜才回家，偶尔迷糊了眼昏昏沉沉的往里荡去，眼睛都没看清楚里面是什么，脑袋就落在地上撞得一声巨响。 　　把后面同样昏昏沉沉准备跟着一起跳进来的布鲁斯都给吓得清醒了过来。 　　从那天之后，这个房间就总是被打开了窗户，而窗户的下面被贴心的放上了一床最软的床垫。 　　那是阿福不曾言明的温柔和爱意。 　　杰森这次回来之所以小心翼翼的，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也是他不想见到阿福。 　　阿福是这个家如今为数不多还能够给他温暖的人，但前提是他没有做那些事情，炸了阿卡姆，屠杀阿卡姆。 　　那些事情的名头始终挂在杰森的身上，纵使杰森知道阿福不会在意这些事情，但是杰森还是不愿意见他。 　　他如同一只黑猫一样轻巧的落了地，达米安的嘴里被他提前塞好了堵住声音的东西，他落在床铺上把床垫都压得一塌，达米安也就无法控制的被带动着滚到了他的脚边。 　　对上达米安狰狞到近乎要活生生撕碎他的目光，杰森还有闲心的砸砸嘴。 　　“再凶点，再凶点。”他说，“凶了你也还是咬不着我。” 　　达米安：“……” 　　他妈的，他迟早要给这个混蛋气死！ 　　不过气死现在还不至于，得帮了杰森的忙之后杰森才能放任他被气死。 　　他一手勾着捞着达米安，把脚步声压到近乎没有，而后才轻轻的推开门四下打量之后朝外走去。 　　阿福并不在二楼，看起来也不在一楼。杰森这一路走得极为顺畅，近乎是一眨眼就进到了蝙蝠洞里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没有回头朝着黑暗里面走去，自然也没看见不远处的墙壁之后，靠着墙壁的管家先生无奈的垂着眼，目光着一点点的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自己的家可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啊，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轻轻的说着，声音落到了地上便散了开来，也不知道在同谁说。 　　杰森走的很快，这条道路的尽头一道门拦住了去路。这道门之后，才是真真正正的蝙蝠洞。 　　察觉到杰森停了下来，达米安眯着眼抬起头来看了看，发现他站在蝙蝠洞的门口没动。他不清楚杰森这家伙在想什么，只是歪着头又冷哼了一声。 　　冷哼之后，却发现他的手被杰森拽着拉了起来，摁在了那道门上。 　　而他自己的身体也在陡然间升了起来，迷惑的眼眸还没转过去看着杰森的时候就落在了门口的摄像机前。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缓缓的打开了。 　　达米安有些愣住了，他的声音顿顿的出口：“你辛辛苦苦把我从学校绑出来，就是为了开这扇门？！” 　　似乎意识到这是真的，他下一秒控制不住音量猛然尖叫出声：“你就是拿我来开门的？！” 　　“呃……”似乎被达米安这种反应给整懵了，杰森也愣愣的低头看他，“不然呢？我又进不去，小红那家伙忙去了，迪克又不在哥谭。这不是只有你这个可怜兮兮的上学崽了吗？” 　　“去你妈的，陶德。”达米安气炸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些许力气打算之后一鸣惊人给他一拳让自己逃脱出来，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压抑不住的自己给用了出去。 　　但是结果还不错，起码给了那个混蛋的脸蛋一拳头。 　　“你不知道吗？”达米安阴沉着脸，“蝙蝠洞里你的权限一直都在。” 　　“呃……”杰森原本还在看着自己那放开达米安的手，闻言更是一愣，抬起的头半是疑惑半是不可置信的落在了达米安的身上。 　　“拿这种事情来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都到这里来我骗你这个白痴有什么用？！”达米安更是扬声骂他，身子一软靠着身后坐在地上也要努力的抬起一只手指着他鼻子骂，“你他妈的就是个蠢货！” 　　蠢货先生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现实。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白干了这么多事情，而是根本绝对这就是不可能的。 　　他其实可以留在这里再来试一次的，试一试自己能不能进去，有没有那个权限。 　　但是他没有。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抬起了步子往里走去，没有同达米安在说些什么。 　　但是达米安却看穿了这个看似坚强无所动容的人。 　　他说：“杰森陶德，我看不起你，你这个胆小鬼。” 　　胆小鬼就胆小鬼吧，杰森想，我才不试呢，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伸手上去等着你们蝙蝠洞锁死然后报警给正义联盟里面忙着的那位呢？ 　　他头也没回，只是在蝙蝠洞的门缓缓合上之前背过手来，朝着外面达米安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要说：社会实践可把我写死了…… 　　就等盖章了。安详……感谢在2021-08-3023：04：42-2021-08-3123：1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达米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把杰森抓回来再骂一顿，但是他所能看见的却只有那道缓缓合上的门。 　　其实谁也不知道，在布鲁斯打算抹掉杰森所拥有着的蝙蝠洞的权限的时候，提姆不知真假不好贸然开口，迪克对此保持沉默因为他身在布鲁德海文，只有达米安握紧了手选择了开口，同他的父亲说留下来。 　　达米安其实是最早接触到死而复生的杰森的人，在蝙蝠家中。毕竟是他的母亲引导着那个蠢货重新站了起来，找回了自我。 　　在回到蝙蝠家之后，来到布鲁斯身边之后，看着满屋子陌生而又让他烦躁的人，他会不自觉的想起那些在刺客联盟同杰森度过的岁月。 　　母亲同他说：“这是你的二哥。” 　　达米安起初是嗤之以鼻的。 　　要死不死要活不活，把自己搞成这个废物模样的弱者也能算做是他的二哥？ 　　然而事实证明，杰森陶德从来都不是废物和弱者。他是生长在陡峭悬崖的一颗杂草，分明无人在意无人期盼，却仍旧将自己的根深深的扎进岩层之中蜿蜒而去，努力的昂首想要向世界证明自己的价值。 　　很多时候达米安都难以在家里找到心安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有种意外的……格格不入的感觉。 　　提姆，迪克，阿福，布鲁斯。 　　在这个家里和他最为相似的却是那个二哥。 　　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经历，彼此的手中都沾染着鲜血。 　　达米安甚至在想我为什么会选择开口，在父亲诧异的目光下让他留下陶德那个家伙的权限呢？ 　　他一直都想不明白。他只能猜测道，我只是不想看见我所谓的二哥活得这般窝囊让人看不过眼去。 　　杰森走进熟悉而又陌生的蝙蝠洞的时候心情平静到可怕，他甚至都想不通自己最开始来到这里的兴奋是什么样子的，后来爆发在这里的争吵又是如何的痛心。 　　他瞥着眼扫过悬挂在玻璃橱柜里面的罗宾制服的时候，那颗往日总会躁动的心如今也冷得刺骨。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了。 　　这是好事吗？杰森想，一定是好事吧。 　　【守秘人：你最后想找的人在这里？】 　　杰森点了点头，他迈着步子轻轻的朝前走去，在星星闪烁之下，白骨蜿蜒而出爬上他的小腿，厚重的黑色长袍落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缩小的身躯笼罩其中。 　　权杖被立于手中，杰森垂着眼，细细打量。 　　杰森：“我在想很多的事情，杂乱而又无序，但是细细理下来，却又始终留着一条线存在于我的手中。” 　　白骨权杖上的花纹复杂而又美丽，堪比世界上最完美的工艺品。 　　杰森说：“我在想，我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唯独只有小丑，他的灵魂凭什么能够依存在我的身上？又是为什么，亡灵术士会同我说他的灵魂有着不一样的气息。” 　　【守秘人：……】 　　杰森：“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守秘人：……】 　　杰森：“小丑本就已经死了，在我身上的那个，只不过是人为所捏造而成的灵魂。” 　　他轻轻的说着，长袍拖拽在身后，而他正挺直了脊骨往前走去。 　　权杖闪烁，死亡降临，那双被灵魂眷恋的眼眸缓缓睁开，看见了游荡的恶鬼。 　　「守秘人」往日轻快而又带着几分机械化的声音此时此刻却染上了心如死灰的颓废。 　　【守秘人：特殊技能使用中。烈阳之下无所藏匿，群星闪烁之时。「亡灵术士」的San值减少固定5点，当前剩余5点。】 　　【守秘人：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在他们面前站着的，是熟悉的脸。 　　苍白到非人的皮肤，鲜艳的仿佛以血液作为染料涂抹而上的红唇，翠绿的眼眸是最为上品的毒药。 　　他就那么坐在蝙蝠电脑前的椅子上，翘起腿来，勾勒着最为肆意的笑容带着疯狂和笑意看着他。 　　小丑说：“你好啊，小丑叔叔最喜欢的小鸟，看起来你没迟到哦？” 　　杰森最后一次机会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留给的是谁。那个折磨他、逼迫他、想要让他彻底疯狂的恶魔知晓所有的答案。 　　亡灵术士说，小丑的灵魂和正常的灵魂不太对劲。 　　杰森起初以为是因为奈亚的存在所以带着小丑也不太对劲，后来他想了想这也不太对劲。他杀死过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只有小丑的灵魂被囚禁在他的身边？ 　　以及—— 　　为什么小丑从不在有其他人出现的地方出现在他的面前？ 　　起初脑袋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杰森还觉得疑惑，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将这个问题翻转过来看一看，杰森却忽然顿住了，他觉得后背都在发凉。 　　看见在他身上那个小丑的人有谁？有杰森，奈亚，「守秘人」，亡灵术士。 　　那么……这个问题应该这么问。 　　——“是不是只有他才能看见小丑？” 　　「守秘人」、奈亚、亡灵术士，全都是依附在他身上活着的存在。 　　他们能够看见小丑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那些归根结底都是「他」。 　　看见亡灵的眼睛是亡灵术士的。而看见那个小丑的眼睛，却是他自己的。 　　他带着最疯狂的猜想等来了布鲁斯离开的这个机会。他拒绝了去到托尼身边不是因为他不在乎托尼，而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小丑真真正正的灵魂一定知道他回到了哥谭的消息，也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的灵魂一定跟在布鲁斯的身边，跟在蝙蝠侠的身边。但是同样的，他也一定在等着自己。 　　什么时候是两人相见最好的时光？ 　　那只有蝙蝠侠离去的时候。 　　但是杰森不敢确定小丑会等他多久，所以能做的只是和友人告别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这里，去验证自己这个可怕的猜想。 　　然而如今，看着面前坐在座椅上的小丑真真正正的灵魂，又轻轻瞥过眼来看着在一瞬间出现，站在他的身边肆意转圈游荡的那个一直缠着他、他所熟悉的小丑的时候，杰森的心脏再一次抽痛了起来。 　　“他妈的……”杰森咬着牙，声音像是暴怒前夕的恶兽，“你到底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真的那位小丑坐直了身子，抬起的手拖着下颚，原本的表情在仔细打量他之后被癫狂的笑声所替代，血液染红的双唇这一刻展露出的笑容宛如地狱的恶鬼。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成功了——”他轻轻的说着，“你果然是小丑叔叔最喜欢最喜欢的小鸟了。” 　　而在杰森身边的那个小丑也在一起笑，笑着重复着那句话语：“你果然是我最喜欢的小鸟，我最完美的作品呀。” 　　杰森不为所动，他这辈子学会的道理有一条，那就是小丑说的话都是放屁。 　　他凑近一步抬起白骨权杖，一杖下去打散了在他身边转悠的小丑，而后走到真的那个小丑面前去缓缓的下探身子，摇曳的黑袍下是锐利的眼眸。 　　“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杰森说，“我会选择让你死的时候少被切开几块。” 　　杰森知道自己的威胁其实不太管用，对这种疯子来说把他摁在地上揍一顿拿着枪指着他的脑门他都不会害怕，只会疯狂的大笑。 　　但是杰森却没想到小丑真的停止了笑容，绿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着他，投射进他眼中的绿和他本身的近乎要融为一体了去。 　　灵魂是触碰不到杰森的，但是小丑抬起凑来覆盖在杰森手臂上的手却让他感觉到刺骨的冰凉，仿佛毒蛇蜿蜒爬过。 　　小丑说：“没关系的，亲爱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如何才能伤害一个坚不可摧的蝙蝠侠？小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蝙蝠侠对他来说犹如黑夜中的烛火一般，摇曳着的火焰就算无比的炙热滚烫，也在诱惑着他抬手朝前探去，哪怕是让自己鲜血淋漓。 　　蝙蝠侠有弱点吗？ 　　他唯一被自己撕开过的弱点也在后来他对罗宾们更加严厉的保护下让小丑难以得手。 　　然而在这种情况之下，谁都未曾想到当初被他亲手杀死的孩子踏过无数的地狱，从坟墓之下重新爬了回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饱含恨意。 　　小丑当初的话的确没说错，他们三个谁都不是赢家。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小丑是真真正正的赢家。 　　我将要死去，同奈亚接触后，这副身躯哪怕经历过无数的淬炼也终究还是人类的身躯，它濒临溃烂。 　　在奈亚提出可以帮助小丑继续活下去的时候，小丑看着面前互相依偎着靠在一起的小鸟和那个黑发的外来者，垂下的眼划过无数的思量，最后拒绝了奈亚的提案。 　　他们都是疯子，那不如一起疯得更彻底。 　　小丑说：“我会给你一个更完美的小丑，更加能够带给你混乱和愉悦的合伙人，也能替我彻底摧毁掉那只蝙蝠的武器。” 　　于是被称之为「伏行之混沌」的邪神赞许了他的算计，并且为之奉献而上所需要的一切。 　　他们要改造那个死而复生，铮铮傲骨的孩子，让他成为最锋利的剑刃，刺入蝙蝠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小丑折磨着杰森，将连同邪神所给予的存在糅杂而成的毒气一点点的放到杰森身体里去，乐此不疲的看着杰森一天天的改变。 　　他打骂杰森，用着噩梦的撬棍；他将牢房的门故意松开，却束缚住锁链斩断他离开的希望； 　　他将蝙蝠侠和罗宾带来他的面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替代，被取而代之。 　　无数的噩梦一点点的侵扰着他的身躯，毒气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中蔓延，可骄傲的小鸟仍旧死死的咬着牙，不肯折断自己的骨头。 　　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坚持？小丑想不通。 　　“人类总是用希望这个虚假抽象的词汇来蒙骗自己，偏生他们总是到死都还信任着所谓的希望。” 　　奈亚翻动着书页颇为懒散，漫不经心的说，“但你养着的那只小鸟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小丑问。 　　“哪儿都不一样。”奈亚笑着说，“没人接住过他，所以他谁也不信，再痛苦的故事也都比不上他所经历的一切。” 　　他清楚的知道没人回来救他，嘶哑的嗓音连声音都发不出，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他死死的护着自己的那根傲骨，不肯放弃自己。 　　可是小丑却读懂了奈亚下面的意思。 　　“所以这就是你把那个外来者放进去和他做狱友的原因。” 　　外来者有着一副好心肠，活泼善良而又满是仁慈，在哥谭就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然而偏生这样的存在，这样不知惧怕的靠近，才能让黑暗里的孩子准许着他的靠近。 　　他们相互依偎，相互取暖，他的小鸟会伸出手将脆弱的外来者护在身下，咬紧的牙关憋回去所有的痛苦，用颤抖的指尖沾染着自己身上的血液在地上一点点的写着「我没事」。 　　小丑笑着看着他们，垂下的眼中那抹绿色却染上了无比的猩红。 　　“喜欢他吧，喜欢他吧。” 　　“我最最让人怜爱的小鸟啊。” 　　作者有话要说：记忆碎片集齐啦。 　　其实最开始想的就是杰森再次死在小丑手里，同归于尽。 　　但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改着成了这样的局面。 　　所以其实是小丑逼疯了杰森，想要让杰森走狂笑之蝙的路和蝙蝠侠对着来。但是杰森走早了，只屠了个阿卡姆。（捂脸） 　　线路掺杂，你死我疯。 　　谁都活不下去。 　　小丑、奈亚、杰森、蝙蝠家。可以说真的，走到如今这个局面真的是缺一不可（……）…… 　　感谢在2021-08-3123：17：47-2021-09-0121：2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种下的种子生长出新芽，在爱意和温暖的浇灌下缓缓生长，最终穿破了亡者那颗坚如磐石的心，破土而出。 　　而后，那颗新芽被火焰灼烧，毁灭于小丑的手中。 　　“说起来让你动手杀了那个小说家还真难。”小丑慢悠悠的抬起脚尖轻轻的点着地面，似乎在回忆过去发生的事情，“还是奈亚那家伙帮的忙，一次性给你下的毒气的剂量足以逼疯整个阿卡姆的人。” 　　巨大的疯狂和崩溃席卷而来，小丑的同化宛如当初所沉浸着他让他活过来的池水一般无所遁逃，留下的只有彻底被疯狂侵染的他。 　　于是小丑邀请来了客人，罗恩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在疯狂中亲手杀死了小说家，没有熟悉的枪，握在杰森手中的是一把刀。 　　那把刀算不上锋利还有些发钝，却被杰森用着最大的力道不可控的刺穿了小说家的心脏，让他的笑容彻底僵硬凝固。 　　让他的血液彻底将自己淹没。 　　他本来应该无所不摧无所不能，小丑都无法将他折辱。但前提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他是了无牵挂的他。 　　小说家的死最终彻底的破开了杰森牢牢封锁的心脏，小丑的病毒肆无忌惮的闯入进来妄想要将他吞噬。 　　“但是谁也没想到故事的发展会是这样。”杰森轻轻的说，抬起的眼在黑袍下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虽然亮着，却比黯淡还要让人难过。 　　他全都想起来了。 　　小说家死之前做了一件事情，改变了后面的故事，而小说家死之后做了一件事情，也改变了所有濒临死亡崩溃的世界线。 　　他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书写的载体，写下了一句话。 　　颤抖的指尖在地上扭曲蜿蜒的爬着，小说家在被袭击的第一个想法反倒不是自己会死，而是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死在杰森的手中。 　　因为杰森一定会疯。 　　摇摇欲坠的孩子身处于悬崖之上，自己是拉紧他的最后一根绳子。 　　然而他无处可逃，小丑和奈亚一明一暗的立着，封锁掉了所有他可以前进的地方。他只能拖着这副残躯往前爬去，血液染红了地面，疼痛让他备受折磨。 　　在靠上墙壁拖着残破的身躯缓缓抬头看向杰森的时候，他做出了两个决定。 　　他抬起的指尖还在颤抖着，伸出的手缓缓沾上地面上那些他流淌而下的血液，以手为笔，以血为墨，以身体躯壳为纸页。 　　——他将奈亚拉托提普，封锁在了杰森的身体之中。 　　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代价是献祭了自己的身体，失去意识的一瞬间他无力垂下头，记忆所见的只有最后杰森朝他走来，满地的血红脚印，和他手里握着的那把刀。 　　他想，对不起啊，我真的跑不掉了只能让你杀死我了，别生我的气啊。 　　他还想，别记恨我啊，我也只能这样做了，真的很对不起啊。 　　死而复生的人超脱了这个世界所限制的法则，所以只有他的身体和灵魂能够容纳邪神。 　　小说家死后，杰森短暂的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满手沾染着的血液有些发愣，他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瘫坐在地上捧着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看着满地流淌着的鲜血，咧开的笑容还挂在嘴边不知如何收敛。 　　他缓缓抬头想要追寻一份答案，看见的却是站在他面前满脸可惜的小丑。 　　小丑对于被封印的奈亚没什么太大的心思，他只是蹲下了身来抬起的手将杰森的下颚挑起。 　　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狼狈不堪的杰森，笑着说：“太可惜了，还没疯全呢，看起来应该再养养这个牲畜的，杀得太早了。” 　　奈亚在消失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沉下了眼冷着眼看着面前的杰森。祂低沉的声音宛如恶魔的呢喃一般，说不出是怨恨还是什么。 　　“随你疯去吧。”奈亚说，“让我开心就好。” 　　而后一切的事情来的顺理成章，再次在毒气下被侵蚀的杰森彻底陷入疯狂，他挣脱锁链从那间牢房中出来，拿起了小丑给他的枪朝外走去，见人杀人，毫无理智可言。 　　罗恩葬身于他的手中，那些害他欺辱他的罪犯也都尽数葬于他的手中。杰森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的心情不是后悔，充斥着最多的反倒是满足。 　　小丑的疯法是这样的吗？ 　　杰森不知道，但他知道的却是他站在这里，而小丑在他的身后用最为满足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一瞬不眨。 　　他分明咳嗽的很厉害，喉咙中吐出的都是鲜血，邪神的力量侵蚀着他的身体。 　　可他那双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像是活着，没有一丝一毫的灰败。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他抬起双手朝天拥抱着不知名的存在，他位居高位，下面所见的只有一只恶魔屠杀而过的痕迹。杀不死的，逃跑掉的，也全被在杰森身后所存在的奈亚弄疯。 　　这里如今才是真真正正的阿卡姆，堕落疯狂之地。 　　杰森谁都杀，谁都不在乎，却唯独没有对小丑动手。他的眼里像是根本不存在小丑这个人一样，笔直的路过小丑，头也没回。 　　小丑不喜欢这个故事情节，因为他想要死在杰森的手中。 　　所以他在阿卡姆下埋下了巨大的炸弹，而他把炸弹的控制器交到了杰森的手中。 　　他说：“杀死我，然后代替我，成为我。” 　　杰森走出了阿卡姆，他咧着最大的笑容展露着自己的尖齿，放肆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原本苍白的唇瓣此时此刻在如同鲜血一般红艳。 　　怨灵哀嚎之下，他摁下了炸弹的按钮，整个阿卡姆在顷刻间沦为了火海，肆虐的火焰席卷而来吞噬着这里的一切，什么都不肯留下。 　　小丑在高楼之上不曾动弹，仍由炸弹将他的身躯粉碎，火焰将他骨肉吞噬。 　　这是他所渴望的结局。 　　屠龙者终成恶龙。 　　杀死所有人，炸毁阿卡姆，在这个最坏的时间点之上，杰森醒了过来。 　　和之前杀死小说家一样，他仍旧是满手鲜血，浑身的衣服都被血液侵染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火光滔天，摇曳的火焰如同的大山一般阻拦在他的面前，他却不为所动。 　　比起第一次的撕心裂肺，他这一次显得格外的平静，平静到甚至都不像是活着。 　　火焰炙热，火光打在他的脸颊上带着点点的暖意，心却如坠寒冰。 　　杰森问：“他死了吗？” 　　奈亚挑眉，他慢悠悠的说着：“死了，死得不能再死，尸骨无存。” 　　但是剩下的话他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们都懂。 　　小丑在杰森的身上延续。 　　杰森却不太在意，他愣愣的看着面前的阿卡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枪的手，张开的唇瓣一瞬间有些哑然，却又哽咽着恢复着自己的声音。 　　他从不在敌人面前暴露着自己的脆弱，哪怕当初小丑折磨他，他也从未正眼去看过小丑。可如今在这里，对着奈亚他却想要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杰森想，随便说点什么吧，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哪怕听他说这些话的人是个邪神也好。 　　“我很小的时候就在想长大后我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的，哥谭犯罪巷出来的孩子总是那个样子，代代相传。” 　　他说着，垂下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们被打上了罪犯的标签，谁也没想过爬上去看看。” 　　奈亚没说话，祂只是眯着眼看着杰森的背影。 　　“我是想成为过「英雄」的。在小时候看着飞荡而过的蝙蝠侠和罗宾并肩的身影的时候，在长大后陪伴着布鲁斯的时候。” 　　杰森继续说着，他的手摸索而上口袋里拿出子弹来，一点点的替换着，“但是后来我才想明白了，我成为不了「英雄」。” 　　子弹被一一装上，杰森扣合上，抬起了自己的手用漆黑而又冰冷的枪口轻轻划过，从下颚朝上，最终停留在了额前。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就一起死吧。” 　　那是阿卡姆响起的最后一声枪响，也是这个夜晚的一道响雷，轰然的落下，惊动了整个哥谭。 　　无人伸手拉他一把，他便从不放弃自己。 　　而如今站在尸山之前，他举起了枪，亲手杀死自己，放弃了自己。 　　这就足够了。 　　从调查员到「守秘人」的转换并不是那么的轻松，等到他用「守秘人」的姿态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片火海。 　　小说家在绝望中死去，他的死亡让延伸出的无数的世界线开始趋于崩溃，所有的世界线都在走向毁灭的结局。 　　然而再次醒来成为「守秘人」的他执行着第二个决定，让他们的这个未来有了不被看破的可能。 　　他钦定了杰森成为了新的调查员。 　　恶魔的欺诈师庇佑着杰森的灵魂不被亡灵侵扰，占星师以星辰看护为他掩盖下疯狂的内里，亡灵术士给予死去的尸体焕发生机，而守墓人则是将杰森的身体定格在了此刻。 　　四张身份卡从来都不是随意挑选的，占星师找来的这些身份卡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杰森复生。 　　可是求死之人并不想活着，他的执念已然了却。小丑死了，他不活着奈亚就不会重新出现，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可「守秘人」不能允许，因为世界上还残存着他未曾消灭干净的邪神，那些都必须由杰森去消灭，承接着他的责任。 　　所以「守秘人」消除掉了杰森有关阿卡姆的记忆，模糊了所有的一切。 　　所以杰森什么调查员的知识都不太清楚，他被赶鸭子上架，一脸茫然的接下了所有的重担。 　　他不知所谓的听从着「守秘人」的安排去解决着那些邪神，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 　　世界最痛苦严厉的刑罚大抵就是这样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但是还好，他什么都不记得。 　　作者有话要说：居然都写了二十万字了，好快啊。 　　昨天状态不好写的我全删了就没来得及更新。 　　补偿一下抽奖发几个小红包ww。 　　我看看把托尼和复仇者怎么拉出来转转缓解一下气氛……捂脸…… 　　别求BE啊……托尼要哭的（？）。感谢在2021-09-0121：24：12-2021-09-0223：1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估摸着是对达米安这个人闹腾程度的理解，杰森下药的剂量很大，以至于达米安到现在还是没有积攒起多少的力气，只能靠着墙壁坐着。 　　他当然嘴里也没闲着，怎么难听怎么骂，骂到最后意识到如今口干舌燥的也是自己，受伤的也是自己，只能气鼓鼓的止了声，压在心里偷偷的骂。 　　然而原本理应是安静无人的走道却响起了脚步声，一步步落在地上踏出声响来，清晰的朝着达米安所在的地方靠近。 　　达米安皱起眉头，虽然是在家，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开始戒备了起来。 　　被藏起的小刀在他的挪动下努力的让刀柄的那端掉落在他的手中被他攥着。 　　他故意阖上眼眸装作昏迷的样子，只留下了一丝缝隙去看外面来的人到底是谁。 　　然而闯入他眼眸中的却是一抹蓝。 　　灵巧的飞鸟飘然而至，黑色紧身衣之上有着蓝色的艳丽，就算在最深沉的夜晚中他也是最靓丽的存在。 　　夜翼没有戴着面具，却还是在大白天穿着义警的服装一点点的走了过来。被摘下的面具在他手中摇摇晃晃，他好奇的垂着眼看了过来。 　　他比预料之中来的要早，大概是担心如今的哥谭的缘故，将自己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马不停蹄的就往哥谭赶，眼睛都还留着没休息好的疲惫。 　　“小D？在这里睡觉是你的新习惯……”迪克眨了眨眼问着，探寻的目光慢悠悠的扫过达米安的身上，他半蹲下来凑近瞧瞧看，“你是罗宾上瘾过头了……连睡衣都要改成罗宾款式的？” 　　达米安：“……” 　　迪克说着，还伸手扒拉了会儿达米安身上的衣服，他嘴里念叨着半晌有关着凉和不能到处乱睡的话题，到了最后却慢悠悠的消声了下去，换作了一道疑问。 　　他似乎终于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今天……不应该是小D上学的日子吗？”他说着，面容陡然间充满了敬佩，“布鲁斯走的第一天你就逃课，胆子可真不小。提姆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达米安心想你知道个屁。老子学校给人炸了不说自己还给人绑了。 　　至于德雷克那个混蛋？他现在巴不得掩盖自己被绑的事情不给父亲知道，指不定乐得快要长翅膀飞上天了。 　　达米安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第一次力量就是给了不知好歹的杰森一拳头，而这积攒下来的第二次力量则是给了想要把他抱起来的迪克一拳头。 　　迪克一时不察松了手没抓稳达米安，达米安摔落在地上有些发懵，而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的迪克也摸着自己的脸蛋有些发懵。 　　迪克摸着脸：“你没睡觉跑这儿窝着干嘛啊小D？！” 　　达米安：“……” 　　迪克：“你还逃课！” 　　达米安：“……” 　　他最终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闭嘴，迪克。我没逃课。” 　　「守秘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他开口之前杰森就动了，他抬起了白骨权杖没有分毫的犹豫将面前的小丑收入其中牢牢禁锢，全然不理会他的嘲弄和余下的谩骂大笑。 　　「守秘人」有些担心。 　　他知道对于杰森来说自己也是一个利用着他的刽子手。但是……他还是真心想要护着杰森的，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被选中成为新调查员的人。 　　【守秘人：你还、你还好吗？】 　　杰森看着手里的白骨权杖，看着被禁锢在里面等待着他处理的小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回过神来低低的应了一句。 　　杰森：“我还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所以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成为我的身份卡？” 　　【守秘人：欺诈师是恶魔，他看中了你的灵魂。我答应过结束之后把你的灵魂给他。占星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要。 　　至于你身上的亡灵术士……他自己不是说了吗，你是哥谭之子，你把哥谭所有死亡白骨的归属权给了他。】 　　他浅浅的说着为杰森解惑着那些后来的事情，两人没有提及过有关之前那些事情，像是从前那般杰森什么都没想起过的时候一样。 　　杰森：“那剩下一颗星星的身份卡呢？” 　　【守秘人：那可不能说，等你什么时候用到了再说吧。】 　　杰森垂着眼，他打算之后再慢慢处理小丑，绝不会让他如此简单的死去。 　　褪去了亡灵术士的衣服重新归于自己的模样，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所以每一张身份卡消失之后，他们复生我的职能也被他们留下的东西所取代。” 　　【守秘人：是的。欺诈师那恶魔的黑角给你打上了他的印记，是保护，向亡灵们宣誓主权。占星师送给你的星星代替了他的存在，抑制着你体内的疯狂。虽然效果能力都弱了很多，但是还是有用的。】 　　断角、星星，小小的东西却是让杰森活下去的存在。 　　他思索着往日那些身份卡的动作，又叹了口气：“我算是懂了为什么欺诈师会选择让托尼来照顾我。” 　　【守秘人：啊啊，毕竟他是恶魔嘛，比起你死了，你活着备受折磨痛苦挣扎的样子才是他最喜欢的模样。】 　　所以欺诈师说让托尼去照顾他，彼时的他是一个毫无记忆毫无任何目标的人，这个时候的杰森是最好被下手的存在。 　　容易接近，容易靠近，容易走进他的心中去。 　　欺诈师是想要给这个求死之人牵上无数条羁绊的长线将他束缚在人间，看他清醒求死之时被这些羁绊所拉扯住，在人世间痛苦不堪的活着，苦苦折磨自己。 　　所以「守秘人」才会说他本就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说得还真没错。 　　杰森收回了好奇心，慢悠悠的转过身子来打算离开。来蝙蝠洞的目的已经达成了那么就不需要再留在这里了。 　　【守秘人：你……你真的没事吗？】 　　杰森漫不经心的挑眉，似乎觉得还有点好笑。 　　杰森：“怎么，我非要拿着枪对着自己脑门要死要活才算是没事吗？” 　　【守秘人：倒也不是。】 　　「守秘人」一时之间反倒有些哑然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杰森的平静很不正常，但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安慰他。 　　毕竟他自己也算作是「帮凶」。 　　他到最终只能轻轻的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短短的一小段路谁也没想到顷刻间就装满了三位哥谭的义警。 　　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提姆连身上的西装都还没换掉就朝着蝙蝠洞那边走去，抬起的眼眸中都闪烁着不安。 　　他猜测到了杰森的目标是哪里，不然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上跑去费劲的抓达米安。 　　所以他这才急急忙忙解决掉会议后飞奔着赶了回来。 　　可他没想到迎接的不是气急败坏恨不得要把杰森摁在地上揍的达米安，反倒是死死纠缠着凑在一起的两只鸟来。 　　提姆眯着眼看着面前两只鸟，一只闹腾的小黑鸟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样子但是为鸟却不太安分，正压在大蓝鸟的身上用自己的体重去摁住他，不让他多前进一步。 　　大蓝鸟身上的紧身衣都被对方的手拉扯着，连领口所在的地方都要被活生生拉大一截来，露出里面颇为性感好看的锁骨。 　　迪克满脸哀嚎：“小D，小D！我错了，快放开！衣服要被扯坏了！你这哪里是没力气的样子啊？！” 　　达米安冷哼一声，拽着不放。 　　两人一个没力气，一个让着自己的弟弟，愣是打出了同归于尽的气势来。 　　恰好走了过来看了个全套的提姆：“……”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和提姆对上的两人：“……” 　　六目相对，彼此一片沉默。 　　最终还是提姆先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他缓缓抬起手来，在对面两人炙热的目光注视下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里，他说：“监控开着呢。” 　　迪克：“……” 　　达米安：“……” 　　靠！ 　　达米安几乎是在瞬间松开了死死拽着迪克衣领的手，迪克的紧身衣质量很好，弹性也非常的不错，在达米安松手之后被拉开的衣领就重重的弹了回来，打得迪克胸口一疼，声音都格外的显耳。 　　迪克满脸痛苦和绝望的蹲下了身子，落在达米安身上的手也往下垂落，慌乱中还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一齐被他拉下。 　　提姆：“……” 　　在一片沉默之中，提姆看了看面前捂着胸口原地打滚的迪克，又看了看没什么力气后才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自己裤子被扒了的达米安。 　　两败俱伤，兄友弟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和达米安斗了那么久真的是白瞎了自己的智商。 　　“真的，你们不必行如此大礼来欢迎我，真的。”他捂着脸诚恳的说着，“我受不起。” 　　达米安：“……” 　　迪克：“……”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眼瞅着两个人都要骂出口了，提姆先一步抬起手来制止了他们的声音，自己开口：“骂我可以，但是在此之前……先把裤子和衣服穿好成吗？” 　　没有力气穿裤子的达米安：“……” 　　被扒拉得一片狼藉的迪克：“……” 　　这蝙蝠洞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达米安想，毁灭吧，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努力想办法怎么让后续甜一点，提笔改大纲。 　　删删改改又是一天。我快开学了嗳。 　　这里打起来主要是因为达米安不想让迪克进去看见杰森，是想给自己的笨蛋二哥掩盖一下的（？）。 　　但是蝙蝠家传统的兄友弟恭。点点头…… 　　咱们吃颗沙雕糖缓一缓……感谢在2021-09-0223：13：04-2021-09-0423：1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达米安觉得今天真的算是他长这么大经历过的最难堪的一天。 　　因为他的裤子到最后是提姆憋着笑给他拽上去的，迪克本人还在可怜巴巴的蹲在角落里拽着自己更加可怜惨兮兮的衣服，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个度。 　　达米安拳头又硬了。 　　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在给谁看啊？！明明被扒拉了裤子的人是他啊！ 　　达米安这么想着，目光却故作漫不经心的越过迪克落到了一边站着的提姆的身上去。他又不是笨蛋，自然知道些什么。 　　杰森和提姆能够通话就足以说明这两人的关系不太简单，更何况现在达米安身上的药效就是提姆顺手在给他穿裤子的时候解除的，避免了他下半身凉飕飕的痛苦和折磨。 　　他的目光没怎么掩饰，也就轻易的被边上的提姆给抓了个正着。 　　两人都是站着的，目光对望，越过了蹲着的迪克。 　　谁也没想到往日骂战打出来的交流默契用在了这个时候。 　　达米安：“你和陶德早就勾搭上了？” 　　提姆：“？” 　　提姆：“你的语文老师就是教你这么用词语的？” 　　达米安：“闭嘴吧你！别扯开话题！” 　　提姆：“嗨嗨，知道了——是的哦，我们早就牵上线了，比你早多了。” 　　达米安：“为什么不告诉我？！” 　　提姆：“告诉你了哪还有今天的好戏看？” 　　话虽如此，但是提姆自己心里也没数。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带着杰森本人浓烈的色彩，突如其来、不按常理。 　　要是知道杰森的安排的话，他也不会因为担心杰森儿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 　　他一边想着，一边低头蹲下来拍拍自家大哥。 　　“迪克，你还好吗？”提姆冒着头问着，“你和达米安那家伙怎么在这儿打起来了？他先动的手？” 　　第二个虽然仍旧是问话，但是说到最后提姆却是抱着极端肯定的态度。 　　迪克吹着身上的红印，捞着被拉开了的衣领朝上拉着，努力的想要把它恢复原状：“我也不知道啊，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D倒在这里，后来问着才知道他学校出事了，他一路追过去中了敌人的招，好不容易才自己爬了回来的。” 　　他说着，抬起的手又指了指门：“我说我打算进去看看有什么东西给他试试解毒，但他一听见我要进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我就不放。” 　　迪克真的很委屈。 　　达米安冷哼一声，没说话。 　　提姆听着迪克的抱怨，虽然手上还没有停下的拍着人安慰着呢，目光却跑了偏，重新和达米安对了上去。 　　提姆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达米安在掩盖着什么。 　　他有些想笑。 　　提姆：“大红在里面？” 　　达米安：“……” 　　提姆：“我知道了，他果然还没走。” 　　达米安：“……” 　　提姆：“倒是我小瞧你了，达米安。被他折腾的这么惨……还愿意出手帮帮忙啊。” 　　达米安：“可闭嘴吧你，我迟早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眉目传情途中，下方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来遮挡住了两人的目光，黑发摇曳之中迪克漂亮的眼眸露了出来。 　　他往左瞅瞅看，又往右瞅瞅看，眼里是满满当当的好奇。 　　迪克问：“你两该不会在布鲁斯走的第一天就闹事了吧？” 　　达米安叉腰靠墙，目光避开迪克审视的视线：“理查德，再不管好你的眼睛我会让它们自己选择安分的。” 　　提姆挑了挑眉，摸着鼻子想，他们的确没闹事，不过只是在金屋藏娇而已。 　　“没闹事，只是里面昨天出了点问题，我和达米安还在维修，不太方便被打开而已。” 　　是吗…… 　　迪克始终觉得哪里都不对劲，走近几步就要伸手摁开那扇门来：“那也没事，我进去帮你们一起修……” 　　最后一个「理」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那扇紧闭着的门还没来得及被他验证就从里面打了开来，正要抬脚走出来的人就那么直直的撞进了外面三人的眼中。 　　杰森手里捞着自己的红头罩当作口袋，大包小包的装了不少从蝙蝠洞里面搜刮出来他的兄弟们藏着的零食，装得满满当当。此时此刻嘴里还叼着一块小巧克力，在他唇边被咬得上下摇晃。 　　漫步走出来的杰森还在想着什么事情，绿色的眸子轻轻的瞥来，在看见他们之后愣神了片刻后似乎才认出了这三个纠缠在一起的人是谁。 　　他叼在嘴里的巧克力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来将手里的红头罩分了出去：“见者有份，来一口……” 　　提姆：“……” 　　达米安：“……” 　　迪克：“好啊！我要那个白巧克……嗯……” 　　迪克：“小翅膀？！” 　　这可真是一场硬仗，虽然有着意外到来的正义联盟的帮助，但是托尼心里始终还有些不太爽快的。 　　复仇者联盟可不比那个正义联盟差劲了去。托尼想，他自然也不会比哥谭那位黑漆漆的的臭蝙蝠差劲。 　　意识到托尼满满的不乐意，复仇者联盟的大家都还没什么时间来说话安慰他。 　　只有史蒂夫甩着自己的盾牌凑了过来接住，小声的在自家内部通讯里和托尼说着话。 　　“别不开心了，本来就是我们制造出来的麻烦，人家只是来帮忙的。” 　　他说着，还不忘记继续说着教导的话语来对着托尼这次惹下的事情发表言论。 　　然而娜塔莎非常无奈的打了个滚躲开射过来的子弹，火焰般的红发都被沾染上了无数的灰尘，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然而她的表情却有些憋着笑。 　　娜塔莎摁着通讯轻轻的说：“队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托尼已经把你屏蔽了。” 　　史蒂夫：“……” 　　千言万语也没了地方宣泄，更何况是对着天上那个到处乱窜的钢铁侠？ 　　史蒂夫只能叹了口气：“他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那位蝙蝠侠先生？” 　　从开始这两人都互相看不对眼斗来斗去，每次两边的交流会议上这两位总是能带动着腥风血雨。 　　那边那位向来沉稳的黑暗骑士居然意外的也能和托尼这家伙争起来，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可把对面正义联盟的人都看呆了。 　　巴顿想了想，射出的箭尖锐而精准，洞穿着敌人的能源所在：“我好像听他说起过，大概是那位和他撞了人设吧？” 　　奥创的实力不应该强大到如此，这远远超出了他能做的范围。 　　他们阻止了奥创获得新的身躯，而他们再一次的赌博之中创造出了幻视的存在，这个和奥创截然不同的存在。 　　战局在此时此刻本应该彻底明晰下来，胜利的天平理应倒向复仇者联盟一行人。 　　但是奥创的背后却有着谁也看不懂的存在，那种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大军愣是活生生的拖延到了现在。 　　托尼忽然就敏锐的意识到，在最开始他的实验或许并没有出错，而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对他的实验动了手脚，阴差阳错之间便创造出了奥创这么一个存在。 　　他此时此刻正在天空中乱飞，引导着那些机器人在急速的飞行中把自己撞毁。这显然是很刺激的事情，同样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往日还有AI管家来帮他调整，同他说笑，可是如今盔甲内却再也没有那道熟悉的声音了。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了。好久也没来得及联系杰森，也不知道他在哥谭过的如何。 　　疲于应付的托尼一个闪身钻进了身后破烂的房屋之中，开启了盔甲的功能屏蔽掉那些跟踪而来的机械人的感知，以至于自己不会被发现。 　　他在盔甲中喘着气，因为冲击带来的伤痕还在发疼。 　　托尼摁开了通讯界面，一边透过破烂房屋之间的罅隙往外看去，窥探着来来往往的敌军，一边听着通讯那端队友们关于保护民众的进度。 　　“还差好多。”托尼无奈的叹了口气，思维发散的却还在想杰森，“要是杰森那家伙在这里……或许他会有办法的。” 　　这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但是对托尼来说却是格外的合理。 　　最开始的噩梦是因为遇见他而消失，后来小镇里面的事情也自然有红头罩的出手，甚至于是克拉克的即将死去他都有办法解救回来。 　　他总能把看似不可能的局面转变成他们所期望的样子。 　　哪怕是如今他失去了AI管家，宛如家人一般的存在，但是在杰森那里却仍旧有着一个AI管家的备份在存在着。他并没有死去。 　　托尼轻轻的叹了口气，拖拽着疲劳的身躯正准备搬开厚重的石块往外飞去重新加入进战斗的时候，那个石块却被人先一步抬了起来。 　　一只苍白而又巨大的手轻而易举的将那硕大的石块抬了起来，随意的一甩向不远处砸去，将凑近来的几个机器人砸了个粉碎。 　　托尼皱着眉抬头朝上看去，看见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场面。 　　出自被他们送进监狱里现在还出不来的莱瑟之手的超人克隆体正笔直的站在那里，于常人不同的健硕的身体被蓝色的紧身衣所包裹，那张脸上带着的却是和他强大力量不同的单纯。 　　而他的身后，高挑英武的亚马逊女战士正笔直的站着，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阿尔忒弥斯挑着眉，自上而下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人：“杰森？看起来你认识红头罩。顺带再问一句，你是叫「托尼」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在家，一天三大杯中药。 　　痛苦面具…… 第65章 　　托尼幻想过很多次杰森去到哥谭会做些什么。 　　他在研究中途休息的时候脑子里也总会蹦出几个小人来打架，模拟着那些场景。 　　譬如带着红头罩的小团子一脚踹翻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蝙蝠侠小团子，把向来鼻孔朝天的蝙蝠小团子打败，耀武扬威的举着袖珍的小枪，小小的脚还踩在黑团子身上把他弄得脏兮兮的，圆圆的脸蛋上被得意填满。 　　“哼，区区蝙蝠侠又怎么样！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怎么可能有托尼厉害！” 　　红色小团子骄傲的挺着自己的胸，声音上扬着宣泄着自己的开心，“收养我那又怎么样，你怎么可能比托尼还好！” 　　而那个黑色的小团子只能被红色的小团子踩着，无辜的举起小白旗摇摇晃晃的举手投降。还低声的念着「托尼大人万岁」、「托尼大人天下第一」之类的话语来。 　　又或者是红色的小团子趴在漂亮的桌子上，抱着小小的酒瓶肚子喝得饱饱的，咕隆咕隆的从桌子上滚下来晕晕乎乎的小样子。 　　他摔得自己脑袋红了一小块都没醒，嘴里却像是清醒着一般还要嘀咕的念着什么：“我好想托尼啊……他去干什么了为什么不来找我玩……” 　　说实话，托尼知道这些都是不大可能出现的场景，但是他总是想着念着杰森这一点却没有错。 　　托尼在和他们复仇者联盟里的那位布鲁斯合作的时候偶尔会不自觉的念出「杰森」的名字来，班纳博士之前并没有参与到他们上一次的行动中来，但是也从娜塔莎那里听到过些许的故事。 　　班纳眨了眨眼，探寻的目光就看了过来：“还在找那个小厨师？我其实挺后悔没吃到他做的饭菜的，听你们夸奖了那么久，我都有些馋了。” 　　“不用馋，后面机会多着呢。”托尼漫不经心的挥挥手，看起来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家伙以后一定都跟着我们的。” 　　托尼的话半晌班纳都没有接下去，托尼觉得好奇回过头来看见的却是班纳有些狐疑的目光。 　　托尼：“……” 　　托尼：“干嘛啊！” 　　“没干嘛……就是觉得……”班纳讪讪的笑着耸了耸肩，摸着自己的鼻子说，“就是觉得你太自信了。” 　　托尼本就是一个自信的人，在某些方面。但是自信到这种地步……也着实让人惊奇。 　　就好像那个名叫「杰森」的孩子一定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托尼没说话，只是看着实验室外玻璃窗所呈现出来的漆黑夜幕，繁星闪烁之中他想起了在那个月色下杰森看过来的眼，和那个浅淡的吻。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盘算着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然而下一次见面或许暂时还是遥遥无期，但是托尼却的的确确和杰森派过来的搭档们会和上了。 　　阿尔忒弥斯和比扎罗是他们的名字，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对象正笔直的站在他的面前，告诉着托尼看起来杰森的哥谭行过的并不平静。 　　托尼扒拉着石块撑着身子冒头伸出来往他们的身后瞧了瞧，又四处打量了会儿，调取着附近残存的监控看着，一通操作下来什么也没找到，唯一寻见的红色的影子还是披着红披风到处跑的外星救难犬。 　　他这才重新看回了这两人的身上：“杰森没来？” 　　阿尔忒弥斯挑了挑眉，低着头看他，她的影子被光拉得很长：“看起来我们应该没找错人。至于红头罩那家伙？我觉得把这儿处理干净了之后我们再细谈会更好。” 　　比扎罗凑近了些，又偷偷看了眼身后的阿尔忒弥斯，才悄悄的和托尼说：“男的红说你会给窝买好吃的，是真的吗？” 　　托尼：“……” 　　托尼挑着眉，他愣了愣似乎还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然而转过身来瞧着比扎罗那张脸上挂着的期待，托尼却能够猜想到对着他这副表情的时候，杰森是如何温柔的说出那些诱哄的话语。 　　他最终只能垂着眼笑了笑，替哥谭的那位小混蛋圆谎：“那当然，想吃多少都可以，我养得起。” 　　“当然也有前提的。”托尼勾手努力的想要拦住比扎罗的肩膀，但是奈何他的手比不过人家的肩，最终只能哥俩好一般揽着对方的脑袋，“把你的前任饲养员卖给我就好。” 　　比扎罗愣愣的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着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很可惜，他还没想明白说出答案的时候不远处的阿尔忒弥斯不愿意等下去了。 　　她挥手砸烂一个攻击而来的机械人，又冷眼看着机械人的身体重组着挣扎着再度爬起，那模样倒是活脱脱的像是从之前杰森那边的那位亡灵术士那里看到的一样。 　　“别拖延了，这些东西杀不死。”她皱着眉头，“擒贼先擒王，这群东西的首领在哪里？” 　　奥创在哪？这倒还真不是个问题。 　　托尼举手抬了起来，朝着这块即将崩塌的城市的最中央指点而去。 　　那块地方正电闪雷鸣，轰鸣的雷声伴随着闪电，好似一把刺破天际的匕首一般狠狠落下，也不知砸在地面上会造成怎样的灾害。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阿尔忒弥斯却握上了自己手里的大斧。 　　戴安娜也在这里，而她自然不可能比那家伙差劲。 　　“走了，别耽误时间。” 　　倘若奥创那么容易接近的话也不会让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之间折腾这么久了。 　　越靠近中间所在地方的那些机械恢复的越快，甚至一瞬间都让人怀疑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机械，而是亡灵枯骨。 　　托尼正手拿着一个机械的断肢，强大的吸力正从不远处传来企图想要从他手中夺回这只手臂。然而托尼却皱着眉。 　　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凑近细细体会，或许是因为他被星之彩入侵过导致恶魔在他身上耗费了能力，他沾染了些许恶魔的力量得以窥见黑暗的不知名的东西，他这一次在这只机械的断手之上发现了黑色的东西。 　　那好似是黑色的蛇一般，却又没有具体的体型，仍旧是雾气的样子凝结而成一股绳，洞穿到了机械的每一个地方将它们仿若提线木偶一般串联起来。 　　那雾气蜿蜒伸展仿佛没有尽头，所以断裂开的机械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收缩回来再度拼凑着踉跄站起。 　　托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感到悲哀。 　　若是人类的尸骨被如此利用那对方一定会被称为恶魔，但是这些被利用着的却是机械。 　　它们没有灵魂、不知疼痛。 　　托尼皱着眉松开了手，放任手臂的离开，也放任着面前残破的机械再度被拼凑起来。 　　这些东西身上有着他的技术他的心血，而如今却再也不算是他的作品了。 　　“这下可真是陷入麻烦的危机了。”托尼念叨着，不远处释放着雷霆的托尔显然也给车轮战拖住了，而超人虽然无所不能，但是也被护着奥创所在地的那道黑色的雾气屏障给阻拦住了。 　　他还来得及给超人打个招呼。 　　虽然对方看起来似乎很诧异他身后跟了两个小尾巴。 　　尤其是他的眼神，都快死死的锁在身后那位叫做比扎罗的孩子身上了。 　　“你认识？”托尼挑眉。 　　克拉克表情有些沉重：“我认识……” 　　托尼心里「哦豁」了一声，又问：“你知道他是杰森那边派来的？” 　　克拉克：“……” 　　他的表情一时之间复杂得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看得托尼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录了下来。 　　然而在沉重之中，克拉克却小声的同他说：“是啊，我还知道他是我「儿子」，杰森帮我照顾的那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托尼：“……” 　　托尼：“？” 　　“还、还挺惊喜的。”托尼讪讪道，“就是没想到你儿子看起来比你还大。” 　　克拉克：“……” 　　你这话说得就很有意思了。 　　而此时此刻被他们讨论的对象却冒着脑袋小心翼翼的伸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两人之间的气氛。 　　克拉克叹了口气：“杰森怎么会把你们送到这里来，你们该庆幸B现在不在这边而是去疏散人群并且拉着康斯坦丁查找机械异常的原因了，不然你们两个绝对要遭殃。” 　　比扎罗没说话，只是看了看身边的阿尔忒弥斯。阿尔忒弥斯似乎也给如今的场景整得十分不耐烦，硕大的斧子摇晃着重新压在她的肩膀上。 　　“我要找的东西在这边，杰森喊我来找这家伙帮忙找的。”阿尔忒弥斯说，“另外，虽然名义上说是要我们顺路来支援「托尼」的，但是实际目的大概是把这玩意的给你们的吧。” 　　她说着，轻轻捅了捅比扎罗的肚子，比扎罗侧着头看了眼阿尔忒弥斯，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色骷颅头。那正是当初杰森走之前递给他的那一个。 　　在她的示意下，比扎罗将白骨骷颅头递了过去，那往日黯淡无光的骷颅头此时此刻却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闪烁在人们的眼中。 　　托尼沉默着，却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骷颅头。他看着骷颅头有些发愣，直到克拉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克拉克好心的问着，“杰森送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吗？” 　　“哪儿都不对劲，但是哪儿都很对劲。”托尼说着，却是将骷颅头在下一刻重重的朝着不远处的石块砸去，一声清脆的响声后，白骨碎裂开来却不是落成一片片碎片，而是化作了白色的粉末飘散着朝远方飞去。 　　在拿到手的一瞬间，这东西的用法就被传递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漆黑的乌云笼罩之下，这一抹白格外的显眼。 　　“那家伙总是能在准确的时候向我伸出手来，拉着我脱离困境。”托尼低头笑着，“让我依靠他这件事情……真是烦死了。” 　　白骨粉末飞扬而起，碎裂之下，这片破败而又摇摇欲坠的土壤之下，无数的白骨破土而出，一具具苍白的骨骸裹挟着死亡而来。 　　所有人都诧异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不死的机械和已死的骨骸，这是不死者之间的战斗，却又是一面倒的屠杀。 　　机械被赋予了亡灵的能力，爬土而出的恶灵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对不死机械这种令人作呕的存在的厌恶，它们要夺回那些属于自己的死亡。 　　一片厮杀声中，全部的通讯中一片寂静，片刻后传来的却是托尼的声音在响起。 　　——“那是复仇者们的援军，是我们的成员红头罩送来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下周的榜单应该可能不会参与。 　　这周写完之后要忙着考科目二和开学了，应该暂时没时间保持一周五六更，所以会暂停一下！ 　　大家也要好好上课哦ww。 　　最后写的时候脑补的是。 　　托尼：我崽，我崽，厉害不！ 　　蝙蝠侠：…… 　　蝙蝠侠：呸……感谢在2021-09-0622：40：45-2021-09-0723：07：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白骨大军一入战场带来的效果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这一切又来的那么理所应当。 　　毕竟它们是亡灵生物，是死亡的代言者，世界上谁也不可能比它们更加理解死亡。它们就是死亡本身。 　　对于它们来说，面前这些不伦不类的生物的存在是在对它们表达着不屑。 　　分明是机械的毫无灵魂的生物，却偏生要给自己赋予生死的观念来，是在亵渎着它们这些拥有过生死的存在。 　　托尼就扒拉在旁边的石块上往外探头看去，比扎罗也跟着他一起冒头出来，而阿尔忒弥斯则是冷哼一声慢慢悠悠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就等着看这事情还能怎么发展来。 　　这事情发展还真能超出预料。 　　白骨大军宛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拖着瘦弱残破的身躯就冲了上去，和对面的机械大军完美的混杂在了一起，互相揍起来那真是你死我活的模样。 　　偏生两边人马还都是不死的存在，白骨的手打掉了自己拼合起来再度站起，机械被拆开也会再度自己连接起来复原，这场战斗看起来有些惨烈却又没有人真真正正的死去，人类生灵和机械的战斗在此时此刻倒显得有些让人沉默。 　　托尼放了大话出去，尤其是当着那位蝙蝠侠的面，此时此刻自然满脸骄傲的举着小旗子给白骨大军摇旗呐喊，心里也在念叨着「我家杰森可真厉害」。 　　那边亡灵大军和机械大军撕着呢，通讯中也不安分了起来。 　　首先出声的是复仇者联盟内部的通讯，史蒂夫带着笑意的声音透了过来：“你倒是会给他安排身份，也不怕人家拒绝？” 　　他们知道托尼找到了杰森，也从托尼口中知道了杰森现在在哥谭，但是谁也没想过轻易的去打扰对方。 　　托尼轻咳一声：“他当然会同意。怎么，你们不乐意？” 　　娜塔莎显然也是因为白骨大军的加入松了口气，此时此刻正缩在小地方给换子弹：“挺酷的，但我觉得小厨师要是知道了的话，回来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揍你。” 　　“我非常赞同这个观点，但是也非常赞同杰森加入我们的这个主意。” 　　巴顿说着，对上身边快银和绯红女巫的目光，小声的和他们解释道，“他做的小甜点非常非常好吃，尤其是那个小甜饼！听说是蝙蝠家不外传的手艺。” 　　快银眨了眨眼：“那位蝙蝠侠……喜欢吃小甜饼？” 　　“那当然了。”巴顿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胡乱的说着，“听说他还有小肚腩呢。” 　　快银：“……”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到的内容吗？ 　　还真是…… 　　因为托尼把他两暂时拉进了复仇者联盟的通讯里面，小声的和他们说：“还不止呢，听说那家伙内裤不是蝙蝠型号的不穿。” 　　快银：“……” 　　他下意识先伸手盖住了自家妹妹的耳朵。 　　不过还好，算托尼那家伙有良心，说这句话的时候屏蔽了他妹妹的通讯信号。 　　在托尼的那句话之后，全部线路的通讯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再次响起的时候反倒是正义联盟那边传来的声音。 　　蝙蝠侠独特的嗓音正响起：“钢铁侠，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来了来了，克拉克身子一颤甚至以为是蝙蝠侠在和自己说话，他都能想象的到屏幕后面蝙蝠侠那双眼里泛起的不赞同到底有多吓人。 　　之前正义联盟的通讯也是在很认真的分析着白骨加入战局后带来的影响，提起红头罩的事情也都被蝙蝠侠压了下去说之后再处理。克拉克本来松了口气的，但是在通讯结束的最后，蝙蝠侠却点了他的名。 　　他说：“超人，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故事想和我说。” 　　克拉克：“……” 　　不了不了，我真不太想说，其实我是个社恐自闭人，和人说话我就要把自己吓死。 　　可惜以上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 　　但是托尼敢。 　　“谈什么？恋爱吗？那可还是算了吧。”托尼调侃的语调漫不经心的传了过来，“虽然我知道我这人还挺不错的，但是你也别看上我了。我有伴了，他很可爱，我不出轨。” 　　蝙蝠侠：“……” 　　“这位可真敢啊……”闪电侠凑在克拉克的身边，难得能够闲下来啃一口食物补充下身体，就窝在了克拉克这边安安全全的吃着，此时此刻也恰好和克拉克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吃着瓜，和克拉克说悄悄话，“他们这次还要吵上几天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又顿住了，十分不确定的说：“应该……不会吧……” 　　毕竟事情还是分轻重缓急的，现在看起来处理手头上的事情更重要。 　　不过……克拉克顿了顿，似乎对托尼话语中的那个所谓的「伴」有了几分上心。 　　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杰森。 　　杰森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蝙蝠侠显然对托尼这人了解不少，冷着眼忽略掉他嘴里的调侃，反倒是把一切都挑明了开来：“滥用自己不确定不能掌控的力量，你确定这是你的手段？” 　　“你怎么知道我是滥用自己不能掌控的力量？怎么，这世界上难不成只有你有脑子？”托尼也沉下了脸，“你是自己解决不了事情也见不得别人有法子是吗？” 　　“解决不了？你可别忘了，这种事情到底是谁惹出来的麻烦。” 　　“麻烦怎么了？你们之前惹出麻烦的时候我们不也出手帮忙了？你要是觉得自己金贵大可以不必过来帮忙！” 　　闪电侠揶揄的目光看了过去。 　　“你说的他两不会吵架？” 　　克拉克捂着脸回答：“我忘了他两都不是一般人，吵架也不耽误他两做事，你没看见他们两个做事情的速度更快了吗？” 　　争论到了最后，却收束于红头罩的存在。 　　蝙蝠侠说：“那是个危险的人，能被列为正义联盟黑名单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你们口中的「英雄」。他是一把刀，你永远也不知道他刺向的是敌人，还是你们。” 　　“呃……”频道中有着一瞬间的寂静，仿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 　　因为下一刻，托尼近乎是拔高的声调和怒骂的声音都要传了过来，却不知道被什么提前捂住了嘴给活生生的压了下去。 　　史蒂夫的声音将他打断，美国队长说话的时候很平静，但他说的话却十分的认真，一字一句的放慢着让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听见。 　　“请对我们的成员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蝙蝠侠先生。我们从不认为自己是英雄，我们也从不逼迫他成为英雄。” 　　“他自己本身，就是值得世人称赞爱戴的存在。” 　　复仇者联盟的人可真是护短。闪电侠想，但是这种氛围其实和他们正义联盟也差不了多少。他垂着眼，目光却不经意的扫过身边气息平稳了下来的克拉克。 　　那么刚刚，克拉克是也想要开口为那位「红头罩」说话的吗？ 　　白骨和机械的战斗很快被拉下了帷幕，那些所谓的势均力敌的确不过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已。 　　让机械不死的存在和亡灵不死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一种，那些黑雾见到了真真正正的死亡之后虽然还是在努力的黏合着机械，但是它们却在战栗着害怕。 　　起初那害怕还没人所发现，唯独只有蝙蝠侠几个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后来这种害怕明显到了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那黑雾凝结而成的线甚至害怕到操纵着机械想要逃离这里，但是这里早就被彻底封锁了起来，没有一个存在能够飞走，都会被巡逻的人打落在地。 　　为什么如此害怕？ 　　因为那些亡灵在吞噬着黑雾。 　　它们撕扯着机械的身体，白色的骨骼滚动着张开唇瓣，一口下去竟然活生生咬断了那黑色的线叼在嘴里一点点的吞噬着。 　　它们分明没有消化的器官，就连肚子都是可见的白骨，但是那黑雾却仿佛成了它们的养分，一入肚就被彻底吸收到了它们的骨骸之中，让它们的骨骸都散发着不同的光彩来。 　　蝙蝠侠不由的皱起了眉头，他看着面前这群白骨所铸就的尸山，越发觉得警惕。 　　他问康斯坦丁：“这是当初哥谭那个亡灵术士的气息吗？” 　　早在哥谭发现那位亡灵术士之后，蝙蝠侠就带着康斯坦丁去了一趟阿卡姆疯人院找找那位亡灵术士留下来过的气息。 　　康斯坦丁也沉重的点了点头：“一模一样。不过我这一次大概是认出他来了。” 　　他说着，苦笑了一声：“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位打压了整个亡灵界的天才吗？他向来很少露面，我没怎么见过他也就不清楚。但是事到如今……谁还会认不出他来呢？” 　　“这种手笔，只有他才能做到。” 　　复仇者联盟那边显然对这种场景也是发出了欢呼和松了口气，比起正义联盟有些不安的戒备，和杰森相处更多的他们放松得多。 　　托尼显然还有些气鼓鼓的，质问着史蒂夫为什么不让他骂回去。 　　史蒂夫无奈的想着要真让你骂回去了那全部频道恐怕短时间内都用不上了，得屏蔽起来。 　　但他还是笑了笑扯开话题：“杰森这次做的不错。” 　　他自然也是为了队友安全象征性的检查过，但是那些白骨的确不会伤害他们，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史蒂夫甚至尝试过把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给白骨咬一口，白骨却抬头看了他一眼，戳了戳他的脸打了个叉，继续和边上的机械打了起来。 　　那模样看着史蒂夫都有一瞬间的沉默。 　　“他当然做的不错，毕竟可是我的人。”托尼哼哼着，显然他也没忘记之前史蒂夫开口说的话，“都承认他加入复仇者联盟了，什么时候给人办欢迎宴会？” 　　“等等吧，知道你迫不及待了。”史蒂夫笑着说，“忙完这里的事情我们就去哥谭接他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模拟考试科目二感觉还可以…… 　　然后今天更完就开始忙啦，要暂停几天。 　　学校真的是想把我们这届赶走的心思都快要溢满出来了，原来的宿舍都不给住了通知都没有直接给我们换成六人寝。 　　新建的宿舍女生就没住过，不是给男生就是给新生。老生不是人，惨。 　　好好笑，这两个联盟迟早药丸。 　　一起吃瓜一样护短（？）。感谢在2021-09-0723：07：20-2021-09-0823：1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托尼那边所发生的一切杰森是什么都不曾知晓的，但是倘若他真的知晓了，大概也不过只是在沉默之后笑笑伸手去弹托尼的脑袋，说一句「干得不错」。 　　然而如今的现在，这句话说不出来倒不是什么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场景似乎还有些许的尴尬。 　　一屋子的蝙蝠小鸟全在这片窄小的地方聚集完毕，彼此面面相觑之下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间，谁也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这并不妨碍一些内部人员的交流。 　　杰森探寻的目光转悠到了提姆的身上去，而后又了然的看了眼不远处站起来看起来完好无损的达米安，他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懂」的表情来。 　　杰森：“我就说你们关系还不错吧，你瞧瞧看，一听见我把他绑架了你会都不开了赶回来就为了给人解毒。” 　　达米安：“……” 　　提姆：“……” 　　两个人都出乎意料读懂了杰森的意思，他们两下意识间对视了一眼，当看见对方的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瞬间换成了嫌弃和厌恶，一同朝着身后退开了一步来。 　　干啥啥不行，眼瞎你可是第一名。达米安恶毒的想着，不要的眼睛可以捐助给需要的人，那家伙之前嘲笑他不说，解毒的时候还趁机打他屁股这件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迟早要给德雷克一刀的。 　　提姆摸着鼻子却有点心虚，因为他不是为了兄友弟恭的气氛回来救弟弟的，他只是单纯的要回来看着大红，别让他做出什么错误的事情来让他和蝙蝠侠之间更加无可挽回。 　　三个人各怀心思的想着，被排除在外暂时孤立的大哥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小心翼翼的走近了一些，抬起的手笔直的朝着杰森伸了过去，而后在满屋子人陡然戒备起来的目光下却是直直的落在了杰森怀里抱着的红头罩之上。 　　对上杰森疑惑的目光，迪克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那个……打架的事情等会儿再说，之前说给我吃东西的事情还算不算数了？” 　　杰森：“……” 　　提姆：“……” 　　达米安：“……” 　　这可真不能怪我，迪克委屈的想着，为了看着这群不省心的弟弟他连饭都没吃就往这边赶了过来，肚子早就饿到近乎要昏迷过去。 　　而杰森最终耸了耸肩，捞着一块巧克力丢进了他的怀里。 　　吃吧，多吃点。他坏心眼的想着，吃胖了飞不起来成为一只胖小鸟最好。 　　并不是说迪克本人神经大条戒备心弱，只能说站在他面前的这位他并不想要称呼对方为「罪犯」。 　　他可以冷漠凌厉的戒备着所有的罪犯，但是面前这位名为杰森陶德的人始终在他心中占据着一小块的地方，那块地方更为确切的名字叫做遗憾。 　　那是他的第一个弟弟，不同于后来的提姆和达米安的友好，他对杰森的态度显得生疏而又有些轻微的恶劣。 　　迎接提姆的时候他在悔恨痛苦中学习如何去做一个好哥哥，接受达米安的时候他早已经成为了标志的「好哥哥」，一切做起来都那么的得心应手。 　　唯独在面对杰森的时候，在面对这个最开始取代他的孩子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来来得及给对方。 　　除了那些小孩子之间带来的一些伤害。 　　罗宾起初是他的，让给杰森对于迪克来说显然不是他当初能接受的，所以最开始整个他们的小联盟都带着有些排斥杰森。迪克知道这一切，但是他心中比起阻止更多的泛滥的却是默许。 　　那是他的称号，是为他而生的，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凭什么要分给别人？ 　　每一任罗宾都对这个称号和蝙蝠侠有着不一样的感情和执着，显然迪克也在其中。 　　在杰森生前他和杰森的关系并不太好，但是在杰森死后迪克参加葬礼的时候曾瞥过一眼那具尸体，入眼的少年看起来还带着年幼的青涩，那张总是张扬带着锐利气息的脸庞此时此刻留下的只有冰冷和死亡。 　　迪克恍然间才想起他不过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一个从犯罪巷来到这里，努力的学习成为一个好的罗宾，努力的想要收取爱意的孩子。 　　他死的时候甚至还没有迪克高，和迪克贴合的手掌要比他的手小上整整一圈。 　　迪克愣愣的看着自己逝去的弟弟，脑海中回转的却只有无比的后悔和难过。 　　所以知道杰森从地狱归来之时比起戒备和警戒，他的内心不由自主的升起过一丝颤抖的欣喜。 　　提姆和达米安面前他的确是一个好哥哥，但是他的遗憾始终都是名为杰森陶德的孩子带来的，不是他就无法弥补那份空洞。 　　不是他就不行。 　　“他或许是个疯子，也或许是个罪犯。”迪克曾在布鲁斯不在的夜晚窝在韦恩庄园软软的沙发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那是曾经杰森喜欢的书籍，书页上到处都留存着他曾经留下的笔记。 　　这可真是个例外，毕竟杰森是爱书的人，迪克翻遍了他那硕大的被装得满满当当的书柜才翻出这么几本有过他存在的痕迹的书籍，而后他打包带着一起去了他的布鲁德海文。 　　阿尔弗雷德正笔直的站在他的身边，似乎在听迪克说话，又似乎在想些什么。 　　“布鲁斯少爷是这么认为的。”阿福轻轻的说。 　　“但你不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我大概……也不是。”迪克翻动着指尖的书页，看着上面尚且青涩的字迹，垂下了眼，“我现在大概想明白了阿福你的想法。比起尚且不能定罪的疯子和罪犯，他首先是我的弟弟。” 　　也是我的小少爷。 　　阿福无声的说着，补全了剩下的话语。 　　阿尔弗雷德见证着一个美满家族的诞生，见证着一个美满家族的破碎，他在遍地的碎屑中捧着那个伤痕累累的孩子站起来，牵引着他前进，看着他成长，而后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 　　这个家庭也会破碎，也会分崩离析，也同样会让人难过。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家庭总是会再度拼合起来的。 　　阿福靠在门边撩开紧闭的窗帘，让点点的光亮透过窗户折射进来，落在了杰森曾经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的一切摆放如常，甚至连灰尘都未曾遍布，到处可见被精心打理的痕迹，只是唯独这里缺少了人的气息。 　　阿尔弗雷德很少开口过分的干扰布鲁斯的决定和生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人都是有心的，更何况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只能做些小事情来告诉自己，他还在等。 　　等这个家庭再度聚合的那一天。 　　而他一直都在坚信，他的杰森少爷也在等。 　　说句老实话，谁也没想到最后发展的故事会成现在这样。 　　难得团聚的一家少了那个最会戳刀的人，食物链顶端的阿福正在楼顶上打扫卫生，剩下的四只小鸟相聚在一起团团坐，一起窝在地上也不嫌脏，都穿着各自的制服来。 　　迪克嘴里还叼着不少的好吃的，碎屑落了一地，让身边满是洁癖的杰森忍不住退开了一些来。 　　他仿佛没察觉到杰森的嫌弃一般，凑近了脑袋过去：“小翅膀，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杰森忍不住又往后退了一些，捞着一块饼干塞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回来找个东西，马上就走。”他说。 　　显然迪克想要问的并不是这些，但是他还是滚动着喉结暂时还没问出口来。 　　“找什么呢？还要去绑架这家伙？我不能帮你吗？”提姆笑着开口把话题扯开拉走迪克的注意力，显然迪克也被提姆说出的消息给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回头看达米安，非常小声的问：“小D，不是吧，你不是自己解决了对方中招回来休息的，你是被人绑架的啊？” 　　达米安：“……” 　　达米安的拳头硬了。 　　他握紧了手里的刀冷冷的撇了眼过去：“你再说下去我不保证你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里。” 　　他一边说着，从杰森怀里接过了饼干，又给迪克塞了一块。同时还没忘记反身就是一脚踹在提姆的身上。 　　杰森没太在意这边，反倒难得的抬手拍了拍提姆的脑袋：“我相信你的本事小红，但是这东西只有我知道在哪。而且这玩意太脏太恶心人了，你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被他称作东西的垃圾此时此刻正躺在亡灵术士身份卡的手中，等着他回去给小丑宣读最后的审判。 　　天色显然已经不太早了，虽然他们的确是难得一聚，但是同样的，杰森没有停留的打算。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除了已经解散的法外者之外还没什么人能够跟在他的身边。 　　他走的时候没人拦他，也没人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往前走去。 　　蝙蝠洞的隧道分明是没有光的，但是靠近门口的地方却又有着微弱的亮来，驱散了些许的黯淡。 　　蝙蝠家的小鸟们站在那头，柔和的光洒落在他们身上一层层的晕染开来，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气息。而叛逆的小鸟却独自一人踏进了彻彻底底的黑暗之中，同他们挥手告别。 　　“告诉我吧，最后一个问题。”最终，迪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那些事情？你是指的杀死了数百人、屠杀炸毁了整个阿卡姆的事情吗？” 　　杰森脚步一顿，他缓缓转过头来，他的红头罩抱在怀里还没带上，面庞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看见挂在嘴角的一抹笑容。 　　分明是笑容，却比哭都要难看。 　　杰森给出了正面的答案，让所有人的期望都落空。 　　“如果说的是这些的话，那么我可以告诉你哦。”他笑着摆了摆手，捞着红头罩盖在自己的脑袋上，一字一句的说着，“都、是、我、做、的。” 　　迪克沉默得有些哑然，他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到近乎无法发声，挤出来的声音都破碎得难以拼凑起来，握紧的指尖在掌心中留下森森的痕迹。 　　提姆心中一咯噔。 　　达米安显然也不相信这个答案。 　　但是这却是杰森给出的答案。 　　“所以别对我抱有什么可笑的希望了，小鸟们。认定过我是疯子的话就照着这一条路走下去，别对罪犯抱有怜悯之心。” 　　他轻轻的说着，而后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外离去。 　　无声之中，似乎有谁在轻轻的问着他。 　　【守秘人：……】 　　【守秘人：为什么不说实话？】 　　杰森笑了笑，头也没回的翻墙离开韦恩庄园，他知道身后有人在看他，在他曾经的房间看着他，等着这个家一点点的复原，等这他自己亲自去说一声好久不见，说一声我回来了。 　　但是他没有。 　　杰森：“这难道不是实话吗？” 　　作者有话要说：实习真的好累，晚上七点下班，还有加班。 　　昨天我和一个舍友画的快，加班了一会儿就先回来了，然后剩下的三个舍友十点了还没回来，还在赶画。 　　别学动画，别当动画师，要死人。 　　我们虽然是影视动画但是学了几年的漫画，然后实习的地方一个是影视的一个是动画的，真的是全都傻眼了，离谱到家。 　　好累啊我的天。我要死在这儿了…… 　　好久没更新了赶快爬来写一点先。 　　事先申明，不知道前面说过没有。蝙蝠家大概率不是完美HE剧本，最后杰森是要走向托尼和复仇者的…… 　　感谢在2021-09-0823：10：39-2021-09-1613：3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杰森从韦恩庄园离开后看了看有些昏暗下来的天色，温暖的黄色宛如摇曳的火焰一般遍布着这个城市，已然是归家的时间。 　　他下意识的抬脚打算朝着熟悉的地方走去，却又在脚尖落地的一刹那有些迷茫的僵硬住了自己的步伐。 　　他看着不远处的超市，显然有些沉默。 　　他自己吃起饭来倒是要求不高，食物对他来说无论是何种存在都是极其宝贵的东西，他会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尽量给自己吃些好的。 　　犯罪巷出来的孩子总是这样，浪费粮食的行为在他们眼中更是被痛恨的存在。 　　因为这个不浪费的小习惯，最初被布鲁斯接回去后来入住贵族学校的时候他还被那些高傲昂着头的贵族们所嫌弃。 　　那些人不敢当面来说，毕竟他可是那位哥谭首富的孩子，哪怕是养子也是一样的。 　　他们表面上凑过来同杰森玩耍打好关系，但是眼里却始终有着藏不住的鄙夷。 　　杰森自小就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自然看得出来那些人都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他懒得和这些人去凑和计较，最终落得了个孤僻阴郁的标签来。 　　虽然杰森对自己吃饭的要求不算太高，但是自从察觉到了他做饭的天赋和手艺后，入住他家的两位客人反倒养刁了胃口，这也就养成了杰森每天去超市看看买菜的习惯。 　　这习惯来得突然，被发觉的也突然。 　　杰森现在才想起来大抵是不用去买了，家里还有些剩菜，而且家里也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难得的有些惆怅和哑然。 　　但是很快却又释然了。 　　因为他想到了托尼那个家伙。 　　托尼那家伙向来是对自己人很好的，杰森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放心的把那一大一小两个「问题」人员带给托尼去苦恼。而且复仇者联盟那边也理应比他自己现在一个人靠谱得多。 　　咳咳…… 　　起码队长在，比扎罗被教坏的可能性会小一点…… 　　但是这不可否认的是，杰森有点吃味了。但是并不是吃醋比扎罗他们两个可以去见托尼，可以去到复仇者联盟的身边，而是吃醋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托尼这家伙可比他有钱得多，一定会娇生惯养那两个家伙的。 　　那两个家伙看起来就不是能够抵抗糖衣炮弹的人，一定会叛变他的组织加入托尼那边的！ 　　杰森愤愤的想着，抬脚踢走了面前横着的小石块。 　　而在不远处，阿尔忒弥斯打了个喷嚏，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忒弥斯：怎么忽然一下子……总想揍一顿红头罩那家伙呢？ 　　【守秘人：所以你要去做什么？】 　　「守秘人」显然越来越猜不准杰森心里在想些什么，说实话，他心里也一直压着一股子慌张的气息来。杰森对于过去真相那显得格外平淡的模样总让他心里惴惴不安。 　　杰森没急着同他说话，只是一边扒拉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单，看着那一个个名字一点点的挑选出来，挪到了自己的脑海中。 　　等到了看完面前这一页，他才伸了个懒腰，摇晃着垂下的腿，坐在顶楼的边缘上看着下方明亮的城市。 　　他抓过边上买好的热狗和汉堡，那些食物已经有些发凉了，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杰森一边咬了一大口，一边慢慢的回答着「守秘人」的话来。 　　杰森：“去做点应该做的事情。” 　　【守秘人：……】 　　【守秘人：你哪儿学来的废话文学啊？！】 　　杰森哼哼两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守秘人：……】 　　「守秘人」一瞬间给自己气哑了嗓子来。 　　杰森这句话明摆着是他教给杰森这种说话方式的。「守秘人」下意识想要反驳回去，说他没有。 　　然而现实是他真的有。最开始那位满嘴废话文学糊弄失忆杰森的人……可不就是他自己吗？ 　　「守秘人」有苦说不出，气得原地打滚。 　　杰森挑眉忍不住笑了笑，啃完一个热狗又伸手去拿一边的汉堡，不打算继续逗弄下去这家伙了。 　　杰森：“你看着这名单半天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在他屏幕上亮着的正是之前找到的阿卡姆在那场灾难中所遇害人员的名单，无数的名字曾经让杰森呼吸都一顿。 　　但是如今他看着这份名单，眼底剩下的只有死寂。 　　【守秘人：你在记那些无辜人的名字？】 　　杰森：“这不是猜得出来吗？” 　　他的确在记名字，但是记的却不是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的名字。 　　说实话，虽然屠了阿卡姆这个举动让他自己痛苦万分，但是对于这些人渣的死去，他是愿意背负起这些血债的。 　　这些人早该死了，那些受害者还在地狱的哭泣哀嚎着，凭什么加害者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们可以一次次的越狱而出去伤害别人，而那些善良的人们却只能够被一次次伤害？ 　　杰森不后悔杀死他们，但是他后悔痛苦那些善良的人们葬送于此。 　　这里面有认认真真的阿卡姆员工，也有来来往往的慈善家们，也有来痛骂罪犯的受害者的家属们。 　　这些人都是善良的。 　　可他们死在了杰森的手中。 　　那有着厚重粗茧的掌心还有些许的伤痕存在着，抹不去的那些伤痕诉说着他的故事。 　　而如今那尚且白嫩的掌心却窥不见原本的颜色，早已经被无数的血液冲洗着分不清自己。 　　杰森咬着嘴里的汉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轻的说：“我还是欠他们的。” 　　死去的人中有他人的父母，有他人的孩子，也有支撑着一整个家努力想要好好生活的人。 　　而一场小丑燃起的火焰却在杰森的手中肆意扩大，将这一切都烧了个粉碎。 　　杰森：“我得去见见他们。” 　　【守秘人：你只剩一次机会了，你还答应过，不会让亡灵术士消失的。】 　　杰森：“啊，我知道，我也记得。” 　　他也不会食言。 　　杰森：“可以把交换的条件用我来换吗？命也好，san也好，只要给我留一口气能活个三四天就够了。” 　　【守秘人：……】 　　【守秘人：我去你他吗的！】 　　事实证明「守秘人」气急败坏了之后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数学题除外。 　　他居然真的钻进去和亡灵术士商讨出了个主意来。 　　杰森慢悠悠听着他说话，反倒有些满不在乎的问：“怎么早不说可以？那亡灵术士的san值我可一个都不会动。” 　　【守秘人：这玩意只能用一次！你在想什么呢？再说了你这家伙有多少个十几年寿命能拿来换？！】 　　苟活几天太过苛刻，愣是让「守秘人」和亡灵术士挣扎着商讨出了奇怪的办法来。 　　剩余的5san被挪用了4点，留下1点让亡灵术士能够活下去。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杰森丢出了自己十几年的寿命来换取这一场见面。 　　而一个普通人最多也不过只是活个百年，一个伤痕累累死亡里挣扎的人又有多少个十几年能够花费呢？ 　　杰森笑了笑：“指不定我还死得早些，这十几年来换还是我赚了。” 　　但其实杰森也是知道的。 　　「守秘人」或许是想要让他活下去的，但是比起他自己的心思之外，更多的还是这个世界的邪神没有清除干净。 　　邪神未曾消失干净，那他就没有死的资格。 　　这件事情两人心知肚明，却谁也没说，没有戳破那张脆弱不堪的纸张来。 　　「守秘人」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守秘人：还是……好好活着点吧。】 　　杰森拍拍灰尘站了起来，懒懒散散的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应着。 　　“知道了……” 　　无辜死去的人并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在阿卡姆阵亡名单中担任的数量远远超过了那些罪犯。 　　毕竟看管那些人渣的人只多不少，否则对哥谭也是一个伤害。 　　杰森拽着白骨，披着黑袍，脑袋缩在下面藏着。他此时此刻正趁着月色翻进来人家的小院里来，又一个翻身钻进了人家的卧室里去。 　　虽然对方锁了门锁了窗，但是架不住撬锁技能点满的杰森还会开锁的魔法来。 　　杰森也不知道亡灵术士那些漆黑阴森的魔法中会多出这么个撬锁的魔法来。 　　他动作很轻，像是深夜游荡的黑猫，迈着轻盈而优雅的步伐行走在窄小的地方，轻轻的落在了熟睡之人的床边。 　　他今天见到的熟睡之人大多都是皱着眉头的，似乎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或者是在噩梦之中挣扎不出。 　　也的确没什么好事情。 　　有人失去了父亲，有人失去了儿子，有人失去了母亲。 　　他们每个人都在失去。这哪里会是什么好事情，这又哪里不会是噩梦？ 　　死亡总是很难熬的，因为它很难被放下。就算是当初知晓对方死去后没什么感觉以为自己会放下，但是总会在某个特殊的点回想起自己所失去的人，而后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生者眼中死去的时候不叫死亡，真真正正意识到对方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那才叫做死亡。 　　杰森做不了什么，只能给贫困潦倒的家庭送上一些钱财来补助，安排着一些工作来自发的找上门来让他们能够活下去。 　　而后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无非就是给这些人一场美梦。 　　他挨家挨户的拜访，挨家挨户的说着对不起，抱着白骨权杖站在边上，又一个个的把那些亡灵的魂魄送入他们的梦境之中，让他们能够做一场最后的告别。 　　不是回家收到的死讯，而是来自所爱的人拥抱的告别。 　　【守秘人：我想不明白。】 　　他的确想不明白，他们这行生来就是为了拯救世界，死去了也不得安分一直在拯救世界。 　　生死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面对的事情。 　　杰森垂着眼看着面前熟睡的人舒展眉头，不知和梦里的魂魄说着些什么，嘴角都带着笑意。 　　杰森：“他们需要一场告别而已。” 　　“不是匆匆到家收到的噩耗，而是来自爱人的拥抱诉说着再见。他们有的人最后一面是争吵，有的人最后一面是伤害，他们需要一个契机来挽回那些伤害，给予自己一个解脱。”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想要笑一笑，但是笑意挂在嘴边后却又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守秘人」沉默的有些哑然。 　　他似乎懂了杰森的意思，也似乎懂了杰森执意要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他死去过，他恨过，他经历过，他遗憾过。 　　所以他想，至少不能让别人也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不想别人也如此遗憾。 　　其实桶这个阶段已经对自己生死不太在意了。他觉得生死都无所谓了，活着的时候他反倒成了所有痛苦的来源。 　　明天又要实习了，痛苦面具。我假期也在忙，怎么还没休息就又要上班了。 　　我恨……感谢在2021-09-1613：31：21-2021-09-2123：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阿卡姆和哥谭。 　　杰森无疑是送给了所有人一场好梦，虽说无法弥补那种痛苦，但是足以让人心生慰藉。 　　“我想过要恨你的。”送走最后一个同亲人团聚的亡灵之时，那位透明的魂魄直直的看着面前抱着骨杖的亡灵术士，他们当然知道这副皮囊下的灵魂到底是谁。 　　“毕竟我那个时候总以为红头罩是我们这些人的英雄。” 　　不知是他，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亡灵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微弱不可闻，却又无比清晰的在杰森的耳边响起。 　　杰森愣了愣，半晌才沙哑着声音应他：“后来呢？” 　　“后来我想了想，杀我的时候，你笑的比哭还难受。”亡灵说着，垂着眼看着身下已然露出笑容的亲人，最终深深叹了口气。 　　那气息叹得沉重，可他的手却轻得难以察觉，一点点松开了抓紧着亲人的地方。 　　“虽然说很讨厌哥谭这个地方，但是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我还能出生在这里。”他笑着眨了眨眼，而后转身朝外走去。 　　他是最后一位亡灵，数量庞大的亡灵显然耗费了杰森不少的时间，将他们一个个送到思念的人身边都耗费了整个晚上。 　　窗外已经洒落了进来些许晨曦的光亮，而属于阴暗的亡灵此时此刻却站在光中，他回过头来却是对着杀害他的人说着—— 　　“谢谢……” 　　“呃……”静谧之中，谁也没有再开口。 　　小丑的处理方法是什么？杰森早有想法。千刀万剐对他而言都不为过，他疯狂之后数年来所伤害的人在他死去那一刻狂欢的声音足以震慑整个哥谭。 　　杰森却觉得有些头疼。 　　身前灵魂模样的小丑被放了出来死死的捆绑了起来，亡灵术士的魔法普通的灵魂根本就无法挣脱。 　　而他的身边，无拘无束的小丑幻影正靠着身后的栏杆，意味不明的打量着对面的小丑。 　　此时此刻还要多算一个人，自镜中一面之后奈亚似乎也被解开了那层枷锁的一小部分，起初还需要镜子，而如今不需要镜子祂也能少数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同小丑幻影倒是相似。 　　比起祂被封印在杰森的身体中，现在反倒更像是祂成为了杰森的寄生虫一般。蜗居于他的身体中，一点点将这个坚韧无比的灵魂所吞噬殆尽。 　　而奈亚的存在「守秘人」并不能看见。分明是只有一个人的场景，杰森的脑海里却多出了无数股声音在吵得头疼。 　　被绑住的小丑显然秉承着一如既往的混蛋风格来，他一点也不想要杰森好过。 　　他尖锐的笑声响起在了这片寂静而杂乱的地方，刺耳到让人作呕，厌恶到了极点。 　　杰森没有选择把他带回家关着，那充满了自己和比扎罗他们温馨回忆的地方显然不需要这种脏东西的出现。 　　小丑笑着，眯着眼看他：“真有意思，我的小鸟。我本以为知道一切的你会疯掉的。” 　　“呃……”杰森冷着眼看了过去，“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这样的疯子。” 　　“太可惜了。”小丑听见他的话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故作失落的低下头来像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来，但是很可惜，他眼底的癫狂的笑意却分毫都没有掩饰下来。 　　他说：“你会后悔你此时此刻的坚韧，毕竟我为你选择的，明明就是一条最好走的路。” 　　杰森没急着说话，抬起的指尖划出黑色的符号来，亡灵术士是对灵魂全然的好手，他们恶毒而凶残，折磨灵魂的魔法是他们学习一切的基本。 　　什么足够痛苦，什么就被杰森一点点的放在了小丑的身上。 　　让他坐在那里亲眼看着自己的灵魂被一点点拆分裂开，将他整个人撕扯成四分五裂的样子，车裂一般的刑法带着全然的疼痛，连同小丑满是气音的笑声都彻底顿住。 　　而在杰森手中出现的黑色符号则是划过寂静的空中缓缓落地，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却没有任何存在的痕迹。他没做什么？显然是不可能，杰森对小丑从没有善良这种说法。 　　在下一刻，无数漆黑的细小虫子陡然飞来，嗡嗡的声响让人心头都带着恐慌。 　　而那些狰狞可怖的黑虫却有着极为准确的目标——它们毫不犹豫的朝着小丑被分散开的灵魂身躯冲去，无数细小的虫子张开自己的嘴，它们恶狠狠的撕扯着啃噬着，让小丑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被吞噬的感觉。 　　这绝对是最可怕的刑法之一。 　　可怖的黑虫看起来数量不少，但是吃起东西来它们却带着属于捕食者的优雅，它们吃的很慢，每一口咬下的血肉灵魂都要在口中反复碾压而过，用自己尖锐的齿尖将那鲜血淋漓的肉块切分得难以拼凑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吞入腹中。 　　「守秘人」显然有些哑然。 　　【守秘人：如果亡灵术士真的不是我们这边的人的话，我会怀疑他就是某一位邪神。】 　　杰森：“因为他的魔法很黑暗？” 　　【守秘人：不。】 　　【守秘人：因为这个场景真的很掉人san。】 　　杰森：“……” 　　明明就是你这家伙自己怂。 　　杰森吐槽的话语在口里转悠了半天还没出口，反倒是另外的人开口打断了这里的一切。 　　懒散靠坐在身后，惬意欣赏着面前这幅血肉模糊的惨案，奈亚看起来漫不经心，同祂身边小丑幻影那陡然疯狂的大笑不同，祂眼底带着最为难以读懂的笑。 　　“杰森，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毕竟小鸟这个词小丑认为那是他的专利。” 　　奈亚轻轻的说着，黑色的皮肤在美国这个地方代表的从来都是低贱，哪怕时代演变的如今也仍旧带着歧视的影子，可祂的身上有着的却只是华贵的气势。 　　祂的眼睛泛着淡淡的金，如今看起来倒真有几分所谓神明的模样。 　　祂笑着问：“你真的打算彻底杀死他，让他挫骨扬灰吗？” 　　这还用说？杰森冷笑着企图给出答复。 　　但是无形之中，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温柔的扼住了他的脖子制止了他的答案，那力道分明是束缚着他，却又带着无比的怜悯和爱意。 　　奈亚似乎察觉到了杰森经历的一切，祂笑容不减，甚至没有看不远处要死掉的小丑吊着最后一口气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复原，将那些零碎的肉撕扯回来拼凑出小丑的模样来。 　　“你知道的，她不会允许你杀死他第二次的。”奈亚说，“真可怜啊，杰森先生。” 　　哥谭为什么会是一座疯子的城池？谁也不知道这个答案。 　　比起其他城市疯的缓慢和可追寻的历史，哥谭的疯狂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她就是疯狂的本源，不是罪犯喜欢在这里生活，而是她诞生罪犯，她吸引着疯子。 　　「守秘人」从未告诉过杰森，在他们调查员和邪神争斗成百上千年的历史中也有过一座城市，那座城池便是名为阿卡姆。 　　那是一个疯狂的城市，无数的邪神在那里曾降临过，无数的故事在那里发生过，可那座城市却始终都是迷雾一般。 　　起初「守秘人」来到哥谭也曾疑惑过这里的疯狂，他本以为是邪神的信徒遍布着这里，控制着这座城市。然而他却看到了名为阿卡姆的疯人院。 　　在一瞬间，一切的疯狂都有了源头。 　　这里就是阿卡姆。哥谭就是阿卡姆。 　　【守秘人：所以我当时就有点崩溃，这算是地狱副本开局了。】 　　「守秘人」轻轻的说着，杰森也没说话。他对「守秘人」的态度显然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从最开始斗嘴信任到了如今，剩下的却只有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是想过把「守秘人」当作朋友的。 　　但是「守秘人」却不能只把他当做朋友。 　　杰森只是淡淡的问，伸手指着对面小丑的灵魂：“所以把他灵魂拼凑起来的，阻止我的，就是哥谭？” 　　【守秘人：看起来似乎是这样。毕竟我从未得到过哥谭的指示。】 　　杰森本以为哥谭所想的会是他所在做的那样，可是看着面前被复原站在他面前抽搐着笑意的小丑，杰森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说些什么。 　　他最后只是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小丑杀死了他，布鲁斯不想让小丑死去。小丑逼疯了他，哥谭不想让小丑死去。 　　他所依赖爱慕的，他所保护追求的，都选择了另一个人。 　　“很简单，我的小先生。”奈亚轻轻的说，垂着眼看着握在祂手里的杯子，“因为阿卡姆恨你们，哥谭却爱你们。” 　　“哥谭的确是阿卡姆，但是哥谭却又不是阿卡姆。她比起阿卡姆来说多出了爱，所以她会纵容和保护你们蝙蝠家的骑士们出现。” 　　奈亚说着，谁也不知道祂好心的在解释些什么，毕竟这里能够听祂他所说的那些话的只有疯子，「守秘人」并不能看见祂。 　　“阿卡姆想要你们死去，他不需要疯子们的国度里多出了所谓的正义使者，所以他创造了小丑。 　　而哥谭却爱着你们，她想要你们活着，所以她将所有的黑暗都锁在了小丑的身上。于是小丑从不会死去，他肆意杀戮，他蛊惑人心，因为他就是黑暗本身。我也挺喜欢的。” 　　而接下来的话似乎将不需要奈亚说下去了。 　　所有的黑暗，属于阿卡姆的那一面都被封锁在了小丑的身上，那么当他彻底死去的时候呢？ 　　被压抑积攒的黑暗会彻底崩盘，一瞬之间吞没掉这座可怜的城市。 　　一个人的死亡很轻，轻到不会有人察觉。同样的，一个人的死亡也可以很重，重到足以压死另一个人。 　　“所以，作出你选择吧？”奈亚说，“不用担心，你无论是哪种选择……都会很好的取悦到我。”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啊断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v文我一般是不会坑的，因为大家都付了钱追着更新过。 　　十一之前是因为我现在在动漫公司实习，有个番剧十月要上，我们假都调休没了全都在加班加点的搞，我基本上放假前两天都是加班到凌晨三点半下班，五点回去睡觉的。 　　我说之后补上更新，放假努力多写点。 　　但是后来国庆期间因为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我个人情绪心理状态一直不算好，属于要疯不疯的状态，这次是彻底崩溃了很久。 　　我一直想找时间调整过来，但是很痛苦，难过的事情一个接一个，我崩溃得连人都不想理，现在是要继续上班了逼着自己好过来就赶着来更新了。 　　真的非常抱歉断更了这么久，以后尽量不会这样了。 　　下一章妮妮和杰森应该能打上电话让桶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其实也有点卡大纲，现在这又和我的大纲飞速出入。深沉……感谢在2021-09-21 23：57：37-2021-10-11 01：0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你需要的只是为了自己。 　　对于奈亚拉托提普来说，的确无论是如何的结果都是祂乐意所见的。而杰森那个闪烁着光亮而又坚韧不拔的灵魂也的确是祂所喜爱的存在。 　　但是，不寻常的端倪却杰森敏锐的抓在了手中。 　　吸引着奈亚靠近来到这里的并不是小丑同祂之间恶趣味的相似性。 　　吸引着奈亚的，从始至终都是小丑是黑暗面的这件事情。 　　“你从最开始就知道小丑是黑暗面。”杰森一点点说着，那些恐怖的猜想所推断出的答案，“身为黑暗面的小丑怎么可能会在哥谭的保护下被你不经意间伤害？你是故意想要杀死他的。” 　　“呃……”奈亚笑着抬头看他，“你真的很聪明，果然是我所喜欢的样子。” 　　起初的祂的确不过只是想来看看阿卡姆这个地方，也的确是遇见了小丑这么个有趣的存在。混乱和邪恶的两个非人的存在在见面的时刻就深知着对方的不同。 　　说实话，看着小丑追寻着蝙蝠侠的身影的时候奈亚倒是并没有多大的感触，那的确也是一个有趣而有坚韧的灵魂，但是并不是祂所喜爱的那种。 　　祂漫不经心的游戏着存在于哥谭，也丝毫没有把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小小的调查员放在眼中。 　　祂只是在这里周旋的同时一点点毁灭摧毁着小丑的身体，踩在阿卡姆这座城市的底线之上肆意的试探着。 　　直到祂见到了那个从地狱爬回来的灵魂，浑身肮脏和淤泥都无法遮盖住他灼灼生辉的灵魂。 　　杰森陶德。 　　一个可怜可悲，却又让人赞叹不已的灵魂。 　　“我喜欢他。”奈亚说，目光却悠悠的穿过小丑落在了杰森的身上，“他会是一个很好的玩具。” 　　小丑此时此刻身体已然有些崩溃，苍白的面容上那双绿色的眼眸却闪烁着寒冷的光。 　　他莫名的看了眼身边的奈亚，这才抬起了手来笑着摊开的说：“我也很喜欢那只小鸟，逗弄起来的确是很不错的滋味。” 　　他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回味的表情来。而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慢悠悠的将目光落在了杰森的身上，他不知道是同自己说，还是在同奈亚说：“那一定是我的最好的替代品，不是吗？” 　　小丑知道奈亚等候着他的死亡，而他默许了这种行为。 　　他向来是个疯子，疯到最后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他唯独想要的只是在哥谭这座城市留下「小丑」的名字来，让所有的人一直一直的记住着他，从未有人能够将他遗忘。 　　死亡是早晚的事情，那么又何须在意它的到来呢？ 　　“我总归是需要一个继承人的。”小丑轻轻的说。 　　他起初想到的是哥谭的黑暗骑士，那位伟大而又可笑的蝙蝠侠，他也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干一票大的给哥谭重创，甚至是去对蝙蝠侠所在意的那些人动手，将自己研究出的小丑毒气送入蝙蝠侠的体内，创造一个新的自己。 　　那绝对是一种折磨蝙蝠侠的办法，会让他痛苦不堪。 　　可是最终他还是找到了更加让人痛苦的办法。 　　他看见了那只浴火而生归来的荆棘鸟。 　　那就是最好的材料。 　　我能够去杀死他吗？杰森看着对面狞笑着的小丑，面容麻木到近乎有些冷漠不堪。 　　再一次对着这个问题他却没有了最初的坚定和痛恨，这一次在「守秘人」的询问中他近乎是逃一般的从那个破烂不堪的房间中跑了出来，恶狠狠的关上门后靠在墙壁上，虚脱一般的低头无声的喘着气。 　　我凭什么杀死他？第一次杀死他也不过是来源于小丑的设计和谋算，比起说是杰森杀死了他，他自己杀死了自己这种结论才更加的正确。 　　蝙蝠侠阻拦着他，他尚且还能够找到理由来说为了哥谭的未来，为了哥谭自己动手去杀了他。可如今哥谭却立在这里用着最为明确的态度告诉他，你不能杀他。 　　我还要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杰森迷茫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呆楞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起初知道那些痛苦的过往的时候他是麻木的，他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死亡，等到邪神都被处理干净了他就终结掉最后一个名为自我的怪物。 　　可如今他却想，他还是现在就死掉会更好。 　　活着真的是太痛苦了。 　　他伸出的手不知道能够抓住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抱住了怀里的红色头罩，那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也是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了。 　　法外者们分道扬镳，而比扎罗他们也被自己送走，托尼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复仇者联盟也并不会是自己的好去处。 　　算来算去，活着的这些年里，他迄今为止能够抓住的东西只剩下了这一个孤零零的面罩，密不透风的遮盖住自己所有的脆弱和痛苦，蜷缩在这具早已经破烂不堪满是伤痕的身躯之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却无比的干哑，近乎想要让人呕出鲜血来看看流淌着的颜色到底是不是红的。 　　他缓缓的伸出手来一点点的从紧握着的红头罩上抽离，摊开的掌心覆盖而上自己脆弱的脖颈，脉搏跳动着象征着他还活着的这件事情，一动一动的在掌心颤抖着。 　　杰森半垂着眼看着自己，忍不住的想要去收缩力道死死的掐住自己的脖子。 　　他厌恶痛苦和死亡，因为他饱受折磨。 　　可是他有时候甚至却需要这两样东西来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 　　然而在他继续下一步之前，沉默关机的AI管家却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惊吓着杰森迅速的收回了手，压制住了自己所有的想法。 　　AI管家之前被勒令关闭了摄像头，此时此刻大概是什么都没看见，因为它的语气仍旧一如往常那般，还颇为人性化的带上了几分雀跃。 　　AI管家：“杰森少爷，sir给你打电话来了。” 　　杰森恍若隔世，AI管家也没有着急着催促他，直到半晌之后杰森才一点点的反应了过来。 　　他低头清了清嗓子的难受，努力的保持着往日正常的语调，这才选择了接通。 　　轰鸣的炮火声在下一刻就从那边传了过来，响彻云霄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刺耳。 　　那边的战况显然很激烈，但是托尼如果还有心情和他打电话的话那就说明事情并不是很糟糕。 　　“你接电话的速度可没有你送人过来的速度快啊，杰森。” 　　这显然只是托尼一个人打过来的私密电话，活像是两个小情侣凑在一起在课堂上说着悄悄话一般，让身为同学和老师们的复仇者联盟颇为无奈。 　　那边的战场已然被控制了下来不少，局面已经基本上开始走向了稳定。 　　杰森送来的援军实力不弱，更何况亡灵的东西帮助他们正一点点的解决掉人海战术和那些奇怪的东西。超级英雄们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轻松。 　　杰森笑了笑：“给你添麻烦了也得受着，不接受退货。养不肥退给我的话后果自负。” 　　“你是不相信托尼斯塔克的实力吗？宝贝儿，这可不是好的试探主意哦。” 　　托尼显然也被他的俏皮话说得弯了弯眼眸，飞着奔赴天空击毁着一架架的战甲，“我看见你给我发了很多消息，等我忙完了会一个个去看的。” 　　“听起来你似乎很忙？” 　　“的确是这样的。” 　　“那你现在还和我打电话？” 　　“呃……”那边有着一瞬间诡异的沉默，甚至就连炮火声都在那一瞬间显得安静了下来。直到片刻之后，那边才传来了轻轻的声音。 　　托尼说：“比起将要结束的战争，现在看来我想你这件事情也很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有点低，宛如烟雾一般被吐露而出带着淡淡的痕迹，却又深深的潜入到心脏的最深处，将一切浓厚的情绪在此处肆意宣泄。 　　托尼总是这样，来的突然，永远都超出了杰森的计划和预料之中。 　　但是每一次，他都来的刚刚好。 　　“说句老实话，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够忍受那个讨人厌的老蝙蝠的。”托尼低声骂着之前和他吵架的那位骑士，“很显然他就是个白痴混蛋。” 　　“嗯哼。”杰森摸着鼻尖笑了笑，想都能够想到这两人凑在一起斗嘴的场景来，“是啊，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现在开始就决定不要他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酝酿着将要说的话，喉结滚动着将那些重若千钧一般的话语最终缓缓的从紧抿的唇齿中挤出。 　　他问：“托尼，如果一个人伤害了你，你有能够报复回去的机会，但是所有人都在阻止你，无论是你爱的还是爱你的，他们全都想要让你住手，甚至你生活的城市都会因此而毁灭。那么……你会怎么做？” 　　“呃……”这的确是一个再好回答不过的问题了，对于托尼来说。 　　托尼这个人很少能够有人容忍他那属于天才的怪脾气。同样，他自己本身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也并不值得失去。 　　他想来随心而为，他的答案十有八九都是报复回去，为了自己所受到的痛苦。 　　可是这一次，他却顿住了，之前有些欢乐的语调却在这一刻趋于平静和复杂。 　　托尼说：“杰森，你并不是在问我，你只是早就做好了打算不会报复回去的不是吗？你现在只是需要无数的人告诉你选择放过，让你麻木的去坚定着那个所谓的选择。” 　　他说着，却有些淡淡的哑然：“但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我会告诉你你要报复回去。所有人都不给你理由去报复回去的话，那么我来给你。” 　　“而且你为什么需要别人的理由去做这件事情？报复他这件事情上来说，你不需要任何人的承认，你也不需要为了哥谭和蝙蝠侠，你需要的只是为了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亡灵术士本要结束啦，守墓人的本其实应该不会很长。 　　持续调整中，爬回来更新。 　　离谱……越写越把我写的有点崩了。草啊这个大纲能不能拉回来甜一点啊，疯了…… 　　感谢在2021-10-11 01：03：12-2021-10-18 01：07：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继承者”。 　　为了我自己？ 　　杰森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一样，甚至都还有些读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来。 　　以至于托尼的声音在他耳畔边响起的都不是那么的清晰，被翻转的思绪模糊得难以寻觅。 　　他想要杀了小丑的确有很多的理由，为了哥谭，为了那些受害受苦的人们，也是为了蝙蝠侠。 　　但他现在才想起来其实最开始的初心是想要回到布鲁斯的身边去，为了自己失去布鲁斯而痛苦，想要报复，想要为自己失去的生命求得一个答案。 　　走到现在，这一切却都被他近乎忘了个干净，留下的只有麻木茫然和痛苦。 　　杀死小丑的理由本应就是为了自己。他分明就是一个受害者。 　　回神之时迎接而来的便是托尼担忧的呼唤，杰森低着头轻轻的笑了笑，在对面疑惑的语气中这才漫不经心的说了声「没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伸手叼在嘴里，尖锐的牙齿咬着一段碾下齿痕，却没有选择将它点燃。 　　“托尼。”杰森轻轻的喊着，压低的声音伴随着窸窣的声响，宛如落在了托尼的心口上，带着莫名的瘙痒，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忽然就很想抱你了。” 　　“我不一样。”托尼说这话的时候，杰森甚至都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此时此刻的模样，藏在面罩之下的脸一定都在颇为得瑟的眨了眨眼，“我一直都很想亲你。” 　　“你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一个人。”杰森笑着说，“也许你以后可以试试去那个老蝙蝠面前说说看这句话来？” 　　“不错的主意。”托尼歪了歪头，“但是亲爱的，你在我身边的话，这个主意会更好。” 　　杰森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守秘人」开始尊重他的隐私，选择潜入到深处安静的封闭自己，不去观看杰森现在的一切。 　　而奈亚则是端着茶杯慢慢的喝着，两个小丑坐在祂的身边，嘴角都挂着相同狰狞的笑容来，看起来恶心十足。 　　他们似乎在说些什么高兴的事情，但是那种事情绝对不是杰森所喜欢的。 　　杰森没出声，只是靠着墙先看看他们。那两个小丑一个是灵魂，一个是幻影，但是凑在一起却难以分辨，都带着同样恶心的恶臭。 　　那被打入杰森身体的毒气还在循环着朝下深入，将这具早以千疮百孔的身体再度折磨。 　　奈亚先注意到了这边，比起出去的时候杰森那副濒临崩溃却仍旧强撑到面无表情的脸，现在的表情显然更加生动，但可惜的是这并不是奈亚所希望看见的疯狂。 　　“看起来你遇见了不错的事情？”奈亚说，祂的问话夹杂着不知名的感叹。 　　杰森没急着说话，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才冷漠的略过了祂的存在。 　　“你的确是一个很恶心的骗子。”杰森看着边上一片空白的地方，他咬着每一个字慢慢地说着。 　　和托尼交谈，他的思绪平静下来之后，杰森才意识到了自己因为被惹怒所忘记的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绝对不要随意相信所谓邪神的话语。 　　祂从不会好心的告诉你问题的答案，祂所做的只有期待见到更可怕的混乱和疯狂。 　　更何况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那个名为奈亚拉托提普的邪神呢？ 　　祂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那些事情可并不是哥谭「亲口」说出来的。 　　哥谭只是单纯的阻止了他而已。 　　他追寻着奈亚话语之中的漏洞，似乎窥见到这座疯狂之城下肮脏无比满是污浊的底面。 　　他轻轻的开口问着，不仅仅只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更是在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小丑并不是自出生起就是疯子，所以比起他天生就是疯狂的源头这个答案，他是在后天被确认成为现在这样子的猜想会更加正确。那么为什么……他会是后天形成的疯子呢？” 　　杰森轻轻的说着，“或许是因为上一任的疯子死去了，不是吗？” 　　杰森在出去的这段时间去查询了哥谭有史以来的记录，验证着自己的猜想。 　　他发现了伴随着哥谭这些年来的历史的，不仅仅只有罪恶的故事，还有着一个奇怪的现象。 　　每个年代，每个时期，哥谭都会活着一个疯子。不同的模样，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人，唯一相同的只有他们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开始疯狂，而疯狂的程度在逐步的递增。 　　杰森追寻着这些时间，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结论。 　　在上一个疯子死去之后的五年内，下一个疯子便会出现在哥谭之中。 　　无论是多善良的人，多美好的人，都会毁灭在这场不可言喻不知名的疯狂之中。 　　这些疯子并不显眼，极其容易被卷入时间的河流之中去，未曾像杰森这样对犯罪极其敏感不说，还要深入到其中去研究的话，是根本不会发现这件事情的。 　　“阿卡姆从一开始就想要覆灭哥谭让自己重现于世，他哪里会那么好心的等待着小丑的出生？” 　　杰森讥讽的笑了笑，“不是小丑就是阿卡姆的黑暗，而是阿卡姆的黑暗在小丑身上迎来了爆发。阿卡姆的黑暗是一种所谓的「传承」。” 　　代代相传，疯狂积累，直至迎来毁灭。 　　奈亚眯着眼看他，似乎是第一次开始正视起来面前的人，而不再是用着看待玩具的眼光去看他、审视着他。祂说：“你真的很聪明，你也真的很笨。” 　　祂的话满是矛盾，杰森却能够读懂祂想说什么。 　　聪明的孩子挖掘而下，将腐烂的真相拉扯出地面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愚笨的孩子知晓真相，痛苦的做着无力的挣扎，只能够等待着结局的到来。 　　“「小丑永远只会有一个」，我一直以为这不过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杰森垂着眼，压下了疲惫不堪，“哥谭用尽了所有的办法将黑暗的传承压在了小丑的灵魂身上，而如果我杀了他，那么下一个小丑将会重新出现。而能够让哥谭如此呵护着不想要成为黑暗传承的……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那个名字在他的喉咙中打着滚，分明是冰冷的字眼，却恨不得将他灼烧穿肠，连呼吸间都带着撕裂的痛。 　　他说：“是蝙蝠侠。” 　　笃定无比的答案在落地的瞬间是一片沉寂的，但是紧随而至来的却是两道刺耳无比的笑声，尖锐的仿佛是利刃一般刺入杰森的心口。 　　大笑着的小丑们彼此对视着，彼此嘲弄着。 　　他们开合的唇齿，出口的话语正重叠在了一起。 　　“错了哦，错了哦，我亲爱的小鸟。” 　　“这不是还有你的存在吗？我最爱的小、疯、子。” 　　迪克摸索着窜进这个安全屋的时候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杰森大大方方轻而易举的认下了所有的罪，这个情节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在他走后整个蝙蝠洞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达米安和提姆难得的没有撕打起来，而是沉默着转过身去，一人一边的去做些什么。 　　迪克粗略的看了一眼，提姆大概是在查找着有关阿卡姆事情的讯息，而达米安则是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扒拉出当初那些幸存下来却疯了的人的名单，似乎想要一个个找上门去。 　　这种情况下，迪克总觉得自己也要做些什么。而他思索片刻后选择了最为笨拙的办法，他闯入了这片区域，一个个的找寻着安全屋里有没有杰森的身影。 　　他的运气一直都很差，找了许多的安全屋都要近乎于放弃了。可他的运气却又意外的很好，在今天的最后一次里，他找到了他的弟弟。 　　漆黑的夜晚蓝色的羽翼舒展着身子，灵敏的禽鸟划过天边最后落在了窗台边上。 　　什么颜色在黑夜中其实都不会太过显眼，但是他的蓝色却始终让人难以忽视。 　　迪克抬手轻轻压了压脸上的面具，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蜷缩着身子双腿并拢一些的蹲在了玻璃窗的面前，透过透明的玻璃去看屋子里那个昏暗的人影。 　　杰森没有开灯，屋子里很黑，但是所幸夜翼是个超级英雄，他的设备足以让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夜晚的场景。 　　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对着漂亮干净的玻璃哈了哈气，这才勾着指尖对着白雾弥漫的地方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迪克说：“抱歉打扰啦，但是……嗯……我夜巡了好久，介不介意让我留下来休息一会儿？” 　　出口的瞬间迪克就有些后悔了。 　　这可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杰森要真能收留他才是奇了怪了，指不定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窗户把他人都给踹下去。 　　但是他今天的运气的确还算不错，因为杰森并没有那么做。 　　黑发的青年只是眯着眼从阴影的角落里走了过来，嘴里一如既往的叼着一根烟。 　　但是比起往日叼着的动作，这一次那根烟却终于被点燃了起来，缕缕白烟飘散着涌入这片沉寂的夜中，被黑夜的兽吞噬的一干二净。 　　而那黑夜似乎还要将他的弟弟一同吞噬掉。 　　迪克无端的想着。 　　杰森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迪克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似乎也有些惊讶迪克的找来，但是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漂移着转了过去，落在了玻璃上那个丑丑的笑脸上。 　　“呃……”杰森沉默的打量了很久这个小小的笑脸，最后露出一个十分嫌弃的表情来，“真丑……” 　　迪克：“那还真是辛苦你的眼睛了啊。” 　　杰森：“不辛苦。你我都看习惯了不是吗？” 　　迪克：“……” 　　迪克：“喂喂喂，你在骂我对吧？！是在骂我对吧？！” 　　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十恶不赦，这辈子学做动画。可恶啊…… 　　我绝对要继续向上读书，死也不搞动画！ 　　哥谭：呜呜呜，我的小鸟，我的蝙蝠，谁也别想带走谁也别想弄疯他们，都是我的宝贝，呜呜呜。 　　这段时间更新应该会快一点，尽量恢复一些。呜呜呜真的很对不起。 　　小丑要死，二桶也要死zzz（好坏）……感谢在2021-10-18 01：07：57-2021-10-29 00：2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杰森：我可真是个天才。 　　虽然被嫌弃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但是迪克还是厚着脸皮钻了进来，在彻底迈进杰森的小屋子之前还没忘记抖擞抖擞身上点点的湿意。 　　杰森没急着说话，只是靠着墙壁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他，又转过去看了看那个难看的笑脸。 　　雾气化得很快，那个笑脸根本就留存不了太久，迪克也没想到随手画出来讨好杰森的东西意外的得到了他许多的视线。 　　他轻轻的凑了过去，也跟着一起看。 　　难看的笑脸嘴角勾着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样子，虽然看起来笑得很开心，但总是带着几分的傻气。 　　可那雾气消散首先带来的却是下滑着的水滴，穿过白雾暂留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长长的痕迹，仿佛泪水的痕迹。 　　那已经不算是个笑脸了，因为它比哭还要难看。 　　迪克瞬间明白了杰森在看什么，他内心哀嚎着捂着脸，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伸过去揽住了杰森的脖子把他勾着下压塞进自己的怀里去，阻拦着他去看那个笑脸的视线来。 　　“没什么好看的，小翅膀，我随手画的。你要真喜欢下次我给你画一个本子来。”迪克说着，本子当然好了，起码不会变成这幅要哭不哭的样子来。 　　“可别随便把什么东西都塞给我。”杰森闻言下意识习惯的皱眉，毫不犹豫就丢出一句拒绝的话来，“我这里不是垃圾收纳场。” 　　“我迟早把这儿变成小「垃圾场」。”迪克反驳着，但他也确实不敢说的太大声，只能在心里默念着，脸上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来摁着杰森的脑袋往屋子里走去。 　　出乎意料，这两次见面杰森的态度都还不错，起码是能够交流的状态。但是这又忍不住让迪克有点沉默的回想起了过去。 　　那些伤害无视、互相折磨的岁月中，杰森是真的不想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想同他们交谈吗？ 　　还是他们之间谁都没想过去好好谈谈，用爱和温柔，而不是道理和原则？ 　　迪克不知道，他也不敢往下想了。 　　他眨了眨眼，低头问着被他摁着脑袋的杰森：“你一个人呆着这儿？” 　　杰森被摁着，软发都被揉得乱七八糟，说话都有些嘟囔不清，只是伸手打掉迪克捣乱的手：“嗯，现在是的，舍友搬走了。” 　　两位新的舍友被他打包着一起送到了托尼的手里，现在指不定过着什么样的神仙生活呢。 　　杰森难免又开始有些失神了。他其实也挺想要回到纽约去的。 　　起码那边会比起这个他生长的地方反倒让他更加的安心一些，能够忍受一些。 　　或许当初就应该加入复仇者联盟的。他忍不住的想，却又摇着头苦笑着否决掉自己所有的想法。 　　“一个人呆着，不会无聊吗？”迪克问。 　　他显然问的很小心，旧法外者散伙来的太突然了，对于夜翼来说这并不是一个能被远在其他城市未曾一直关注的人所掌握的消息。 　　但其实这也确实让人难过。 　　因为比起另外的两个人，杰森才算是真真正正没有归处没有家的那个。 　　“哪有什么无聊不无聊的。”杰森挑眉，他靠在窗户边上摸索着从口袋里捞出一根烟来，打火机摇曳火光点燃着那根香烟，烟雾缭绕，“我什么时候不是一个人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现在也的确不是一个人。 　　杰森瞥了瞥不远处凑在一起探讨着夜翼的两个小丑、边上坐着的奈亚，以及脑海里存在着的「守秘人」，心里慢悠悠的想，我可没有任何时候像这样闹腾了。 　　显然，杰森把天聊死了。因为迪克被这句话哽了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开口说出那句「你不是还有我们」这句话来。 　　他最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我很后悔，当初错过了你的那场葬礼。” 　　也错过了和你相伴的很多个日子。 　　“呃……”一片沉默中，杰森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嘴里叼着的烟转动着抖落灰尘落在地上，他却吐着白色的烟雾喷洒落在了两人的面前，遮盖住所有窥探的目光。 　　烟雾的那端，他毫不在意：“没关系，你指不定也要错过第二场不是吗？” 　　迪克：“……” 　　杰森：“……” 　　迪克：“……” 　　杰森：“我是不是，刚刚又把天聊死了……” 　　【守秘人：……】 　　【守秘人：我很高兴，你原来是带了脑子出来的啊。】 　　其实杰森说的话也的确是发自本心的，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第二次死亡会死在哪个疙瘩缝里，尸体会不会被野狗叼走吃个干净，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过。 　　他的确第一次死亡也是什么好的都没留下，留下的只有还活着的小丑、蝙蝠洞中被陈列着的耻辱、被替代取代的存在。 　　常人所不能理解不敢想象的苦难于他来说甚至不过只是随手的笑谈而已。 　　他曾在醉酒的时候在酒吧带着面具肆意放声大笑，同罗伊说着那些醉酒的不知真假的话来。 　　“我死了，我活了，我疯了，这就是他们嘴里的我。他们都说我疯得彻底，那狗屁的池水就是个怪物把我吃得一干二净，还有人说活过来的都不一定是杰森陶德，或许只是一个霸占着他身体的怪物。” 　　“可我却觉得，没有一刻让我活的像是如此这般清醒和痛苦，却又淋漓尽致。” 　　“如果这就是疯子的话，那我就是疯子。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杰森陶德早就死了不是吗？” 　　杰森陶德早就死了，这句话没错。就算他没有死，他也活不了太久。 　　在知道阿卡姆事情的真相之后杰森就想过死，给自己一枪找个安静的地方远离这个狗屁的操蛋的世界，但是「守秘人」的存在，但是托尼的电话却又让他觉得晚点死也可以，他还能度过这个寒冷而痛苦的季节。 　　可是小丑和奈亚却粉碎了他仅存的光亮。 　　“小丑只有一个，也永远都会有一个……”这宛如诅咒一般的话语却是货真价实的存在着的。 　　而下一个小丑不是蝙蝠侠就是他自己。杰森本打算为了这件事情去放过小丑一次，让他的灵魂苟活下去，但是奈亚从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祂喜欢痛苦和挣扎，而杰森本就是祂看上的玩具。 　　“你以为一切还能说停吗？”紧接着当初杰森决断之后的，迎来的却是奈亚似笑非笑的脸，高高在上的邪神从未有过失态，“新的小丑已经在出现了，而两个小丑里面，只能活一个。” 　　说是给了他生杀的选择权，却又在他痛苦抉择过后轻飘飘的告诉他，他根本就没得选。 　　杰森心里很清楚那个新的小丑是谁，不是蝙蝠侠，不是蝙蝠家的任何一个人，那个新的小丑只会是他。 　　他是罪恶的存在，他杀死了无数的人，以前是坏人，现在却沾染上了好人的血。 　　他癫狂疯魔，小丑病毒在他的身体中肆虐，这足以逼疯蝙蝠侠的病毒迟早要逼疯他，也确实已经逼疯了他。 　　他就是新的小丑，他正在无可逆转的成为着小丑。 　　而两个小丑里面，只能活一个。他和小丑的灵魂之间必有一死。 　　杰森轻轻的问：“我能强行违背亡灵术士的意愿去做一些事情吗？” 　　【守秘人：……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答案的确是可以。你的角色卡你有完全的操控权，没有任何人哪怕他们自己，也无法阻拦你。】 　　杰森：“哪怕是我要他去死？” 　　【守秘人：……】 　　「守秘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才轻轻的说。 　　【守秘人：哪怕是你要他去死。】 　　「守秘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所谓的主动权，显然杰森已经开始知道了很多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和故事，那些隐瞒着他的事情让他无所下手，只得沉默。 　　他也没资格去指责对方的隐瞒和决断，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欺骗之上。 　　【守秘人：我没什么要求，只不过你要记住，杰森。这是你的世界，只有你才能拯救它。】 　　杰森没说话，迪克走得很早，之前虽然看起来还想要和他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在杰森死亡话题之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拽走一个小苹果后依依不舍的说着再见。 　　而杰森此时此刻正靠在墙壁上，远远的看着迪克早已经离开许久的地方，看着韦恩庄园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很多，包括当初占星师所说的那句话。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被串成了长线。 　　而他早已经疲惫到难以去怨恨任何人，难以去同任何人争论，甚至难以去同他人言语什么。 　　“我就是在拯救这个世界，只不过我不喜欢你的办法了，我觉得我的办法或许会更好用。”他只是说，“毕竟邪神那么多、哥谭破事那么多，把这些一次性解决掉的话，不是更加轻松吗？” 　　【守秘人：你想到了什么？】 　　杰森：“这个世界破烂不堪满是邪神的话，我们把它毁了，把哥谭的破事留下来，换一个干净的世界不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守墓人的本有一半的可能性会被删掉直接接后面了，暂时先说一下！因为我的大纲出入很大了。痛苦面具。 　　桶的打算基本上已经出来了，疯给所有人看的打算了ww。 　　更晚了主要是又开始赶片加班了，呜呜呜。 　　这个动漫公司，项目你说接的也还可以，但是待遇对实习生简直太恶心了…… 　　就说一个，九月的工资十一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发得下来，还整天pua我们。 　　而且又要熬夜开始加班改片了，别熬夜到三点了，求求你了。我恨，我绝对不干动画了，绝对！ 　　不过神奇动物真好看，纽特骨科真好吃呜呜呜……感谢在2021-10-29 00：26：42-2021-11-07 23：56：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决断。 　　任谁听了都会认为是疯子的狂言的话语落到了杰森的身上却意外的可怕，因为「守秘人」能够确切的察觉得到杰森所说的并不是谎言。 　　【守秘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去创造世界？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毁灭掉这个世界？】 　　「守秘人」压低的嗓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甚至都不知道这句话自己该如何的问出口。 　　但是杰森不在意。 　　或许说疯子才不会在意这些。 　　杰森：“很简单，一切都很简单。” 　　他轻轻的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仿佛一切都恍若最简单的事情一般，轻飘飘的落在他的面前，又轻飘飘的被风彻底吹散。 　　“我以前一直没想到只不过是因为我把自己的存在放错了位置，但是现在我把我放对了位置，那么这条由别人铺好的路，很容易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奈亚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目光转动着似有似无的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到底是在看着面前的杰森，还是他身后那座疯狂的城市一般。 　　祂读懂了杰森想要做的事情。 　　“出乎意料。”奈亚飘荡而来，双脚甚至都没有沾染到地面上，落到着尘世中来。 　　祂俯下身子凑近杰森的耳畔，吹动着温凉的气息扫过他耳畔的发梢，笑着说，“你比我想的还要疯狂。” 　　“多谢夸奖。”杰森说，“你最喜欢我这样了不是吗，宝贝儿？” 　　“和你口中的邪神调情可不是什么好的做法，你现在看起来……” 　　奈亚扫过在「守秘人」这个可怜兮兮的家长眼皮子底下说话的杰森，抬起的指尖绕着杰森一缕翘起的短发打着转，“就像是一个叛逆而又顽皮的孩子。” 　　“不用心急。”杰森头也没回，只是瞥向了窗外，“你还有很多的时间来慢慢的了解这个叛逆的疯子。” 　　我在何时开始死去？ 　　——在漆黑的夜中，在轰鸣的爆炸声中。 　　我在何时开始活着？ 　　——在血雨下的坟墓之中，在癫狂崩溃的池水之中。 　　我在何时开始死去？ 　　——在无人知晓之时，在万众瞩目之时。 　　亡灵术士显然对杰森的食言表示气恼，连切换到亡灵术士这张角色卡的时候杰森都能够察觉到有一股火在心中燃烧，却是冰凉而寒冷的。 　　“我没有骗你，我会让你活着的。”杰森说，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点点的安抚着，“你只需要短暂的拥抱一下死亡而已，我经历过的，一点也不痛苦。” 　　他握上那白骨所铸造而成的法杖，摇晃的法杖伴随着他的动作而轻轻的摇晃着，一向牢固稳妥的白骨发出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些松了开来下一秒就要摔落在地上。 　　狰狞的白骨向来是看不出面容来的，这一次却意外的多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哭状来，侧耳凑近细细听去，隐隐约约还能够听见夹杂在风声中的哀嚎痛哭。 　　杰森却恍若未闻，只是轻描淡写的瞥过一眼，便迈开了有些迟钝像是生锈一般的步伐往前走去。 　　他此时此刻仿佛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无形的丝线拉扯着那具身躯朝前走去，奔赴向无法回头的命运来。 　　而命运的尽头，苍白和翠绿的色彩鲜艳浓烈，故事的最开端是他，故事的末尾也是他。 　　灵魂的小丑正乖乖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候着死亡的到来，抬起的眼眸中不是暗淡无光的颓废，反倒燃烧起了一种璀璨的火焰来，近乎是痴迷的看着面前的杰森。 　　小丑笑着说：“你来杀我啦，我的宝贝小鸟，我最爱的小鸟。” 　　杀死小丑不需要什么特殊的安排，也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日子，更不需要什么高贵的仪式。因为他都不配。 　　杰森只需要站在这里，杀死他，就足够了。 　　他举起权杖仿佛多年前小丑举起的撬棍一般，那撬棍让他遍体鳞伤，那爆炸让他痛失所有。 　　而如今站在施暴者位置上的人却是他。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小丑痴迷的看着他，伸出的手想要抚摸而上那黑色衣袍下遮盖的面容，却在顷刻间被削掉整个手腕，苍白的手落垂在地上发出轻响。 　　“太凶了，太凶了，一点温存的机会都不给小丑叔叔吗？” 　　灵魂不会流血，但是会痛，小丑却仿佛忽视掉了这份疼痛一般抽手往后退去，脸上挂着的笑意分毫未减，“毕竟小丑叔叔和你还是认识了不少日子的。” 　　“没关系的。”杰森说，“我和你们这群疯子在一起的日子还长着呢。你也是……” 　　「守秘人」被准许再次进入到杰森视野中的时候整个视线中只有无比鲜红的颜色，鲜艳浓郁到近乎填满这整片空间，将他的眼珠都要染红了一般。 　　而杰森陶德站在那里，漆黑的长袍下，亡灵术士苍白的脸庞正在一点点的爬上漆黑的纹路，狰狞不堪，宛如恶鬼。 　　他正笔直的站着，一只手捂着脸上纹路所在的地方，似乎是在安抚着那灼烧一般的刺骨和滚烫，又似乎只是想要捂住那半边肮脏不堪的自己一样。 　　而在他的面前，是被火焰彻底吞噬灼烧的残躯。 　　「守秘人」认得出来，那就是小丑。 　　灵魂是没有血液的，但是杰森满目赤红的色看见的却是无数的血。 　　是小丑的，也是当初死去的他自己的，更是这无数年来死在阿卡姆里的那些人类的。 　　【守秘人：你杀了他？！】 　　尖锐的嗓音在着一瞬间刺破了一切传达到了杰森的耳里，他听着声音沉默着缓缓抬头，覆盖在脸上的那只手已经遮盖不住疯狂四溢衍生着的纹路了。 　　杰森笑了笑：“是啊，我杀了他。” 　　末了，他又反问道：“怎么，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呢？” 　　巨大的信息量冲刷着「守秘人」的思绪，他第一次察觉到故事的发展显然已经完全的超出了他的预料之中。 　　他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但是卡在喉咙的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的话语来。 　　他最终只是嘶哑着是嗓音说着：“亡灵术士不可能承受得着阿卡姆的黑暗。就算让他死也压不住的。” 　　“我可没想过让他死在这里。”杰森的眼里红得甚至都看不见面前的场景，白骨权杖此时此刻反倒成了拐杖一般的存在，支持着他的身体。 　　他看见了那血红的颜色宛如一个个魔鬼的人形一般，带着无比的血腥味和恶臭超他靠来，伸出手来将他死死的抓住想要往下摁去，溺死在这片深沉的血中。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轻轻的笑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些什么。 　　哥谭在暴动，哥谭在哀嚎。 　　阿卡姆在肆虐，阿卡姆在倾泻而出。 　　无数的黑暗和无数的疯狂崩溃自小丑身上涌出后便无所归处，却在这一刻都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它们摇晃着自己的身躯朝着杰森所在的地方走来，而后倾泻而入，无数的崩溃癫狂都在这一刻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将他所有清明的思绪都一并磨灭。 　　祂灌输着他死亡，疯狂，杀戮和扭曲的爱。 　　漆黑的浪潮在这一刻将他彻底吞没，企图想要将整个哥谭一起淹没。 　　迪克在深夜惊醒，本是安稳的夜晚却意外的刮起了呼啸的寒风，凌烈而刺骨，仿佛锋利的匕首一般刺入他每一寸柔软的肌肤。 　　不安的感觉疯狂跳动着，他爬坐了起来眯着眼朝窗外看去企图观察些什么，但是看见的却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叫嚣着的匪徒本已经举手投降被姗姗来迟的警察扣押而下准备送上车内关押回警局之中去，却在下一刻那颓废的神情一扫而空，被怒火冲刷过的面容浮现在罪犯的身上，他一瞬间撕扯开了手铐的束缚，浑身上下勒出狰狞的青筋来。 　　在监控器后，端着咖啡的提姆显然已经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勾坐高台之上处理掉几件事情的达米安刚刚迈开回去的步伐时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意席卷了每一处感官。 　　那让人作呕的气息风卷残云一般卷席过他的身体，留下黏稠而又湿漉肮脏的存在。 　　黑潮之下，寸土不生。 　　亡灵术士说：“我真的很讨厌骗子，但我希望你不要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一点点的苏醒过来，伸出的手重新握住了那摇摇欲坠的白骨权杖。他重新获取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 　　杂乱无章而又漆黑无比的纹路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格外的明显，可怖之时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美感。 　　亡灵术士将盖在脸上的手缓缓抽下，第一次主动将兜帽拉下的他那双眼眸闪烁的却只有灰败的光来。 　　比起其他人踏上魔法之路的传承，亡灵术士相比起来反倒有些可笑。他并不是魔法的传承，也没有任何人教导过他魔法。 　　他只是单纯的一个人活着，一个人迷茫着，而后被死亡所拥簇。 　　他是死亡的孩子。 　　没有人会爱他。 　　在最初会选择站在杰森身边不仅仅只是因为有整个哥谭的亡灵作为交换，更重要的事情是他在杰森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认为杰森是他的「同伴」。 　　孤寂而冷僻的他显然对「同伴」这个词有着无比的向往。毕竟从未曾有人会对死亡有什么想法。 　　他本以为「同伴」和他一样，同死亡为伍，同孤寂为伴。但是似乎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他没有恶魔的贪欲，他也不是什么占星师那般看得见无数结局的人。 　　他平庸而又普通，害怕着除却死亡之外的一切归宿，却第一次想去看看死而复生的那个人是怎样的活的。 　　而后他的笔记本上留下的只有一句话。 　　“一颗坚韧而又炙热的心，是他的生存法则。” 　　高举的权杖之下，黑潮涌动，san值进入倒数的终局，一切都将于此结束。 　　作者有话说： 　　这周忙死了，上午上班，下午四点请假回去上党课，人都懵了。 　　本来昨天打算更新的，但是我周一党课考试，忙到什么都没背，我好崩溃。 　　租房还有老鼠，我还准备开始学做饭了，痛苦面具。 　　我爬起来了！继续写更新！给桶一个好结局！ 　　我买的迪狸狸到了算是唯一的好事了，虽然娃群后来又恶心人，惹得我难受一群跑路。 　　也谢谢给的地雷，呜呜呜，是我的神仙……感谢在2021-11-07 23：56：49-2021-11-15 00：1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亡灵术士说：“不要骗我哦。” 　　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 　　说来惭愧，亡灵术士是最为了解死亡的人，可他却是一个活生生的、还存在于世间的人。他认识死亡，理解死亡，却从未曾真真正正的去拥抱过死亡。 　　他起初和所有的人一样，都害怕着死亡。可是直到死亡彻底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心中闪烁着的反倒不是什么害怕和后悔，而是淡然的平静。 　　「死」是什么？亡灵术士曾问过自己偶尔遇见过的灵魂。 　　智者说：死亡有着两种形式，一种是生理上的死，一种是灵魂的死去。 　　前者是身体的死去，而后者却是真真正正的消失。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记得你，没有一本书上留存过你的痕迹，那么你才算是死去。 　　旅者说：死也是一段旅程而已，从路的这一段走到路的那一段，而死亡是这条路的终点，却同样也是另一条路的开端。 　　愚者说：死就是死，仅此而已。 　　无数的人心中对死亡有无数的看法，看法也并非一成不变的，每时每刻人们都在面对着崭新的认知和世界。 　　亡灵术士最开始想，我才不要死去，死了就没有电视看了，没有游戏可以打了，我的亡灵们也将归于无主，被其他人所统治瓜分，被其他人所奴役。 　　但是现在他却想，死不死的也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电视总是看不完的，游戏也总是打不完的，而他的亡灵也迟早会归于尘世之中奔赴去往他们自己的自由。这一切的一切看似什么都放不下，但是算到最后却什么都可以放下。 　　人来世界上走一遭，无数的羁绊之下，离开之时仍旧是独自一人。 　　亡灵术士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苍白的指尖此时此刻也遍布着同脸颊之上相同的黑色纹路，暗黑色的纹路不详而又危险，刺骨的寒就此蔓延开来尽是要把他的灵魂都一同冻结下来，比他所接触的死亡还要寒冷一些。 　　倘若当初那些自顾自把死亡和黑暗画上等号的人在这里的话，亡灵术士是一定要给他们好好上一堂课，告诉他们死亡才不是黑暗，死亡远比黑暗要来的温暖。 　　但是显然，他暂时做不到这些了。因为他要走向自己的结局。 　　阿卡姆倾斜而出的属于那份黑暗疯狂的浪潮汹涌澎湃的冲刷过来，而杰森和亡灵术士一同在这具身体中立足着自己，宛如死死扎入地面的灯塔一般，将自己伫立在海浪之上，闪烁着最为微弱的光芒。 　　阿卡姆的黑暗积攒了太久太久，小丑为这份黑暗的存在助力了不少，更别提在这之后还站立着一位邪神的身影——奈亚拉托提普。 　　一切的一切组合下来，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阿卡姆的黑暗超出了所有人最初的预料和估算。哪怕是有着一个新的载体，一时半会也难以彻底收敛下所有的黑暗。 　　亡灵术士想，这大概就是杰森陶德所说的，所询问着「守秘人」想要自己死去的原因吧。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亡灵术士轻轻的说，“这从来都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口号而已，杰森陶德。” 　　白骨权杖颤抖着、挣扎着、哀嚎着，而亡灵术士却笔直的站在这片汹涌的黑潮之中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权杖。 　　漆黑的夜幕划过刺眼而又尖锐的闪电，仿佛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的插入这片领土，带来血雨腥风的暴雨。 　　毫无征兆的，大雨来的突然，倾泻而下摔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响，风雨欲来。 　　安静了不少的哥谭在这个夜晚显得越发的安静，却又带着诡异的可怕，仿佛一只虎视眈眈的恶兽正在黑夜中睁开自己的眼，碾磨着自己的爪牙。 　　恶兽终将破土？ 　　——不。 　　亡灵术士苍白瘦弱的身躯却为此画上了一个句号。 　　白骨号令之下，无数亡灵自地面涌出，苍白的骨骸腐烂的臭肉，蹒跚而行的尸体还有狰狞凄惨的灵魂。 　　他们在被黑潮覆盖的土地上站立而起，这些大多都是死于哥谭本地的存在，他们怨恨无比、他们痛苦无比，也正因此而无所畏惧，一往直前。 　　撕咬、破碎、扯灭，最原始的手段搭配上他们狰狞可怖的面容，这分明就是所有人都会认为的「恶」。 　　但是事实上被看作是「恶」的他们却在控制着那份汹涌的黑潮，将它一点点的消磨着。 　　倘若站在这里的是恶魔和占星师，那他们的确对待这些东西会有些无可奈何。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死亡的孩子，是亡灵术士。 　　他能够同疯狂抗衡。 　　监控器之后的提姆将哥谭诡异可怕的一切收拢眼底，眼底有着压不下的震撼。 　　而起身去往屋外的迪克也显然察觉到了这些恐怖的事情，达米安盘踞高楼之上，利刃狠狠的插入地上。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来了哥谭？这么大的阵势生怕那只蝙蝠不会找上他？” 　　“疯子，都他妈是疯子，小丑不是都死了吗？！” 　　“呃……”淅淅沥沥的声响宛如雨后的春笋一般，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酝酿出另一种嘈杂来。 　　哥谭的人们无处可逃，也没想过逃。他们只是窝在自己的家里探头往外看去，将这诡异到极点的场景收入眼底。 　　动荡的城市之中，阴影在肆虐。而不远处正准备踏进会议室大门的黑夜骑士却突兀的顿住了步伐。 　　“B？”超人注意到了自己停下脚步的搭档，他好奇的回过头来看着对方，“怎么了？不进去吗？” 　　“呃……”蝙蝠侠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腕。 　　那里安装的通讯器正在发出响动。而与此同时，他的心口也在猛烈的跳动着，带着无比的不安。 　　最终他只是说：“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看着蝙蝠侠头也不回迅速改变主意撤离开这边的动作，美国队长史蒂夫扭过头来似乎想要和身后等着准备开会的托尼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却只是落了个空。 　　他的伙伴和那位超人的伙伴一起消失在了即将展开会议的会议室中。 　　蝙蝠侠和钢铁侠都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做些什么，他们在不同的房间里却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打开了自己操控而来的摄像头看着哥谭的现状。 　　闪烁的屏幕亮起的一瞬间，黑色褪去，留下的却不比漆黑的屏幕要来的好。 　　无数的亡灵遍地，无数的黑潮涌动，那些亡灵正和之前一样吞噬着那些黑潮的存在。 　　托尼下意识眉头一皱，他迅速转移着目光想要找些什么，然而最后他切换而来的屏幕看见的却是整个哥谭最高处的大楼之上，站着一道瘦弱的背影。 　　漆黑的背影似乎想要融入到这片黑夜中，但是柔和的月光却将他照亮。 　　淅淅沥沥的暴雨猛烈的下着，将他下垂的衣摆全部泡入水中，让他显得狼狈不堪。 　　而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柄白骨所铸造的权杖。 　　蝙蝠侠近乎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毕竟他的确见过，也从康斯坦丁的嘴里听到过。而刚刚发来的通讯和消息……正是他留给康斯坦丁的线路。 　　康斯坦丁的声音正在耳机的那边响起，咆哮着连话语都被狂风抹灭着：“你们哥谭真是要疯了，都是些什么怪物在这里？！” 　　「怪物」本人并不认为自己是怪物，但他听不见这些对话，也没有时间去反驳这些对话。 　　他高高举起的权杖散发着光芒，微弱的光芒在寒风和暴雨中闪烁着摇摇欲坠，近乎是下一瞬间就要熄灭一般。但那光芒却如同不屈的火焰一般仍旧支撑在黑夜之中，仿佛燎原的星火。 　　星火之中，亡灵术士的脸苍白却又安稳。 　　1点的san值显然并不够支撑着这样大的法术，但是所幸还好，这是亡灵术士的最后一点。因为是最后一点，所以他可以无限制的透支下去，因为他将要死去。 　　他树立起高高的屏障笼罩整个哥谭，将黑潮尽数关押在名为哥谭的土地之上。 　　他释放出无数的亡灵吞噬着那些泄露在外残存着的黑潮和疯狂，将损失压到最小。而如今他所要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则是杰森陶德的愿望。 　　他宛如灯塔一般，照亮着哥谭前行的路，将所有的黑暗和疯狂吸引而来指引而来，进入到杰森的身体中去，而后施加着彻彻底底的封印。 　　每多吸入一点阿卡姆的疯狂就会有一道漆黑的法阵在他身上亮起，而那些蔓延在他身上的纹路也会再度攀爬而上。 　　法阵是落在杰森身上的，封锁着一切。而黑纹却是落在亡灵术士的身上，瓦解着他的身体。 　　——他在万众瞩目中死去，他在无人知晓中死去。 　　暴雨来的突然，停歇也在一瞬间。狂风呼啸的声音弱了下去，到最后却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颤抖的人们探出头去，朝外看去的不再是恐怖的街道，留下的只有一片空白。亡灵归于尘土，黑潮消失殆尽。 　　无数亡灵见证着他们王的堕落，这是万众瞩目之时。 　　而从未有人知道过拯救了整个城市的人在此迎来终结，这是无人知晓之中。 　　最后一个法阵落下，漆黑的纹路已然将他彻底包裹，甚至连那张苍白的脸都只剩下了漆黑的一片。 　　亡灵术士伸手朝外探去，露出的都是漆黑的双手，而不再是属于人的肌肤。 　　白骨权杖陪伴了他许久，此时此刻却早已经粉碎了下来化作残骸随风而去。而亡灵术士愣了愣神，才收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黑色的指尖。 　　“我讨厌疯子。”他轻轻的说，“但是算起来，我还挺喜欢你的。” 　　坚韧而又强大，孤独而又不屈。这是和选择孤身一人抛弃尘世的他截然不同的选择。也是亡灵术士眼中可以他可以选择的另一种憧憬的未来。 　　他还有很多的话想要和杰森说，如果还有机会的话。 　　他最后说的只是：“如果答应了能让我再次醒来的话，就不要骗我哦。” 　　夜幕低垂之下，他化作细碎的粉末开始飘散。自指尖处碎裂开来荡成黑色的微光来，一点点的消散在这片辽阔的空中。 　　微弱的光芒融入深夜之中，无处可寻。 　　然而故事的最后，消散的光芒之后却站起了另一个人。 　　棕色的夹克沾染着肮脏的灰尘，黑色的头发夹杂着白色的挑染有些缭乱而不羁。 　　比起他本身曾带有的那种锐利而可怖的侵略感，此时此刻出现在他身上更多的却是无比的违和感。 　　绿色的眼眸晕染着疯狂的影子，燃烧之中透露出罪恶的痕迹。幻影的小丑在他身体中战栗着重生的喜悦。 　　而他人口中那位「怪物」死去的尸骸之上，诞生了真真正正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忽然一下好多地雷，我爬起来了，呜呜呜。 　　实习快点结束吧——动画，千万别学。快跑。（第无数次感叹。） 　　但是大家放心，我其实个人都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会难过颓废但是其实我转换的很快的，嘿嘿。 　　就是真的这地方好累哦。 　　亡灵术士写了好长，也要说拜拜啦！ 　　小丑桶上线，别担心，都会死干净的，桶会好好的！。 　　感谢在2021-11-15 00：16：19-2021-11-22 00：2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这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有关我的故事是怎样的呢？ 　　杰森想，我的故事似乎看起来也没那么与众不同，因为在哥谭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这种悲剧的发生。一个家庭的破碎说起来让人难过，但是事实上却又没那么让人在意。 　　英雄和罪犯，这对于杰森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命题。小时候他的道路似乎就是去成为一个罪犯，但是布鲁斯让他走向了另一条路。 　　然而当他以为自己能够走上另一条路的时候，小丑又给了他一击，让他从梦想中坠落。 　　他早就说过，他成为不了英雄。英雄看起来光鲜亮丽，却被无数的东西所束缚着。 　　世人的目光、法律的条例、道德的底线，也正因为有这些的存在，他们才被称之为英雄，才不会被认作的是疯子。 　　但是杰森却觉得，疯子才是这个世界的正解。 　　所以当他面对如今这个在他眼中早已摇摇欲坠的世界的时候，他沉默着藏在黑暗中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之时，他只是浅浅的笑了起来，似乎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显得那么的自然而轻易的接受了下去。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疯子。 　　“毁灭从不意味着死去，正如活着也从不意味着希望一样，我想一直看着我的你比谁都清楚着这一点。” 　　堕入一片黑暗之前，杰森无声的在心中说着，将一切都传达给唯一能够听到这些话语的那个人。 　　而「守秘人」却只是嘶哑着声音，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能说些什么呢？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分明欺骗和利用都是他先做的，分明一切都是他最了解的，可如今他却只能迷茫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无措的等候着结局。 　　欺骗者一无所知，被欺骗者却什么都知道。 　　这有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个笑话一样。 　　然而到了最后，「守秘人」却是摒弃了那些他们总是在说的话题，放弃了拯救世界的办法和责备。 　　【守秘人：我会相信你的。不过要记得早点醒来，有人还在等你的。】 　　狂肆的暴风未曾止歇，伴随着轰鸣而来的雷雨震撼着哥谭这个夜晚中每一个人的心脏。银色的闪电宛如匕首，恶狠狠的刺入天空的心脏，将恐惧蔓延。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徒劳而又挣扎的握紧着自己的武器，蜷缩在角落之中等待着这场审判的结束。 　　审判结束了吗？审判的确结束了，阿卡姆这次疯狂的恶意宣告失败，亡灵术士做下了最后的封印，杰森陶德成为疯狂新的载体。 　　审判结束了吗？审判没有结束，因为凶残的恶魔翻过刀山火海从地狱归来，再度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绿色的眼眸如今闪烁着的不再是坚韧而又温柔的光，留下的只有阴暗而又混乱的色来。翘首以盼的毒蛇终于彻底的占据了那双碧绿的眼眸。 　　小丑拖拽着这副遍体鳞伤的身躯缓缓站起，他单手撑着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但是身体之上的损伤却无法阻止他灵魂的热烈。 　　他近乎是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就疯狂的笑出了声，原本隶属于杰森低沉沙哑的声音都带上了属于小丑的尖锐刺耳。 　　毫无束缚的大笑消耗着他的体力，在下一刻已然耗尽的体力便难以支撑，软下的腿带动着这具身体再一次的摔落在地，双膝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来。 　　但是这一切小丑却都不在意，他只是一点点的压低了自己的笑声，直到最后只是抖动着身躯，隐藏在下的面容咧开着诡异的笑容来。 　　“我知道你不是白白让我拥有你的。”小丑自言自语似的轻轻说着，双手撑地，却又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来抚摸着自己的脸，抚摸着属于杰森的脸，“但是没关系，没关系呀，我的小鸟。我不在乎结局，我只喜欢现在这个过程而已——” 　　谁都不会是笨蛋，谁也不可能是笨蛋，他们彼此都知道对面心里有着额外的算计。 　　但是那又如何呢？小丑想，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反正他也是个疯子而已。 　　暴风还在呼啸着，连同这深夜的雨水冲刷着这里的一切。而在这高台之上，却意外的再度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显得很轻，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淹没在雨水之中。 　　那脚步声却又显得很重，在杰森这具身体的耳里听的那样的明显，还能够查觉到他的主人带着几分急促的意味来。 　　伴随着脚步声猛然的靠近，在小丑还没有所动作的时候对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饱含着诧异和震惊，却又在结尾适当的收了几分声音。 　　“杰、红头罩？！你怎么在这里？！” 　　夜翼用着最快的速度感到了异变所在的地方，他的其他两位兄弟还在赶来的路上。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庆幸着最先来到这里的是他自己，能够缓和下心一些认真看着杰森的他。 　　杰森此时此刻正跪坐在雨里，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而他也背对着迪克。迪克看不见他的面容，却能够看见那道在不停颤抖着的身躯。 　　他压低了声音询问着，一点点迈开步朝杰森所在的方向走去：“怎么了，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你还好吗？没受什么伤吧？” 　　“呃……”些许的沉默之后，那边传来了沙哑的声音，“我很好……” 　　他说着，似乎顿了顿，半晌才有些生疏的补上了那个名字来：“夜、翼。” 　　“可你看起来可不像很好的样子啊。”迪克轻轻的说着，灵巧的步伐绕过重重倒塌下来的阻碍，三下两下的跳到了他的身边。 　　比起事情的真相那些他总会知道的事情，他现在反倒更加担心自己这位兄弟的安危。 　　他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来拖住了杰森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带动着他一起往上重新站起来。 　　“说真的，你还是这个性子。都这种程度了还要逞强。”迪克无奈的说着，他侧头想要去看看杰森的脸去看看他如今的模样，却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彻底的哑了声。 　　那张往日总是带着桀骜的脸有着磨灭不去的锐利，如同出鞘的剑刃一般，连同他的眉眼都染上杀戮的气息。 　　可迪克却也知道那张脸柔和下来又是怎样的一幅场景。而此时此刻，那张脸却不复往日的模样，漆黑的纹路狰狞而可怖，宛如寄生虫一般遍布着他的左半张脸，那纹路好似活着一样，跟随着杰森身体呼吸的起伏而一同动弹着。 　　那双绿色的眼眸更添几分的阴冷嘲弄，更是带动着他像是地狱的恶鬼一般。 　　而在迪克愣神之际，地狱的恶鬼也最终缓缓展露了贪婪的獠牙。 　　“要我说的话，你也还是这个样子啊，夜翼。”生疏的代号名字被他再度喊出却带上了几分暧昧的气息，伴随着呼吸轻飘飘的落在迪克的耳畔，“这么的天真可爱，善良且美好啊。我倒是想知道那只老蝙蝠是如何饲养你们的，能养出这么……可笑的孩子来。” 　　“夜翼！快让开！” 　　闪电轰然划过天际，伴随着一声足以穿透雨水的大喊的，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枪声。 　　一切的画面都在姗姗来迟的提姆眼中播放着。 　　在他看见杰森手里握着的枪后发出的提醒的喊声，迪克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懂了，强大的战斗反应神经拯救了他的性命，将他从那抵在身后的枪口下救了下来。 　　他一个翻身滚落在地上，紧身的制服染上雨水和泥泞，左侧的小腿处因为躲闪不及挨上了凶狠的一枪. 　　疼痛被他压在唇齿之中，血水也流进了这个深沉的夜中。唯独只有那双面罩之下的眼睛都带着难以言诉的诧异和怒火。 　　“你不是他……你不是他！你到底是谁？！你把他怎么了？！” 　　失去了支撑的身体却没有倒下，反倒是凭借着自己一步步站稳了下来。 　　那张好看而又熟悉的面容染上狰狞的模样，癫狂和混乱充斥着他的眼眸，咧开的嘴角近乎诡异的和那个疯子在一点点的重合着。 　　小丑摇晃着手里的枪，又翻来覆去的看，这才可惜的叹了口气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你的弟弟嘛，他可不喜欢这种眼神哦，会好受伤好受伤的——” 　　他说着，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的补充着：“我差点忘记了，你们可不在乎他受不受伤不是吗？” 　　提姆皱紧了眉头，一点点朝着迪克所在的地方走去，对面的小丑准许了这种行为，而他也顺利的把受伤一时之间难以站起来的迪克护在了身后。 　　他抬起的眼眸带着审视和打量的意味，却在仔仔细细扫视而过对面那人的身体后喉结艰难的滚动着，硬是挤出一句话来。 　　“你不是冒充杰森的人。你用的……就是他的身体。” 　　暴雨之下，轻巧的披风因为雨水的沉重而无法飘起，达米安姗姗来迟落在了不远处的楼层之上，眯起的眼正审视着这边的一切。 　　而往下抬去的摄像头也将一切都录入进来，完美的呈现给了遥远的那一段的屏幕之上。 　　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难以安眠。 　　凝重一片之中，小丑却低低的笑出了声，满是伤痕的身体抖动着。 　　他摊开了手来，全然露出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一切，而后笑着从所有人的身上扯下了他们的遮羞布。 　　“是啊，我占据了他的身体，但是你们不应该为此而憎恨我，你们理应感谢我才对。”他说，“我给了你们一个彻彻底底成为疯子的红头罩，给了一个你们可以亲手杀死他的理由，你们不用再为了所谓的亲情和爱去折磨自己，不再为了底线而去痛苦——多好啊。”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这不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迟了一点。最近加班有点多，收东西也多。但是好消息是我们跑了，实习终于结束咯！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尽快把这本书写完吧，不能再来一本写一年了…… 　　呜呜呜我咕咕咕回来了。 　　好恐怖……我怀疑我长智齿了啊呜呜呜好恐怖啊。好恐怖啊！ 　　小丑是个乐子人，也是个捅刀人。蝙蝠家不快乐，他就很快乐（？） 　　虽然最后他也不可能快乐（？）……感谢在2021-11-22 00：25：54-2021-12-16 23：29：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杰森：勿call，在吃瓜。 　　杰森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蝙蝠家争论不休的问题。他们一方面想要将这个离家的孩子带回到温暖的家中来，另一方面却又沉默于他所展露出来的理念和疯狂之中。 　　他是不确定的。 　　从疯狂的池水中死而复生，他是无比危险的存在。杀戮的手段和凶狠的性格，他也是和蝙蝠家理念交叉走向另一条路而格格不入的存在。 　　蝙蝠侠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底线从不肯退让，哪怕是杰森的死。 　　他在无比动摇之后还是坚定下了自己的本心。而杰森也一样，他经历过太大的代价，死亡归来的他想要复仇的理念……作为一个受害者的角度来说，其实没人有资格可以去阻止他。 　　迪克也忍不住想过，如果回来的杰森不是这般善恶交杂会是怎样的场景，局面会不会比起现在更多几分和平与好处理一些。但他从没想过假象成真这个词第一次带给他的是近乎要撕裂的疼痛来。 　　他坐在地上湿漉漉的雨水侵染着他的身体，雨水从没有一天像是这样的让他觉得寒冷，但是与此同时，也从没有一天让他觉得身体宛如烈火灼烧一般的痛苦。 　　迪克在后来的日子总是在试图逗笑身为红头罩的杰森，所以去到他面前留下的都是那个挂在玻璃上的笑脸。可如今看着对着他笑的杰森，迪克却笑不出来了。 　　提姆站在雨里，他沉着眼看着，而达米安也第一次没有准备动手，只是攥进了自己的武器。 　　他们都有一个猜测，一个最让人难过，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的猜测。 　　他们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然而却总有人要把那份血淋淋的现实拉出来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他们的眼中。 　　“小丑。”蝙蝠侠的声音在他们的耳麦中响气，电流划过带来的声音看似极其平稳，但是和布鲁斯相处最久的迪克却能够察觉到最深处藏下的颤抖，“他现在是小丑。” 　　他的话语清晰的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里，也同样传递到了一直偷偷监听着这边的托尼的耳里。 　　他们开会的地方就在附近，所以用的是斯塔克的地盘，而托尼对这里更是来去自如。 　　他几乎是在蝙蝠侠说完这句话的一刹那就赶了过来，恶狠狠的踹开那扇紧闭的门扉，钢铁之间碰撞着发出剧烈的声响，盖过了通讯那段来自小鸟们的反驳。 　　身着盔甲的托尼身后还燃烧着火焰，一路飞来蝙蝠侠面前的他仍旧带着头盔，但是紧攥蝙蝠侠衣领的力道能够让人清晰的察觉到他的怒火。 　　那怒火滔天，燃烧的火蛇甚至都想要将面前的蝙蝠吞噬殆尽。 　　“你凭什么那么说？！”托尼的声音强压着怒火，盔甲之内的眉眼都染上暴戾，“你凭什么说他是小丑？！” 　　“不凭什么。”蝙蝠侠唯一露出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理性永远在他的脑海中占据着上风，他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我不知道你和红头罩有着什么关系，但我想你自己也看得出来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就着被拎起的姿势偏过头来，对上因为巨响而慌慌张张赶过来的复仇者们和他的同伴，尤其在扫视过超人那张略带心虚的脸后才收回了目光。 　　“你最好放我下来，我要去处理掉那个小丑。”蝙蝠侠说，“另外，我不希望有人来插手我领地上的事情，无论是谁。” 　　“哦豁，看你们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蝙蝠已经告诉了你们我是谁，对吗？” 　　小丑把玩着手里的枪械，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视而过躲藏在暗处的达米安，“还不相信呢？要我亲口再承认一遍给你们听听看吗？不用嫌麻烦，我真的非常非常乐意做这种事情的哦。” 　　“自我介绍一下小鸟们，我就是你们最爱的小丑叔叔。但你们却不再是我最爱的小鸟了。毕竟我最喜欢的一只现在就站在你们的面前。” 　　杰森从没有对他们露出过那么久的笑容来，而那张脸此时此刻的笑容看在他们的眼里也刺眼的可怕，如同尖锐的针尖扎入脆弱的眼球之上，带来的只有无法言语的痛苦。 　　为什么会是杰森？ 　　为什么会是他？ 　　提姆想过很多次日后的发展，也想过很多帮助杰森周旋于蝙蝠侠身边的办法，但没有一种能够应付如今的状况，甚至说他从未思考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为什么是他？”提姆哑着嗓音问，“无论是谁都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会选择杰森？” 　　末了，他却自己后退半步，垂下了头低低的看着溅起波纹的地面。他分明是知道答案的。 　　“为什么不会是他呢？离群的孤鸟不是最好下手的存在吗？捕捉他、伤害他、折磨他、驯养他。想想看，我到底做到哪一步你们才会发现他呢？” 　　小丑瞥过目光，从未如此畅快的用单薄的话语去生生从蝙蝠家的小鸟身上刮下一块块肉来，这件事情无疑让他欣喜不已，“而事实上，直到最后一步做完，英勇不屈的小鸟葬身火海，你们都没有发现过他。” 　　比起离群的孤狼，被排斥和忽视的存在才更加适合杰森。 　　他们找不准杰森的定位，也难以衡量如今杰森的方向，这个家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而杰森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地位，他不是摇尾乞怜的狗，渴求着家人的认可而丢失自己的尊严。他是孤傲独居的狼，宁愿一个人死在外面尸骨无存。 　　他的通讯总是难以有回应，他们都习惯了那个孤零零的单向通道。 　　但是很多事情发生的理所应当，现在回想起来提姆才恍然间发现了什么东西。 　　——每当他们需要红头罩时，每当他们呼唤他的名字的时候，他从未缺席过。 　　家族需要红头罩，他便归来。而家族不需要死去的杰森陶德，他便在每一次战斗过后离去。 　　提姆一如既往平淡的表情下藏着的鲜血淋漓，那张紧闭的唇齿里尖锐的齿尖咬破了他的舌面，腥味的血正溢满着他。他却敏锐的抓到了小丑话语里所说的东西。 　　他一只手伸向身后给迪克比划着手势，另一边已经迅速调整了过来，开口询问着：“你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捕捉他、伤害他、折磨他和驯养他？” 　　“我知道你在套取我的话。”小丑眯着眼笑，“我也非常非常的想要告诉你。但是小鸟会不高兴的，那些故事比起我来说……你们自己找到才是最有趣的……” 　　他话语落下的一瞬间，提姆应声而动，与此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就势一挥，早已准备好的迪克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拿出的钩锁宛如鞭子一般灵巧，在弹射而出的瞬间便被他挥舞着抽动迅速调整着方位，企图捕捉到小丑。 　　提姆借助身后建筑的残骸用力前蹬，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往前，在须臾之间便占据了小丑的一条退路将他堵住，武器自手中而出，没有分毫的犹豫便直攻面前的人。 　　而达米安的潜伏纵使被发现也并不是坏事，因为他的沉默让小丑忽视了他。 　　此时他手握长刀从天而降，锋利的刀身闪烁着寒冷的光，横面斩过划破小丑的衣物，牢牢的堵死了他最后一条的退路。 　　三重围攻，蝙蝠家向来不和，却又向来默契。只需要几个眼神和手势，他们并肩作战过无数次的身体反应都能够理解对方的打算。 　　小丑后退着直到退到了楼层的边缘，杰森没有留给他太多的道具，倘若从这里摔下去一定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但是他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看着面前那些极为凶狠的面容，又看着那些阻拦在他身前的武器，再一次的笑了出来。 　　“你们那副模样我还当真以为是兄弟情深，我夺走了你们了不得的东西。” 　　小丑侧过头来，慢悠悠的看了眼身后，杰森的身体伤口太多还没来及的痊愈，体力消耗也极快，以至于他现在都有些腿软难以站稳身子，“但是现在想来还是我看错了。毕竟能够如此轻易、如此简单的亮出兵器兵戎相见的，也不会是什么好兄弟吧？” 　　他顺着攻击而来的长刀丝毫不躲，迎面以身体相撞，鲜血淋漓自他肩头滚落，他却忽视着那份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是就着剑刃往前靠近一些，满是黑纹的侧脸凑到达米安的面前，带着轻柔的吹气：“不错，不错。你真的很果断。听起来你是小蝙蝠亲生的那只小鸟对吗？我真喜欢你。一样的气息，相似的面容，还有——对「家人」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不过你比起你的父亲还是要差劲一些的。”小丑叹息的说，“他可以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炸死，你却还记得收回你刺伤哥哥的刀。” 　　达米安的确收回了刀，摇晃的披风不知何时被狂风吹卷甩到了身前，也遮盖住了他握住刀柄的那双颤抖的手。 　　他低着头，面罩下的双眼死死的看着那把刀上沾染的鲜血，暴雨分明在冲刷掉那些血液，可他却觉得那血液怎么都无法洗净。 　　“不要仗着这不是你的身体……就肆意的去伤害他！”他嘶吼出声，咆哮如同一只恶兽一般，在雨夜中响彻。 　　然而疯子的眼里却没有惧怕这个词汇。 　　他在无路可逃之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背靠着的栏杆被他轻松翻越，他甚至连一分一毫的迟疑都没有，笔直朝着身后的深渊倒下。 　　高楼大厦向来是哥谭的作战地点之一，而没有人可以堵死一条称得上是自杀的道路来。 　　在所有人放大的瞳孔和满是惊恐的目光之中，小丑只是眨了眨眼，抬起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任由恐怖的失重感将他淹没。 　　“放轻松。”他说，“我还舍不得让这具身体死掉的。”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是不用断更了！嘿嘿。 　　我争取努力恢复日更！ 　　主要是昨天前天帮忙给cp写论文在（？）。 　　忽然一下好多地雷，呜呜呜我这就爬过来继续更新。 　　小丑说的都是屁话，他只是单纯想给所有人捅刀子，大家不开心他就开心。所以大家别跟着他的话语去思考蝙蝠家的为人啊！ 　　杰森：勿call，在吃瓜。 　　朋友：我卡文了，纯爱怎么写啊？！ 　　我：问我干嘛！我感情线一塌糊涂啊！。感谢在2021-12-16 23：29：01-2021-12-18 23：0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残骸之下所埋葬的。 　　布鲁斯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起来，狂风暴雨和那种无法言说的窒息感都被留在了昨日那漆黑的夜晚中，而如今留下的只有无数的谜团和一片沉默。 　　蝙蝠侠的头罩还没取下来，制服还没取下来，那他就还是蝙蝠侠。布鲁斯侧着头往里看去，却没有选择迈步进去。 　　阿尔弗雷德站在一边端来一杯热乎乎的茶水来，也跟着往里看了看，半晌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阿尔弗雷德说：“少爷们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上次见到他们这副样子的时候还是在很久以前。” 　　“我知道。”布鲁斯靠着墙壁没有再往里看，他只是垂着眼看着地面，翻转的思绪不知道是在回想着昨日和钢铁侠的那场争端还是那个从雨夜中站起的身影，“所以我还没进去，给他们一点调整的时间。” 　　蝙蝠家并不是百战百胜的存在，相反他们也总是在失败。 　　然而失败之后能够一次次重新站起来，以人类的骄傲的活着，这才是他们所拥有的赞歌。 　　达米安在今天显得尤为沉默，他靠在角落里，怀里则是抱着他的那把刀。 　　他们回来在阿尔弗雷德的监督下都洗漱了一遍，换下了湿漉漉的制服，现在穿着的基本上都是日常的装扮来。单薄的衣物很轻易便察觉到了刀鞘冰凉的触感。 　　达米安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低着头仍旧看着自己的那把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是你的错，小D， 你不是故意伤害他的。”迪克也靠在不远处的操作台边上，他的目光扫过了达米安，轻声的安慰，“我们没人想要伤害他的。” 　　“我知道。”达米安压着嗓音说，“我只是觉得陶德那家伙真是个废物。” 　　分明最开始还耀武扬威的抓着他当人质，嚣张的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 　　也分明是他说自己无比憎恨着小丑的存在，将他杀死。可最后他却成了自己所厌恶讨厌的存在。 　　达米安现在都还在想，最开始拽着他笑的耀武扬威的那个红头罩会不会只是他的一场幻觉而已。而他所面对这一切让人难以确认的现状才是真实。 　　提姆听着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却没说话，他只是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迪克落在了闪着光亮的屏幕上，蓝色的数据不断的划过，整个屋子除了迪克和达米安交谈声的背后还有的就是他不断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那些我相信我们比谁都清楚。”提姆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去找到能够拯救未来的办法。” 　　故事的最开端最终还是呈现在他们的眼中，那是一切起源的开端，也是无法绕过去的地方。 　　——阿卡姆。 　　“我要去阿卡姆看看，去找寻那些真相。从小丑口中得知答案那无疑是一种可笑而又虚假的东西。” 　　提姆收拾着东西起身，看了眼面前站着两位，“要一起走的快点换制服，真相没那么多时间来等我们。” 　　靠在门外的蝙蝠侠忍不住抬头想要往里看去，抬脚也正打算往里走去制止这一场行动的号令，却对上了阿尔弗雷德的目光。 　　“呃……”蝙蝠侠沉默片刻，“抓捕不受控制的……「疯子」才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先控制他，避免哥谭受到危害才是正举，在这之后会有时间去找寻真相的。” 　　阿尔弗雷德耸耸肩：“是的老爷，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不是吗？我很笨，不懂那些办案的事情。 　　我只知道……少爷们要外出游玩我可管不了，我唯一能够做的，大概也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我的老爷乖乖喝掉这一整杯的热牛奶了。” 　　提姆很感谢阿福拖延出来的这一小段时间，这段时间给他们跑出来的机会，也是因为阿福的存在，布鲁斯默许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去往阿卡姆的路他们早就轻车熟路，而阿卡姆并没有留下很多的残骸，大多都被收拾了干净正在进行着重建。 　　提姆没有把心思放在重建的地方，他只是在后悔当初因为遍地残骸，他也在外忙碌，所以没有来得及检查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迪克跟在他的身后轻跳着跃过无数的障碍，而达米安不声不响的跟在他的身后，半晌才冷着脸问：“德雷克，你这家伙真的知道路？” 　　“我还真就知道。”提姆没好气的回他，却是头也没回往前走去，“杰森之前调查过一些事情，我后来觉得不太对劲，顺着他的东西往下找了找。” 　　但是当时手头上的东西事情也不少，提姆看着杰森尚且还好的状态和样子，最终选择性的把这些东西往后放了放，却没想到这一放，就彻底错过了拉回他的机会。 　　炸毁后的阿卡姆没有剩下什么完好的东西，焦黑的色泽遍布着这片土地。 　　提姆皱着眉，仔细的思索着找寻着一条巡逻的路线来。那是阿卡姆一个保安的路线，也正是杰森之前追查过的人。 　　他顺着道路一路走着，回想着之前看见过的这位保安的行走路线，最终却陡然顿住在了一片狼籍的面前。 　　迪克左右看着一时不察撞到了他的身后，这才探出头来送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提姆没急着说话，只是指了指面前那块地方，才解释道：“就是这里。在留存的那些监控的最后一段时间里，那名叫做罗恩的保安巡逻的路线是以这里为中心开始的，他似乎很在意这个地方。” 　　末了他又问：“你们有印象这是哪儿吗？” 　　这片废墟显然很难辨认这里曾经是什么地方，残垣断壁，焦黑一片，不远处还散落着近乎看不出模样的铁锁来。这似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达米安却愣住了。 　　他一点点走近，从碎石块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一角，而后扒拉着上面的石块将那一角扯了出来。 　　石块滚动着发出声响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力，他们看过来的时候行动力极快的达米安已经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彻底的挖了出来，正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看着。 　　那是一道门剩下的半节，斑驳的纹路显得格外陈旧，现在更是染上了无数的灰尘。 　　提姆递了个眼神给迪克，而迪克顺势问了出来：“小D？你看出来什么了？” 　　“我曾经路过这里。”达米安说，“和父亲一起路过。那个时候他在这里停住了一下，看样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说的话极为平常，病房里总会有犯人不安分的闹出一些什么动静来，但是在现在这个环境说出来却让人不免有些怀疑。 　　“所以你想到了什么……” 　　“我记起来后来偶然看见过。这个房间被记为了备用的杂物室，根本就没有住过人。” 　　“呃……”诡异至极的一片沉默之中，提姆首先站了起来，他毫不犹豫的从达米安手里抢下那半截的残片。 　　比起达米安从外看的举动，他没有任何的分心，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门扉内侧的那一段。 　　爆炸给这道门带来了不少的伤害，但是有些事情有些东西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他的痕迹。 　　门扉的内部被炸得分外凄惨，涂上的油漆都被蹭掉了不少，但是露出铁面的不仅仅只有最平常的痕迹，还有的——是被铁器蹭出来的、被手活生生抓出来的凄惨竖痕。 　　“这里住过人。”提姆咬着牙说，“不知道有几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我们抓进来的那种「罪犯」。” 　　散落的手铐铁锁，满目苍夷的门扉，这块地方上明显比别处更加深沉颜色的土地，到如今都难以散去的血腥味。 　　真相似乎触手可及，又似乎咫尺天涯。 　　“在那之后阿卡姆里面活着的人还有谁？”提姆问。 　　迪克冷着眼：“没几个了，有的也全都疯了。” 　　“疯了也没关系，能说话就好。你还记得几个？” 　　“呃……” 　　“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或许参与了这里相关事情的人。” 　　达米安抬首看了过去：“谁？” 　　“稻草人。” 　　狗日的蝙蝠侠，狗日的哥谭。 　　托尼被复仇者联盟压下了火抓回了他们的房间安抚着，史蒂夫显然开启了自己的老工作，也显然进展的一如既往的不顺利。 　　“哥谭的确是蝙蝠侠的地盘，在最开始签订契约的时候我们就答应过。”史蒂夫说，“我们正在和正义联盟那边对接，红头罩本就是我们的成员，我们是有理由过去的，但是你需要给他们一点和蝙蝠侠沟通的时间。” 　　托尼问：“你觉得我们每一次和他沟通有效果吗？” 　　史蒂夫：“……” 　　史蒂夫：“也、也不能这么说，超人就说过其实蝙蝠侠是个好说话的人。” 　　托尼：“他在会议室被教训的狗血淋头的样子你还想看吗？我黑了他们的监控，我这能按集给你放，你要看吗？” 　　史蒂夫：“……” 　　门外正准备来敲门的克拉克：“……” 　　“我是说真的，队长。”托尼认真的抬头，在灯光下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浓烈的仿佛是深渊一般，以至于在听着的所有人都从先前那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态度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不简单。 　　“我不能容忍把杰森放到他最痛苦的地方，去面对一个让他无比痛苦的人。队长，他在那里死过你知道吗？ 　　他一个人从死亡里爬回来面对着一个不需要他的家庭你知道吗？这个家庭曾经所有人都把他当做疯子一样看待，没人欢迎他的归来。” 　　托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下去的，他只是机械般的开口，说着那些血淋淋的故事，“最起码、最起码这一次，我不希望他还是孤零零的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写到这里感觉和标题的大成功大失败已经没关系了。 　　朋友：你这是已经打成了大失败的局面自暴自弃中，被二桶活生生掰成大成功。 　　我：？。感谢在2021-12-18 23：06：00-2021-12-22 23：3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重要提示：如果书友们打不开t x t 8 0 。 Ｃo Ｍ 老域名，可以通过访问8 0 8 0 t x t 。Ｃ o Ｍ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 ) 第78章 　　真相的碎末。 　　稻草人是阿卡姆磨难中位数不多活下来的几个，但是也正如迪克所说的那样，他的确是疯了。 　　不同于当罪犯时候的那种疯癫，他如今的这种疯更像是医学上所言的疯狂和崩溃。 　　事实上不止是他，所有阿卡姆活下来的那些少数的幸存者全都是这样的。 　　这无疑也是一个十分让人怀疑的地方，而蝙蝠侠也一直在探查着背后的原因，但是很可惜一直都是无功而返。 　　他找来康斯坦丁也是有想要让他看看的原因，但是突如其来的忙碌和事情让蝙蝠侠只能把这件事情放缓一些。 　　于是这件事情落到了如今，便成了迪克他们所要去了解的东西。 　　“我和他说过我相信他的，只要他开口，我就一定会信他。”提姆说，他坐在后座的一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但是大红没有，而我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追问下去。” 　　谁不是这样呢？ 　　迪克开着车一路朝前，他心不在焉的想着。就像当初杰森说出那句「第二次葬礼」的话语的时候，迪克还以为他是单纯的看自己不爽，但是谁知道杰森的确是在认真的说着那句话。他把自己的死亡说的如同玩笑一样，不期望谁会去当真一般。 　　“稻草人那家伙装疯的可能性有多大？毕竟那些家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达米安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的话题，仍旧在抱着他自己的刀问出声。 　　迪克皱了皱眉：“我觉得是真的。比起之前疯疯癫癫的样子，他现在更像是……” 　　他说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形容词能够表达稻草人的现状，半晌才出声补全了下半截的话语：“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不能看的东西一样。” 　　稻草人的确是真的疯了，他们这类罪犯对于那些诡异的存在都有着比常人更好的抵抗力。但是招架不住的是当初逼疯他的时候的场景过分的可怖。 　　倘若「守秘人」在这里会选择告诉蝙蝠家答案。 　　——稻草人正视过奈亚。 　　不可直视、不可窥探、不可理解的邪神，只需要一眼，就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疯狂，无可挽回。 　　倘若是其他的邪神尚且还有一丝能够挽救的机会，但是很可惜，他看见的是奈亚，位于金字塔顶端的邪神。 　　这也就导致了蝙蝠家三位小鸟在稻草人的身上断掉了自己的线索。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无疑还是让三个人显得有些丧气。 　　提姆却在看着玻璃窗后那个癫狂的蜷缩在角落里格外狼狈的稻草人目不转睛。 　　稻草人从被关押到这里开始就没有尝试过逃跑，他只是蜷缩在角落之中拿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的在冰冷的墙壁上刻画着些什么，他没有纸笔无法在墙面上留下什么痕迹，于是他的手指便被一次次的摁在墙壁上，重复着写字的动作。 　　以至于到了最后，磨破的指尖露出鲜红的颜色来愣是给墙壁留下了血的痕迹。 　　提姆眯着眼看着那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扫视而过那些奇怪而又有些畸形的字符，始终觉得有些眼熟。 　　末了，他才问迪克：“你当初抓到他的时候是在哪里？” 　　迪克一愣：“我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在阿卡姆的残骸里，他那个时候就疯了，和现在一样蜷缩在角落里不肯出来。” 　　提姆又问：“你记得他当时所在的地方是在哪里吗？” 　　“这可属实是个考验人的问题。”迪克无奈，却还是笑了笑，“幸好你问的人是我，我记得。那本应该是一个杂货间的，但是很奇怪，周围有很多……碎裂的玻璃试管和器皿。如果没猜错的话，阿卡姆被勾结的员工给他安排了一个实验室。” 　　“我们之前虽然做出了这个猜测并且进行了调查，但是实验相关的东西都以为那场爆炸被摧毁的一干二净，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时至今日蝙蝠侠还在调查着，但是仍旧无所收获。” 　　提姆转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一眼迪克，半晌他才轻轻的说：“或许不是被爆炸销毁掉了，也或许不是没有收获。” 　　“德雷克，你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猜想需要鉴别一下。” 　　提姆说完这句话，抬起的目光分外的坚定，他示意迪克用手里的钥匙打开那扇门，而后自己从容的走了进去，在迪克和达米安诧异的目光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来。 　　他一点点朝着最里面的稻草人靠近，稻草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仍旧用血肉斑驳的双手一遍遍的描摹书写着不知所谓的东西，身体颤抖得可怕，往日还能看出个人样的罪犯此时此刻骨瘦如柴，稍许的动弹都会带来骨骼碰撞的声响。 　　提姆站在他的身后便没有再靠近，他沉沉的看了眼墙壁上斑驳的痕迹，湛蓝的眼眸看着稻草人：“还在研究什么？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失败品。” 　　稻草人的指尖明显的顿住了片刻，僵硬了一会儿却又继续的抬了起来，执着的继续书写着。 　　提姆冷笑一声：“还研究什么，还写什么？！小丑那家伙早就研究出来了真正的成功品，你这个废物还在这里研究什么呢？” 　　“你闭嘴！” 　　突如其来的大喊响彻整个安静的牢房，嘶哑的声音也能够被吼叫出如此的声音来，甚至都让人怀疑他的嗓音会不会彻底沙哑。 　　始终蜷缩着的稻草人一点点转过身来，那双布满血丝格外干涸的眼眸瞪得极大，看上去狰狞而又可怕，蜿蜒的血丝如同藤曼的枝干一般将他死死的缠住。 　　他泛血的指尖在地面上抓出可怕的抓痕，留下鲜红的手印，疼痛在他身上仿佛不存在一般，他只是死死的看着面前的提姆，提姆甚至都无法确认他到底认出自己是红罗宾了没有。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稻草人喃喃的说着，高昂的语调一点点落了下去，“他怎么可能比我先研究出来？他凭什么能比我先做到？” 　　他似乎看起来是在问自己，却又好像在问面前的提姆一般。抓住地面的手缓缓抬起来抚摸而上自己的脸庞。 　　沉默一瞬间笼罩了这片牢房，但是谁都没有选择开口，外面的迪克和达米安对视一眼也察觉到了提姆的试探当真起了作用。 　　提姆也没有选择再继续开口刺激着稻草人。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稻草人先动了。 　　他猛然起身，出其不意的往前扑去。这场袭击来得突然而又出乎意料，但是早有防备的提姆没有选择躲闪，反而任由他将自己压在身下，未曾挣扎。 　　达米安和迪克却冷下了眼警惕的看着这一切。 　　稻草人死死的压住提姆的身体，泛血的手掐上他的脖颈之间留下鲜红的血痕却又不曾使出多大的力道来，比起想要杀死他，这样的举动反倒更像是泄愤一般。 　　“成功品？成功品？哈哈哈……”稻草人颤抖着声音，笑容咧开如同鬼魅一般，“小丑他凭什么可以成功？他研究出来的毒气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啊？凭什么……” 　　“凭什么那只小鸟会让他成功，会成为他的成功品？！” 　　他喃喃自语的说着，疯疯癫癫的话语组织不成完整的故事来：“折磨、鞭打、伤害、杀死……我都没有成功，没有成功……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成功？” 　　他说着，双手越发的颤抖，血液伴随着颤抖溅落在提姆的脸上却不能让他有分毫的动容。提姆甚至能够察觉到自己也在颤抖着，无声的颤抖着。 　　稻草人的清明却又似乎止步于此，他猛地抽身离开又一个趔趄狠狠的摔倒在地上，连滚带爬的钻回最里边的角落里窝着不肯出来，死死的捂住自己的眼睛甚至让人怀疑他下一步是否会选择直接戳瞎那双残破的双眼。 　　“恶魔……不、神明？不不不……那个怪物、那个怪物帮助了他……”他含糊不清的说着不明所以的话语，“都是疯子，哈哈哈……都是疯子……这个世界也将毁灭……” 　　“呃……”死寂的沉默里，只有呼吸的声音是最为清晰的存在。 　　稻草人的血在提姆脸上流淌着，在他脖颈泛滥着，他此时此刻看起来无比的可怕和狼狈。而他却甚至连擦干净自己的力气都难以抽出来。 　　稻草人破碎凌乱的话语道出的是无比残酷的真相的一角，而那个意外住进了人的牢房也成为了这份真相的一个拼图。 　　纵使手里的东西再少，但是寥寥些许拼凑出来的故事大概却让人心颤。 　　这次轮到他抬起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将那声悲鸣的哀嚎死死的堵在自己的喉咙之中，不肯也不敢将它放出来星点。 　　“阿卡姆……小丑……成功品……研究的毒气……” 　　他们甚至从未知道过在一家团聚的时候，在家庭美满和谐的时候，阿卡姆里他们的兄弟正被关押在他们触手可及的地方，被鞭打、被折磨、被逼疯。 　　迪克进去将倒在地上的提姆拉了起来扶着走出了那扇门，稻草人沉默了下去，依旧在不断地重复着他之前的动作，仿佛刚才发生的不过只是一场梦而已。 　　提姆低下的头凑在迪克的耳边，喃喃的说着：“我之前还在想，大红或许不知道是小丑霸占了他的身体，大红知道了的话一定会回来的。” 　　他抬头看了看审讯室炽白的灯光，眼前一片朦胧：“但现在我却在想，我们有什么资格喊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地雷呜呜呜，我爱你们！ 　　忽然想写原创了，我是心血来潮第一人（？）； 　　但是估计可能真要写，心血来潮最不可辜负啊。 　　那也是之后了，嘿嘿！。感谢在2021-12-22 23：32：20-2021-12-26 23：1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半路抢劫，不讲武德。 　　杰森的去向无疑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 　　蝙蝠侠在找他，避免罪恶的源头再度给哥谭带来伤害。他要抓住他，保护他的城市再去探查一切的真相。 　　而拼凑出了点点真相的小鸟们也在找他，期望能够用不同的办法呼唤回来他们的兄弟。 　　而小丑此时此刻带着杰森的身体在做些什么呢？ 　　出乎意料，他并没有急着去做什么，也没有急着去见任何人。 　　他只是靠坐在属于小丑那个时候的一个安全屋里。他这个安全屋因为喜好的原因设置的格外的高，另一层说是遮挡房屋的墙壁更像是一个打开了口的通道，残破的堪堪拦住人不会掉落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任由冰冷的空气在蔓延进来。 　　小丑拖着杰森的身体靠在墙壁上，眯着眼往下看去。他没有带着新的红头罩来遮盖住他的面容，也没有选择画上苍白鲜红的装束来为自己宣名。 　　他唯一做的只是捞着一个崭新的红头罩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和头罩一起看着下方这个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世界。 　　“在阿卡姆的时候我总会和你说我的游乐园会是怎样的。”他摇晃着双腿，目光落在璀璨的灯光之上，低声笑着，“那会是个疯狂而又崩溃的世界，有漂亮的旋转木马，用炸弹和人头当作装饰。也会有惊险刺激的过山车，飞到最高点的时候——「咻」的一下彻底脱轨，带来无与伦比的尖叫声。” 　　他幻想过无数次的王国，自然还有最重要的东西。 　　“在游乐园的最中间，一定有着一座巨大的小丑雕像。大到所有人都可以看见，所有人都不会忘却，所有人都要记得——那是这个游乐园的王。” 　　然而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实现的目标，哥谭孕育了他，但是哥谭却不属于他。 　　从黑暗中诞生的光明占据着这片土地，一点点的驱逐着他，将疯狂和恐惧驱离这片土地。 　　小丑喜欢蝙蝠侠，喜欢看他饱受折磨的模样，喜欢看他疯狂的样子。 　　而这其中最为值得收藏的，便是当初他杀死杰森的那场爆炸和姗姗来迟的蝙蝠侠。 　　“知道当初我抓到你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吗？让小蝙蝠重温当初的那场痛苦？不、不。”小丑说，“我需要更大的折磨，让他更痛苦的带给我无与伦比的快乐。” 　　他要毁灭哥谭，毁灭这个世界。让小蝙蝠的「孩子」亲手去做这些，让他亲眼看着世界崩塌，而属于小丑的国度在这片残骸之中被建造而起。 　　而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这个世界的崩塌和毁灭。 　　纵使身体上换了一个人，但是封印却未曾因为杰森的消失有着丝毫的变动，以至于奈亚的那一缕投影仍旧留存在这具身体中。 　　祂此时此刻也靠坐在边上的窗户上，眯着眼看着下面灯火璀璨的犯罪之城。 　　对于神明来说，祂们没有喜好和善恶的立场。相反，用这种东西来形容祂们才是极其可笑的存在。 　　但是不得不说，杰森陶德这个人的确是吸引到了奈亚的注意力，以至于祂会觉得这个饲养牲畜的星球会有那么一只可爱的金丝雀足以让他喜悦。 　　“可你知道的，我的办法只是象征着毁灭而已。”奈亚笑着说，漫不经心的告诉着身边的小丑。 　　小丑眨了眨眼，却也是低低的笑了下去。 　　“毁灭不就是新世界的降临吗？死亡的国度里——我也将是最后的赢家。” 　　而在他的手中握着一张纸，淡黄色的纸片上密密麻麻书写着难以读懂的文字，伴随着图画一起仿佛是神明仪式的行程一般。 　　纸张在风中摇曳，却又被小丑一点点的折叠好落地成为一只漂亮的纸飞机。 　　纸飞机顺着夜晚的寒风飞翔而去，颤动的羽翼一同融入这片黑暗的死寂之中。 　　小丑头也没回，哼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哦，人类啊人类——诡异的信仰，奇妙的信念，终究会毁灭自我……” 　　“你说真的？我们找了很久没有找到的办法有人送了过来？拜托，召唤神明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帷幕被掀开小小的不为人所察觉的一角，里面的人正带着黑色的兜帽遮盖住自己的面容，从这个角落里偷偷的往外看去。 　　这是个废旧的教堂，但是比起彻底废旧它显然成为了一部分人其他用途的场所，所以看起来还算干净和完整。帷幕被悄悄放下，那人缩了回去，又和身边的人继续说着。 　　“这么突兀的把教徒们都喊过来，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但是站在他对面的人却不为所动，反倒是紧紧的抓着自己手里的纸张摊开，宛如珍宝一般捧在手心。 　　那张纸有些斑驳的折痕，书写的图画和文字和当初小丑那张纸上的一模一样。 　　“不会出错的，不会出错的。我看的很清楚，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拽着纸张的人一遍遍重复着，颤抖的手心不知道酝酿着些什么，“这是他给我的，红头罩给我的。在看见这张纸的一瞬间我就知道……这就是召唤我们所信仰的神明、召唤我主的仪式。” 　　“呃……” 　　“你是不是……疯了啊？”带着黑色兜帽的人微微抬头，满脸不解和诧异的看着面前和往常格外不同的伙伴，“你别忘了，我们当初创办这个所谓的神明教会不过只是为了赚钱？！那种神明根本不会存在的！” 　　“你说错了。”那人却不为所动，低头看着纸张，魔怔一般，“神明、伟大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而我们终将见到祂的存在。如你这般愚昧的人……不配成为神明的信徒。” 　　“你这家伙什么意思？别忘记了你的房租还是我垫付……” 　　话语的尾声还没彻底说完，下一刻陡然响起的巨响淹没在这片吵闹之中，连同倒下的人那声痛苦的闷哼。 　　手握「神明指示」的人缓缓站起身子，松开了手里拿着的石块，连侧边沾染的血迹都无法让他停下来分毫。 　　而他甚至都没有选择低头看一眼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人，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衣袍，擦去指尖残存的血迹。然后他朝前走去，拉开了那道紧闭的帷幕。 　　“各位虔诚的信徒们，感谢各位不远万里前来赴约。你们一定不会为自己今天所做的决定而感到后悔的。 　　因为就在今天！我们今天齐聚于此是因为一件大事——我们伟大的神明、我们尊敬而又挚爱的神明降下了指引。” 　　“这是神的恩赐，这是神的偏爱。” 　　“这是我们足以亲眼窥见神明的恩典！” 　　伴随着陡然欢呼雀跃起来的人群，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蜷缩在角落里看起来身体十分的虚弱，微弱的抬起手来努力的迎合着狂欢雀跃的人们。 　　他侧耳听着那些残忍而又可怕的召唤仪式，面上带着同周围信徒们一样的疯狂笑意，眼底却始终装着满满当当的清明。 　　“少爷，看起来这边也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耳机的那边传递了过来，布鲁斯微微抬头看着这群疯魔的人类，最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在这一两天之内，原本安静的哥谭陡然掀起了一股奇怪的邪风，本已沉寂下去的犯罪现状再度被拉开。 　　而死去的人也都死去的分外残忍可怖。布鲁斯起初想的是凶恶的罪犯露面了，但是他没想到最后追查出来的却是无数的「教团」。 　　哥谭的地下藏着很多奇怪的教团，他们所崇拜的神明各不相同，而信仰并不是值得去修正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信仰的自由。 　　布鲁斯监督过他们，也一直都在监督他们，发现他们安分守己只是遵循着自己那奇怪的信仰，布鲁斯也就没多做干涉。 　　这些教团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联系，偶尔见面或许还会因为各自的信仰争斗起来。但是这次大规模爆发的犯罪和死去的人，却是所有教团一起出手做的。 　　他们的手段各不相同，却同样都在制造混乱，杀死人类。 　　布鲁斯深入敌营探寻过原因，才发现这些人都得到了所谓的「可以召唤神明、见到神明」的办法。 　　或许是因为他们所信仰的神明不同，所以仪式的办法也各不相同，屠杀的手段如此多样的原因也出来了。 　　但是布鲁斯却觉得不太对劲。 　　“看起来像是同一个人做的。”小鸟们还是暂时参与到了这件事情中来，他们虽然在杰森事情上有所不和，但是归根结底，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提姆对此做出了自己的结论。 　　所有人的嘴里都有那么一个「他」。是「他」带给了这些人各种各样的召唤办法。 　　而这种匪夷所思、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的说辞居然还真的让这些人全都相信了。 　　这本身就不对劲。 　　“夜翼，你们到位了吗？”布鲁斯压低了声音往墙边靠靠，目光扫过周围的警卫戒备，决定这一次将这里的罪恶扼杀在摇篮之中，而后再去审判真相。 　　“安全就位。他们看起来很没有防备措施，我也算是明白之前我们为什么没发现了。”夜翼说。 　　因为这完全就是一群普通人聚会，根本没有什么专业性的人和东西，以至于最开始甚至都没人注意。 　　“动作要轻、要快。东边交给夜翼，西边的出口是罗宾看守，南边的漏洞红罗宾看着。知道了吗？”布鲁斯认真的说着，同时伸手朝着后面探去，摸上了自己腰间的蝙蝠镖。 　　倒数计时即将接近尾声，布鲁斯正准备一声令下展开行动，但是耳机却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后原本寂静的频道被彻底响起来的摇滚乐给充斥填满。 　　那音乐越来越大声，甚至到了最后穿过耳机来到了现实当中。 　　布鲁斯一愣，紧随而至的就是一声低骂。 　　“谁把那家伙放过来的？！” 　　轰然响起的爆炸声从侧边的空挡响起来，倒塌的墙壁被计算好了角度倒下在无人的地方只是激荡起了层层的灰尘，飘散的灰尘中，红色的盔甲格外的显眼，连同那熟悉到让布鲁斯厌恶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面具挂在脸上，抬起手来轻轻的敲了敲自己耳畔所在的位置：“很抱歉，我向来随心所欲。尤其是在对待我的猎物之上。” 　　而AI管家的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回响，播放着监控所录下的一切。 　　AI管家：“sir，台上那个人说他的召唤方式是杰森少爷给他的。要带他走吗？” 　　托尼吹了声口哨：“当然……” 　　作者有话说： 　　本来跨年打算更新的，但是到处去拜访别人了。 　　然后又开始练科目三，早上五六点起床，我人都困傻了。 　　这会儿忙完就赶快爬来更新。 　　迟来的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大家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也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也很感谢一路陪我到这里还在看这本书的人，写的乱七八糟也还好有你们在。 　　嘿嘿，新的一年，一起努力！ 　　把托尼拉出来先。我晚点再改改，先钻被窝。明天还要早起……感谢在2021-12-26 23：13：13-2022-01-03 22：2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血淋淋的你。 　　托尼一直很有预感的觉得杰森比起他人所认为的一只狼而言，他更像是教导他的家族那般，他是一只鸟。 　　不过不同的是他不是依附着家庭而生的小鸟，他是离群者，也是孤僻者。 　　但是这并不说明杰森是一个没有团队概念的人，起码他呈现出来的并不是抗拒，而是温柔和包容。 　　托尼也曾想过饲养小鸟，少年时期的富家子弟总会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思考。 　　比起其他人饲养狮子老虎的举动，他这个想法反倒格外的好满足。然而最终他都没有将这个闪过的想法付诸行动。 　　原因只是不可控。小鸟有翅膀，它随时随地可以展翅高飞。而牢笼从来都不能困住它的灵魂。而托尼不喜欢不可控。 　　可是他也没想到最后真有不可控的因素掉落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送上一个暧昧模糊的吻，奔袭千里的会面。 　　他们之间的交集看起来不多，但是托尼却很清晰的知道杰森对于他的意义。 　　是噩梦惊醒过后能够被握住的温暖，也是搞砸了一切濒临绝望之后所带来的希望。 　　在先所有人之前一步出发赶来这里的时候托尼想过很多教训杰森的话语，训斥的也有，安抚的也有，严肃的也有，柔和的也有。他想过无数种说辞，却在看见这个城市正在发生的一切陷入了沉默。 　　最后他想的不过只是——我想见到他，仅此而已。 　　在跟随着线索找来这里的时候托尼没有思考过等待着里面的人自己把证据说出来，他近乎是瞬间就敲定了抓来对方的打算。 　　在行动之前AI管家也和他通报过捕捉到别的交流通讯过。他知道蝙蝠家也在附近，也在会场内，但这绝不是阻拦他的理由。 　　“那只蝙蝠或许是个好英雄，这点可轮不到我来评说。”托尼耸耸肩，“但是我却很肯定他绝不是一个好的父亲。” 　　AI管家笑了笑：“事实上，sir，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酷。”托尼吹了声口哨，抬起了手，“你真的很有品味。” 　　托尼的到来显然给了布鲁斯一道重击。他转身混入混乱的人群缩去墙角迅速的换上自己的作战服装，另一边将着分毫的时间用来和蝙蝠家的小鸟们交流，还没忘记发去信号给超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黑袍飘飞之下是冷漠而笔直站立着的骑士。 　　托尼的目标很明确，近乎是在轰开墙壁的一瞬间就朝下飞去制止住妄想逃跑的人。而AI管家也在和他报告着墙壁倒塌下没有任何人受伤。 　　托尼没有去看另一边正朝着这里走来的蝙蝠侠，他只是举起了双手，一只手朝向蝙蝠侠，一只手正对上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位知情人的脸，亮起炮火的光芒威胁着两个人。 　　“首先第一，我劝你最好别过来。”托尼没看蝙蝠侠，只是摇晃了一下指着蝙蝠侠的手，“你也别想着我会看不见你。说真的，有人替我盯着你呢。” 　　AI管家：“sir，让我来盯住这位先生您也很有品味。” 　　托尼轻笑一声，目光正死死的落在被压在身下的人脸上。 　　他冷漠的审视过面前这位教徒的面容，看着他颤抖的双手和害怕的眼眸，压低了声音同他说：“至于你，先生，你也很简单。告诉我，给你那玩意的人现在在哪里？” 　　眼看着身下的人颤抖的模样和乱转的眼球不知道酝酿着什么骗局，托尼也不着急，只是再次告诫：“我的脾气向来不好，尤其是对待杀人犯。你知道吗，我可不是后面那个家伙，比起恐惧我更喜欢让你见见死亡。” 　　比起威胁，出乎意料的反倒是「杀人犯」三个字更让面前这个人瞬间溃不成军。 　　他挣扎着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浑身发软，又死死的嘶喊出声一些胡乱的语言来。 　　托尼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发愣，而蝙蝠侠也就势抓住了这片刻的空闲，身后蝙蝠镖藏在披风中移转到了手中，面罩之下的眼眸微微眯起，找准着目标准备一击出手，脑海中也在计算着躲开炮火的路线。 　　寂静之中压抑得可怕，只有那位可怜的教徒还在痛苦哀嚎。 　　“我……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要杀他……不是我……” 　　“不……我没有想要那么做、是……是神明、是神明告诉我的，不是我的错……” 　　一边说着，抱住自己脑袋的动作已经阻止不了他的疼痛，他挣扎着在托尼的脚下想要起身，丝毫不害怕架在脑袋上的威胁，然而他起不来，所作的只是死死的抓住托尼的腿，近乎渴望的想要往上攀爬来，抓住那张脸，期望他能够救赎自己。 　　蝙蝠侠也压低了身躯，不动神色。 　　然而在千钧一发，一切都将发生变化的下一刻，那位可怜的教徒却发出了最可怕最意外的变化，打乱着一切。 　　——他炸开了。 　　上一秒还完好的人在下一刻如同一颗炸弹一般彻底爆裂开来，鲜血宛如铺天盖地的雨水一般遮盖了所有人的视线，人类的断肢翻飞而出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让人看见只留下作呕的恶心感。 　　托尼离得最近，难以避免被波及到，鲜红的盔甲甚至都分辨不出血液来，但是往外看的屏幕却淋上了一层血色。 　　而蝙蝠侠虽然站得远，但是也被波及到了，可他及时的举起了披风阻挡了血水的洗礼。 　　等到他放下手中黑色的披风，甩落在地上的也是一片血色。 　　他皱着眉头死死的看着这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有如此恶劣过分的手段被用在这里。 　　可一想到这背后站着的是小丑，他又觉得这种让人作呕的恶心没有任何的意外。 　　可他还是在生气。 　　因为人命从不是可以肆意玩弄的东西。 　　他的确想要责骂托尼，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很清楚这不是托尼的作战和他的作战的问题，而是小丑本就是如此恶心的人。哪怕是他抓到了这个人，小丑也一样会选择让他爆炸。 　　他只是冷着眼看着这一切，发出嘲讽的语调：“现在还来得及，你最好赶快离开我的哥谭。” 　　而托尼第一次没有急着反抗他，他只是愣愣的透过鲜红的屏幕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才轻轻的问：“这种事情，是杰森身体里的那家伙做的吗？” 　　“呃……”蝙蝠侠第一次发现比起呛声的托尼，现在的托尼或许更让他难以应付：“答案你不是很明确了吗？” 　　托尼也想过很多面对变样的杰森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但是没有一种让他如现在这般的……愤怒…… 　　对，不是伤心、不是痛苦，仅仅只是愤怒而已。 　　燃烧的愤怒近乎要将他整个都吞没，却独独留下了脑海中的理智折磨着他。 　　他看过许多的报道，自然是知道小丑是什么样的人，但是直到并不代表他现在能够彻底接受。 　　那是杰森的身体，那是杰森。 　　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具身体做着这种事情？！ 　　托尼抬起手一点点想要抹去自己看见的血雾，但是那些东西越抹越乱。而AI管家也在沉默片刻后打断了他的动作。 　　AI管家：“sir，我想我还是提醒您一下会更好。您可以……转头看一下。” 　　嗯？ 　　伴随着疑惑，托尼压着火缓缓抬头朝着AI管家说的地方看了过去，却看见到处遍布着的血液不同于之前看见的溅射出去的模样，那些血液正在一点点的汇聚而来，积攒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尸体的残骸还躺在地上，血肉模糊，而血液却宛如有着指引一般汇聚过后，流淌出一条小小的分支来指向了一个地方。 　　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恶心，这个教堂也早已经染上了无比恶心的东西。 　　蝙蝠侠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托尼也意识到了。 　　“他在给我们指路。”蝙蝠侠说，目光顺着托尼当初炸开的墙壁往外看去。 　　而托尼站起了身子：“谢谢，我不是个瞎子。” 　　“boom——这可真是一场美妙绝伦的爆炸，一个完美的演出。” 　　小丑靠坐在远方的天台上，摇晃着双腿拿着望远镜，将远处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发出赞叹的话语来。 　　奈亚站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一切，只是随口问着：“你不是应该更喜欢那只蝙蝠吗？怎么，会选择让他爆炸在……那位钢铁侠的身上？” 　　“是个好问题。”小丑抬起的手拍着地面，一点点的磨蹭着，皮质的手套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我起初也是这么打算的，这不是送给小蝙蝠最好的礼物吗？但是很可惜……我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 　　他说着，摩擦地面的手抬了起来，贴合着自己心口一点点覆盖上去：“我发现，这里在看见那位钢铁侠出现的时候——跳动的节拍乱了半分哦。” 　　或许是因为看见过蝙蝠家的缘故，这颗心脏在看见夜翼他们的时候平静的可怕。而在看见蝙蝠侠的时候也只是短暂的停住了一下。 　　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因为他们是家人。 　　那么—— 　　这位钢铁侠，又是你的谁呢？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小丑伸着懒腰，慢慢地说，“我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找那些有趣的故事。” 　　“与我无关，但是我想，你指引来的贵客们都快到了。”奈亚说着，垂眼看向空中几位翻飞而来的身影，“不过看起来，先来的是三位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科目三过啦。 　　最近在沉思一些奇怪的问题，还要掉眼泪期望智齿不要长歪不要让我拔牙做手术。 　　小标题的意思大概就是托尼再次见到的，不是那只骄傲的小鸟了，这次他看见的是血淋淋的小鸟，血淋淋的杰森。 　　或许有杰森自己的血，也或许有别人的血……感谢在2022-01-03 22：23：55-2022-01-13 23：57：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血淋淋的我。 　　「守秘人」一直在看，看着这一切故事的发生。 　　他尝试过去呼唤杰森的归来，但是很可惜，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杰森陷入了沉睡中去，所有的呼唤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守秘人」进不去那尘封的海里，也阻止不了一切的发生。 　　他只能看着小丑犯下一件件罪恶的滔天的事情，看着奈亚嘴角勾起的笑容而陷入沉默。 　　其实无论是调查员还是「守秘人」，虽然被冠以这种名号甚至是背负上了拯救世界的使命，他们归根结底并不是神明，仍旧是人类。 　　只是会借助他人的力量去达成自己的目标。人类愚昧而脆弱、弱小而又贪婪，甚至很多故事并不是邪神引发的，而是人类一手造就的。 　　但是「守秘人」和无数的调查员们还是踏上了这条道路。 　　因为人类同样勇敢而坚定，为了信念而前行，永不言败永不放弃。 　　「守秘人」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也的确是不安的，追随着奈亚来到哥谭这座城市也仍旧没有任何的实感。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过客，指不定哪一天就在某个世界把命丢掉了。却没想到抱有着这个想法的他却遇到了名为杰森陶德的人。 　　很奇怪的感觉，或者说……「守秘人」在杰森的身边找到了归属感。 　　所以当他死去，当能够指派的机会来到，当占星师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近乎是一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我想要把本属于你的生活还给你，我想要让你活下去。” 　　占星师听取了他的愿望，最终点下了头。 　　欺瞒和利用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而「守秘人」对此无话可说。 　　他看着那个孩子走进深沉的水里重重倒下，让自己被拖拽进不见底的深海中去，他也看见小丑利用着那具身体，在杰森沉默的目光中沾染上满身的血液。 　　湿漉漉的孩子，最终变成了血淋淋的模样。 　　【守秘人：我现在知道了你想要做什么。】 　　「守秘人」看着那片海，目光沉默到了近乎绝望。小丑所作的事情和占星师曾说过的话到如今都一一在验证。 　　“我看到了星辰陨落，巨大的眼眸于混沌中睁开，天体之音奏起曲调，而宇宙归于尘土。这个世界无数条延伸而出的根，此时此刻正在归于终结的一处。” 　　「守秘人」起初以为这不过是预兆着世界都走向了毁灭的结局。 　　但是现在看着小丑分发出去的祭祀的办法中真假参杂，思索着占星师所说的语言的「守秘人」最终有了可怕的猜想。 　　小丑想要召唤而来的，是审判之星——邪神格赫罗斯。 　　格赫罗斯是一位与众不同的邪神，其他调查员们也曾经同他说过。 　　那是极其难以处理的一位邪神。邪神是混乱而无序的，疯狂是祂们组成的一小部分，而格赫罗斯却不一样。 　　祂所带来的奇怪的被称为「天体之音」的曲调却能够带来秩序。而这种秩序带来的结果却并不是美好的，而是极其恐怖的毁灭。 　　邪神们惧怕这种曲调，在带来秩序和一切归位的时候，存活在星球上的邪神们都会争先恐后的苏醒，而后离开自己所在的星球。 　　邪神们虽然恐怖，但祂们同样也是当前星球组成的一部分，巨大的邪神稍许的动弹，改变了世界本有的平衡，那么这个世界将会瞬间分崩离析，崩塌成碎片。 　　如果这就是占星师眼中的毁灭的话——那么为什么，这是被杰森所允许执行的呢？ 　　「守秘人」沉思着，却有了最可怕的想法。 　　——除非，这就是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办法。 　　蝙蝠家的小鸟们来得很快，他们动作也很快，没有半分留情的三个人一起袭击而上，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时间挥舞而上，死死的封锁住了小丑的道路。 　　但是小丑却不躲不闪，只是眯着眼含着些许的笑意，在目光交错之间毫不犹豫的锁定在了达米安的身上。 　　达米安被他看的心下一冷，正准备怒骂出声，却没想到下一刻小丑就势一滚，重重的朝着他刀刃所在的方向撞来。 　　那动作一瞬间在他眼里放慢了许多，他泛着寒光的刀身流淌而出鲜红的血液的事情仿佛就在昨日，身受重伤的杰森捂着他的伤口笑得满是恶劣的说出最恐怖的话语来。 　　在陡然的颤抖和难以言喻的回忆中，达米安下意识收刀后撤，躲开了小丑自杀式的袭击一般。 　　他急促的喘着气，双手一同覆盖在刀柄之上死死的握住刀柄，但是亮出的刀尖却带着一丝颤抖。 　　“你是故意的。”达米安哑着声音说，面罩之下的眼睛闪着寒冷的气息。 　　脱离包围圈的小丑毫无负担，手里的枪转了个圈又再度握好，他垂着眼漫不经心的看着面前的人发笑。这比不上当初雨幕中的狼狈，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哦，我亲爱的小鸟。我为什么不能故意？”他笑着说，“你以为我是谁？你心软且可怜的哥哥吗？” 　　“他并不心软，也绝不可怜。”提姆站在一边，轻轻的说着。 　　小丑顺着话语转过身来看他，仔仔细细的看着，审视的目光近乎要把提姆穿透一般，而后又落在了迪克和达米安的身上，半晌才再次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了解到了一些小秘密，不是吗？” 　　“所以你们带着这些小秘密，跑的比我的蝙蝠更早，就是为了用这些小秘密来妄图唤醒我们可怜的红头罩先生，对吗？” 　　小丑默念着他们的话，又抬头看着他们：“真好笑……他活着的时候你们肆意伤害毫不在意，他死之后，你们反倒在乎起这具尸体，舍不得伤害了？” 　　他说着，站直了身体，手再次握紧了自己的枪，头也没回：“你觉得我说的对吗，小蝙蝠？” 　　“呃……”一片沉默之中，蝙蝠侠站在了他的身后，而他的身边是一起跟来的钢铁侠。 　　杰森本人幻想过很多次和蝙蝠侠的相遇，知道真相之前的惶恐和不安，知道真相后的沉默和麻木。而如今真真正正见到蝙蝠侠本人的，却不再是他。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孩子，面罩之下的眼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到最后却又淹没下去沉默得只剩下了最平静的模样。 　　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现在面对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个罪犯，一个罪大恶极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占据着他孩子的恶魔正咧开嘴露出甜腻可怕的笑容来，语调暧昧的笑着：“好久不见，小蝙蝠。或者说，你更喜欢「父亲」这个称号？” 　　蝙蝠侠送给他的答案便是迎面而来的蝙蝠镖，尖锐的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响声，像是要刺破这片压抑的气息。 　　小丑侧身轻易的躲了过去，他看着面前站着的无数的人，孤身一人的他反倒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奈亚飘在他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们，最终也只是毫不关心的抽身离去。 　　奈亚：“看起来，你很喜欢的场景来了。” 　　小丑最喜欢的？那无非就是痛苦和疯狂而已。 　　而对于这场和蝙蝠侠的会面与他来说显然也是最大的重头戏之一。 　　他看着蝙蝠侠，似乎在等他开口，但是又比不上对方的沉稳和沉默，最终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 　　“你的孩子总是那么天真，妄图想用一点他们拼凑出来的真相来找回被你所抛弃的孩子。”他说，迈开的步伐看似想要向蝙蝠侠走来，却又止步于安全的距离。 　　钢铁侠暂时沉默着没有插手这边的事情，比起沉默，他更像是在打探探寻这一切的态度。 　　譬如蝙蝠侠对待杰森的，譬如他们家这个极度让托尼不理解的氛围和相处方式。 　　蝙蝠侠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时隔多久再次和杰森对话，即使里面装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嘶哑的声音说：“我从未抛弃他。” 　　比起说给小丑听，他这句话更像是在说给杰森听的一样。 　　“从未抛弃……看起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丑说，“倘若从未抛弃，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成为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我这副模样？” 　　他轻轻的说着，穿着高领口的衣服被撕扯开来，展露而出的是白暂的脖颈，连同上面狰狞不堪的伤痕，那伤痕哪怕是如今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杰森的手抚摸着这道伤痕，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一般的看着面前站着的蝙蝠侠。 　　而小丑的灵魂在诉说着罪恶的故事：“你的孩子们或许知道我把他从爆炸后接走带来了哪里，但是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倔强的小鸟不能逃脱。” 　　“要知道，我从未关上过阿卡姆那扇牢笼的门锁，我也从没有堵住他的喉咙让他无法求救。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你猜猜看里面有没有他的家人路过？” 　　斑驳的伤痕细长，在蝙蝠侠的眼中却逐渐拉长成了不可言说的故事，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到了这个伤痕的来历是什么，原本平静的心脏猛然的跳动了一下，为小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而悲哀。 　　“答案很简单——他的父亲，他的信仰，他的一切，亲手割开了这美丽的喉咙，撕碎了他歌唱的资格。” 　　“他想过求救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些话语一字一句的落在他的耳里，分明不是那个孩子说的，却又仿佛每个字符都在泣血一般，诉说着那些无人有勇气去揭开的过往。而最为讽刺的是，揭开这一切的却是恶魔的始作俑者。 　　小丑笑着看他，为他难以遮掩的痛苦而快乐。而他却笔直的站在这里，抬起的眼眸第一次有些迷茫的看不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谁。 　　是小丑、还是杰森剖开的血淋淋的自我？ 　　蝙蝠侠不敢知道，布鲁斯不敢去看。但是托尼却可以去看。 　　他没有去管满身鲜血的孩子在说什么，也没有在乎那肮脏的血液是否沾染过他的身体。 　　他从不亏欠，从不放弃，所以他靠近的那么自然，抓起小丑衣领的动作也那么的自然。 　　托尼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小丑，声音冷得刺骨，仿佛要凝结而成一把实体的刀刃将面前的人彻底捅穿。 　　他竭力的压着自己的怒火，探听的想法和谋划的计算全都被他抛住脑后，唯一现在留下的只有心脏蔓延遍布的疼痛。 　　他无法想象得出来那些细碎话语平凑出的是什么，他索性就不去想。 　　“我不想知道你做的那些狗屁的事情，我也不需要知道。”托尼说，“我只明白一件事情，现在立刻马上，你从这里面滚出来，把他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我得加快步伐写了，我二月十六号要去升本补习了，估计就没时间写了。 　　嗯哼哼…… 　　这里对格赫罗斯是简单介绍，尽量说的比较好理解！正式科普大家还是要去自己查查哦。 　　我先发了！晚点洗完澡来改一下！。感谢在2022-01-13 23：57：37-2022-01-17 23：3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闪烁的微光。 　　小丑显然在刻意的忽视掉托尼，但是招架不住对方直直冲来，目标牢牢的锁在他的身上，甚至是将他抓在手里，逼迫着那双绿色的眼眸去看那张属于钢铁侠的面具。 　　折磨蝙蝠侠的乐趣被打断，小丑的确是很不满。但是在那张面具彻底填满他的眼眸的时候，他却又在瞬间嘶哑住了声音，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伸了出来，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有着不可言说的窒息感。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可以用伤害的语言去刺伤这个人。 　　小丑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他，将注意力一点点的从蝙蝠侠的身上撤了回来落在这个人的身上。 　　他跟着杰森的日子只是从哥谭开始，他也看不见杰森的记忆，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他读懂了一些——绝不会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关系。 　　“还给你？”小丑一点点重复着托尼的话，绿色的眼眸亮出毒蛇的獠牙，他问，“还给你什么？凭什么还给你？你觉得……你是他的什么人，有资格说出这话？” 　　托尼对他宛如针芒的话语并无所动，只是面罩之下的脸出乎意料的染上半分笑意来。他说：“你知道杰森那家伙和我说过对付你这家伙的办法是什么吗？” 　　“呃……” 　　“第一，人渣败类的半句废话都不用去听。” 　　托尼从不需要去证明自己是谁，有没有资格去拯救杰森。 　　如果他真的在乎资格，他也不会是钢铁侠。因为英雄从不需要资格去救人，对方求救了，他就有伸出手的理由。 　　更何况杰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并不是陌生人，他是战友，是伙伴……是未来的家人。 　　“第二，牢记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小丑绝对是个心理上的天才，他总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达成他所需要的目标。 　　他方才的那些话语是为了杰森伸张正义？绝不可能。他所作的不过只是为这些人带来痛苦，也同样在一点点的打消他们最开始的想法。 　　最起码，站立在那边的三位小鸟早就没了最开始的气焰。 　　他们彼此对视着，又一点点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他们的父亲身上，张开的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始终都说不出来，那句话死死的卡在自己的喉咙里，迫使着他们只能将目光收回来，颤抖着放在杰森伤痕遍布的脖颈之上。 　　“他总是这样，我亲爱的杰森。”长久的沉默后，小丑桀桀的笑着，托尼的手仍旧死死的卡在他的喉间，却难以让他止声，“把我当作最恐怖的阴影，把我当作最痛恨的死敌。可是我分明也是无辜的，第一次是我杀了他，可是第二次……杀死他的人却不是只有我啊。” 　　“伤害、怀疑、忽视、拒绝，再次杀死他的难道只是我一个人吗？” 　　伴随着他说的声音，小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翠绿的眼眸没有杰森的生气和张扬，相同的颜色如今留下的只有无比陌生而又厌恶的阴森。 　　“你们都是凶手。” 　　外面吵得死去活来，「守秘人」一个人窝着坐着也看得脑袋颇为发疼。 　　欺诈师最开始妄图想要给杰森牵上羁绊的绳索的时候「守秘人」持有中立的态度，他以为牵上的绳索不过只是最普通的朋友关系，却没想到那绳索越缠越紧，到如今留下的却是再难割舍掉的存在。 　　小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对蝙蝠家的特攻武器，更何况用着杰森的身体更是超级加倍。 　　如今那三只尚且年幼稚嫩的小鸟有的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着，有的还在死死的看着杰森的身体，拳头恨不得攥进着要出血一般。 　　只有蝙蝠侠压着不知道什么模样的心情仍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却显得格外的孤寂和沉默。 　　托尼最后还是伸手上抬着死死堵住小丑的嘴。这并不代表他在怜悯被刀子刺得遍体鳞伤的蝙蝠们，他只是觉得蝙蝠家有些不配。 　　那些痛苦满是伤痕的过往蝙蝠家不配知道，杰森的脆弱他们也不配去看，杰森自己想来……也并不会乐意看见自己的痛苦被当作他人怜悯自己的原因。 　　【守秘人：你睡得倒是轻松。】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对着所窥探不见的地方说着。他也并不知道杰森能否听见。 　　小丑妄想要召唤来的邪神并不会来得很晚，虽然格赫罗斯是星球一般的邪神，但祂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这个世界早已经进入了毁灭的倒计时，而这一切除了这具身体里的所有存在知道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这是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 　　就算是知晓杰森这么做是有着他自己的打算，这是唯一能够拯救世界的办法，但是「守秘人」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和惶恐。 　　这份不安和惶恐并不是来源于对未来的迷茫和未知，而是来源于对杰森这个人的存在。 　　莫名的不安自最开始就一直在折磨着他的心绪，事到如今这份折磨越发让人心颤。 　　「守秘人」沉默的看着那摊无法窥见的池水，又侧首看了看外面压抑而混乱的场景，他最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守秘人：这只是保险起见。我希望……你永远不会让我用到他。】 　　伴随着他话语的落下，亮起的光屏之上空无一物，只剩下最后一颗星星闪烁着暗淡的色彩，在黑夜中散发着仅剩的余热。 　　那颗暗淡的星星又再度被分开成了两半，从正中间碎开。 　　一半仍旧落在光屏之中，摇曳着自己仅剩的光亮仿佛随时都会灭掉，而另一半则被「守秘人」抓在了手中。 　　他低头看着这颗星星，又看了看那汪池水，最终伸出手来将拿在手里的半颗星星扔了进去。 　　半颗星星在顷刻间便被池水吞噬，微弱的光亮下落到最后再也无法寻见，而深不见底的池水却一如既往，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守秘人」看着那被淹没的星星，轻轻的说。 　　【守秘人：拜托你了，守墓人先生。】 　　这场争端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最后的结局，因为没有人会获得胜利。如果硬要去算起来这笔帐的话，小丑才是最后的胜者。 　　他被托尼抓得死死的，吐出如同刀刃一般话语的唇齿被托尼彻底封死，那双翠绿的眼眸却包含着讽刺的笑意一点点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也根本对自己接下了的遭遇毫不在意。 　　蝙蝠侠看着小丑，又顺着往上去看托尼，最终嘶哑着声音说：“把他给我。这是哥谭，而他是哥谭的罪犯。” 　　小鸟们沉默的站在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退让。 　　托尼眯着眼转过来，一点点打量着站着的所有人，在漆黑的夜晚他们那张脸却被照耀的无比的明显，分明的棱角意外的染出几分冷漠来。托尼在盔甲内低头轻声笑了笑，半晌才缓缓抬头，颇为冷淡的看了回去。 　　“很抱歉，老蝙蝠，就算这里是哥谭，他是你们哥谭的罪犯。但是红头罩是我们复仇者联盟的人。” 　　他抓紧了手里的小丑，“而你没有他的归属权。” 　　归属权的确是个问题，起初的蝙蝠侠可以说出来杰森是属于蝙蝠家的，他是归属于蝙蝠的。 　　但是现在不可以。因为红头罩并不是他们蝙蝠家的人。甚至红头罩这个身份一度都在正义联盟的通缉名单之上，由蝙蝠侠亲手加上的。 　　于情于理，蝙蝠侠似乎现在都没有那个资格。他唯一的资本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是哥谭而已。 　　而这里是哥谭却又是最好的理由。 　　“他不会认可你的。因为他不会愿意离开哥谭这个地方。”蝙蝠侠沉着脸说，“而阿卡姆还在重建，最好的关押地点只有我这里。” 　　这对蝙蝠侠来说已经算是最为让步的说法了。可托尼却不为所动，他眯着眼扫过小丑的眼睛，又扫过面前站着的蝙蝠侠，最终再度添加上属于自己的要求：“我得在。你每次审讯我都必须在，关押他的地方我也需要可以随时出入。而这一切，我不需要给你任何理由。” 　　“那我也衷心的希望你，带着脑子来做事。” 　　蝙蝠侠的声音为这场闹剧拉上了最后的帷幕。 　　小丑的关押显得格外轻松，因为他出乎意料的非常配合，那张面容上一直都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心底惴惴不安，有着难以阻拦的寒意蔓延。 　　他被关在了蝙蝠洞里面，那里的确算得上是戒备森严。托尼在今来的时候用最为挑剔的眼光看来看去，最后得到的最大的缺点也不过是这里的品味和色调太过让他不喜欢而已。 　　小丑被关在透明的监狱中，隔绝开了一切，留下的只有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监控，和在后面不断换班的小鸟。托尼也一直都在，但是他却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观察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东西？” 　　对待这个问题，小丑发笑的格外厉害。他笑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哪怕被束缚住了，也难以阻拦他的轻微动作。 　　他抬起的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圈，而后伴随着嘴里的声音发出「砰」的配音来，象征着爆炸。 　　“我的亲爱的。”他说，“我想做的很简单，毁灭，疯狂，然后一切结束，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处理了点感情上的问题，忙忙碌碌跑回来了。 　　主要是卡文真的卡死我了，我现在迷茫了怎么接剧情。 　　卡得想吐。爬回来偷偷冒头。 　　新年快乐！。感谢在2022-01-17 23：38：30-2022-02-02 22：4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毁灭。 　　毁灭…… 　　这听来的确是一个不为陌生的词语。 　　托尼却忍不住发笑，他和蝙蝠侠的严肃不同，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的好笑。 　　“你知道我听到过多少个人像你这样说出这句话吗？里面不乏神明也不乏怪物。但你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什么样子吗？” 　　托尼缓缓抬眸看着小丑那张脸，又别开头来，似乎不想去看这具身体呈现出的如今的样子来，“都是被我、被我们打得举手投降。” 　　“而我觉得你也不会是这其中的例外。” 　　小丑笑着摊开了自己的双手朝外移去，表情上有的只是漫不经心。 　　他耸耸肩似乎根本没把托尼说的话放在心上，目光只是转到了蝙蝠侠的身上：“自大的人总是会经历失败的惨痛。而你也不会是这一个例外。我说的事情的真假……小蝙蝠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不是吗？”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次的问话最终不了了之，他们从监狱里出来坐在外面，只是看着透明玻璃里面的小丑，各有所思。 　　关押小丑的材料是特殊的材料，从外往里看是透明的，所以外面的人能够观察到里面人的一举一动，但是从里往外看确实不可以的，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这也避免了蝙蝠侠的基地被小丑打量的可能。 　　小丑本人自然是对这种处理方式非常的不满意，曾一度提议要让他也可以看见外面才行。但是这种要求理所应当的被拒绝了。 　　“说说看吧，他为什么说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呢？”托尼叼着嘴里的甜甜圈，褪去盔甲的他少了几分锋利的侵略感，显得有些柔和了下来。 　　但是他问话的时候，微微侧首看来的眉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因为我们是敌人。”出乎意料的答案从蝙蝠侠嘴里说出来，一点点的，却让人心里不安，“他极度的了解我，作为交换，我也是最了解他的。他完全可以逃掉，甚至是让我们都不能发现他，但是他却轻而易举的让我们抓到了他。这种事情……只说明了两件事情。” 　　“呃……”蝙蝠侠抬头，目光从小丑身上挪了下来，落到了托尼的身上，语气极度的沉重和冷漠：“第一，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的目标已经达成了。第二，他要在这里，在我们所有人的面前欣赏我们的痛苦，来享受他的成果。” 　　小丑本就是这样的人，肮脏、作呕、无比的恶心。你永远不要指望他从良，这也是在这个宇宙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的人只配死在臭水沟里，烂成臭泥。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我们需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蝙蝠侠说。 　　在此之前的小丑做了些什么呢？无非是引起混乱，在各种教会信仰门派之中流窜来去。 　　他做的事情太快，那些门派和信仰也因为他披着属于红头罩的皮囊所以格外的信任于他，他们没有面对小丑的惊恐和报警，有的只是接受和认可。 　　红头罩在底层人民的眼中有着无与伦比的信服力，而会将一切都寄托在虚无缥缈从未听过的神明身上的，大多数也是那些悲惨无比的底层人民。 　　他们会帮着隐藏，会竭力去达成，这就导致了之前蝙蝠侠每次都成功赶到抓到了一部分的罪魁祸首，但是他错过了不少仪式，每次他到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 　　“他诱惑那些人召唤了什么东西。”蝙蝠侠说，却又低头。 　　提姆托着脑袋看着面前闪烁的电脑屏幕，慢慢的说：“条件如此苛刻和恶心，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比起单一的嘱咐于一个人的仪式，对比这段世界这些人的踪迹和他们仪式举办的位置我更倾向于我接下来要说的答案。” 　　他说着，侧身让开，呈现在电脑上遍布着的印记被红线勾勒连接起来，这副模样零零散散的连接起来竟然意外的构成了一个奇异的图形。 　　“这个召唤的仪式，是由这些碎末的仪式的每一个部分凑成的，甚至部分仪式举办的地点……也是召唤的一部分。 　　这场召唤运用的规模近乎包裹了整个哥谭。这绝对不是一个小的恶魔或者什么能够轻易解决的东西。” 　　“呃……”死而复生，奇怪的仪式，这一切的一切听起来都无比的像是一场电影而已。 　　但是电影有落幕的时候，有终会胜利的主角，可是在他们这里，这一切都只是现实而已。 　　“康斯坦丁在哪里？”蝙蝠侠撤回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问着不远处的迪克，“让他查查看有关灵魂的事情。顺便把这个仪式相关的东西发给他一份，让他也一起查查。” 　　迪克听着蝙蝠侠的话应了应，敲打屏幕的动作结束后却忍不住朝着不远处关押小丑的地方看去。 　　他沉默了很久，在嘴里翻转的话语折腾来去最终还是悄悄的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口，他问：“布鲁斯，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疯人院的事情真不是杰森做的，你会怎么样？” 　　“在我这里，除了确凿的证据之外，没有如果。”蝙蝠侠敲击桌面的指尖一瞬间停住了，他在基地还带着头罩，谁也没办法窥见他到底在想什么，也无法窥见他护目镜下的眼中有些什么，“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我还是会抓捕他。” 　　“为什么？！”出乎意料，提出这个问题的是达米安。他站在后面压抑不住声音，对自己的父亲染上尖锐的质问。 　　而蝙蝠侠头也没回，目光虚虚的朝着小丑所在的地方看去，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还是在看坐在那里的那个人。 　　他的答案一如既往：“因为红头罩是罪犯。无论他做了什么，只要他杀了人，那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如果为了正义就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正义到底是意义还是借口？” 　　“那么为了不杀人的正义而宽恕罪犯，害死无数的人，那么这种正义你又怎么看待呢？最伟大的蝙蝠侠先生？” 　　一片沉寂中，托尼嘲笑着出声，冷漠的目光如同刀刃一般落在蝙蝠侠的身上。 　　他向来看不上蝙蝠侠，不仅仅只是他的品味和性格，或者是和自己相似的模样。他还看不起的就是蝙蝠侠不杀的态度。 　　诚然，不杀人的确是他们这些疯子维持自己的一种办法，因为对于那条线来说他们的确离得太近了。 　　可是因为不杀人而害死更多的人，这件事情的本身难道不就是一种笑话吗？ 　　阿卡姆比起监狱和疯人院的名号，哥谭的人们更喜欢将它喊做「疯子的乐园」。 　　英雄疲于奔命，疯子肆意来去，攫取着无数人的生命。 　　托尼在这一刻也似乎终于懂了为什么红头罩和蝙蝠侠是不相容的两个存在。 　　“我从未宽恕他们。”蝙蝠侠冷下嗓音。 　　“哦，我当然知道，您是在让他们「恐惧」不是吗？伟大的蝙蝠侠先生？”托尼嘲讽着，猛然一起身重重拍桌，“他们恐惧的只是你蝙蝠侠！不是恐惧自己所做的事情！他们怕你、恨你，可他们所作的事情有过分毫的停止？！ 　　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就是出去被你揍一顿，死不了多养一会儿，你还给他们提供阿卡姆这种养伤场所不是吗？！ 　　多好啊，包吃包住包养伤，玩的开心还能顺带在阿卡姆里面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不是吗？！” 　　“你……” 　　“咳咳，那个……伙计们？看起来我找来的时机不是很好哦……” 　　属于克拉克的声音在最好的时机阻拦了这次争端的爆发和继续，他的通话是被察觉不妙的提姆接通了下来，放在了屏幕之上，而克拉克本人还以为是对面准备好了才来接受这次的通话，没想到一打开直面的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和要吵起来的两个人。 　　克拉克直直的对方蝙蝠侠满是杀意的目光，下意识滚动了喉结，表情都在一瞬间颤了颤。不过还好没有直接认输，因为他身边站着的史蒂夫让蝙蝠侠压下了不快。 　　史蒂夫不需要猜就知道大概又是托尼先开始惹得事情，但是目光扫过不远处被关押着的小丑，他代替托尼道歉的话语却又收了回来，没有选择开口。 　　说句实话，托尼是个护短的人，估摸着是牵扯到了杰森的事情。而还有一句实话是，史蒂夫自己其实也是一个护短的人。 　　“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的……嗯、友好交流？但是我们这边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克拉克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 　　“说吧……” 　　托尼坐回了板凳上，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火气和满肚子的话语。 　　他起初还在想蝙蝠侠和杰森若是真的有和好的可能他也会忍着不喜欢和不舒服去面对蝙蝠侠。但是现在他想开了。 　　杰森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再回到这个家。 　　托尼不会准许的。 　　“海王说海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过来，那东西非常非常的大，极其的恐怖，甚至被他们称之为神明。 　　而戴安娜也在说她们亚马逊战士们镇压封印的一些东西似乎在涌动……至于绿灯侠，他在前不久飞去宇宙了，他说宇宙里似乎来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在蝙蝠侠逐渐严肃下的目光，克拉克一字一句的说着：“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B……这个星球所封印的很多种不为人知的存在似乎……都在渐渐的苏醒。” 　　“如果那些存在都醒来的话，我想这一定是一场大灾难。这远不是外星来的侵略者们所可以比拟的。” 　　史蒂夫说，“因为这些存在的每个举动都在影响着这个星球。”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好害怕啊，又要换环境去补习了，全天制。 　　好恐怖…… 　　然后我跑去补铠甲勇士了……皮套人这种东西真好看…… 　　感谢在2022-02-02 22：47：51-2022-02-07 22：1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格赫罗斯。 　　地球自古以来就封印了许多的存在， 那些存在留到今日已经没人会想要去触碰它，或者说是祂们。那些奇怪的、诡异的存在谁也不知道祂们的形体有多大，谁也不知道祂们所拥有的能力有多大。 　　或许对祂们来说， 仅仅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 便会带动整个地球分崩离析。 　　祂们远比人类的历史更加古老，或者说地球都抵不上对方的年岁， 正是因为有着祂们的存在， 才会有如今的地球得以形成。 　　这一类禁忌的存在历来都是超级英雄们极其棘手的话题，他们对待这种事情上也总会格外的小心翼翼。当初戴安娜的老家那边所沉睡的存在就曾有过轻微的动弹，而超人甚至都无可奈何，最终还是那个存在自己安静了下去， 祂并没有苏醒，仅仅只是翻了一个小小的身而已。 　　“对于这个宇宙来说，你要知道， 人类真的的确是太渺小了。”绿灯侠哈尔看着浩瀚飘渺的星空，在这次事件结束之后曾这么说过。 　　他奔波在宇宙之中，虽然是向来骄傲跳脱的性格，却也是看到过浩瀚宇宙后最有体会的人。 　　在这个宇宙之中，超人都不曾去言语自己的地位。 　　人类所能够观测到最遥远的便是宇宙，然而我们从不能知道宇宙的外面又会是什么。 　　“还有线索吗？”蝙蝠侠沉着脸问。 　　屏幕对面的克拉克听着蝙蝠侠的问话， 漂移到处乱转的目光这才赶快收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报告书， 轻轻的说：“海王前不久传来了消息， 他在深海找到了另一个种族的身影，那些奇怪的种族似乎很惊慌。那个种族被海里的人们称作是「神的眷族」。而我在怀疑……他们或许就是我们之前曾遇见过的「深潜者」。” 　　大都会出现的占星师， 还有那位恐怖的深潜者。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故事的开头。 　　“那个种族正用自己的语言传达着一个讯息， 那就是「神明将要苏醒， 毁灭一切的眼睛将要到来」。” 　　蝙蝠侠沉默的看着对面的克拉克，对于这份出乎意料的情报他没有过多的惊叹，反倒是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所以，你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B……？” 　　“你看起来比起和我汇报这件事情的发展，更像是想要从我这里找到一个答案。” 　　克拉克一瞬就有些哑口无言，但最后又变成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他说：“你果然是最懂我的存在，B。我想问问你，杰森他……还好吗？” 　　显然，超人已经看见过后面被关押起来的小丑。 　　蝙蝠侠微微挑眉：“所以，你想到的办法就是和杰森有关？” 　　“虽然具体的事情我许诺过不能和你说，但是处理这个问题的答案却能够告诉你。没错，杰森仿佛就是为了应付这些存在……而出现的。” 　　* 　　托尼不喜欢蝙蝠家，任何一位他都先入为主的没有好的印象。所以比起那些讨论的人，他听不下去所谓的「阴谋论」，只是捞着一杯管家送上的牛奶坐到了不远处的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他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难得的安静，哪怕是身边有新的人坐了下来。 　　“你不该过来找我。”托尼半晌才开口，“你应该继续过去你们的蝙蝠小会议，你那可怜又混蛋的老父亲看我的眼神活脱脱像是我要拐走了你一样。” 　　迪克耸耸肩，却是连看都没有看那边的蝙蝠侠一眼：“去听那些怀疑、斥责、戒备自己弟弟的计划和话语吗？我想我暂时还没那个觉悟。” 　　蝙蝠侠在得知一切和杰森扯上关系后就着手继续调查了下去，可怕的理智在这种事情完全剥夺掉了他的感情，他颤抖着手，嘴里却说出无数种场景和算计，甚至一度在怀疑杰森让出身体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他本身就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迪克知道布鲁斯爱着杰森，但是这份爱的前面有太多的顾虑。对于以前的杰森来说他还能忍受，但是死而复生后的杰森却被蝙蝠侠逼迫到无法再忍受。 　　所以迪克听不下去那些话来，他说不上恨布鲁斯，可能更恨的是那个无所作为、不断错过的自己。 　　显然，他的态度是托尼较为满意的。托尼这才赏脸转过头来，轻飘飘的将目光落在这个蝙蝠家的良心身上：“看起来你们这个差劲品味的家里，除了那位管家之外，也是又能够入眼的孩子。说说看吧，想和我聊些什么？”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迪克有些无措的摸了摸鼻子，愣了愣神，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我想问问……小翅膀他……在复仇者那里过得好吗？” 　　小翅膀？ 　　托尼微微眨眼，将这个可爱的称呼连同红头罩做了对比，又忍着笑意把这个称呼塞进了自己的心口里装着。他回忆着过往的那些岁月，给出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我就算说他过得很好，你也不会信这种屁话的吧。” 　　迪克苦笑。 　　托尼喝了口热乎乎的牛奶，目光一点点收了回来：“对我们来说会觉得他过的很不好，但是对他自己来说，或许根本就不在意吧。” 　　毕竟从一开始见面就是带着笑意和温柔的人，甚至还有时间去安慰深夜惊醒的自己，也同意了复仇者这群闹哄哄的人们钻入他的生活中，在小镇的时候也仍旧向他们伸出了援助的手。 　　所以说谁会相信这样一个白痴的家伙是当时臭名昭著的红头罩呢？ 　　“不过也不需要他去在意了。”托尼说，陶瓷的杯子被他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因为今后他的归属只会是复仇者联盟和我，同哥谭这个地方，不会再也半分的联系。” 　　礼貌的对待不过只是因为迪克看起来还颇有良心的缘故，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托尼起身拍了拍自己衣角的灰尘，头也没回的朝着关押着小丑的地方走去，没有再给迪克留下任何的话语来。 　　只留下迪克有些沉默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那个被放下的杯子发愣。 　　* 　　他们了解邪神的存在，但是对于处理邪神都很苦手。从克拉克口中说出的唯一对抗邪神拿手的那位专家也派不上用场，因为他自己被小丑上了身，变成了带来一切灾祸的那个人。 　　所幸康斯坦丁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的人们还是在一起，部分成员分散出去处理那些已经明显起来的异动，而托尼和蝙蝠家还留在哥谭，所以这次的会议也同样是在网络上举行的。 　　康斯坦丁的模样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本人还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中透着闪烁的火光，而他站在漆黑的夜晚之中，眯起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他意识到会议开始了，这才转过眼来，透过屏幕看着那边表情严肃的一大群人。 　　“说真的，蝙蝠侠，你为什么还不一个炸弹炸了你那该死的哥谭？”显然，康斯坦丁的态度很不好，“现在好了，全世界都因为那些疯子，得来给你的哥谭陪葬。” 　　康斯坦丁有时候说话的确很不客气，身为他的朋友蝙蝠侠的确知道这一点。但是如今比起他的态度，蝙蝠侠更在意的是他带来的讯息。 　　“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很简单，我们整个世界，不管是恶魔还是天使，谁都跑不掉，都要和这个世界一起完蛋。”康斯坦丁冷笑一声，“你给我发来的那个图案你知道是什么吗？那玩意是召唤格赫罗斯的仪式之一！” 　　“能召唤得起知道这个仪式的人可真是个天才，我都只能找到零星的碎片来核对真假。你们哥谭可真是有本事，什么人才都有，烧杀抢掠大概也不能满足你们了，毁灭世界这种高级玩法你们也要来试试看是吗？” 　　“一切还来得及，会有办法的。你先解释一下什么是……格赫罗斯？” 　　对上好声好气说话安慰着他的克拉克，康斯坦丁的火气显然压下去了一点，半晌才又吐出一口烟雾来：“哼……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外神。如果把我们整个宇宙比作是巨大神明的一场梦境的话，名为格赫罗斯的家伙就是闹钟。梦境代表着混乱和无序，而那家伙却是能够带来正确顺序的存在。大部分的邪神都惧怕着这种「正确」，恐惧会促使祂们苏醒，逃离我们的星球。” 　　“呃……” 　　“所以那些神明……正在苏醒的原因是这个？” 　　“有办法能制止那个格赫罗斯的靠近吗？” 　　“没有。祂已经被召唤过来了，没有退后的可能性了。” 　　“那……有办法能让那些在地球的邪神强制性沉睡下去吗？” 　　“就算地球不会毁灭于邪神的逃难，你觉得那种东西来到地球后，地球还能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我们可以毁掉格赫罗斯吗？” 　　“那可不是我们神话传说中的神。如果祂真的那么容易被摧毁，这个宇宙凭什么如此的惧怕祂？” 　　“呃……”一问一答之间，方才还有些嘈杂的氛围在瞬间变得一片哑然。 　　在康斯坦丁的消息来之前这群超级英雄们还在信誓旦旦的拍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再大的苦难他们都能够扛过去。毕竟迄今为止，无论是地球内的还是地球之外的灾难他们都挺过去过无数次，也不会缺少这一次战斗的勇气。 　　然而一切都终止于康斯坦丁的眼眸中。 　　因为他的眼神严肃到可怕，让所有人都清楚意识到他说的绝不是什么玩笑话。 　　“都耷拉着脸干什么？”一片沉寂中，史蒂夫安慰的声音冒了出来，打破了这一片安宁，“我们打过的必败的仗还少吗？就算如此，我们总归还是有可以做的事情吧？” 　　康斯坦丁瞥了他一眼，给出了答复：“的确有。” 　　“吃好喝好，娱乐至上，然后——慢慢等死。”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康斯坦丁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最近忙着升本的事情乱七八糟的。 　　来迟啦，抱歉抱歉。 　　我已经想不到怎么接上后面的剧情，所以我要瞎接了。 　　头秃。杰森应该快要上线了，我要把小丑踢死……谢在2022-02-07 22：19：53~2022-03-01 23：1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那只手，被抓住了。 　　康斯坦丁的话拉开了末世的帷幕， 平静安稳的地球开始了它的崩塌。 　　起先是大海。 　　翻滚的海啸席卷的浪潮，高昂呐喊着宛如尖锐的叫喊一般企图吞没无数的城市，海里的东西正在苏醒。海王亚瑟扎进海里再没有出来过， 只是同视频联系着大家汇报着海里的情况。 　　而后是陆地。 　　城市中、乡村中、无数人类所踏足的地方， 那坚实的墙壁开始崩塌，裂痕陡然蔓延开来又在下一刻彻底被塌陷下去， 无辜的人们只有惊呼和颤抖可以来形容自己的情况。而超人和闪电侠则是居于此处到处救人。 　　无数的地方从最初的异动开始一点点变大， 最初的人们还能够安慰自己不过只是一些小小的事故，然而这些压不下去的异动宣泄着自己存在的时候，惊慌也就此而来。 　　——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了吗？ 　　以此为标题的帖子和讨论在网络上蔓延，这类话题也开始从人们的交谈中被提起。一时之间似乎哪里都不是安全的地方， 你可能走在路上会被坍塌的路面所淹没，你在家中也有可能被因为震动而摧毁的房子所压死。 　　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存在。 　　而知晓一切的英雄们却哑口无言。 　　蝙蝠侠为此曾单独去找过小丑，问他到底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小丑只是笑着， 眯起的眼睛颇为享受的看着他那张黑色的面具，用着最不符合的温柔的笑意说着答复：“真可惜。唯一能有办法救你们的人，却是亲手把我放出来的那位哦。看起来，他才是最希望毁灭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最失望的人吧。” 　　“不。他不会对世界失望。”蝙蝠侠嘶哑着嗓音，一字一句的说着， 比起之前一直所见的平静，他的假面似乎在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丝破碎， 不曾给任何人看见。他抬起的手死死的抓住小丑的衣领， 过重的力道甚至让单薄的衣物将小丑的脖子勒得发红，“你从我手里夺走过一次他， 而你永远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可我已经成功了。真要说的话， 这是第三次。” 　　“什么叫第、三、次。” 　　小丑扮着鬼脸摊开双手高举， 过重的力道让他脸颊有些发红，可他却舒服得难以言喻：“你猜啊，所有人都知道的、都瞒着你的事实会是什么样子，你猜猜看啊？” 　　“真要想知道，在世界毁灭之前你还有机会去寻找答案哦——。” 　　交谈的最后自然是以失败收场。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而意料之外的是小丑说的话。那些话语落在蝙蝠侠的身上终于在他挺直的脊骨上打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来。 　　小丑知道不是蝙蝠侠在此刻心软了而已。只不过是无数堆积的刺伤的话语在这一刻被他放上来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他心情极好的哼着难听的曲调，为这末日的降临哼唱着自己的协奏曲。 　　直到他看见了门口靠着墙壁站着的托尼。 　　托尼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将刚刚的一切看进去了多少，他只是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小丑，没急着说话。 　　小丑反倒和他打起了招呼：“嗨。” 　　“毁灭世界的话，你也会死。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托尼问。 　　小丑摇摇晃晃，却又嘲笑着他的话语，心情颇好的回应着他：“我可是疯子啊，先生。一个疯子想要毁灭世界，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吗？” 　　的确不难理解。 　　托尼想，真他妈恶心，杰森能因为对蝙蝠侠的爱忍着这家伙那么久不杀真的是奇迹。 　　他的目光扫过小丑带笑的脸，似乎想要多看看，却又因为现在里面装着的那个人而恶心。下滑躲开的目光又落在那泛着红痕格外可怖的脖子上，久久没有离去。 　　小丑微微昂头，方便他的打量：“怎么，看起来你格外的心疼？” 　　托尼谨记着杰森的嘱咐，没有搭理他。 　　他只是慢慢地收回了目光，而后走进了那个房间站在了小丑的面前。忽视掉小丑探寻好奇的目光，托尼从怀里摸索出一条漆黑的项圈来。 　　那项圈纯黑一片，摇晃着还有铁链碰撞着发出声音来，身为项圈，比起装饰的用途来说它更注重的是禁锢。 　　托尼则是蹲下身来，亲手把锁链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伴随着「咔哒」一声，扣合而上。 　　“我要带你出去一趟。你最好安分一点，这里面装着的是剂量不小的麻醉药，希望你不会让我用到它的。” 　　这个人根本就不怕死，更何况用的还是杰森的身体，所以比起毒药来说，麻醉剂更管用。 　　“另外，不用想着打昏我。项链的注射器不仅仅只是在我手里。”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屏幕，“我的管家会代替我做决定的。” 　　小丑眯着眼看他，没有说话。 　　* 　　被当狗一样牵着绳子溜是一种什么体验？ 　　小丑觉得他如今可以做出回答了。 　　那就是——非常不好。 　　如果溜他的人是蝙蝠家的人那可就真是再好不过了，但是可惜的是，溜他的人目前只是一位花名在外的富家子弟而已。 　　小丑跟在托尼的身后，说实话，他不太能猜得出来托尼想要做什么，缺少杰森和托尼之间的关系和记忆对他来说的确是掌控之外的事情。 　　他不太懂托尼这位超级英雄想要做什么。毕竟莫名其妙把他从蝙蝠侠眼皮子底下拉出来就只是为了陪他逛街？不太可能。 　　“这种事情真的要一个囚犯来陪你做吗？”小丑拽着手里莫名其妙被塞进来的各种买好的菜，这具身体接过托尼手里东西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你这位超级英雄……真的会做饭吗？” 　　托尼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转悠着碰撞着牙齿：“你会做不就行了。” 　　话说到一半，他又回过头来，冷漠的补充着下一句：“没说你，我在说杰森。” 　　小丑：“……” 　　他很想把手里的蔬菜什么的都摔到地上去，告诉这个人这样子开玩笑对于小丑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结果。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身体在抗拒着「浪费粮食」的这个举动。 　　他最终只能咬着牙冷着眼抓住了手里的袋子。 　　小丑就那么跟在托尼的身后，他踩着对方一个个脚印往前走去，身体下意识机械的接过从对方手里递过来的东西，目光却漂移了开来，朝着如今的世界看去。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害怕和恐惧全都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不同的只是明显与否而已。他走过的地方有的道路还存在着斑斑的裂痕，甚至还透出点点鲜红的血色来。过于忙碌的政府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去打扫这里。 　　安静的哥谭没有享受过和平多久，末世所带来的恐慌又再度袭击而来。蝙蝠家那些孩子们忙碌的夜晚有了答案，因为这里有一次成为了犯罪的天堂。 　　“超级英雄不去阻止一下犯罪的发生吗？”小丑眯着眼歪着头，轻轻的笑着，“你看看那边抢劫的罪犯，说实话，末世的时候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钞票了吧。那么生疏的手法去抢劫一些没用的废物，可怜的警察还要担心害怕的不敢开枪。这种时候不就是你这种超级英雄出场的最佳时间吗？” 　　托尼头也没回，抬起的手心迅速被盔甲所包裹上这一小部分，简易无比的掌心炮在这一刻浮现出来，只是简单的一击就解决掉了另一边僵持了许久的犯罪场面。 　　“对着毁灭的世界，你的确看起来非常的开心。”托尼说。 　　小丑看着他的后脑勺，绿色的眼眸印刻着那个身影：“哦？我还以为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亲爱的。” 　　托尼被他最后的称呼激得一个寒颤，最终还是回过了头来，紧皱的眉头不知道有多嫌弃这种称呼：“得了吧，我可不想和那只老蝙蝠一个遭遇。” 　　唯一羡慕那只老蝙蝠的地方不过只是他和杰森之间的羁绊而已。 　　“这的确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我在这些事实中发现了一个非常可笑的地方。”托尼说，他看着小丑的目光冷漠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唯独存在着的只有无比的怜悯和嘲弄，“你所想要建立的疯子的国度，疯狂的世界的确在成型，可是……好像王位上坐着的可不是你吧？” 　　“呃……”一片死寂之中，小丑停住了步伐。 　　“别那么看着我，人们不是常说天才和疯子不过只是一线之隔吗？猜到你这种疯子的想法也不是难事吧？”托尼笑着说，“你想要建造一个疯子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惧怕你、牢牢记住你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也足以让你无比满意。可是事实上呢？现在的你不过只是可怜的狗吧？” 　　托尼松开了拽着棒棒糖棍子的手转而缓缓摊开，他的身后是崩溃的世界，而他的身前站着的却是可悲可怜的国王。 　　托尼问：“你看看，这个世界如今谁会记得你的存在，谁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谁会认为——你才是国王呢？” 　　“呃……”王位之前有无数的阻挠，因为在人们的眼里小丑已经死了。哪怕他重新站起来，被打败过、被杀死过的他也根本不会让人升起无法逃离的恐惧。小丑忽视了死亡的作用，死亡不止是带给他一段时间的远离，而是让这个连蝙蝠侠都无法彻底的打败的敌人被冠上了失败的符号。 　　他不再是无处不在、无法逃离的阴影。 　　人们不会去信任这种末日是由一个死人所带来的，他们也不会惧怕一个死人从而超过这个世界末日。 　　那些哀嚎颤抖的人们嘴里从没出现过「小丑」这个名字，他们如今念叨最多的反倒是最为可笑的信仰和神明。 　　“求求你了，求求神明，保佑我活下去，平平安安。”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上帝要是能听到的话，快点结束着恶心的一切吧！” 　　“愿上帝庇护我们。” 　　无数种声音传达过来，无数的讯息冲刷着小丑的大脑，他勾起的嘴角一点点放平，那习惯性的笑容也终于在这可以被打碎了。 　　他缓缓的左右看了看，最终移回来看着托尼的目光恐怖到让人心颤。 　　而在那种目光中，托尼说出了最后的话语来。 　　“你不懂的死亡的可怕，自然也不知道死亡可怕的不是死去，而是死去所带来的东西。这一点，我家不成器的队员可比你懂得很。” 　　不然也不会在偶尔的噩梦中死死的抓住被褥，呕吐一般挤出破碎的话语来，说着他想活下去的那些话语来。 　　对死亡没有任何的敬畏，那么也不会被死亡所青睐。 　　对着小丑阴狠的目光，托尼耸耸肩，他抬起的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手腕上挂着的手表，又在小丑的眼中将手表摘了下来，丢在了不远处。 　　托尼曾在出发前告诉过小丑，这是掌控他脖子上那麻醉剂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拴在小丑脖子上的项圈也在这一刻松懈了开来，发出「咔哒」的一声后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而里面的药剂并没有分毫的减少。 　　“这玩意装着那些东西挂在他的脖子上其实我早就看不顺眼了。我能接受这玩意的出现也不过只是情趣和宣示主权方面。要不是把控制器给了老蝙蝠一份，他才不会让我带你出来。”托尼说。 　　但是他也做了手脚，因为接触的装置也在他这里。蝙蝠侠估计也没想过托尼也疯了，会在大街上选择解开这份禁锢。现在估计正在监视器后面气得雷霆大怒。 　　但是托尼可不在乎那些，相反，他还挺高兴的。 　　他摊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动作来，而后朝着小丑走去，最终在这片孕育了杰森的犯罪之城里抱住了杰森的身体。靠近着那具身体，听着那跳动的心脏，托尼有这一瞬间的晃神，以至于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贴面凑过去，紧紧的靠上心脏所在的那边。 　　“我知道你还藏了枪。”在小丑伸手往自己身后摸来枪械，枪口的那段还没来得及抵上托尼腰身的时候，他听见托尼这么说，“我也很期待恼羞成怒、可怜巴巴的狗有没有那个胆子杀死我。” 　　托尼靠近着将对方抱的更紧，任由那把枪指向自己的心口。 　　他笑着说：“但我想你不敢杀了我，因为你不是小丑，你是杰森。” 　　所有人都很少去喊小丑的名字，仿佛他不值一提一般。而当小丑再一次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却是在被再一次否定的时候。 　　他创造的世界的人们渴求着神明的垂怜，憎恨着未知的恐惧，他们眼里没有小丑。蝙蝠侠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看着的从来都不是小丑，而是杰森，那个被他杀死过的小鸟，他似乎也没太把小丑放在心上，一系列的在乎不过只是因为小丑做的事情，和这具身体的主人而已。 　　甚至就连一个其他城市、无比恶心的陌生人都在否定着他。 　　翠绿的眼眸在这可以仿佛染成了鲜艳的红一般，那红色不是血也不是燃料，而是一种燃料，怒气引发的火焰在沾染的一瞬间就彻底燎原，将整个瞳孔都渲染出火的滚烫来。 　　“哈哈哈……哈哈哈……”小丑低低的笑着，压抑的笑声笑到最后除却渗人之外还有枯枝一般的干哑。 　　“很可惜。”他边笑边说，表情无比的失控，分明是大笑无比的姿态，眼角却在划出点点的水痕，他的声音一直都放得很轻，凑在托尼的耳畔一字一句的和他说着，“你这一次，说错了。” 　　抬起的指尖抵上扳机，抬起的枪口对准心脏，分明的触感过分贴近的距离，这是必死的一枪。 　　“我要杀了你。因为我就是小丑。” 　　——。——。 　　然而有一只手，带着湿漉漉的触感，还有滚落的水滴伸了过来，死死的攥住了他将要扣下的扳机。 　　作者有话说： 　　我发现我电脑和手机码字就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灵感还在，赶快多写一点。 　　贴贴大家。 　　想尽办法拉上线了。 　　其实是还想再睡一会儿直接世界末日前几天再起床的杰森，被托尼牌闹钟活生生喊醒……谢在2022-03-01 23：12：01~2022-03-03 23：14：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疯子和疯子。 　　那只手带着如冰一般的寒冷， 却又在贴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麻木的寒冷之下还有着属于人类体温的微热。 　　小丑下意识的低头顺着那只攥着他的手往回看去，印入眼帘之中的，却是无比熟悉的面容。 　　那张面容的主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出来的， 如今站在小丑面前的他浑身上下都是湿透的，水液依附在他的衣服上打湿成黯淡的深色， 下垂的衣摆都因为过重的负担而无法飘荡起来， 只能滴答着点点水珠落在地上，流淌而成小小的水坑。 　　柔软的短发因为湿漉的缘故粘黏在一起，看起来反倒不是狼狈，而是一种无法言语的锐利感。锐利的感觉搭配上那双翘起的眼眸， 冷漠而又烦躁不堪。 　　杰森陶德站在他的身后，那只伸出去的手死死的抓住了他，阻拦住了他的一切行动。 　　黑色的纹路还留存在他的脸颊之上， 狰狞而又可怕，蜿蜒攀爬而上如同最恶心的伤痕一般，足以吓哭任何的孩童。 　　“不可能……”小丑颤抖着，双眸瞪到了最大，“你怎么可能会醒过来？！” 　　杰森没急着说话，他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枪械没撒手， 而另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脑袋，冷漠的目光这一刻收了回来， 有些烦躁的眯起眼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现在的确是有些脑袋疼得厉害。 　　预计的苏醒时间显然要比现在还要晚上不少， 大量的信息在这一刻疯狂的涌入进他的脑海之中，过量的信息一瞬间充斥着他脑海中的每一寸土地， 神经都因为这些信息而发疼的厉害。 　　沉默半晌， 他才缓缓甩了甩自己脑袋慢慢的抬了起来， 目光重新落在了小丑的身上。他重复着轻轻念着小丑的话语，而后才嘲讽的笑了起来：“谁给你的自信会让你觉得这副身体是你抢来的？” 　　黑色的纹路在杰森的脸上跳动着，它们宛如活过来了一般欢呼雀跃的摇晃着自己的枝干，衬得杰森比小丑更像是恶魔。 　　小丑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张脸，直到最后才垂下了手，彻底卸去力气任由手里的枪翻滚着摔到地上去，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颤抖着指尖往后退去，抬起的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半张脸想要去触碰一些什么，落入掌心的触感却是一片平坦和顺滑，没有任何东西存在的痕迹。 　　查觉到这一点后，那合拢的掌心才伸开了一些，露出了小丑那双绿色的眼来。 　　“哈哈哈……哈哈哈……谁说我是疯子？谁说我才是疯子？真真正正的疯子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是被我所创造出来的疯子！”小丑尖锐的大笑着，绿色的眼中染上疯狂的痕迹，笑容之后却是嘶喊的尖叫，“你这个疯子！你把东西还给我！还给我！” 　　原本他也是遍布黑纹的脸，此时此刻却是空白一片。 　　而与之相反的是，站在他对面的杰森也同样露出了笑容。那种笑容居高临下，带着冷漠的审视，宛如看着一只哀嚎的死狗。 　　亡灵术士承担不起阿卡姆的黑暗，阿卡姆的黑暗一直以来都是封印在杰森的身体中。这具身体承担过太深沉的黑暗和崩溃，所以一直都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杰森任由小丑留在他体内的那个存在作威作福从来都不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除了利用小丑去想尽办法召唤格赫罗斯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需要时间去成为这份黑暗的载体。去控制这份黑暗。 　　小丑一直以为是因为黑暗的缘故，所以他获得了黑暗，打败了杰森，占据了这份身体。然而他不知道他身上所存在的那些黑暗不过只是杰森抛出的诱饵而已。 　　“虽然是很恶心的东西，但是把这玩意给你？”杰森笑着耸耸肩，“做梦去吧。” 　　小丑所握着的这端正在缓缓的失去所有可以抓住绳索的力气，他在一点点的失去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涣散的思绪和眼中逐渐黑暗起来的画面，小丑所能看见的最后不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的杰森，还有杰森身后一直漂浮在空中的奈亚。 　　奈亚抬起手来落在自己的唇瓣之上，未曾被杰森查觉的祂只是露出礼貌的笑来，绅士的做出了噤声的动作来。在看见小丑看来的时候，奈亚紧闭的唇齿缓缓张合着吐露出一句话语来，为这场好笑的故事拉上帷幕。 　　“抱歉了，小丑先生。现在我可不是你的同谋者。” 　　* 　　杰森幻想过自己会是怎样被唤醒的，但是思来想去，他却想不出来。他不在乎小丑会用他的身体去做些什么，也不在乎现在哥谭这些人的「生死」。因为一切他都做好了打算，他甚至已经把自己放上了旁观者的地位。 　　然而他没想到托尼真的会这么大胆，拿自己的命来赌。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哪怕明明知道就算死了也没什么事情，却还是忍不住站起来，抓住了小丑的手。 　　“你他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这种事情你也敢去赌？”在占据身体掌控权后，杰森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脚边的枪械踢远了一些，死死拽着托尼的衣领把他拉进了监视器的死角后面压低声音饱含着怒意骂他，“你想死别拉我垫背。” 　　托尼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他转动着糖果让另一端的棍子也跟着翻转，轻轻的点在了杰森的鼻尖上。他们离的不算很近，但是托尼的刻意凑近却让气氛变得暧昧了起来。 　　“蝙蝠家不敢赌的事情，我敢。”他笑着说，“不要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这么疯，杰森。我疯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蝙蝠家不敢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杰森的回来，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之前很多次小丑能够打伤蝙蝠家也不是因为杰森的冷漠，而是因为杰森知道小丑不会杀了他们，那只是单纯的伤害而已。就比如托尼，如果他没有这样子去激怒小丑的话，小丑也不会选择杀了他。 　　杰森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被托尼逼出来的。 　　他看着托尼那张无所谓的脸，半晌才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缓缓抽手离开了抓紧对方衣领的手来。 　　骂人的话在他嘴里酝酿了半天，正准备一吐为快把看起来颇为骄傲的这家伙骂个狗血淋头的时候，托尼却比他还要先的行动了。 　　托尼反过来抓紧了他的衣领，被杰森拉开的距离再度回归到了原点。凑近的脸庞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托尼眼里所装下的杰森是一副怎样的模样。 　　托尼在杰森诧异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嘴里的糖果早就被他彻底咬碎吞入肚中，摇晃的棍子也被甩掉在地上。他的嘴里还带着细碎的甜味，就那么直直的吻上了杰森的唇角。 　　水果糖的甜带着腻人的感觉蔓延过来，在震惊中攻略着杰森的唇齿。比起最开始那个杰森所带来的生涩的吻不同，托尼显然是老手。他知道如何调动着自己的舌尖去靠近杰森，如何去撩拨开那因为生气而紧咬着的齿间。 　　“其实这才是唤醒你的倒数第二个步骤。”托尼说，“跳过的原因大概是我只想亲杰森陶德，而不是那个恶心的家伙。” 　　满口的脏话被字面意义上的堵了回来，还因为过量的信息和突然袭来的亲吻被彻底击碎了思绪，杰森瞪大的眼睛甚至都不足以表达他的迷茫，超载的脑子连害羞和脸红这件事情都是反应了半天才转过来，这一吻都快结束的时候才伸手慌张的推开了托尼。 　　“我可不是这样子的疯法。”深呼吸半晌，杰森才捂着自己的嘴，咬牙切齿的挤出话来。 　　托尼笑着耸耸肩，目光却死死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拜托宝贝儿，你要真是这样子的疯法，我会爱死你的。” 　　“呃……”杰森沉默之后，问他：“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现在还来得及看医生吗？” 　　“呃……”托尼刚想要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却发出了震动的声音。他一只手拽着杰森的手没有放开，另一只手则是朝着自己的口袋摸去看看是什么消息。 　　而后他才抬起头来，回答着杰森的问题：“不用去看医生了。医生给我下诊断了，这病大概得要你和我私奔一趟才能好了。” 　　他说着，把手机亮了出来。 　　因为托尼扔掉了可以交流的手表，于是AI管家的通知只能从手机上传来。上面显示的消息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讯息。 　　蝙蝠侠正在朝着这里赶来。 　　“你不会想要见到他的，对吧？”托尼说，“而且我也不会接受你再次从我眼前消失这件事情的。” 　　杰森看着闪烁的屏幕，最终回握住了托尼抓住他的手。 　　* 　　疾驰而过的汽车留下的只有呼啸的风声，蝙蝠侠坐在蝙蝠车里，目光冷凝如水一般看着面前的道路，冷静的分析着各种路况。 　　他关掉了所有的通讯，车上也没有任何人，现在在这片场所之中有的只是他一个人而已。 　　他的呼吸在这种时候才露出一些破绽来，放的很重，连同他的情绪一同被泄露了出来。 　　比起托尼会遇到危险这种事情，更能牵动他心情和让他如此急切地反倒是杰森。他有一种不知名的预感。 　　托尼真的让杰森醒了过来。 　　蝙蝠侠知道此行是要去找杰森问出拯救世界的办法，但是他的心却喊着的却是另一个事情。那些被探查的过往因为小丑的一句话正在一点点的浮出水面，虽然并不多，但是还是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如今他更想要的，身为布鲁斯更想要问清楚的却是这些事情。 　　我会听他说的。布鲁斯想，我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靠。谢谢妈咪们的地雷。 　　我爬起来赶快趁着网课在家多写一点（？）。 　　码字机等我努力成为一下（？……谢在2022-03-03 23：14：12~2022-03-05 23：4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谈心。 　　杰森没有过多的犹豫， 而是选择让托尼揽着他的腰拎着他把他带走。 　　钢铁侠拖着他逐渐升空的时候，那个在他眼里极大的哥谭却一点点的缩小，小到让他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他自上而下的看了过去， 不断缩小的场景却仍旧能够让他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飞驰而来。 　　他看的不太清楚， 但是也能够猜到来的人会是谁。 　　可是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托尼的行动力向来不错，或许是他的确是很有钱的缘故。他们没有离开哥谭， 而是找了处还算安全的地方， 托尼就地买了套房子，设施齐全，方便他们入住。 　　虽然杰森很想说可以去我的安全屋，但是想了想， 估计蝙蝠侠早就给他拆光了，也就没说什么了。 　　稀里糊涂被托尼喊醒，稀里糊涂挨了一亲， 现在还在稀里糊涂的给他做饭。杰森拎着托尼和小丑一起去买的菜往厨房里面一站，再一次深刻的反省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和这个家伙扯上关系。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是他扯上的关系，是恶魔欺诈师那家伙给他们俩扯上了关系。 　　他捞着手里的西红柿一边骂着欺诈师，一边骂着托尼，却在抬头的一瞬间什么话语都顿住了， 只是沉默而又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那本应该是一片和平安宁的地方，这里收费颇高， 带来的也就是这些好处。 　　可是如今看见的却是灾难。 　　平坦的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 宛如布满裂纹的玻璃一般，在最后一个瞬间彻底崩塌。坍塌来的如此突然， 以至于人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被散落一地， 都陷入进那片坍塌之中。运气好的人们能够勉强再次站起来，而运气差的人已然成为了地上鲜红的血液。 　　尖叫和哀嚎响起来并没有太久，痛苦和抽泣的声音反倒断断续续的存在着，一点点的，落在听力极其敏感的杰森身上宛如挥舞而起的长鞭，留下一道道伤痕。 　　这只是末世的一小部分而已。 　　【守秘人：我以为这是在你的意料之中。】 　　杰森微微挑眉，下意识往身边看去，后来才想起来声音的主人并不是托尼，而是没有形体早已经死去的「守秘人」。 　　杰森：“想过和看见，总归是不一样的。” 　　想象中的他自己理应是更为冷漠的存在，压低的眉梢都带着不屑。但是事实上，看见那些无辜的人死去他的心还是会一颤，空落落的不知道用什么来填满。 　　唯独只有他脸颊上存在的纹路雀跃着摇晃，为惨案的发生而欣喜。 　　【守秘人：所以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守秘人」说着，顿了顿，似乎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守秘人：在你沉睡的时候我把半张……】 　　然而他的话却被杰森打断了。 　　杰森：“自然是要用新的身份卡。” 　　【守秘人：？】 　　【守秘人：什么？】 　　杰森只是往地上看了看，没再说话。 　　* 　　“没见过哪家私奔的还要抓着被私奔的做饭。”杰森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着面前坐着好好的等着的托尼，着实忍不住冷嘲一下，“我做饭，你洗碗，摔了的碗自己记得补上。” 　　托尼耸耸肩，捞着刀叉就先吃了起来。 　　一口美味塞入口中，他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目光没有落在杰森的身上。 　　“你不用摆出一副等待审问的样子，在确定过你是个正常人，脑子还是完好的之后，我不会问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托尼说着，颇为嫌恶一般，“毕竟我可不是那个神经兮兮的老蝙蝠。” 　　杰森一顿，绷直的略显僵硬的脊骨这才松了些下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主要就是我挺生气的。”托尼说，手里的叉子在下一刻恶狠狠的刺上一块萝卜，举起来摇晃在杰森的面前，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语来，“因为你从没信任过我。” 　　诚然，虽然他们有过吻，有过暧昧不清的关系，但是归根结底他们没有确切的关系，红头罩也没有明确的说明过自己要加入复仇者来，他们谈不上信任。 　　但是托尼就是很不爽。 　　看见杰森放弃自己的时候很不爽，看着小丑那个混蛋的时候很不爽，看着整个蝙蝠家都很不爽。 　　以至于杰森醒来之后，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忍耐力才把想要砸到他脸上的拳头换成了凶巴巴的一个吻。 　　“呃……”杰森有些哑然，半晌才缓缓开口，“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那段时间的我……不知道怎么去相信一个人。我也联系不上你。” 　　他记得的现实是骗他的，他经历的一切想要达成的目标也是一个骗局，甚至是从醒来开始见到的「守秘人」也都是满嘴的谎话。 　　他在那一瞬间完全忘记了信任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 　　“我在做的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干涩的喉嗓慢慢的启动着，杰森艰难的组织着话语，“只有我能做，也只有我知道。我经受不起任何一场背叛，也经受不起任何一句假话。” 　　托尼没有说话，但是他停下了吃饭的动作，那双眼睛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上位者总是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杰森起初以为托尼不过只是一个花花公子，再者也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超级英雄，但是了解他之后才知道这家伙其实也是泥潭里打滚出来的英雄，有着无法比拟的气势。 　　而那种压迫性的气势第一次被用在了杰森的身上。 　　杰森对此只能举手投降。 　　虽然被提前唤醒的是他，但是归根结底，好像做错事的人真的是他。 　　然而那种压迫感只有一瞬，随即很快就被托尼收了回去。 　　比起责骂他，托尼只是轻轻的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杰森一愣：“什么？” 　　“我说联系不上我这件事情。”托尼答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记得吗，那个最初我做的噩梦？你知道的，你还安慰过我。可以说这个梦就是我们两的红娘。”托尼笑着说，“虽然被你哄了一顿，但是我心里总归还是有点不安。而这份不安在看到了超人被杀死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如果连那个家伙都能被杀死的话，我们这些人类不也是轻而易举可以被消灭的存在吗？” 　　“呃……”杰森沉默着，知道他在解释什么，也似乎知道了后面的故事。 　　“看你的表情你已经猜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没错，我想要保护我们自己，所以我研究了一个智能机器的存在，而这个存在……失控了。这也是当初AI管家受伤的原因。” 　　托尼说起来这些话的时候表现的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杰森却知道他在做什么。将自己剖开来给杰森看看，看看他的心装的都是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看着面前的杰森，笑着摊开了手。 　　“我不喜欢审问爱人，我更喜欢用故事来换故事。我拿我丢脸的故事给你听了，你准备用什么丢脸的故事来说给我听听看？” 　　“呃……”杰森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蝙蝠侠和他的交谈总会是不欢而散，而和托尼之间却永远不会。因为布鲁斯的是审问，而托尼的却是交谈。 　　用故事换故事，而不是伤痕，不是争斗，不是怀疑。 　　“我要是不告诉你呢？”杰森笑着凑近，捉着他的手点点。 　　托尼挑眉，表情故作很夸张的样子：“这位先生，你以为钢铁侠的故事很便宜吗？那你可得付钱了才行。” 　　“没钱，我穷。” 　　“没事，我开启多项支付服务。依我看，你更适合肉偿。” 　　“蛤？”杰森毫不犹豫的伸手拍了拍他胸前，将投影屏幕摁了出来，对着屏幕指向不远处的托尼。 　　“管家，他拐卖未成年，你怎么看？” 　　AI管家：“杰森少爷，我竖着看。” 　　杰森：“……” 　　托尼：“……” 　　“说真的，托尼。你每天都在给管家看什么东西？” 　　“蛤？” 　　“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我？是这家伙自己到处乱看的好不好？” 　　大闹过后，托尼小心翼翼的凑过来，压着声音问他：“你真的未成年？” 　　杰森挑眉：“我死了那么多年，活起来的岁数加起来的确还差那么一点成年。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托尼琢磨片刻，“你说说看，我能不能顺手把你的监护权摸过来？” 　　杰森：“？” 　　* 　　打闹的最后，杰森还是坐了下来，和他说起来了作为交换的小故事。 　　“你可以这么理解，哥谭总会有一个小丑的存在，不是你就是我。”杰森尽可能简单的说着，真真假假混杂着说给托尼听，“而杀死小丑那家伙后，新的一个小丑选定的人是我。” 　　托尼沉默着，看着杰森半边脸上那狰狞的黑色纹路。 　　“为了不成为新的小丑，我选择忘记了一段不好的记忆，从而达到保持自我的作用。”杰森说，“但是很可惜，回到哥谭后的我把一切都想了起来，以至于情绪不太稳定的时候陷入了沉睡，让我身体里的那个小丑占据了过来。” 　　后面的故事托尼自己也能够补上了。 　　“你在沉睡中积攒力量，就为了之后醒过来摁死小丑。但是我提前把你吵醒了过来？” 　　杰森一脸欣慰，非常满意的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又压低声音和他说：“你把我喊起来的太早了，我差点都没打过那个混蛋。你得赔。” 　　托尼挑眉，听着他这些骗小孩的谎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剩下棒棒糖来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故事编的不错。但我没钱，现在也没糖了，只有人，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赶在女生节赶快给大家送一更。 　　我今天早上上课，边吃午饭边赶心得，下午上课，课间休息赶毕设思路的PPT，晚上赶素描作业。 　　为什么一忙就扎堆，可恶。 　　写到后面感觉和托尼在一起其实杰森的心情都平稳下来很多了。托尼是真的比起地狱副本的蝙蝠侠来说好交流太多了…… 　　如果当初他在的话，杰森还真不太可能让小丑占据身……谢在2022-03-05 23：47：12~2022-03-06 21：3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就是蜜月！ 　　托尼斯塔克并不是一个好敷衍的对象。 　　杰森从始至终都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然而托尼自己也很清楚这些故事杰森不会选择告诉他， 所以他做的只是退而求其次。 　　杰森没急着做出选择，只是忍着笑意侧头凑过去落下柔软的亲吻在托尼的唇角，沾染回来丝丝的甜味。 　　他探出舌尖舔过带甜味的地方， 转过去的目光难得的是柔和而又安宁。他笑着问：“没关系。我完全可以抓着这个人陪我一起去买糖。” 　　托尼叼着糖果， 那简单的一吻无疑是让他难以压抑的心动，他抬着手指尖划过被亲过的地方反复碾磨， 直到最后才笑了出来。 　　“你可真会做生意。”托尼说，“可我偏偏就是吃这套。” 　　他的手掌抵在边上正打算凑过去名正言顺的亲吻杰森，但是很可惜，杰森抬起的手比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叉抵在了他的面前。 　　“做什么呢，钢铁侠先生。”杰森吹了个口哨， 眨了眨眼，“我们可是要一起去买糖的。” 　　* 　　世界末日正在眼前，钢铁侠此时此刻却和红头罩偷偷的手牵着手一起私奔。他们甚至还有心思来逛超市， 买上不少的东西。 　　“不，我们家不需要这么多甜品。”杰森义正言辞的拒绝着，整个人几乎都要趴上购物车，以此来阻拦托尼不断往里面装甜食的打算。 　　“别看了，你有钱也不行，说了只能拿一盒就是一盒。” 　　托尼挑眉， 艰难的听话着，其实是非常的无可奈何， 只能把手里拿着的过甜的糕点依依不舍的放回了柜台。 　　“不可以。糖果也不可以拿太多， 还有去拿点蔬菜来，不许挑食不许讲条件——。” 　　杰森说的慢悠悠， 却预判到了所有托尼的操作。以至于托尼站在他旁边跟着走的时候第一次察觉到被管辖的感觉。 　　还真如那些谈恋爱了恶臭朋友们所说的， 还挺幸福。 　　“你要知道， 你可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能这么管着我的人。”托尼摇摇头，拿了包果冻扔了进来。 　　杰森对于这些食品是出于放纵态度的，所以也没有阻拦托尼。他只是笑着昂头，颇有些得意。 　　“如果在我之前你真有那么一个人的话，那或许今天这里面属于你的零食恐怕全都要归我了。” 　　“太过分了吧——，宝贝。” 　　“谢谢夸奖哦。” 　　话语说到最后，杰森和托尼对视一眼，却忍不住彼此都往旁边转过了身，低着头偷笑。 　　打闹一般的争吵下，托尼陡然升腾出一份老夫老妻的感觉，他所追求的家的温暖和家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由衷的发出感谢。 　　“所以这就是你旷班的理由？”史蒂夫抱胸忍着笑听着电话那边的托尼在说些什么，比起责备，他这话更像是欣慰。 　　按照托尼那毫不掩饰的态度，史蒂夫其实猜得到这两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不是你批准的吗，队长？”托尼打着电话无奈的说，靠着墙壁看着不远处的杰森挑选着鱼肉，还没忘记和他挥挥手，“不过放心吧，我知道归队的时间。” 　　托尼能和杰森出来玩的确是史蒂夫批准了假期，虽然托尼本人本身就不需要任何人给他批假。当然，并不是说他是个不称职的超级英雄，只是在成为超级英雄之前他首先是个人。 　　失而复得的人就在面前，托尼很贪心，想从世界的手里抽出来一天专门用来陪他。他一定会去拯救世界，但是在此之前，让他和喜欢的人好好过最后一个属于他们的日子吧。 　　说到这里，托尼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声和史蒂夫说：“我和杰森现在处在私奔状态。” 　　史蒂夫：“……” 　　史蒂夫：“啊……？” 　　托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啦，我把这家伙从蝙蝠侠眼皮子底下弄了出来，蝙蝠侠估计现在也知道他醒了，一边拯救世界一边找他在吧。” 　　史蒂夫愣了愣，才看着不远处休息室里的正义联盟，看着他们管好了门才继续说：“让我帮你兜着点，是吧？” 　　托尼笑了笑：“真不愧是队长，等我回来给你带我家杰森做的好吃的东西。” 　　史蒂夫：“分享才是一定的吧？你想独占的话，可是要被揍的。” 　　半晌，他才留下了最后一句嘱托：“托尼，他经历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也走过很多的岔路，可以的话，这一次还是抓紧点他吧。” 　　托尼沉默着看见不远处的杰森挑选好了鱼肉正朝着这里走来，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最温柔的笑来。 　　他认真的说：“这还用你告诉我吗？” 　　杰森过来的时候有点好奇的问他：“和谁打电话呢？” 　　托尼亮出了通话界面：“队长。他问了我点事情。” 　　杰森点点头，没太多在意：“你留在这陪我应该不会太久，说说看吧，什么时候走？” 　　托尼挑了挑眉：“明天。” 　　杰森这才调转了路线，朝着生活用品那边走去。他把推车交到了托尼的手中，走在前面颇为潇洒。 　　“还要回去买什么吗？” 　　“买点我们的生活用品。”杰森说，“毕竟明天我们要一起走。” 　　末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比扎罗他们在你那边安顿好了吗？” 　　那个大大的笨蛋超人，还有那个英姿飒爽的凶悍女战士。 　　显然那次相遇是把已然在深渊的杰森拉了一把，让他不至于那么快坠落。虽然最后的结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在呢，我照顾的很好了。”托尼推着车跟在后面，态度其实有点不爽，“你当初把他们带来给我的时候的确是很惊喜的，但是后来一想，你这家伙果然是在托孤吧？” 　　杰森无辜的举起双手：“这话可不能乱说，要被阿尔忒弥斯吊起来打的。” 　　托尼沉默片刻，想起了将他训练场全靠自身力量打得千疮百孔的那位亚马逊女战士，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 　　买完菜回家吃过午饭，下午托尼本是打算邀请杰森出去玩的，但是哥谭现在太过混乱，少数不多游玩的景点也变得支离破碎。 　　最后还是杰森笑着摁住了托尼的手，说晚上带他出去看看他喜欢的地方。 　　夜幕来得很快，这偷懒休闲的一天已然快要接近尾声。托尼恍惚的觉得他们仿佛在过蜜月一样，不过就是这次的蜜月格外的短暂而已。 　　他看着杰森换上了红头罩的衣服，带上了那个红色的头罩，而后站在窗户前盛着月光，伸出的手朝他递来。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世界。” 　　托尼被这幅场景震惊到有些哑然，而后低着头轻笑着抓紧了杰森伸来的那只手。 　　拜托了，带我去看看你的世界吧。 　　托尼在心里这么说着。 　　哥谭虽然是一个犯罪之城，世界末日更给它添上了恐怖和荒凉，但是在夜晚的时候这个城市还是展示着它独有的安静和美丽。 　　它不同于纽约夜晚的灯火通明，这座城市亮起的灯火闪闪灭灭，在他们的眼中带着一种属于世俗的安静。 　　杰森蹲在钟塔上往下看，伸出的手指向了万家灯火中的其中一个。 　　“那是我小时候住着的地方。”杰森说。 　　二十多年前杰森住在那里，那里就残破不堪。二十多年后杰森隔着遥远的距离去看它，它似乎还是那样残破的样子。 　　就好似他死去的这些年一样。 　　烂的、坏的什么都没变过。 　　托尼看着那个地方，只是发出感叹：“真的是奇迹。” 　　杰森歪头：“什么奇迹？” 　　托尼笑着说：“孕育了你这样不凡的人出生，这怎么不是一个堪称为奇迹的地方？” 　　“可是很多人并不希望在这里出生。”杰森说，“毕竟从这里出生的人，哪怕后面经历过了什么，骨子里还是带着属于罪犯的气息。” 　　他是家族的淤泥。 　　他是家族中唯一一个从犯罪巷爬起来的孩子。 　　布鲁斯收留他所说的原因甚至只是因为他桀骜不驯、过度聪明，害怕他失控，长大成为更可怕的人。 　　就好像很多年之前，哪怕他在贵族学校里，哪怕他是布鲁斯的养子，可他仍旧是所有人口中「肮脏的孩子」。 　　“你说错了。”可是托尼却这么告诉他，“那不是罪犯的气息，也不是需要被遮掩、自卑的存在。” 　　“我只会觉得你勇敢、无畏、有着最为坚守的本心，和永不转移的信念。如果用中国的神兽来比喻你的话，我会认为你是浴火而生的凤凰。我很感谢这个地方，因为你的出生。也很敬佩这个地方，因为养出了如你这般的金子。” 　　“呃……” 　　“你真的很会说话，托尼先生。” 　　“怎么，害羞了？” 　　“想让我害羞？还差得远呢。” 　　杰森觉得多愁善感这个词可真不适合自己，最起码不适合有托尼在身边的自己。他只是轻轻的抓住了托尼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去。 　　他们走过了哥谭灯光最为明亮漂亮的地方，也走过了杰森撬下蝙蝠车轮胎的地方，他们走过了哥谭最高的地方，看着闪烁的星空，也走过了杰森第一次抓捕罪犯的地方。 　　而他们最后停在了滴水兽边上，而杰森则是熟练的坐了上去。 　　“我以前就喜欢呆在这个地方。”他说，“布鲁斯说我是唯一一个喜欢这玩意的孩子。” 　　托尼轻轻摸着滴水兽，又看了看杰森，认真的思考着：“我在斯塔克大厦也给你建一个，你随便蹲着玩？” 　　杰森：“……” 　　杰森酝酿好的气氛散了个干净，到最后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了笑容。他索性摆烂，伸出的手揽上托尼的脖子轻轻使了点力气，把他掐着往自己身边拉过来。 　　“我迟早废了你这张嘴。”杰森恨恨地说。 　　“太过了，宝贝。”托尼摊开手心，“你一个吻就足够让我闭嘴了。” 　　杰森看着他，捧着他的脸正打算试试看这个偏方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升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抬起的眼眸看见的是漆黑的影子，是漆黑的装甲，还有那个熟悉的人。 　　轰鸣的雷声响起，闪电在这一刻划过天际，反常的天气是末世中最不常见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之下，对面站着的人似乎也还有点惊讶，并没有预料到他们在这里。 　　然而他们的确就是这么相见了。 　　擦肩而过、刻意避让，错过无数次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刻对上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糖果差不多吃干净啦。 　　我要快点写完这本！骄傲！。感谢在2022-03-06 21：38：41~2022-03-17 22：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我选二。” 　　杰森并没有完全刻意的想过去避开布鲁斯，他虽然在躲着对方，却总是故意留下一点机会来，期盼着布鲁斯能够从那留下的机会中找到他。 　　他不知道面对的会是怒火还是失望，但是他总是带着不可言说的、微弱的希望。 　　可事实证明他们总是有缘无份。 　　不该相见的时候总是在见，该相见的时候却总是在错过。 　　以至于如今在闪电轰鸣的夜晚，蝙蝠侠踩着微弱的光亮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反而不是诧异，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甚至很冷静的在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啊。 　　滴水兽，布鲁斯以前总会在这里找到他。因为的确正如他说过的话，自己是唯一一个喜欢这里的孩子。 　　布鲁斯就站在对面，漆黑的面具遮盖住他的表情，但是对面的杰森却没有任何的面罩，以至于布鲁斯能够亲眼看到那张脸上有的只剩下如同一潭死水的平静。 　　该说什么？ 　　以痛苦、还是以仇恨？ 　　布鲁斯想过很多事情，做出过很多假设，找寻过很多的证据。 　　然而这些东西在这一刻都凝结成了一股绳子，将他的喉咙死死的缠住，让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开始着手解答，开口。 　　然而杰森打破了这个沉寂。 　　杰森站在对面，弯了弯眼，没有往日总是见到的那种戾气，他伸出的手拍了拍身边看起来表情不善不太欢迎布鲁斯的托尼，而后才朝他走过来，挥着手说：“好久不见，老蝙蝠。” 　　他说这话的时候喊着的仍旧是那种亲切而逗弄的称呼，语气还带着几分调笑。但是他的眼里没有真切的笑，蝙蝠侠清晰的查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然而他最终也只是哑了哑嗓子：“好久不见。” 　　托尼在不远处叉着腰悄悄迈着小步子凑近了一点偷听他们说话，虽然被杰森嘱咐了不少，但是他的确还是很不爽。 　　“好久不见，呵。”他压着声音和AI管家说，“他还真敢来见杰森啊。” 　　杰森自然是听见了托尼说的话，但是对着布鲁斯他不太好转头，只能背过来的手在身后悄悄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这才迈着步子往边上走去一些。 　　而蝙蝠侠跟在他的身后，沉默不语。 　　漫天的星辰下，雷声轰鸣，这几天好像一直都在下雨，杰森让给小丑身体的那一天也是下着大雨。 　　杰森坐上了滴水兽，歪着头看着风雨欲来的天气，出口的语气却是漫不经心：“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布鲁斯？” 　　而布鲁斯只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似乎想要从他眼里找出些什么，半晌他才开口：“脸上……是怎么回事？” 　　杰森挑眉，伸手摸上了有些凹凸不平的脸。托尼在家很少问他脸的事情，甚至亲吻都十分的自然和平常，以至于杰森很多时候都会忘记他的脸上遍布着的狰狞黑纹。 　　“你就当作……是我杀了小丑的荣誉徽章吧。”杰森耸耸肩，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出了口。 　　虽然意思也差不多，毕竟是阿卡姆那个混蛋地方送他的东西。 　　蝙蝠侠显然被杰森的话哽住了一下，他眯着眼藏在那张面具后面：“这不是能够开玩笑的事情，杰森。” 　　“我也的确没有开玩笑啊。你以为这玩意和小丑没有关系？不过有没有关系都无所谓吧……反正你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不是吗？” 　　杰森其实没想过用太过尖锐的话语去刺向布鲁斯。他想给自己和布鲁斯为数不多的见面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当作收尾。 　　但是就算是脑子格外的清醒，嘴却不受控制。 　　他忍不住的在想他死而复生归来的时候，小丑正站在哥谭放肆大笑，而他的父亲只是牵着新罗宾的手继续同他玩着那些恶劣的游戏，杀害着无辜的人们。他也忍不住的想到为了小丑，父亲割在他喉咙上留下的刀痕。 　　还有在阿卡姆里，一墙之隔的天壤之别。 　　我其实很无所谓的。杰森想，但是这具身体不干了。这具身体不甘心受到这些苦难还要笑着去面对一个所谓的亲人。 　　蝙蝠侠皱了皱眉，他知道杰森的话在介意着什么：“我不杀他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是小丑，而是因为我是蝙蝠侠。需要用人类的底线死死的拽住自己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经历过了什么。”蝙蝠侠说，真假半掺，他查到了尾巴，却没有看全那些事情，“我很抱歉，孩子，是我来晚了。” 　　“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从过去，到现在。” 　　杰森看着他，忽然问道：“哪怕是我真的杀了小丑、杀了整个阿卡姆的人？” 　　蝙蝠侠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答复。因为他不能给与承诺。 　　他只是看着杰森。 　　而杰森却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从轻到重，直到笑到最后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嗓音都拉成断断续续的线，嘶哑不堪。 　　他问：“那么，是谁在和我说话？是喊着我「孩子」的布鲁斯，还是连面具都不肯摘下来的蝙蝠侠？” 　　到了后来以至于杰森甚至都会忘记他和布鲁斯的争端到底是什么。 　　不止是小丑还活着，他的死亡毫无用处。 　　也不只是理念的不同。 　　还有那份孤立和不被信任。 　　蝙蝠侠信任夜翼，信任红罗宾，信任罗宾。可他从不会信任红头罩。 　　罗伊曾经问过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没杀人，只是伤了一个人做了一场表面功夫，那家伙会信你吗？ 　　那个时候他们在喝酒，每个人都醉的晕晕乎乎，谁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杰森却被这句话陡然吓得清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酒杯第一次感觉到失声的痛苦。 　　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的确知道答案。 　　布鲁斯不会信他。 　　蝙蝠侠看着他，抬起的手缓缓抚摸上面具打算将面具摘下来，他轻轻的说：“都是……” 　　然而出乎意料的，杰森却走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让他的头罩还能够牢牢的呆在他的脸上，不被取下。 　　杰森轻轻敲了敲头罩，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又缓缓的收回了手，长叹了口气，仿佛吐出了很多很多的东西，多到堪比他上半辈子的操蛋人生。 　　“那还是蝙蝠侠吧。”杰森说，“毕竟蝙蝠家的人和红头罩的确没什么关系。我们公事公办。” 　　“蝙蝠家从没有……不承认红头罩是其中的一员。” 　　蝙蝠侠压着嗓音说。但是这句话出口的时候他自己甚至都觉得不能够说服杰森。 　　正如出门之前，达米安陡然站在墙边看着那一排画像，又看着中间那副最大的、格外温馨的画像的时候，伸展开的手在一瞬间握紧成了拳头。 　　“你在看什么，小D？”迪克问着他也慢慢的走了过来，然后跟着一起呆愣在了原地。 　　路过的布鲁斯却咽不下口里的咖啡。 　　他知道他们在看什么。 　　墙上有很多的画像，还有他们一家的全家福。然而全家福上唯独没有杰森。 　　杰森却只是站在他面前，不让他取下面罩之后便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看布鲁斯，只是抬头看着天上被乌云盖住的月亮，半晌才问道：“如果你这样说的话，那么我给你两个选择，而在其中你只能选择一个。” 　　“一是有关阿卡姆的真相，我杀死的那些人和小丑的死亡。” 　　“二是——这场世界末日的真相和解决方法。” 　　杰森看着他：“选一个吧。” 　　“呃……”蝙蝠侠只是看着他。他想要透过如今的这副伤痕累累的皮囊去看里面的灵魂，想去看看最初在犯罪巷所见到的那个孩子。 　　他最终开口，声音压低到了尘埃里去。 　　他说：“我选二……” 　　杰森转身走向托尼拉着他一起离开的时候，杰森没有回头，托尼反倒忍不住回头了好几次。 　　托尼牵着杰森的手穿插而去十指相扣，他凑在杰森的耳边说：“那家伙还在看你。” 　　蝙蝠侠正站在滴水兽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神色在漆黑的夜晚有些晦暗不明。 　　而杰森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看就看吧，关我什么事情。” 　　托尼对此表示非常的赞同。然而在他们彻底转弯准备消失不见的时候，托尼还是忍不住再一次的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蝙蝠侠。 　　直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回过头来。 　　“那家伙有那么好看？”杰森挑眉看他。 　　托尼显然被他的话恶心到了，露出了嫌恶的表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的眼光要真是那样，大概一辈子都追不到你了。” 　　“我只是在想，他这种人其实也还挺可怜的。”托尼说。 　　“呃……”杰森没急着说话，慢条斯理的捏了捏他的手，“你都听到了？” 　　“这可不能算我偷听。”托尼举手表示无辜，“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 　　杰森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又问：“你看出来了？” 　　“啊……这种事情……谁都能看出来的吧。” 　　托尼看着面前长长的街道，说不上来是感谢蝙蝠侠的回答还是怎样，有的只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如果选一的话，你会把两个答案都告诉他。但是他不敢赌。”托尼说，“戴上那张面具的他已经不算是「人」了吧。” 　　杰森跟着托尼的步伐，没有说话。 　　托尼都看得出来，布鲁斯也看得出来。 　　可是也如同托尼所说的一样，布鲁斯不敢赌。不敢拿这个世界去赌。所以他要的是「二」。 　　所以如他所愿，杰森也只给了他「二」的答案。 　　“不难过吗？难过的话，我的床和我的怀抱今天晚上都可以借给你使使。” 　　“是借我使使还是为了满足你同床的念想啊？” 　　“咳咳……怎么，和纽约首富同床是个很丢脸的事情吗——” 　　“那倒不是。你可别混淆概念了啊。” 　　“嗯哼……”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斗嘴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天色阴沉的厉害，雨却一直都还没下下来。 　　直到他们走到了家的那条巷子，雨水才淅淅沥沥的摔了下来，砸在地上开出水的花来。 　　杰森在这一刻停住了步伐朝着天上看去，雨水密密麻麻，落在他的眼里，落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 　　托尼没有催他。 　　而杰森在大雨之中却突然的笑了出来，比起之前那副笑容，现在的他反倒更加的自在和洒脱。仿佛这场雨正在将他浑身的泥泞洗刷干净，留下的只剩下那个灵魂。 　　“想通了。”他笑着说，“果然还是复仇者更适合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鬼故事是，我开学一周了。 　　痛苦面具。但我5.8就考完了，这次考试提前了一个月。 　　其实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写老爷，主要是在桶面前他原著就是很OOC，而我又是个极端桶粉，我虽然吃brujay但是我真的不太喜欢桶面前的老爷。 　　其实写的时候没有二选一的打算，但是莫名其妙就写到了这个桥段，而且一写出来……我就知道老爷会选什么。 　　蝙蝠侠是理性的，但是这里桶其实要的只是一个感性的回答，一个感性的对家人的信任。可惜了…… 　　重点：我不写BE的啊，双死在我这里算BE啊！ 　　（对不起，我的xp就是美强惨自己毫无察觉被刀得麻木的感觉，我就是变态！）。 　　感谢在2022-03-17 22：02：23-2022-03-28 00：4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小说家。 　　【守秘人：我觉得你想开了。】 　　杰森：“我觉得你说的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想开。” 　　【守秘人：的确。】 　　【守秘人：我觉得，你想开的不是关于你和蝙蝠家之间事情，你想开的是所有的事情。】 　　杰森：“……” 　　杰森：“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确很聪明。” 　　回到家后留在哥谭的最后一个夜晚，杰森在托尼习惯性走向另一个房间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 　　托尼显然一愣，他摸着下巴挑眉看了看杰森，半晌才说：“虽然我很想，但是我可不是趁人之危的家伙，宝贝。” 　　杰森的手顺势下滑抓住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好笑的看着托尼。他倒是没想到这家伙已经想到了那里去，也没想到这家伙还颇为正直。 　　他只是压低了声音凑过去，轻柔的气息吹在托尼的耳畔，故作调侃：“怎么，之前说的话不算数了？” 　　“什么话？”托尼没有后退，花花公子自然调情手段也颇有建树。他反倒凑近一步，以面相贴，蹭上对方遍布黑纹的那侧脸蛋。 　　杰森含笑，在托尼第二次蹭过来的时候后退了一步：“安慰我抱着我睡觉那件事情？” 　　“蛤？”托尼摸摸鼻尖，反而抓住了杰森准备抽出的手：“好吧，果然还是我想岔了不少。” 　　成年人的思想可真是肮脏—— 　　杰森咬着这句话卡在喉咙里不曾出口，调侃至极的目光却顺着那张脸往下滚，在托尼的身上打着转。 　　然而这次他却放弃进攻的打算，勉强让这位花花公子抓住了薄薄的被褥将自己盖住。 　　他们明天就要去会和，去处理世界上的事情，属于杰森和托尼的时间已然接近了尾声。而属于钢铁侠和红头罩的时间将要浮出水面。 　　这的确是一个值得相互温存的夜晚。 　　托尼毛茸茸的窝在被窝里，抬起的脑袋压在杰森的肩膀上一点点的蹭着，他轻轻的问：“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打算给我一个名分啊？” 　　杰森听着他的话有些想笑，然而托尼埋在他的身后，脖颈暖呼呼的，他也不太方便回头。他只能歪着脑袋蹭着对方的软发：“等这场战役胜利之后吧。” 　　“你觉得拿这种话来应付我——”托尼轻笑着，脑袋跟着一颤，“我会看不出来？” 　　“那你说到底要怎么样，这位身经百战的……首富先生？” 　　“最起码，得牵着我的手走在斯塔克大厦的楼顶上，和所有人说你是我的爱人。” 　　杰森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看出了那话语中藏着的小心思，便跟着问：“当着蝙蝠侠的面？” 　　托尼挑眉，抬起的脑袋上都带着理所当然：“当然……” 　　作为不需要对着蝙蝠侠那家伙喊「爸爸」，还顺手拐走了他的小鸟这件事情，托尼显然表现出极大的自豪来。 　　他也在跟着笑，笑到最后却重新压了下来，撑着身子起来一些凑在杰森的耳边。 　　“虽然之前和你说过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一次。”托尼说，“那个选择，我只会选二。” 　　杰森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高高的举起，又轻轻的落在了托尼的头上，把他的软法都揉乱。 　　杰森笑着说：“我知道。所以我不会给你选择。” 　　“我永远都相信你会选择我。” 　　夜晚在沉睡中总是过去的很快，黎明到来，微弱的光一点点洒落进来，直到最后成为铺天盖地的金色，占据着所有的土地。 　　托尼起来的时候，杰森正靠在窗边。他没有坐着，站在那里脊骨都挺的笔直。 　　他藏在墙壁后的阴影里，嘴里正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只是虚虚的叼着。 　　他的眼底似乎还有些暗沉的黑色，看起来像是并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难不成他整晚都没睡？ 　　托尼缓缓起身，将这个猜想彻底打消。毕竟他可是清晰的觉察到怀里的人安稳的呼吸后才安心的睡去的。 　　“怎么起了那么早？”托尼问他，捞着自己的衣服正穿戴着。 　　杰森没急着说话，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才动着嘴无声的说着「懒猪」。 　　托尼举手投降，瞥过去的眼睛看见的却是早已经被收拾好的东西。 　　他慢悠悠的打量着想要夸奖一下杰森的贤惠，却察觉到什么不对，皱着眉问：“东西怎么这么少？不够的话那边我可不知道还有多少完好的地方够我们去买了。” 　　“不用买，是齐的。”杰森说，叼着烟的烟在这一刻却被他点燃了，燃起火星融入金色的光光线中去，“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我晚几天去找你。” 　　“你上次似乎也是这么说的。”托尼说。 　　杰森挑眉，伸出一只手来摇了摇，高深莫测：“那可不一样，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托尼也看着他说，补充着：“是啊，说的都是废话。” 　　杰森：“……” 　　你他妈真会聊天。 　　杰森骂腔堵在喉咙里，半晌都咳不出来。最后才点了点燃烧的烟。 　　“都世界末日了还黏糊着这几天呢？蝙蝠家都要赶着去会和，他们向来是主持大局的。哥谭这会儿也乱得很，我得留在这里看这几天。” 　　他说，“钢铁侠和蝙蝠侠能做的，远比红头罩多得多。” 　　复仇者联盟的钢铁侠，和掌管大局的蝙蝠家。 　　这些远比一个单打独斗的红头罩做的多得多。 　　杰森侧过去的脸让他的目光能够看见窗外的场景。 　　哥谭也是末日的一部分。满目苍夷的土地，尖叫哭嚎的人们，无数死去的尸体。 　　蝙蝠侠昨天曾在最后问过他，他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晰，那么小丑所做的这些——是否是他所默许的呢？ 　　而杰森对此的答案却是沉默。 　　正如开始杰森询问蝙蝠侠会如何对待他的沉默一般，都代表着默许。 　　自此蝙蝠侠便哑了声，张开的唇齿开合到了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 　　他和蝙蝠侠说了格赫罗斯的事情，和蝙蝠侠说了奇怪的召唤仪式，也和蝙蝠侠说了奈亚的存在。 　　落到最后解决一切的办法，杰森却说让他去找一个称呼自己为「守秘人」的家伙。 　　他说那家伙有着一切的解决办法，蝙蝠侠问他那个人在哪里。而杰森却摇了摇头，只是丢给了蝙蝠侠一颗漂亮的石头。 　　“拿着这颗石头，他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他如是说着，终结了最后的话题。 　　在他走后，托尼还没来的时候，「守秘人」小小的冒头了出来。比起最开始的活泼，他现在沉默了很多。 　　「守秘人」说，那不过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而已，根本不会发亮，只不过是你在上面施加了一些魔法而已。 　　杰森笑着比划了一下，告诉他那可的确不是一般的石头。 　　不一般在哪儿呢，杰森到现在也没说出来。 　　“你早就算好了是吧？”托尼冷着眼瞥他，难得的露出一副严肃冷漠的态度来，看起来颇有气势要和面前这位划分界限，当一个合格的审判官。 　　然而审判官先生的私情和例外都是面前这位。 　　杰森只是轻轻眨了眨眼，故作乖巧的放下了手里的烟，托尼就要举手投降了。 　　他叹着气，颇为无奈，却还是忍不住一直盯着杰森看：“我可都不太敢和你做约定了。毕竟你是个不守约的家伙。” 　　“那就不做约定了吧。”杰森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托尼拽着衣服的手有这一瞬间的紧凑，而后却又松开了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托尼说：“那这次就当作是责任吧。” 　　“责任……”杰森一愣，转过来正对上托尼盯着他的目光，窥见对方眼中的执着，他问，“什么责任？红头罩的吗？” 　　“不，是杰森的。”托尼笑着摆了摆手，“也是我的爱人。你的责任就是，要记得回来找我，牵着我的手告诉蝙蝠那家伙你要和我走。” 　　托尼知道他拦不住杰森，他也知道杰森说的的确没错。 　　虽然哥谭给了他很多不美好的事情，但是哥谭的确是他的家，是他爱的、恨的地方。他浑身上下都刻着哥谭的影子。 　　让杰森来处理哥谭的事情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托尼能够听见杰森似乎在心里看着他，小声的喊着「救我」。 　　可是伸过去的那只手却总是被杰森推开。 　　他想拉他上岸，可是他却总是将责任绑在自己的身上，任由自己淹没。 　　托尼并不太害怕世界末日，当初纽约的大战压抑的气氛并不比现在更少。他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他们总是战无不胜的。 　　所以等等吧。 　　托尼想，我给你时间拆去捆绑自己的绳索，而后，等我来接你。 　　走的时候托尼和杰森交换了一个吻，那个吻散在空气中带着咸咸的气息，还残存着些许的烟味。 　　托尼还没忘记舔着唇瓣捏了捏杰森的脸，和他说下次回来一定要看着他戒烟。 　　杰森心想你自己的甜甜圈都没成功戒掉，更何况还来说我？ 　　然而他的面上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又轻飘飘的踹了托尼的小腿一脚。 　　“保护好自己。”杰森说，“说好了到时候一起去老蝙蝠面前炫耀的，别缺胳膊少腿，丢我的面子。” 　　“放心吧，哪怕是索尔那个傻大个缺胳膊少腿我都不会的——毕竟为了你的面子，我可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托尼笑着眨眨眼，钢铁侠的面罩正缓缓的在他脸上盖去，“你也是，可别让我到时候牵着的不是你这个笨蛋。” 　　嚯…… 　　一句「那你还想牵谁」还没训出口，得意的托尼便穿戴着盔甲一飞冲天，在天空划过云彩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来便挥了挥手，潇潇洒洒的跑掉了，只留下了站在原地还没骂出口的杰森。 　　杰森看着那道漂亮的弧度，捂着脸才后知后觉的笑了起来。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强烈的阳光暴晒着地面，异常的天气将他的影子倒影得越发深沉。 　　杰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面。 　　杰森：“我之前还想，如果我一个人死去的话也的确是不错的结局。但是现在我却觉得我错了。” 　　【守秘人：怎么？】 　　杰森：“我想，或许和托尼那家伙一起活下去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片意识空间之中，原有的是四颗闪烁的明星。其中有三颗星星散去了光芒，暗淡了模样，而后散落成灰，归于这片尘土之中，象征着死亡。 　　剩下的那一颗星星也在杰森不知道的时候被切割了开来，只剩下最后半边在闪烁。 　　杰森却没有看那颗星星，他朝前走去，脚下落入一片柔软之中，湿漉漉的水声在耳边传来。 　　他向着那片星辰所倒映的海走去。 　　水波荡去纹路，波澜搅乱平静的海面，然而在那片海面之上，始终有着一颗星星不曾消失，它随着水流而波动、变形，微弱的光亮摇曳如同漆黑夜晚中唯一的烛火。 　　杰森蹲下身，伸手探入冰冷的水里，将那颗星星拢进掌心，在深沉的海水中捧起。 　　「守秘人」往天上看去，窥见占星师赠与杰森的礼物。 　　而杰森往地上看去，收下占星师所言的拯救世界最后的希望。 　　占星师看到过一切。 　　从海水中捞出的那颗残破的星星在杰森手中静静的躺着，而杰森垂眸看着它。 　　【守秘人：你还是找到了它啊。】 　　杰森：“是啊。原来你把它藏在了这里啊。” 　　【守秘人：也不算我藏着吧，只是我死了，没人使用它，它也需要一点点的修复自己而已。】 　　杰森：“修复……这张角色卡不是活的？” 　　【守秘人：不是哦。它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前所捏造的产物，并不是活着的人，只能算作是……一个躯壳而已。】 　　杰森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伸手触碰着这颗冰冷的星星，双手生理性的冷得发颤，但是那颗心却是平稳而又沉寂的。 　　哪怕是托尼安慰过他，但他的确也是不后悔放纵小丑所做的这些事情。 　　因为奈亚还在，因为阿卡姆的黑暗还在，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摧毁掉这个世界。 　　而他从不介意当那个恶人。 　　杰森看着手里的星星，贴面轻碰。 　　“麻烦你了，接下来的路看起来得是你和我一起走了——小说家先生。” 　　作者有话说： 　　写到杰森不打算走的那段的时候，正好在听《Drown in you》，歌词也正好显示的是「救我」。 　　当时一瞬间就愣住了。 　　也该走到这里了呀……感谢在2022-03-28 00：46：38-2022-03-30 22：3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故事外的人。 　　书写故事的人总是冷酷的。 　　这是杰森在披上这层马甲后为数不多的想法。 　　他走在这片满目苍夷的土地上，眼中看见的是被吞噬杀死的生命，可往日那一腔热血的心却是凉的。杰森抬起的手忍不住抚摸上自己的眼睛，到了最后，却收拢着放了下来。 　　这些可怜的人，可怕的事情，在小说家的眼里只不过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而已。甚至都未曾用过修饰的词句来，而是单纯的叙述。 　　杰森：“虽然适应了一会儿，但是果然，我还是不喜欢这张身份卡。” 　　【守秘人：猜到了。因为隔绝感，是吧？】 　　小说家并不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他的一切对待这个世界都宛如另一个维度的神明一般，那双眼睛看见的只有字，那颗心里跳不起来属于人类的热血。 　　而杰森不喜欢这样。 　　杰森的确是喜欢读书的人，但他喜欢有血有肉的东西，也喜欢「活着」的自己。 　　这种宛如被冰封一般的麻木感的确让他一直都无法适应。 　　然而这种非人感，这种近似于神明的感觉，却是面对末日最有力的拯救。 　　一本小说可以装下什么？ 　　【守秘人：一件小事，一个人的一生，或者是一个时代的兴盛。】 　　杰森：“不，远不止这些。” 　　一本小说里还能够装的下一个世界，和无数应该活着的人们。 　　这就是杰森所想的。 　　创造一个世界需要什么？ 　　——需要想象，需要载体，需要灵魂。还需要一个故事之外的人。 　　在这个时候，杰森忽然就想起了「守秘人」当初说的话，「守秘人」说占星师是个智者，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而占星师看起来也的确是这样，虽然很不靠谱，留下的都是谜语，确在如今那些谜语被一一解开，一一印证。 　　创造世界需要想象。 　　占星师找来的欺诈师，欺诈师遇见的星之彩，解决星之彩所运用的办法。环环相扣，在险情之下杰森创造过一个漆黑的世界，这便是想象。 　　创造世界需要载体。 　　小说家便是这个载体，他拿着的笔能够书写无数的故事，他拿着的纸也能够承载无数的世界。这便是载体。 　　创造世界需要灵魂。 　　漆黑的、空荡的世界并不是杰森所想要的，他想要的世界是充满着生命的，摒弃一切危险的，以及—— 　　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那些不该死去的人。而亡灵术士看着这个世界，他的双手握着死亡，他的白骨权杖上却镌刻着生命。 　　创造世界需要一个故事之外的人。 　　最开始那个人是「守秘人」，而如今那个人是杰森。他不属于生，也不属于死，他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却又每一步踩着的都不是这个世界。他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却也不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 　　【守秘人：虽然说早就猜到了你的打算，但是说实话，小说家我用的时候可没有你计划中的那种能耐。】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奈亚阴了一手，掉到阿卡姆里去，造成了杰森如今这副局面。 　　【守秘人：你拿着的每一只笔都能够书写世界，但是不是每一只笔都不会断。你找来的每一张纸都能够承载世界，但是并不是每一张纸都不会被烧毁。】 　　小说家是一个毫无上线的角色卡，不然「守秘人」当初也不会选择它。然而上线的无尽头代表的也是极大的限制。 　　书写下封印奈亚的这句话就让小说家的星星几近破碎，摇摇欲坠，更何况书写一个世界？ 　　那怕是还没书写完那个世界，这个世界便要破碎了。 　　杰森大手一挥，捞着在风中飘散的报纸拽下来随意的瞥了一眼，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恐慌的言论，对超级英雄的期望，又琢磨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质感，半晌才笑了出来。 　　小说家并没有特定的模样，所以换上小说家角色卡之后，杰森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模样来。 　　那双蓝绿的眼眸闪烁着的不再是疯狂的火焰，而是无比的感叹。 　　杰森：“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说，而在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杰森侧头看向旁边的墙壁，反光的墙壁折射出的不仅仅只是他的身影，还有在他身后悄然飘出的端着咖啡的人。 　　奈亚嘴角压着笑意，慢慢的抬手朝他挥了挥，无声的打了个招呼。 　　“真是大手笔的载体啊。”他笑着说，“我的金丝雀先生。” 　　杰森这次出来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看看如今的哥谭，更是为了教训一些顶着末日进行着最后狂欢的人们。 　　这些罪犯收拾教训起来也不难，杰森从小就善于和他们打交道，到了后来这个「打」字也变成了字面上的意思。 　　以至于现在他一脚踩在其中一个倒下的罪犯的脸上，一只手还没忘记懒散而轻松的抓着漂亮的粉红色小书包来，递到了面前的小女孩手上。 　　“这种时候就别出来上学了。”杰森说，“早点回去，等一切结束了，你还有很多的书可以读。” 　　小女孩伸出白嫩柔软的手接过了那个书包，却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红头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至此，今天的任务才算是结束了。 　　杰森准备打道回府，却拐过一个弯道后停了下来。他伸手朝着口袋里想要摸出一根烟来，最后抓出来的却是一个棒棒糖。 　　他叹了口气心里骂了骂托尼，这才取下了头罩，叼上了棒棒糖，漫不经心的靠在墙壁上：“别躲了，跟了我一路，还没看够？” 　　在他话语落下的之后，一片沉默，随后红罗宾缓缓的走了出来，面罩下的眼睛正看着他。 　　杰森咂嘴一声：“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走？” 　　他是得了确切消息蝙蝠家都走干净了，才这么坦坦荡荡露头，丝毫不掩盖自己的踪迹。 　　却没想到这里还剩下了一个。 　　提姆看着他叼着的棒棒糖：“不要瞎想，大红。我不是不放心你，不信任你。我只是单纯的想要来见你而已。” 　　提姆总是聪明的那个，也总是努力的想要把他往家里拽的那个。 　　虽然他们的初遇和对彼此的态度都不算太好，但是最后关系最好的反倒是他们。 　　杰森挑眉：“说吧，找我什么事？” 　　“呃……”提姆哑了哑嗓子，似乎一下子不知道要问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没和钢铁侠一起走？” 　　“因为我要照顾哥谭——” 　　“大红，我不是布鲁斯。”提姆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这句话有多少真心。” 　　可怜的老父亲，知道自己在自己儿子嘴里被嫌弃鞭尸了吗？ 　　杰森忍不住的想，一定不知道吧，毕竟那家伙或许真觉得自己说话的水平没什么问题。 　　他看着提姆，摸了摸下巴，又问：“所以知道了答案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吗？” 　　提姆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吐了出来。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蝙蝠家都是如出一辙的蓝眼睛，区别只是在于谁的像是天空，谁的像是宝石一样。 　　而提姆的眼睛杰森觉得更像是海水，温润无声，却在不知不觉间渗透每一个地方。 　　提姆说：“很有用。这在于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是「下次再见」，还是「永别」。” 　　要是换做以前，杰森肯定毫无所谓的挥挥手，让这家伙哪好滚哪儿去，却还是会默许着他嘴里的「永别」。 　　然而如今的杰森却想要选择后者的时候顿了顿，因为他仿佛看见托尼站在不远处，表情严肃对着他摇了摇头，似乎在说「不可以」。 　　于是杰森笑了，没好气的抬起脚来踹上了这位鼎鼎大名的红罗宾，将他踢了个趔趄。 　　“瞎说什么呢，你以为我是你们这种孤家寡人，还得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去拯救世界？”杰森笑骂着他，“我可是有对象的人，要等着和他长长久久。谁要为了这个世界送死去啊？” 　　被他踢了一脚的提姆倒也不生气，稳住身形后那张有些狼狈的脸难得的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他其实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是他的预感告诉他杰森不对劲。 　　他要来找杰森。所以他在蝙蝠侠的目光下选择了多留在哥谭一天，迟一些再去会和。 　　然而这一天的留下，的确是给了提姆最安心的答案。 　　“不至于现在满心满眼只装着你的那个对象吧？”提姆没好气的抱怨着，“难不成弟弟这个身份还不能去接你吗？” 　　他说的不是蝙蝠家，而是弟弟。这一刻身份只是杰森和提姆，无关乎蝙蝠家，也无关乎任何东西。就只是他们这对组合而成的兄弟而已。 　　“知道了。”杰森说，“你这家伙记得去找我就行了，别找错了地方。” 　　杰森在沉睡的时候曾去过意识空间，瞒着「守秘人」。那个时候的他抓着那颗残破的属于小说家的星星在发愣。 　　他在想为什么占星师会把这个给他，他在想一张在「守秘人」手中被撕掉的身份卡在他手里又能够做些什么。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创造一个新世界的计划，想到了拯救人类的办法，想到了远离一切灾难的办法。 　　那个时候的他是求死的，所以他的思绪很轻易的和占星师对接而上了。 　　——什么样的载体能够承担的起一个世界？ 　　——什么样的载体能够书写出一个世界？ 　　无数的水流翻滚着，仿佛如同有着指引一般汇聚在他所在的地方。 　　结局由此而来。 　　——以故事之外的人来记载。 　　以他的指尖做笔，以他的灵魂为纸张，将一切都书写于他的身上。 　　写下这个世界，写下所有活着的，不该死去的人的名字，写下鸟兽，写下花朵，写下每一个人。 　　这就是答案。 　　作者有话说： 　　一切串联起来啦，占星师，永远的神。 　　这就相当于一个辅助，一个人拖着摇摇欲坠的战队找齐了上单打野射手，带着他们carry全场的时候还没忘记捞一把中单……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小说家：“我很爱他，我很爱它。” 　　末世的恐怖是一种不同的恐怖，它不同于大军压境的紧迫感，也不同于死亡到来的绝望感，它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如同水流一般渗透四肢百骸，让人窒息。 　　来到这边投入到拯救之中去的托尼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摆在面前血流成河的惨案，那会让他迸发出无与伦比的恨意。 　　然而现在留下的只有细微的哭声，和荒凉破败，看在人心头留下的只有茫然。 　　这次的末日没有敌人，真要说，那敌人就是这个世界，是这个地球。 　　托尼在当天晚上和杰森视频通话的时候却还是笑着的，轻轻压下了眼底的杂乱。 　　他说：“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今天克拉克那傻家伙就把比扎罗叫了出去，教导着他一起学会去救助别人。” 　　托尼说的时候还忍不住发笑：“你可别说，比扎罗还真被人忽悠着喊了爸爸，克拉克听了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杰森看着他眼底的乌黑，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有好好休息。然而他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着那可真是可惜，他没能看见现场版。 　　末了，杰森也说：“哥谭今天还算安分，这群疯子对末世反倒是最好适应的。他们连毒品都继续吸了起来，指望着享受一番呢。但是还好，我都把他们打服了。” 　　第二天晚上，托尼是打着哈欠来的，他甚至忙到没什么时间，以至于吃饭的时间都挪到了现在。 　　当着杰森的面他极度潇洒的叼着甜甜圈，仗着对方现在抓不到他，也不知道有多得意。 　　“我虽然现在抓不到你，但是我总会见到你的。”杰森满脸和蔼，“放心，我会带着身体检测器和体重秤去接你的。” 　　“蛤？”这下好了，甜甜圈叼在嘴里都有些发烫。 　　托尼无辜的举手：“你这是虐待功臣，我抗议。” 　　杰森潇洒自如，正漫不经心的保养着手里的枪：“抗议无效，我是暴君，我说了算。” 　　到了第三天，时间已经很晚，以至于杰森在凌晨坐在天台上吹着风的时候才接到了托尼打来的电话。 　　托尼已经不知道要去说什么，因为他已经困到睡了过去。只留下了AI管家的声音在轻轻的说。 　　“sir跑了很多地方，没怎么休息过。”AI管家说，“但是他还是想要看看您的，杰森少爷，也让您可以看看他，身体健康且完好，没有出任何的问题。” 　　杰森没说话，只是抱着小小的手机屏幕，发着热的手机屏幕在他手里如同暖宝宝一样，在寒冷的夜晚意外的像是滴落的一滴水，溅起一池的波澜。 　　他的指尖停留在手机屏幕上，仿佛要去触碰对方那张困倦的脸。 　　“让他好好休息吧。”杰森说，“多睡一下。” 　　以至于第四天的电话打来的时候，托尼还挺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凑着脑袋过来问：“我昨天睡着了没有表现的很差劲吧？” 　　他向来没有太丢人的时候在外面，但是面对心上人，总是会有些许的担忧。 　　毕竟他总是想给杰森看见最好的自己，虽然一直都不太成功。 　　杰森逗他：“是说你自己睡觉流口水，还是睡觉打鼾吓得隔壁的队长都来看你了？” 　　托尼：“……” 　　托尼：“你是骗我的对吧？是骗我的吧？” 　　杰森：“嗯哼……” 　　看着托尼顶着满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杰森忍不住最后还是笑出了声来，差点连手里的枪都没拿稳，最后还是放在了桌面上。 　　他垂着眼慢悠悠的扫过漂亮的枪，末了，极其突兀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一起玩捉迷藏的话，你觉得我会藏在哪里？” 　　“呃……”托尼挑眉，听着这个问题，屈指敲了敲桌面又看向了杰森，“如果说是以前的你，我会认为是哥谭。但是如果说是现在的你，我会认为……在我身边。” 　　“太自信了，托尼先生。” 　　“那得谢谢这位杰森先生，也希望这位杰森先生——能够让我的自信成为事实，成为我骄傲的资本。” 　　托尼吹了个口哨：“那可是远比成为亿万富豪更加让人心动。” 　　和托尼视频的第一天，杰森看着提姆离开，也顺手给哥谭所有人敲打了一番。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这个城市，说不出来是爱还是恨。 　　他应该是爱的，爱着哥谭这个城市。但是麻木的心因为伤害毫无反应，甚至还被漆黑的阿卡姆占据了一半，他能感觉的只有痛苦和恨意。 　　第二天杰森走在地上，他细数着死去的人，细数着活着的人，分明是走在哥谭的地上，但是他却好像是走在地狱里一样，记住了所有亡灵的故事，也因为之前和亡灵有过相处，他去了解生命和他们交流显得越发地容易。 　　第三天，托尼在那边睡着，而他坐在这边看着星星。在托尼沉睡的时候，他抬起的手在天上勾勒的画着，似乎在想着构造出一个怎样的世界送给所有人。 　　第四天，在笑着问完那个问题后，他挂断了电话，有些怅然若失的坐在地上。 　　奈亚笑着说：“格赫罗斯要到了。” 　　杰森没有搭理他。 　　奈亚又说：“把你的灵魂给我，我也可以帮你。你知道的，那张卡在书写世界后会毁灭，你的灵魂会永远活着承担世界的痛苦之中。” 　　那就让我疼着吧。 　　杰森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想着，又继续往前走去。 　　他不会和恶魔做交易。欺诈师那种不算，奈亚这种才算是真真正正的「恶魔」。 　　杰森手里拽着一只漂亮的笔，洁白的羽翼和漆黑的笔头，书写下的字句都是全然的黑色，浓稠的仿佛最深沉的恶意一般。 　　而他抓着那只笔，用自己的手握着，在自己的灵魂上书写着一个故事。 　　杰森想，我要创造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首先要有月亮，在他奔波的时候总是轻柔的照亮他前行道路的那轮月亮。 　　其次要有太阳，炙热滚烫，温暖的杀死每一个企图存活在世界上的恶魔。 　　还要有生命，杰森顿了顿，却忍不住笑着抬起笔来，加上着当初死在阿卡姆的那些不该死去的人的名字和一些奇怪的人的名字。 　　末了，杰森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守秘人：……你在说什么？你身边没有人啊？】 　　杰森：“不……我在问的是，你叫什么？不是小说家，不是「守秘人」，我想问的是你的名字是什么？” 　　【守秘人：……】 　　「守秘人」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有些沙哑。他垂着眼看着杰森颤抖的手，那每一次书写都带着刺入灵魂的痛苦，这是创世者的代价。 　　【守秘人：你知道的，我不应该是世界里的人。】 　　他游历在无数的世界和规则之外，为了拯救而存在，无论是生还是死命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没有家，也没有世界能够容纳他，会收留他。 　　这就是「调查员」的宿命。 　　然而杰森却摇了摇手：“那是别人的世界。而我的世界准许你的进入，准许你的逗留，准许……你把它当作家。” 　　对上那双绿色的眼，分明还是带着疯狂的，但是「守秘人」却看见了闪烁的光。那不是小丑的疯狂，而是温柔的的疯狂。 　　那份光亮引导着「守秘人」，他也跟着在颤抖。颤抖着、战栗着，最终将那个早已忘却的名字说出了口。 　　而在出口的一瞬间，名字便仿佛生了翅膀的鸟，飞翔在空中，又落下在了杰森的灵魂之中。 　　杰森垂着眼看着无数的字句自眼中划过，看着自己灵魂上被刻印而出的千疮百孔。到最后他确实笑着的。 　　“你看，我把世界写了出来，所有人活着的世界，所有人都可以安心的世界，没有任何邪神和危险存在的世界。” 　　杰森说，“不会再有奈亚的存在，不会再有阿卡姆的黑暗存在，也不会再有小丑的存在。” 　　——更不会再有我的存在。 　　他会带着阿卡姆的黑暗和奈亚这个疯子和整个世界的邪神一起，留在这个被覆盖的旧世界之中。 　　起初的杰森会说出「不会有他」这句话，带着报复的、带着痛苦的诅咒。 　　然而如今这句话他却说不出口了，因为他的确想要回家，他没有对这个世界失望。 　　小小的世界在他的灵魂种下了种子，又以飞快地速度生长，冒芽、破土、抽条、生长，一棵参天大树陡然升起，而杰森的灵魂就是根基，无数伸展的根须死死的缠在他的灵魂上，一个漂亮的世界却挂在树梢。 　　他缓缓的收起了笔，也或者是说那支笔化作黑色的雾气散去。 　　被创造出的世界还在闪烁着光亮，一点一点的，将整个世界暂停，又将所有的一切全都覆盖。 　　在过去世界的残骸之上，在那个坚韧无比的灵魂之上。 　　——新世界由此，诞生了。 　　小说家并没有灵魂，它只是一个载体。然而在长久的时间中总会有人创造过相同的身份卡，以至于这些身份卡最后汇聚着，留下了一个属于小说家的意识。 　　小说家看着无数的人使用它，看着无数的调查员死去，看着自己一次次被撕毁受伤，唯独这一次它看着面前这个颤抖着、疼痛着的孩子，眉眼都是带着温柔的笑。 　　他创造出了一个很漂亮的世界。 　　一个很可爱、很温暖、很喜欢很喜欢的世界。 　　小说家捧着这个世界，抱着这个漂亮的世界，第一次为自己创造的故事而落泪。 　　——这是我的世界，这是我所书写的世界，我很爱它。 　　哪怕自己在一寸寸崩塌，一寸寸碎裂，哪怕因为创造世界所带来的后遗症将彻底抹除毁灭自己，它却仍旧是抱着那个世界，满足而安详。 　　——我很爱他，我很爱它。 　　作者有话说： 　　写得好抽象哦。 　　小说家对杰森态度就是：这个宝宝好可爱，他拿我写的世界好漂亮，都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感谢在2022-04-01 00：54：07-2022-04-03 00：0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新生的世界。 　　托尼是在半夜被史蒂夫猛然摇醒的，昨天晚上熬了一整个通宵去将某个大厦的人救下来，以至于他被叫醒的时候起床气非常的大。 　　但是他酝酿着脾气还没撒出来，没让史蒂夫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就被对方拽着拖出了门外，看着外面的世界哑了火。 　　半晌，他才愣巴巴的转过头来，声音都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连梦里都不让我睡个好觉要把我拉起来看我做梦是什么样子的？！” 　　史蒂夫：“……” 　　史蒂夫给他这一下整的有些懵，想明白了回过神来才觉得有些好笑。 　　他扒拉着托尼指着外面的景色，又指了指飞着飘来飘去的克拉克和比扎罗：“这不是梦，你可以自己打自己试试看，毕竟我要是打你的话肯定会被记恨的吧？” 　　托尼显然有些不信。 　　眼前这个鸟语花香无比美满，处处都带着温暖的世界怎么可能和睡前所见到那个残破不堪的世界相提并论？ 　　他抬起了脚，毫不犹豫的带着几分报复心理的踩了史蒂夫一脚。 　　在看见对方发疼的表情的时候才不可置信的再次抬起头来，扒拉在栏杆边上看着下方的一切。 　　他的嗓音都跟着一颤：“这、这不是做梦？” 　　史蒂夫笑了笑：“不是做梦，我们确认过很多次了。” 　　“现在我们的世界不仅没有当初的那些灾难，海水还更加的澄澈干净，天空也更加的明亮。”史蒂夫说，“你一定可以感觉得出来吧？” 　　没有痛苦和恐慌，没有窒息和绝望，这个新世界如同下了一场雨一般，将旧世界的肮脏全部洗刷而去，留下的只有干净。 　　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在最警惕的蝙蝠侠察觉的时候一切已然改变。 　　托尼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嗓子这一刻沙哑的可怕，他的心在这一刻也在猛烈的跳动着。 　　半晌，他才笑着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地方。他和史蒂夫说：“我之前就和杰森说要带他来看看这玩意，但是没想到第二天它就塌了。第三天我还在想怎么和杰森说这事情，今天它就重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巴顿叼着甜甜圈凑了过来，听着他们的谈话又忍不住的想起那个做饭好吃的小厨神，也跟着说：“说实话，你不马上把他接过来打电话和他说这件事情，我都觉得你——不太正常。” 　　托尼挑眉，没忘记慢慢悠悠的瞪了一眼巴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甜甜圈，难得好心情这次没有找他算账。 　　他只是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拨通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号码。 　　响起第一声铃声的时候，托尼在想世界的确很美好，他们的约定很快就可以达成，他们要嚣张无比的站在老蝙蝠的面前宣布着他的失败。 　　响起第五声铃声的时候，托尼在想杰森难道还没睡醒吗？ 　　或者说他也在看着这个世界？没事的，等他到来的时候，他们可以去看这个世界。 　　响起第十声铃声的时候，托尼的笑挂不住了，他的脸在一点点的冷下来，而不远处的史蒂夫和巴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在最后一声铃声拉下帷幕，那端都没有接通电话。 　　只有AI管家的声音在轻轻的响起，代替着电话的声音。 　　AI管家：“sir，这里有一封杰森少爷寄给你的信。” 　　杰森在最后的时候敲击着屏幕写下了一封信，往常他会称呼这封信为遗书，然而他现在却的确是在写信，不是书写遗书。 　　他没有写很长，也没有写很多的事情，因为他不需要去嘱咐那些身后的事情。他只是简简单单的留下了一句。 　　——那就来玩一次捉迷藏吧，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 　　奈亚看他写这封信的时候靠在后面，压低的眼眸都带着晦暗不明。 　　“两个世界，以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找到你呢？”祂说。 　　杰森头也不抬：“你当初不也是觉得人的灵魂无法承载一个世界吗？” 　　“呃……”奈亚第一次有些哑然，末了，祂看着杰森锐利的眉眼，又低着头笑了。 　　“虽然结局是我不太喜欢的，但是当初选择了你果然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你给我看了一场……属于人的故事。” 　　杰森的故事。 　　在新世界诞生之后，旧世界并没有立刻毁灭，也并没有被取代。旧世界仍旧在等待着格赫罗斯的到来，等待着毁灭。 　　旧世界和新世界宛如两条平行的线，永不相交。 　　新世界有着所有人，而旧世界里有着邪神，有着奈亚，有着杰森，还有着被杰森继承的属于阿卡姆的黑暗。 　　所以新世界的哥谭是能够活过来的哥谭。 　　“要和我们这些怪物一起死在这里，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奈亚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然而死去的存在不会包括奈亚，这里的只是祂的一个小小的投影而已。可祂却觉得格外有趣。 　　没人再和杰森说话，连同「守秘人」都一起消失，如今的杰森反倒意外的愿意搭理几句奈亚。 　　“不用担心，死在这里的只会是你们。”杰森说，“而我相信我能够回去。” 　　诚然，他不知道回去的办法，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早在最开始求死的时候决定的计划到后面已经没有改变的办法，他也不会后悔。 　　但是如今杰森却在相信着那个世界的那些人们。 　　他们总是做过很多堪称奇迹的事情，他们总是能够带来无与伦比的希望。 　　——那么，我也会相信他们能够找到我，能够带我回家。 　　蝙蝠侠不太明白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然而感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和杰森脱不了关系。 　　给在他手里的石头或许只是一个摆设和一个玩具，真真正正解决一切的办法一直都在杰森的手中，而他也成功做到了。 　　蝙蝠侠有些迷茫的看着手里的石头。 　　那块冰冷的石头被他一直带在身上，现在也是一直都抓在手里，染上了人类的温度，尖锐的地方都磨蹭得有些圆润。 　　提姆在不远处看着闪烁的电脑屏幕，皱着的眉头从未舒展过。 　　“在看什么，提姆？”迪克喝着饮料凑了过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哥谭是因为这里还需要开一次庆祝的会议，而他们也需要休息一下。 　　提姆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瓣。 　　迪克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他又说：“不用担心，庆祝会上我们肯定可以见到杰森的。那些家伙没理由压着不让他来参加的。” 　　提姆看起来并没有被这句话所安慰到。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屏幕，直到最后才带着嘶哑的嗓音开口。 　　“迪克，不对劲。”提姆说，“我联系不上杰森了。而且，除了因为末日灾难死去的人复活之外，还有一批人复活了。” 　　“呃……”迪克的目光一瞬间愣住了，而布鲁斯的脚步也顿了下来。他们两个人近乎是同一时刻将目光死死的落在了提姆的身上。 　　而刚刚推门进来的达米安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当初阿卡姆事件的那部分无辜死去的受害者们……也复活了。” 　　占星师是新世界之中最先醒来的人。 　　他拽着自己漂亮的帽子盖在脑袋上，又拍了拍学士服所沾染的灰尘，纯白的长发铺在地上都未曾沾染上分毫的灰尘。 　　他坐在星空下，一点点看着新世界的诞生，看着那些根须缠绕在最为可爱的孩子身上，看着一切都被覆盖。 　　“果然啊……”占星师抬起的手摸着帽檐，“把我们这些身份卡的名字也写进来了啊。真是个……乖孩子呢。” 　　他们本来就应该死去，但是新世界的创世者给予了他们活着的权力。 　　占星师什么都能够看见。 　　他看见过世界的毁灭，看见过世界的诞生，也看见了复生的欺诈师摔在自己的椅子难得的露出不符合人设的发愣，还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发生。 　　看见亡灵术士从自己的社恐小房间中醒来，满脸感激的泪水抱着自己的游戏和电视说着老婆我回来了。 　　他还可以看见世界树之上悬挂着的世界，漂亮的小世界被名为小说家的意识环抱着，如同慈爱的母亲一般。 　　他也看见过另一条时间线上，残破的世界在等待着毁灭，而唯一的人类正坐在残阳下，手里拿着一个汉堡。 　　他们的创世神留在了过去。 　　“其实我看不透你最后会不会选择想要活下去。”占星师轻轻的说，抚摸着手里的笔记，那上面记载过很多谜语一样的东西，都是他曾看到过的未来，“但是我很喜欢你，我也很感谢你，所以我想要你活下去。” 　　“应该不只是我这么想的吧？”占星师自言自语的继续说着，“这个世界也是这么想的啊。” 　　于是他站起了身子，将披散的长发挽起，用一条绳子堪堪系住。他眯着眼看着下方这个漂亮的城市，那双眼睛看见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么首先——” 　　“我们要先把「守秘人」找出来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好咯…… 　　开始收尾啦！ 　　没错哦，其实杰森还把角色卡的名字都写上去了。 　　毕竟他其实真的很在乎当初害死的几张角色卡，在听到小说家只是个空壳的时候所以才那么那么的安心…… 第94章 　　最后的守墓人。 　　找到「守秘人」对于占星师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他除了本体太过于弱小之外近乎是完美的存在。虽然他自己对这份完美抱着沉默的态度。 　　譬如此时此刻，他就站在了韦恩庄园里，会见着守护着这个庄园和整个蝙蝠家族的管家。 　　“您好，这位管家先生。”占星师非常礼貌的说，还没忘记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下来行了个礼，“我想拜见一下布鲁斯韦恩先生。” 　　阿尔弗雷德端来温热的茶水和漂亮的小饼干放在他的面前，也礼貌的笑着：“老爷带着少爷们出去旅游了，您是知道的，之前的哥谭不太安全。” 　　占星师属于不请自来的客人，就是那么一眨眼出现在了韦恩庄园里面。而这位老管家却压住了惊讶，显得格外镇定。 　　占星师看着茶水，抓着杯子放进手里暖着，他只是眯着眼如同一只慵懒的猫。 　　“您可以联系一下他。”占星师说，“就说……嗯……要找那块石头的人来了。” 　　阿尔弗雷德没急着动身，只是站在原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这位客人。半晌，他才笑着躬身，转身朝外走去。 　　而布鲁斯在接到电话之后很快的回来了。他躲开了要召开的庆祝会议，近乎是飞一般的赶了回来，没有丝毫休息的打算。 　　而蝙蝠家的孩子们也一个个的跟在他的身后，但是沉默的可怕，除了进门的时候和阿尔弗雷德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后便是谁也没有再去说话。 　　布鲁斯回来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小道，准备去蝙蝠洞换下身上这套战服。 　　但是谁也没想到原本在楼上坐着好好的客人却出现在了蝙蝠洞的门口，学士帽压着遮盖住他的脸，他靠在墙壁上看上去非常的无趣。 　　蝙蝠一家都在这一刻戒备了起来，冷漠而凶恶的目光落在占星师的身上。 　　占星师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伸手把帽子带好，露出了那张温润的脸来，收敛着白色的长发。 　　“抱歉，我很心急，索性就来这里抓你了。”占星师说，举手投降，示意着自己的无辜，“啊啊，不用担心，我对你们没什么兴趣，毕竟全都看到过了。” 　　末了，他又把手放下来伸到了蝙蝠侠的面前，歪着头问：“如果不放心的话，把我绑起来也可以。” 　　蝙蝠家没有绑着占星师，或许他们对待上门的客人还有着最基本的礼貌待遇。 　　占星师表示非常满意。 　　此时此刻的他坐在蝙蝠洞里，慢悠悠的目光从门那头转到另一边，又转了回来。他的手里还拿着阿尔弗雷德再次送来的茶，却没有急着喝。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布鲁斯问。 　　而这个时候，占星师才慢慢的喝了口茶，不轻不重的说：“字面意思。” 　　布鲁斯沉默片刻，问他：“你就是所谓的「守秘人」？” 　　占星师摇了摇手：“那倒不是。不过说起来……我是来带你找到他的。” 　　布鲁斯一直都在找名为「守秘人」的家伙，杰森那个时候的眼神让他决定相信杰森的说法。 　　然而杰森这一次还是骗了他，因为拯救世界的手段并不在他手里的石头上，那个孩子自己选择孤身一人去结束一切。 　　连接不上的通讯就像是阿卡姆时间初时一样。 　　阿卡姆的时候，布鲁斯会以为是杰森不愿意搭理他们。毕竟杰森总是那个离群者，他并未太在意。然而这次通讯没有接通，布鲁斯乃至于全家人都颤抖着心慌。 　　他们理应不是血缘的亲人，却在这一刻每个人都有了血缘一般的感受。 　　布鲁斯从腰带里摸出那块漂亮的石头来，第一次见到的石头还在发亮，后面却一点点的暗淡下来，直到后来彻底没了光彩。 　　而布鲁斯什么也做不到。 　　魔法不能够延长石头亮光的时间，一切的手段也毫无用途，布鲁斯只能看着它熄灭。 　　他将手里的石头放在了桌上，目光却死死的锁在占星师的身上。 　　“那你就在这里拿着它告诉我，所谓的「守秘人」在哪里吧。” 　　占星师挑眉，漂亮的眼眸如同闪烁的星星一般，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末了，他才低下了头，沉沉的笑着。 　　“不用担心，杰森很少骗你，这次他也没骗你，拯救世界的办法的确就在这块石头上，世界上也的确有着一个被称呼为「守秘人」的人。” 　　占星师握着那块石头放入掌心，被尖锐的地方刺得掌心发疼也未曾松开，他将石头放在唇边送上一吻，吻落下烙印着的却是一颗漂亮的星星。 　　如果克拉克此时在这里，他一定会眼熟，也会有所感觉。 　　因为当初他也是被这么种下了一颗星星，死而复生，迎来活着的世界。 　　星星在发亮，而石头自占星师手中漂浮而去汇聚成一团光。 　　金色的光芒从暗淡到明亮，从模糊到明确，一点点，那块石头如同被雕刻一般一笔笔下画出一个人的模样来。 　　眼睛，鼻子，头发，手，脚，身子。 　　自上而下，仔仔细细，仿若神明动工一般。 　　而在最后一笔呈现之时，光芒落了地，散成了一个人。 　　他有着黑色的短发在胡乱的翘着，闲散的装束穿的更加松松垮垮，亮起的眼眸都泛着纯黑的色，如同最浓稠的墨。 　　他似乎很久没有走过路的样子，也或许是刚出生的缘故，一落地就踉踉跄跄的东倒西歪，半晌才扶一旁的椅子缓缓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这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没有威胁，但是那双眼却冷静而又冷漠。 　　黑色的眼睛扫视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才落在了占星师的脸上。 　　布鲁斯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又看了看那位占星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占星师读懂了这位蝙蝠侠的眼神，十分配合的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笑着说：“喏，你要找的「守秘人」就在这里。” 　　拿着石头就一定会见到这位「守秘人」。 　　因为石头本就是「守秘人」。 　　「守秘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收回了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眼神昏暗不明。他一点点的扫视过自己的每一寸肌肤，从指间到身体，从手心到脖颈。 　　末了，他才问：“我的躯体早就死在阿卡姆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承载我的灵魂，所以这具身体到底是什么东西？” 　　占星师看着他，伸手摊开压在他的手心上，轻轻的点了点：“杰森总是很聪明的。这块石头是小说家写出来的，而我所带着的星辰的力量能够将你唤醒。” 　　杰森在书写世界之前用小说家写过一块石头，而这个石头的前缀是「能够承载灵魂」。 　　于是这块石头便诞生了，一直被精心且爱护的保管在蝙蝠侠的手中。 　　「守秘人」只是看着这双手，看着杰森送给他的身躯，又抬头看着这些往日他只能在杰森的眼中看见的人们，第一次无法形容那颗酸涩的心中装着的都是些什么。 　　他只能无意识的掉着眼泪，又抬手去擦，却怎么都擦不干净。 　　而在他们的对面，蝙蝠侠却没有丝毫的心软，抬起的手敲击着椅侧，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我相信你们核对彼此信息的时候，不会介意说得更清楚一些。” 　　占星师轻飘飘的说：“当然……” 　　而在他之后，眼角还带着泪水的「守秘人」也抬起了头，分明还有着止不住的泪水，但是他的脸却舒展拉平，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真如一块石头那般冰冷。 　　“比起讲给你听，我觉得我的听众更应该是另一个人。” 　　托尼他们赶不回来，宴会说实话他也没有心思去参与，他只是察觉到蝙蝠侠急匆匆的走了，想跟上去看看却又止住了步伐。 　　去看他有什么用呢？ 　　托尼想，那家伙早就被杰森扔掉了不是吗？ 　　可是他却还是忍不住的想，如果他真能找到杰森的消息该有多好。 　　事实上，他的期望也的确落到了现实中来。 　　因为一通电话，将正义联盟和复仇者联盟汇聚于此，他们看着屏幕那段站着的蝙蝠侠，又看着蝙蝠侠身后站着的两个人，托尼睁开了眼，而克拉克有些吃惊的出了声。 　　“占星师……” 　　占星师听见克拉克的声音，笑着挥了挥手：“是我……” 　　而「守秘人」站在他的身边，眼神淡漠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却落在了托尼的身上。 　　「守秘人」说：“还好你在。”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所有人：“接下来我要去讲一个故事。一个救世主的故事，一个创世者的故事，一个……名为杰森陶德的人的故事。” 　　“我并不是为了让你们铭记他，信仰他才来讲述这个故事的。我要做是为了让你们替我——找到他。” 　　在「守秘人」的手中，半颗星星正闪烁着发光，漂浮着轻微的上下晃动。 　　而「守秘人」看着这颗星星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找到他的故事，找到他的过往，这样才能把杰森陶德的名字书写在这个世界中。” 　　在杰森沉睡的时候，「守秘人」因为担忧曾把最后一张身份卡切割开来，扔进了他的灵魂之中。而现在想来，「守秘人」看向占星师的目光却都带着不可言说的意味。 　　他甚至有一时间觉得占星师比邪神更加可怕。 　　但是他又是无比庆幸占星师是爱着这个世界，站在他们这边的人。 　　因为占星师找来的最后一张愿意担任身份卡的人是——守墓人。 　　这张身份卡如今守着的不是一个人的墓穴，也不是一座城的墓穴。他如今守着的，是一个世界的墓穴。 　　而这就是新世界和旧世界两条平行线之上，被牵扯出来细微无比的一点联系。 　　作者有话说： 　　写的困死我了，写到一半睡了过去，写写困困的。 　　但是还是爬起来更新了。 　　被爸妈发红包的时候才想起来明天生日，虽然我还在培训，可恶。 　　守墓人还拽着两个世界的联系在，所以在旧世界彻底毁灭之前他们可以把杰森抓回来—— 　　但前提是，要找到杰森的故事，才能去书写杰森这个人…… 　　感谢在2022-04-03 20：30：21-2022-04-04 22：5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有关杰森陶德的故事。一。 　　那是一场鸦雀无声的会议，除了「守秘人」的声音没有任何其他的存在。 　　「守秘人」说话很慢，磕磕绊绊的，嘶哑的嗓音无一不和他死亡许久未曾重新成为人这一点对上，也就让这个故事更加的褪去了那层神秘而不可信的外衣。 　　直到最后故事的结束，所有人都沉默在这个故事的最后，张开的唇齿彼此看着又重新闭合，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 　　托尼深吸一口气死死的闭上了眼。 　　他能够察觉到「守秘人」的目光重点一直都是他，他也意识到「守秘人」到底想要表达些什么。可他还是很生气，带着迷茫的生气。 　　他想要怒骂一顿杰森这个笨蛋，然而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他想要和杰森好好谈谈，却又发现在不知道的时候杰森自己早就和自己和解了。 　　早在最开始杰森或许的确是想死的，跟着那个旧世界一起毁灭。然而到了如今的现在，杰森却还是会和他说要一起走去蝙蝠侠的面前。 　　托尼有些无奈的捂着自己脑袋垂下。 　　既然如此，就好好和我商量了再去做啊…… 　　“如果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能把杰森找回来……”最终，克拉克做了这个出头鸟，皱着眉理清着，“当我们收集好他的故事的时候？” 　　“是的。”「守秘人」阖眸，末了，他又补充道，“但是要尽快，时间不多了。” 　　他看着所有的人：“旧世界快要彻底毁灭了，格赫罗斯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要到了。一旦旧世界毁灭，那么活在上面的杰森也会死去。” 　　“尸骨无存，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了。”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馈赠，更不会有太多的人把天赐的馈赠当作戒备的存在。蝙蝠侠总是个例外。 　　而「守秘人」说这话的时候也昂着头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嘴角生疏的挂上一抹冷笑。 　　后面他们怎么相处又是如何，托尼就不知道了。因为他是第一个站起来推开椅子朝外走去的人。 　　他忽略了身后史蒂夫的喊声，也忽略了克拉克的声音，同伴的呼唤在这一刻都被风裹挟着吹远，留下的只有他那颗缓慢而有力跳动着的心脏。 　　他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脑海中所想的除了杰森说的那句「来找到我吧」之外的，便是只有要好好收拾他一顿。 　　迪克在找杰森的故事，他钻进自己在布鲁德海文的房间，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才从藏得最深的地方摸出了一本书来。 　　这本书看起来有些岁月了，又因为没有被精心保养的缘故，书页都有些泛黄。 　　可是迪克却把它拿在手里，如获珍宝。 　　这是当初杰森送给他的一个礼物，是一本很普通的书。在杰森死去之前和他杰森除了争吵看不顺眼之外也是有过温馨时光的，这便是其中之一。 　　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迪克带着满身的大雨钻回了韦恩庄园，从窗外跳进来落地的时候就和站在不远处乖乖喝着牛奶的小罗宾对上了眼。 　　彼时的迪克还不算是个好哥哥，他冷着脸，身上又滴着水，如同深夜讨命的恶鬼一般。 　　他看着杰森那直勾勾的目光，没好气的转过来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看着小罗宾走开的时候迪克还在洋洋得意，想着自己可真厉害。 　　然而没过多久，身边突然传来最柔软的触感，去而复返的小罗宾拿着一条柔软的毛巾递到了他的面前，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有一杯刚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牛奶。 　　迪克满肚子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面前的少年，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脑袋仿佛被雨水装满了一样，只是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了这一切。 　　半晌，他才干巴巴的挤出了一句「谢谢」。 　　而杰森没说话，只是缩回了之前一直坐着的沙发，将沙发上摊开的书关上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始至终这位罗宾今天都没有和他搭理过什么。 　　迪克拽着毛巾的手难以抑制的收拢抓紧，末了，他才缓缓松开。 　　他迈着步子朝沙发那边走去，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发抽还是怎么了，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擦干净了湿漉漉的手，小心翼翼的翻开了那本书来。 　　而阿尔弗雷德靠在门口，眼底都带着笑：“那是杰森少爷最近在读的书，迪克少爷。可千万别把里面的书签弄掉了。” 　　杰森不太喜欢损伤书的本身，摘抄都是额外的找了个本子来，做读到哪里的标记更是要用书签，避免折痕伤害到书的本身。 　　迪克仿佛被火舌灼烧一般收回了滚烫的指尖，半晌才磕磕绊绊的点着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第二天出门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的摸走了那本书。 　　就当是这个倔强的小家伙送给我的吧！迪克美滋滋的想，将找不到书的杰森抛到脑后，骑着自己的小车滴滴答答就钻回了布鲁德海文。 　　而这本书他其实并没有怎么看过，也忘记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拿回来。 　　但是这本书他一直都放在很深处的地方悄悄的藏着，虽然没有格外精心的保护却也一直没有伤害到。 　　看着这本书，迪克觉得自己的手仿佛和当初被阿尔弗雷德发现一般被灼烧的滚烫，但是炙热的烫意下去后，却是暖暖的感觉在蔓延。 　　他轻轻的翻开书，一页页的翻动着，他没有在看书的内容，只是单纯的翻动着。 　　第五十三页有着一张便签纸条，书写着哪一句值得被摘抄下来，估计是杰森做的笔记，尚且稚嫩的字迹格外的可爱，看起来还没来得及挪出来誊抄到自己的笔记本上。 　　第一百二十页有着一个树叶模样的小小书签，过于粗糙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买的。迪克忍不住的想该不会是小翅膀自己做的吧？ 　　而第一百七十八页的时候，迪克翻到了一张白色的纸。那张纸似乎是被慌慌张张胡乱的塞进来的，折得有些不像样子。 　　迪克将它取了出来，将白色的一面朝上，带着好奇的一点点压平，展开，而后翻转过来看着上面所书写的东西。 　　杰森应该还没看到这里，难道是在写些什么小心思的时候慌慌张张藏进来的吗？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因为背面写着的并不是什么句子，而是一幅画。简单可爱的几笔勾勒出一只骄傲的小鸟高傲的翘起自己的脑袋，挺起自己毛茸茸的胸膛，漂亮的翅膀展开。而这只骄傲的小鸟的爪子下正踩着另一只可怜的、落着泪投降的小鸟。 　　似乎是害怕分辨不出来，杰森还用着稚嫩的字迹在骄傲的小鸟身上写了个「红」，在投降的小鸟身上写了个「蓝」。 　　迪克最终还是忍不住，压着声音低着头笑了出来，笑到最后他却意外觉得脸上有点湿漉漉的，点点的水痕落下打湿了这本书。 　　他这才恍然回神，连忙伸手去擦，又害怕这张纸太过脆弱，最终只能把它拿了起来，又轻轻的放下。 　　到底是为什么啊……迪克想，为什么一切都会变成这个样子？ 　　是当初杰森的死造就的一切，还是杰森的复活造就的这一切？不，都不是。 　　是我们…… 　　迪克有些苦涩的笑着，脸上还带着湿漉漉的凉，他想是他们造就了这一切。如果用爱而不是戒备，如果用接纳而不是争斗，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小心翼翼的合拢上书，避免眼泪再摔下去砸在书页上，末了又准备伸手去摸桌上的那张纸。但他伸出去的手分明没有触碰到什么，却陡然觉得凉的可怕。 　　迪克皱着眉抬头看去，印入眼帘的却是一双蓝绿的眼。 　　身穿罗宾制服的少年正凑在他的面前，纯黑的发摇曳着，那张脸都带着些许的锐利，却又没有长大后的戾气。 　　小小的少年挑眉，看着他的脸分明是有些担忧的，纠结无比的小样子却还是要硬生生装出一副冷嘲热讽的态度来。 　　“我说不至于吧迪克，我不是就画了一副打你的图，你这就要偷着躲着哭？” 　　“呃……”迪克看着他，一时之间彻底的愣住了，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下又开始掉了起来。 　　小罗宾一看人都傻了，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双手伸过去想要盖住那张涂鸦。 　　“不是！我给你画回来打回来还不行吗？！怎么又哭了啊！” 　　“你为什么不早说记忆会呈现出小翅膀本人来啊？！” 　　迪克的声音仿佛要掀开屋顶一般，他身后跟着漂浮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小罗宾，而开着的屏幕的那一边是啃着苹果的「守秘人」。 　　「守秘人」咬下一口苹果：“第一个找到他的是你啊，出乎意料哦。” 　　说着，他坐直了身子凑过去眯着眼看，瞧了瞧，又耷拉着嘴躺了回去。 　　“两个世界因为守墓人的缘故有了一点联系，以至于杰森陶德这个不存在的人有了能够存在的机会，而这个世界本就是他创造的，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守秘人」说，“简单来说，一些杰森待过的地方和用过的东西都会残存着一些他的灵魂，而这些灵魂呈现出来能够被看见的样子就说明这段灵魂能够被用上。” 　　迪克沉默片刻，又问：“这段灵魂能存在多久？” 　　“一两个小时吧。”「守秘人」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过罗宾时期应该不太重要了。因为那是杰森还没死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故事在杰森死后没有了记载，因为死后的他才被冠以创世者的身份。所以你现在这段灵魂大概派不上用处吧。” 　　“啊……” 　　“真可惜啊。”「守秘人」眯着眼笑，“你居然只能找到这部分的灵魂啊。” 　　“呃……”迪克能够听出来「守秘人」语气中带着的冷漠和嘲弄，迪克猜想大概是因为这个家伙和杰森关系很好，以至于对待蝙蝠家他的态度一直都很疏离。 　　可是对上「守秘人」的嘲弄，他还是忍不住的压低了声音，轻轻的说：“但是对我来说，这部分的杰森……也很重要啊。” 　　虽然是无用的灵魂，但是迪克却没有去做别的事情，他只是坐在了杰森的身边，看着小小的一个罗宾抱着拿本书在看。 　　他看得很认真，眼神十分的专注，更是闪烁着迪克所不了解的光。 　　迪克不忍心打扰他，但是这小段灵魂存在的时间的确不多，更何况迪克也的确有点后悔自己出现在小罗宾面前的第一表现就是哭鼻子。 　　以至于现在在能够碰到杰森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小孩塞进自己的怀里，埋下头压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的蹭。 　　“不是吧迪克，长大后你居然变成了爱哭鬼和撒娇鬼。”小罗宾艰难的合上手里的书，被抱得紧紧的，过分的靠近让他忍不住涨红了脸颇为不适，看起来一副想要挣扎出来的样子。 　　然而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只是垂着眼看着撒娇的大人：“我迟早要把你这副样子公之于众！让你丢脸！” 　　“好啊。记得发我一份。”迪克慢悠悠的说着，又蹭了蹭，就是不肯起来。 　　灵魂是冰冷的，小罗宾抱在迪克的怀里都是凉凉的。人类的体温无法温暖他，可是迪克却没有选择放开。 　　他只是埋在里面，不肯抬头，半晌才挤出点压抑低沉的声音来。 　　迪克突然的说：“我一定不是一个好哥哥吧，小翅膀。” 　　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好哥哥，提姆和达米安也被他牵着手照顾得很好。 　　然而每个人都是需要成长的，他并不是生来就能够接受继承者，能够当好一个哥哥。 　　而他的失败和叛逆全都在杰森的身上。 　　对于杰森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好哥哥。而杰森也是他所有的愧疚。 　　以至于后来杰森复生后他总是会跑去找杰森，虽然也是不欢而散，但他从未停止过。以至于有一次杰森叼着烟和他说不需要这样。 　　迪克那个时候还在疑惑，说不需要什么。 　　杰森说你知道的。 　　迪克的确是知道的，他只是在糊弄自己，懂装不懂。 　　比起对杰森这件事情的弥补，他更像是弥补那个年轻稚嫩的自己一般。 　　“这就是你刚刚在哭的原因吗？”在他怀里的小罗宾问，“就为这种事情你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夜巡被暴打了十几顿一样？” 　　迪克：“……” 　　虽然但是……这个比喻真的很不对劲…… 　　然而还没等他酝酿过来，就被小罗宾掀了起来。对方踩着地面站起来，一只手正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朝上拖拽，瞥来的目光带着不知名的气恼。 　　“你觉得我是那种需要你关心你在乎的脆弱小可怜吗？”小罗宾冷着脸说。 　　迪克举手投降，十分配合的被拽着往上提去：“你不是，但我是。我才是那个需要小翅膀这种弟弟的脆弱哥哥。” 　　“需要一个气鼓鼓的小翅膀，需要一个会暗地里关心我的小翅膀，需要一个……活着的小翅膀。” 　　迪克顺毛的效果显然不是很多年前的罗宾能够应付的，虽然他很好奇这些奇怪的形容到底是什么，可他最后还是慢慢的松开了手，重新坐回了迪克的怀里，享受着这个人肉垫子的舒适。 　　他伸手想要去抓书，抓到一半却停着缩了回来。 　　“怎么了？”迪克看了过去。 　　而小罗宾却是磨蹭着转了过来，面对面的看着迪克。他看着迪克那张长大后的脸，看着迪克那双蓝色的眼睛，又伸手去一点点的戳着。 　　而迪克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脸贴上他的掌心轻蹭。 　　“没怎么。”小罗宾手一颤，害羞的收了回来，却又还是压不住目光重新看他。 　　小小的少年只是一小段的灵魂，他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他只知道他的兄弟看起来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而他也在这一刻做出了对于迪克之前那句话的答案。 　　“只是觉得，原来我的哥哥长大后是这样的啊。”小罗宾笑着说，“虽然是个混蛋，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我：我和你说个事情。 　　我朋友：你可闭嘴吧，你说的脑洞都有多少了，又说你想写是吧。 　　可恶…… 　　生日啦，我都这么大了，好恐怖。 　　等我洗完澡再来改错字……感谢在2022-04-04 22：52：51-2022-04-05 23：26：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有关杰森陶德的故事。二。 　　迪克看起来似乎放下了心中一些重担，以至于再次通话的时候语气都放的很轻松。 　　提姆猜想大概是他所看见的那个罗宾时期的杰森说了些什么，消除掉了他心中一直难以释怀的地方。 　　比起迪克所遇见的罗宾时期的杰森，提姆找到的、遇见的，是戾气十足的红头罩。 　　他没太去找些什么，也没有到处乱跑，他只是从坐着的姿势缓缓站起来，一点一点的朝着竖立在蝙蝠洞中的展示柜走去。 　　透明的展示柜可以看见的并不是只有那套罗宾服，还能够看见提姆自己的眼睛。 　　他看着上面多呈现出来的自己，有看着自己的面容和那套罗宾服一点点的重叠在一起，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后他忍不住的伸出手来，缓缓的抚摸上展示柜。 　　冰冷的触感被他的掌心烘得开始有些发暖，然而他的眼却是垂着的。 　　这份沉寂的气氛，最终散开于身后陡然漂浮而来的人，和一句话。 　　——“有那么想要吗，冒牌货？” 　　熟悉的声音带着不熟悉的戾气和生疏，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打进提姆的脑海中把他混沌的思绪都彻底劈开，留下的只有诧异。 　　提姆深吸口气，回过头看见的却是嘴里正叼着烟，手里把玩着枪的红头罩。 　　那是死而复生、刚刚回归哥谭不久的红头罩。 　　提姆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这里的，他也在担心出来的会不会是那个死去时间的罗宾杰森，但是最终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是这位归来的复仇者。 　　提姆能够如此去赌，是因为他看见过。从蝙蝠洞的监控中看到过偷偷潜入到这里的红头罩，也看见过他靠着边上叼着烟，眼里晦暗不明的看着这个展示柜的样子。 　　以至于很多时候监控还是提姆帮他删除掉的，隐瞒下来他的痕迹，未曾让蝙蝠侠发现。 　　从「小红」之后，提姆很少听过这个称呼了，以至于如今听起来他也不恼怒，只是有点想要怀念和发笑。 　　而他对面的红头罩显然不这么想，甚至因为提姆嘴角勾起来的笑容而显得有些越发暴躁。 　　“我说的有那么好笑吗？啊？”杰森甩了甩烟，咬牙切齿，“还是说本来就已经是过你的了，所以你觉得我很可笑？” 　　“并不是这样。”提姆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朝着杰森走去，杰森反倒是因为他的靠近而显得越发警惕，脊骨都崩得紧紧的。 　　然而提姆却熟视无睹，反而是伸出手来轻轻的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弯着眼笑：“我笑只是因为我很高兴能够见到你。” 　　杰森：“……” 　　第一次被来自蝙蝠家的直球给一发打懵的杰森：“……” 　　操…… 　　这他妈真的是蝙蝠家的崽吗？ 　　达米安总是在另辟蹊径，跑向了另一条奇奇怪怪的路。 　　因为他直接飞回去了刺客联盟，一个人小心翼翼的钻进了拉撒路池的旁边，窝在这里打算去看看这里发生的故事。 　　他想的很简单，想的很清楚。如果找寻和杰森有关的故事的话，那么他死而复生的地方一定是最不容错过的。 　　而在他的手里，也正拎着一个红色的头罩，这是当初他去杰森的安全屋抢来的。 　　“这玩意可真丑，也就只有你戴得上去了。”达米安一边念叨着，一边找着地方打算去坐下。 　　拉撒路池的池水是最为浓稠深沉的绿，看在人心里都泛着点点难以言喻的恐怖。 　　达米安不太喜欢这种东西，一直都是离得远远的，以至于当初知道这地方还被好好保护起来奉为多厉害的存在他还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看见过杰森死而复生爬出来的样子，但是他猜也不会好到哪去。 　　从地狱之中被抓回来，带着满身的伤口和满脑子的疯狂，这能是一个正常人可以承受的吗？ 　　可是达米安想到在刺客联盟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杰森，却又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 　　他想要对着头罩骂些什么，又什么都骂不出来。他从当初砍伤过杰森的时候开始心里就一直憋着一口气，一团火，水也浇不灭，风也吹不散，一直在他的心上滚烫的灼烧着。 　　以至于那段时间达米安拽着刀的手都时不时的发颤。 　　虽然那具身体里那个时候装着的是小丑，可是达米安却总觉得能看见一点杰森的影子。或许杰森也会这么做。 　　他在很多个夜晚辗转反侧，重复着那些字句去骂杰森，骂到了最后却发现该骂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才对。 　　他还想要和杰森再说说话，说什么都好。他还想要和杰森再见一面，哪怕是争锋相对也好。彼此伤害的前提也是建立在活着之上的。 　　然而平静的池水泛起无数的波澜，一圈圈的荡开。在那水流的漩涡中心之处，有人正缓缓站起来，一举一动都带动着水声在响。 　　被搅动的水声一点点的仿佛洒落在达米安的心上，他颤抖着手，都有些抓不住手里的红色头罩。他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却也不太敢信这种事情居然真的会成真。 　　他缓缓的回过头去。 　　从拉撒路池中爬起来的人正朝他走来，漆黑的发，绿色的眼，裸露在外的身体被绷带裹缠着勒紧，却又沾满了池水顺着下滑，一点点滴落。 　　那是他死而复生时期的二哥。 　　尚且混乱，一无所知，如同傀儡一般的二哥。 　　最初的提姆对上杰森，他的确不是一个顺毛好手的存在。但是好在如今对上过去的杰森的，是属于成长过后的提姆。 　　他们一起走过很多的时光，他们一起有过很多的小秘密，他们一起有着特殊的称呼。 　　以至于如今满是戾气的杰森站在提姆的面前，愣是被直球和顺毛梳理的说不出一句狠话来，只能张着唇齿开开合合，又不知道再去说什么了。 　　提姆其实从最开始就知道杰森不会杀他，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去宣泄自己的愤怒。而作为接任者的提姆就是这个宣泄口。 　　“我总觉得你这家伙是在哄我。”杰森说，手里的烟被他甩掉了，看那不满的表情提姆却能够读出来他并不是不满意才甩掉了烟，只是单纯的觉得面对他这个弟弟还是少抽烟为好。 　　提姆笑了笑：“哄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单纯的说实话而已，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在撒谎？” 　　要真是哄骗就好了，杰森想，如今这副看起来很认真的样子才是最为可怕的。 　　因为杰森并不认为自己和提姆亲近到了这种地步。 　　他觉得自己对提姆并不好，而且他的态度和模样的确很凶。毕竟他是带着满腔的怒火回来的人，被家族所排斥，被家族所警备。 　　可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提姆却选择伸出手，轻轻的想要抓住他的手。 　　当然，提姆的手理所当然的穿了过去，人类是无法抓住灵魂的。 　　杰森这才似乎读懂了一些什么，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才眯着眼道：“所以说我是死了？而你这副样子，大概是心软发作，觉得我很可怜？” 　　他的态度说的轻飘飘，提姆却知道但凡他说个是，这家伙一定当场拆了整个蝙蝠洞就走。 　　提姆只能满脸遗憾的收回了手，也学着对方看着自己的指尖。 　　“不是这样的，你没有死，也绝不会死。”提姆说的很认真，“我也没觉得你可怜，我只是觉得……我很喜欢你这样的哥哥。” 　　当初说以弟弟的身份来迎接杰森的回家，如今叫出口这声「哥哥」倒是显得格外的顺其自然。 　　以至于杰森一下子都没意识到对方喊了什么，直到半晌才转过来，诧异到不知道该如何去开口。 　　末了，他才干巴巴的说：“是吗？” 　　“是这样的。” 　　提姆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离开了一会儿，等到半晌回来之后他的手里正抓着一个本子。 　　那个本子看起来有些陈旧，却被保养的很好，有着远超它自身原本的厚度。 　　而那个本子被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呈现在了杰森的面前。 　　提姆站在这里，一点点的翻开那个本子，仿佛翻开的是尘封了很久的独属于提姆的过去，将自己的一切放在了杰森的面前，告诉他那些以往的岁月。 　　“我很喜欢你，很喜欢杰森陶德。”提姆说，翻开的页面呈现的是当初幼年时他追着罗宾的步伐一点点往前走，收集的所有罗宾的资料，连同照片和剪贴来的报纸一起汇聚而成的记录，落下的属于提姆的字迹更是生涩稚嫩，却又带着满满当当的羡慕和向往。 　　“我从没想过替代你，也没有人能够替代你。你就是你，是我所追逐的人。” 　　达米安见过意气风发的杰森，见过深陷仇恨中的杰森，也见过在刺客联盟安静沉默的杰森，唯独在面对这个死而复生痛苦哀嚎被崩溃所填满的杰森的时候，他越发颤抖着有些抓不牢自己手里的刀。 　　他能够看见杰森的身上遍布着的伤痕在翻滚着愈合，可灵魂和心里的伤痕却无比痛苦。 　　而这样的他挣扎的活着，回到哥谭，回到他爱的地方，迎接而来的却是另一个毁灭。 　　达米安看着杰森，他想要走过去说些什么，但是对方喃喃的低语却一点点的透露过来，混杂进了那些痛呼之中，让达米安手脚发凉。 　　杰森捂着自己的脑袋挣扎着，但是他却在无数的痛呼声中喊着一个名字。 　　——「布鲁斯」。 　　作者有话说： 　　我就是冷圈的王。 　　我又准备去重新看宝莲灯了。 　　没办法，杨戬太好看了呜呜呜……焦叔的杨戬真的绝死了。怎么会有脸这么好看的人。颤抖…… 　　最近越来越困了，好奇怪。 　　等这本书完结，我就顺手拿着钱再去买个机械键盘玩玩。 　　完美……感谢在2022-04-05 23：26：13-2022-04-10 22：5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有关杰森陶德的故事。三。 　　达米安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他甚至一时之间都哑了嗓子不知道去说些什么好。 　　他是知道杰森这家伙对布鲁斯有很深的执念，但是现在想起来死而复生那么的痛苦，世界上唯一可能还在等他的、他想要找的人也只有布鲁斯了，所以哪怕连自己都还没有记起来的时候他都在喊着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就如同一截要断不断的绳索，被杰森死死的抓在手上。 　　杰森身上的伤口很吓人，哪怕是杀手联盟出来的达米安看着都有些沉默。 　　他想起小丑那个恶心的人，到最后在家里他反倒是唯一一个在听到小丑死去后露出快意表情的人。 　　绿色的池水恐怖而又瘆人，达米安避开池水泛着波澜荡起的弧度找着刁钻的角落往里走去一点，他努力的靠近着杰森，而杰森也在痛苦中一步步的走出来。 　　那些池水分明是凉的，在杰森的身上却冒着丝丝的气息，仿佛炙热滚烫的油一般，不过没有烫伤他，反倒是将那句身躯正在一点点的弥补回来。 　　但是达米安却觉得不是修复，而是有人拿着一根长针用池水当作线，穿破他的血肉将他的伤口缝合起来。 　　这样子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在好的，但是填补漏洞所塞进去的却是疯狂。 　　杰森那双绿色的眼睛还残存着点点蓝色的痕迹，原本是笔直的盯着前方的道路打算一点点走下去，却在半路忽然转动了一下，带动着头颅生涩的扭动了过来，轻飘飘的落在了达米安的身上，而后又在一瞬间锁紧了起来。 　　“布……布鲁斯……” 　　杰森颤抖的声音在这一刻越发不成句子，迷糊的脑袋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怀疑和试探。 　　那双眼睛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达米安，而后杰森的声音开始稳定而又确信。 　　他说：“是、是布鲁斯……” 　　达米安毕竟是布鲁斯亲生的孩子，哪怕是全家人都在一起，外人一看也能够认出和父亲最亲的是哪个儿子。他们有着一张相似的脸，还有一双颜色相同的眼。 　　达米安其实对和父亲相似这一点并没有太在乎，但是这一刻他却不知道怎么的，第一次有点庆幸这一点。因为他不用想尽办法去吸引杰森的注意力，杰森自己就会朝他走来。 　　朝着布鲁斯走来。 　　看着走进的杰森，达米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开口的声音不太对，让这个复生的罗宾再次疯狂。 　　然而杰森最后只是落在了他的面前，摇摇晃晃的努力站直着身体，迷糊的大脑分辨不出面前的「布鲁斯」个子不太对劲，反倒是从池水中走了出来，蹲下身子凑在了达米安的面前。 　　“我、我很抱歉。”杰森含糊不清的说着，磕磕巴巴，“抱歉，不听你、你的话……抱歉让你难、难过了……” 　　达米安只是握紧了手，紧到指尖都快要戳进自己的肉里留下血痕。他喉结滚动着，直到最后才放下了紧绷的神经。他还是选择了开口。 　　达米安说：“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说对不起，错的是小丑。” 　　杰森歪了歪头，没有听出来声音的差别：“可是、是我，是我自己跑出来了。” 　　达米安摇了摇头，干巴巴的安慰着：“那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杰森没有急着继续说话，达米安的后半截话仿佛是一根定海神针一般落在了杰森的脑海中，哪怕他还是迷糊、崩溃、不理智的，却在这一刻被熄灭了些许的火焰，整个人锐利的气势柔和了些许下来。 　　过了一会儿，杰森才又轻轻的问：“那、那小丑呢……” 　　“他死了。”达米安说，他顿了顿，“在你死之后，他也死了。” 　　分明说出来的是达米安以为的杰森会喜欢的答案，可是杰森却没有笑出来，那双无神的眼眸猛地落在达米安的身上，半晌又挤出一句话来：“不可以……” 　　达米安一时之间还没听清楚，凑近一些才听到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杰森说：“不可以，布鲁斯……不可以杀人。” 　　达米安在家里本就是能言善辩，和提姆吵来吵去的存在。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觉得自己的舌头还不如断了好，因为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发干的可怕。 　　直到张合唇齿了太多次，吸引到了杰森疑惑的目光，达米安才给出了答案：“放心。不是我杀的，他是恶有恶报。” 　　而这一刻杰森才安心了下来，下意识紧绷的脊骨松了下去，整个人又弯下了脊骨。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彼此安静着，唯有池水在翻滚着发出阵阵的水声。 　　末了，直到最后，杰森才忽然的又问了一句。 　　这句话他说的无比流利，没有一丝一毫的卡壳，也不知道这么久的时间中在心里默念过多少次都不敢出口。 　　他说：“我是你的骄傲吗，布鲁斯？” 　　“呃……”一片沉默之中，有一只小手抬了起来，虚虚的落在杰森的脑袋上没有触碰过去，因为那只手知道自己其实也无法碰到灵魂。 　　那只手悬在杰森的脑袋上，做出的却是哄着狗狗时候的顺毛的手势，想要一点一点的将杰森杂乱的头发梳理干净一般。 　　杰森没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面前的「布鲁斯」，也下意识的挺了挺身子，想要将脑袋送到对方的手里去一样。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达米安给出了答案：“是的，杰森陶德，你是我的骄傲。” 　　布鲁斯犹豫了很久，他看着孩子们近乎是一瞬间决定了要去的地方并且付出了行动，看着他们收获着过程和结果，他才缓慢的迈动着步伐朝着屋外走去。 　　蝙蝠车在黑夜划过流金的光朝外飞驰而去，最后却是落在了熟悉的地方。 　　不过这一次他下车看见的却不再是什么阿卡姆疯人院，看见的只是一个鸟语花香，欢声笑语的养老院。 　　新世界覆盖旧世界之后，阿卡姆疯人院却没有被覆盖过来，而是换作了一个养老院当作替代。 　　夜晚的老人们有几个精神还不错，仍旧坐在屋外喝着水，看着闪烁的星星和月亮说着彼此的故事。 　　布鲁斯轻飘飘的走了过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他还穿着蝙蝠侠的衣服，以至于他这一次来的仍旧是鬼鬼祟祟的姿态。 　　养老院的构造和阿卡姆很不一样，毕竟阿卡姆是为了关押，而养老院却是为了生活和舒畅。 　　不过有着地图的布鲁斯走的格外轻易，他没走一会儿就找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停下脚步愣愣的站在这里。 　　他伸出的手覆盖在木头上想要推开这扇门，然而犹豫着却又蜷缩起来，体现着他自己的心绪。 　　直到最后布鲁斯才深深的吸了口气，打开了那扇门。 　　这里是养老院的一个空房，说是空房一切却打扮的很好，甚至比别的房间待遇都还不错，干净整洁。 　　布鲁斯的目光却不是落在这上面，他关上了门合拢，又转过身来看，最终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熟悉的孩子。 　　杰森正跪在角落里，椅子和白布等各种各样的东西始终挡在他的面前，阻拦着别人的视线，也让他看不见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漆黑的锁链正挂在他的身上将他束缚固定住，而他本人的表情则是冷漠麻木，身下还在淌着点点的血液。 　　一切的故事似乎在这一刻要掀开帷幕呈现在他面前，从开始的冰山一角，到最后的所有真相。 　　布鲁斯没说话，他只是又深吸了口气，这才凑近一些打算去接受这个故事。 　　杰森虽然被绑着，但是这个时间段的小丑给了他足够的自由，他的脖子上还留有凶狠的伤痕，这伤口似乎在合拢愈合，却又被杰森自己给戳破了开来，带来新的疼痛。 　　布鲁斯走在他的面前，轻轻的跪下，那双总是装着理智的眼眸这一刻闪烁着的是无言的悲哀和沉默。 　　他从未想过阿卡姆，他关押罪犯的地方居然会有一个名叫杰森的孩子在这里饱受折磨，而这个孩子是他不小心弄丢的。 　　杰森原本还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的抽着，察觉到有人来的时候他才轻轻的吐了口气，烟雾缭绕将他淹没。 　　可当他看见跪在他面前的人抬起眼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颤抖战栗之中，却看不出分毫的喜怒来。 　　杰森那只夹烟的手都捏紧着将烟捏瘪了一些。 　　布鲁斯就这么看着他，近乎贪婪的看着，灼灼的目光扫过他身体的每一刻，直到最后才落在了他脖子上那道巨大的伤痕中去。 　　布鲁斯的表情这一刻又垂了下去。 　　“抱歉。”布鲁斯说，“我没有想要……伤你……”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扔掉了烟。 　　布鲁斯又说：“我以为你在养伤，我以为军火库带走了你，我找了你很久。” 　　杰森踩灭了还冒着火星的烟，皱起的眉头压着淡淡的薄火。 　　布鲁斯却还以为他还在生气，只是再次压低着声音说：“我会来了解这里的故事，我会去了解一切的，回家吧，杰森。” 　　“呃……”杰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布鲁斯，直到最后才勾起了一抹笑。 　　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流出血来，便是以血当作笔，以地面当作纸来，认认真真一笔一划的书写着。 　　布鲁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来转开的目光猛的重新落在了杰森的脖子上，那道狰狞无比的伤口这一刻仿佛一只活过来的毒蛇一般，亮着最为尖锐的毒牙想要将他咬死。 　　而与之相对的，还有地上那个血迹斑斑却鲜红无比的字。 　　——“滚……”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我来了。 　　最近忙疯了，前几天才给了一篇万字的合志稿子，转身就开始赶毕设的表格和报告合起来也是万字多，我今天才交完。周五前又要交毕设插画，我还在赶。 　　我真的，我这几天基本上一天平均最少写东西写七八千，我人都麻了。 　　怎么突然一下这么忙啊。落泪……感谢在2022-04-10 22：54：29-2022-04-20 23：34：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有关杰森陶德的故事。四。 　　布鲁斯总是对很多的事情非常的有把握，因为他这个人的性格便是如此，极强的掌控欲也给他带来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他总是如此。 　　如今站在这里，看着杰森脖子上那道几乎要将他贯穿的巨大伤痕，狰狞的伤痕落在他的眼里只剩下颤抖。 　　他在这一刻忽然之间意识到了自己脱手的那一个蝙蝠镖到底给杰森带来了怎样的伤害。 　　这并不是他把握之中的事情。 　　布鲁斯听着那个清脆的「滚」字。那个字落得是干脆，响彻在空中也并不是因为灵魂所说的缘故而格外的轻飘飘，反倒是沉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口上，动弹不得。 　　可布鲁斯仍旧蹲了下来，伸出手的指尖强压之下还是带着几分不可闻的颤抖，努力的想要伸过去触碰自己的孩子。 　　杰森眯着眼看他，看着他的动作，他的指尖还在滴着血，嘴角也因为咬破手指的缘故沾染了点红色的血。 　　他看起来戾气十足，在布鲁斯伸手过去的一瞬间更是浑身上下紧绷着如同一把上膛的枪，死死的瞄准着布鲁斯，可是到了最后又猛地泄了力下去，什么都不剩了。 　　他似乎觉得把力气浪费在面前的布鲁斯身上是一种可笑而不值当的事情。 　　布鲁斯的手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落在了杰森脖子上的伤口上，但是人类是无法触碰到灵魂的存在，以至于那只手还是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可是布鲁斯还是没有收回来，仍旧虚虚的落在那里，似乎想要滑动着触碰，却又颤抖着害怕去触碰一般。 　　他最终只是哑了嗓子，轻轻的问：“还疼吗？” 　　杰森没有说话，只是眼里那星点燃起来的火光蔓延着熄灭掉了。 　　他垂着眼看着布鲁斯在他脖子上没有任何存在感的手，平静的面容到最后又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那个笑容冷漠而又疯狂，他分明是笑不出声音的，但是那副表情却又能够让人在耳畔听见他嘶哑至极痛苦到了极致的恨来。 　　他染血的指尖磨蹭着蹭上自己的脸，又往后退去躲开布鲁斯的手仿佛被灼烧了一般，另一只手死死的捂了上去。仿佛在阻止自己的嗓子嘶吼的哭喊，可他分明已经哭不出来了。 　　血迹斑驳在他的脸上，那身衣服上，可是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知道最后他才缓缓挣扎着往身侧让去，露出身后那面破烂不堪的墙来。 　　养老院修建的很漂亮，墙壁也都是光鲜亮丽的。可是杰森一直压着的地方展露出的那块墙壁却是破旧不堪的，涂上的油漆掉落了不少，露出冰冷的铁面来被杰森的体温压着，透出一股骇人的暖来。 　　布鲁斯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看着杰森伸出那只当作笔的手来，在遍布着血红色划痕的墙壁上再次落下了一个血的划痕。 　　而杰森只是贴着那面墙，眼神内敛而沉默，暗淡的没有任何的光彩。 　　他开合的唇齿说不出话，但是精通唇语的布鲁斯却能够看得出来他说了什么。 　　他说：“又是假的啊。” 　　只此一句，让布鲁斯如坠寒冰。 　　托尼斯塔克，算是这些忙碌的人中最为清闲的一个。这并不是说他没有去找杰森的灵魂和记忆，而是说他真的很束手无策。 　　按理来说他本应该是最忙碌、最重要的那一位，但是在周围很多人都找到杰森灵魂的时候，他却什么也找不到。 　　他看着蝙蝠家的那群孩子做的记录，他看着复仇者联盟的队友们找到的灵魂，看来看去最为难过的还是他自己。 　　蝙蝠侠都踏上了去找杰森的道路，可他这个杰森的恋人却走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等到一个杰森的灵魂。 　　“他不爱我吗？”托尼忍不住的想，和自己的AI管家说着今天的一无所获，可是他也很快的否定掉了自己说的这个答案，“他不可能不爱我。” 　　AI管家笑了笑：“sir，我也相信这一点。” 　　托尼又叹了口气：“他只是不想让我找到他而已。” 　　杰森陶德的灵魂连蝙蝠家那群混蛋都能够接受，怎么可能会不让托尼找到？ 　　托尼想到的只能是这些事情都是出自于杰森之手，那位掌控一切擅自决定了一切的杰森之手。 　　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是回不来了，所以干脆利落的斩断托尼所有的希望？ 　　然而谁也不知道杰森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也不用太着急。”史蒂夫在从当初解决掉星之彩的小镇中回来，他在那里收获了杰森的灵魂，而托尼去的比史蒂夫要早很多，却一无所获。 　　托尼只是懒懒散散的瞥了一眼史蒂夫，叼着甜甜圈也没下口去啃，更没有说话。 　　史蒂夫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的安慰或许在对方眼里看来不是很讨欢心。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开口：“我是说真的，托尼，你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你们都能找到当然不着急了，队长。”托尼拉长了喊史蒂夫的称呼，他脸上还挂着厚重的黑眼圈，这段时间真的是满世界都被他跑了个遍，“你们都见过了，你们都在努力，而我什么也没有。” 　　托尼有时候会恨杰森这个人，对，就是恨。恨和爱总是纠缠在一起的，比起其他人单纯的恨，托尼对杰森的恨夹杂着很多的爱，或者说就是爱的一种扭曲而已。 　　他憎恨着杰森的决定，憎恨着杰森的自私，憎恨着杰森的未来。 　　因为杰森的决定轻而易举的就将他舍弃了，他的自私也在顷刻间毁灭了所有。而杰森的未来或许更是从没有规划过自己的存在。 　　“你要是什么都没有，那我们可真是要哭了。”史蒂夫无奈的听着托尼的话，耸了耸肩，捞着桌子上的酒丢了块冰块进去。 　　“问题是现在要哭的人可是我。”托尼冷哼着，把甜甜圈还是放了下来，丢回了盒子里。 　　他看着满满一盒子自己喜欢吃的甜甜圈，到最后想起来的却只有杰森当初说让他不要吃太多的话，以至于大脑还想要叛逆的多吃一点的时候，手已经收了回去，牙齿也始终压不下去。 　　杰森总是在筹划着离去，打算消灭掉自己所有存在的痕迹。 　　可是哪有什么人存在的痕迹能够被完全的抹灭掉？ 　　譬如每个人都在找着的那些痕迹，也譬如……托尼斯塔克这个人。 　　在托尼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史蒂夫还是叫住了他。他看着托尼看了很久，久到托尼最后终于不耐烦了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刺耳嘲讽的话的时候才叹了口气。 　　“托尼，虽然他一直都不让我和你说。”史蒂夫轻轻的说，虽然他刚刚才叹了口气，可他的眼睛却是带着笑意的，他说，“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杰森真的很爱你。” 　　托尼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他又看了眼史蒂夫才收回了目光朝外走去。 　　铠甲听从这召唤覆盖在他的身上，而AI管家也为他规划好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托尼再次踏上了寻找灵魂的道路。 　　他想，我他妈当然知道那个家伙爱我。 　　他又想，那我也还是恨他，恨得牙痒痒，恨得……要把他抓回来骂很多很多天。 　　“还什么都没告诉他呢？” 　　“那孩子不愿意的话，谁也说不出来啊。” 　　“一些破碎的灵魂碎片也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守秘人」先生，你仔细想想看，那可是谁的灵魂碎片啊？” 　　“呃……” 　　“如果是他的话，也的确……算不上什么稀奇了。” 　　「守秘人」在最后的叹气中对自己提出的问题做了最后的总结。 　　他此时此刻正扒拉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看着书的占星师，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了半晌之后，他才又轻轻的说：“我没想过他和托尼能扯的这么深。” 　　“我也没想过，虽然我看见过，但是我看的很不清晰。”占星师说，“其实主要还是说欺诈师那个小恶魔的眼光还挺不错。” 　　“虽然他最开始抱着的是极其恶毒的坏心思——对吗？”「守秘人」拉长了语调问。 　　占星师笑了笑，翻了一页书继续看：“很聪明。欺诈师一直都很清楚杰森想死，他选择给杰森拉上一点羁绊的线只是因为他不想让杰森去死。 　　他觉得等杰森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想去死，却又因为这痛苦的世界拉着他不让他死的样子最好看了。” 　　「守秘人」冷哼一声，最后出口的却是意外的话。 　　他说：“虽然他这么做了，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他。不然……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带他回家。” 　　“是啊。”占星师说，“毕竟托尼那家伙本身就是杰森的灵魂啊。”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看去的托尼是什么样子的？ 　　托尼斯塔克从来都没有找到过杰森的灵魂，这并不是说他被杰森所排斥，也并不是说杰森并不欢迎他的到来。 　　而是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杰森所在的地方。 　　在他的身后其实一直都跟着一个影子。青年绿色的眼带着零碎的笑意，黑色的发夹杂着白，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上却始终夹杂着柔和的暖落在托尼的身上。 　　在无数熟悉的地方的杰森欢呼雀跃想要冒出来看看托尼的时候，那个青年却是一抬手摁住了那些蹦蹦跳跳的灵魂碎片，将他们抓过来融进自己。 　　在无数人看过来诧异的目光和准备张开的唇齿之中，那个青年却是笑着又是一抬手落在了自己的唇边。 　　他从托尼的背后冒出头来，在嘴边的手伸出了一只手指来落在上面，绿色的眼眸中带着零碎的威胁。 　　他说：“嘘……” 　　「祂」说：“嘘……” 　　作者有话说： 　　在家本来打算写一点的，但是用惯了电脑打字换成平板和小键盘真的很不习惯，明明之前我都是用那个码字的。 　　其实杰森前一章骂滚真的就是单纯的以为布鲁斯是个假的，可是没想到这次是他自己是个假的。 　　托尼：找什么找，我就是最大的灵魂碎片。 　　灵魂大佬唯我独尊杰森：看什么看，这家伙我的，我把你们都吃了……感谢在2022-04-20 23：34：14-2022-04-25 00：22：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有关杰森陶德的故事。五。 　　托尼虽然去过了很多的地方，但是哥谭他却意外的一次都没有涉足过。没人问他的原因，但是大家也都估摸着能够猜出来。 　　无非是害怕自己见不到杰森这件事情是什么不好的诅咒，以至于他跑了哥谭去会彻底扰乱那里属于杰森的记忆。这也是托尼狠下心来将哥谭放任给了蝙蝠侠一家的缘故。 　　当然，之前那次踩在史蒂夫前面跑去星之彩小镇的经历只是托尼一次小小的尝试，却没想到从史蒂夫口中得到了没有什么影响的结果，这无疑是让他有些放心的。 　　以至于这一次他毫无负担的飞来站在哥谭的空中，低下头来俯视着这个城市也没有太多的挣扎和犹豫。 　　被杰森格外照顾过的城市其实现在还没有太大的改变，仍旧充满着犯罪的气息，充满着哭声和枪声，那些叫嚣的罪犯们居高临下仿佛不可一世一般。但是托尼却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最开始的哥谭也是这样，但是还多出了一种窒息的绝望，仿佛最亮的光芒都刺不穿的绝望，死死的笼罩在这片土地上，以至于在这里的居民都狠着自己的一副心肠，在保全自己的同时留下的只有冷漠和麻木。 　　然而这次却不同，托尼能够看见被追杀的人们有了能够躲藏的地方，那些软弱的、底层的人们能够在罪犯的威胁下一起站了起来，合力将欺压着他们的罪犯打倒。 　　这个城市依旧破败而又腐烂，可她却在焕发着不可言诉的生机。她真的可以活过来。 　　“阿卡姆……因为阿卡姆在杰森的身体里。”托尼喃喃自语的说出了一切改变的答案。 　　可这些话到了最后，却只是酝酿成了一声苦笑。 　　托尼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只是拍了拍AI管家，将这一次的选择权交给他，让他来帮忙选一选这一次要去哪里寻找杰森的踪迹，在这座名为哥谭的城市之中。 　　而AI管家也做出了答案，他操作着机甲飞舞着，朝着阿卡姆疯人院的地方飞去。 　　托尼也因为阿卡姆疯人院变成了阿卡姆养老院有一瞬间的诧异，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只是看着这座鸟语花香满是生机的建筑，沉默了很久。 　　半晌之后他才动了起来，朝着亮起灯光的房间飞去。 　　他的动作放的很轻，生怕会吵醒这些承受能力比较差的老人。 　　他也提前用上了自己研究出来的隐形装置，避免被这里的摄像监控发现自己的总计。毕竟他还不太清楚蝙蝠侠那家伙给这里留下过什么小机关、小监控没有。 　　事实证明他这些未雨绸缪的准备的确是很有必要的，最起码他真的在一个个亮起的灯光里找到了自己想看见的东西——蝙蝠侠，还有那个蜷缩在墙角里的杰森。 　　他看着蝙蝠侠对待那个杰森显得格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那个蝙蝠侠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波动和感觉。 　　“他要真的明白这些，当初就不该那么果断的把杰森放进黑名单里。” 　　托尼说，他眯着眼往里看，看着的却从来都不是蝙蝠侠，而是那个蜷缩在里面的杰森，近乎贪婪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或许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徇私枉法，但是对我来说这却是一个很可笑的交易。” 　　“毕竟我会成为所谓的英雄，其中之一就是我要去保护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而不是为了这个狗屁的世界。” 　　这句话当然带着一些气话的，对于托尼来说这个世界也的确是他所保护的存在之一，但是这句话也没有错误，比起世界，他更在乎他爱的人。 　　可是如今的托尼只能隔着一面窗户看着那里面的杰森，不能靠近分毫。 　　以至于那个杰森灵魂碎片散去的时候他才不舍得收回了目光，却还是注意到了在那个杰森消失的最后，他分明是看了自己一眼的。 　　托尼在这一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史蒂夫在说起杰森很爱他的时候不自觉看向他身后的目光，他想起来当初去找「守秘人」和占星师要一个答案的时候那两人看着他背影的目光，也想起来面前这位杰森碎片消失前看向他身后的目光。 　　一种难以置信的猜想开始在他的脑海当中浮现，带着让人颤抖的答案。 　　托尼握紧了自己的手，干涩的喉咙机械的吞咽着，他的目光轻飘飘的小心翼翼的朝着自己身后看去，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似乎瞥见了一抹绿色的影子来，瞥见了一簇黑色的发。 　　这一点无疑是让他的心脏跟着一起颤了颤。 　　你真的胆子肥上天了啊，杰森陶德。托尼恶狠狠的在心中念着，一点灵魂碎片都嚣张成这个样子了？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星球之中，正在和奈亚互相恶心来去的杰森顿了顿手里的笔，也停住了嘴上嘲讽奈亚的话。他只是忽然抬头朝着天上看去，天空正裂开一道纹路，濒临崩溃。 　　杰森看的却不是那道裂纹，而是想要从那道裂纹之后看见另一个世界。 　　他忽然觉得，托尼刚刚一定骂了自己。 　　跟在托尼身后那片碎片已经壮大到了一种境地，以至于那片碎片只要不露面给托尼看的话都不会轻易消散，而是能够长久的跟在托尼的身后。 　　他有着自己的意识，也很清楚托尼是谁，自然也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看着托尼。 　　他看着托尼跑来跑去，每每去过一个奇怪的地方碎片总能够在那里抓到一些其他的碎片，在融合后开始苏醒有关过去的记忆。 　　他对此乐此不疲，也很高兴的想要去看到更多自己和托尼的故事。 　　小小的碎片想，等他记起来所有的记忆，那么那个时候或许他就可以出现在托尼的面前去拥抱他，得意洋洋的告诉他自己回来了，托尼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 　　可是碎片没想到的是托尼这个人会玩的这么过分。 　　他靠在不远处的阳台上坐着，眯着眼的目光带着几分戾气往屋里看去，似乎又觉得里面的东西实在是脏了自己的眼睛，不愿意继续看下去。 　　而屋子里，托尼正懒懒散散的靠坐在床上，半跳的目光裹着几分戏谑和冷漠，颇为平静的看着面前身材姣好的女郎穿着漂亮的睡衣自他面前摇晃着展露自己的身姿。 　　那是一副充满了的画面。 　　以至于碎片看了一眼，黑发的青年就被吓着跳脚的蹦跶了出来，在外面有些焦躁的走来走去，咬牙切齿。 　　拉下来的帷幕阻挡了他的目光，只能够透过光线带来的投影让碎片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子优美的身躯婀娜多姿，摇摆到了最后攀爬到了床上想着另一个靠在窗边的人凑近。 　　这一切亮在碎片的眼里简直就是气到了最后甚至卡了壳不知道该骂一些什么好，青年站在原地还有些发愣，眼神一刻不离的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 　　——直到他看见了原本靠在床边一直没有动弹的人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朝着另一个人的腰身揽去。 　　这一刻，所有的思考都化作了流水被冲刷而去，只有那些流水都压不住的火焰冒了头。 　　碎片一下子跳了下来，恶狠狠的踩着地面就往里走去，因为他吸收了太多的碎片的缘故，以至于他能够触碰到一些小小的东西，而这次他也是显出了形状往里走去的，抬起的手死死的抓上飘飞的帷幕而后一口气凶巴巴的拉开。 　　里面的场景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而托尼的目光也跟着转了过来，那双眼里装着的审视和点点火光搭配着这副场景让碎片彻底卡了壳。 　　他抓着帷幕的手轻飘飘的放下又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弯下了腰捂着自己的脸：“那个，那个……抱歉，打扰了，打扰了……您继续，您继续……”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去，但是下一刻就被制止住了。 　　因为托尼开口了，他说：“过来……” 　　打开的帷幕之中呈现出的场景并不是如同碎片所预料的那般满是旖旎色彩的画面，而是一副……在普通不过的场景。 　　那个美女也并不是什么火辣的封面女郎，那个美女有着绿色的眼眸、白色的挑染头发，张扬的眉眼看起来……更像是杰森的翻版。 　　而在碎片闯进来的时候，那个杰森翻版的身姿更是从一个真人的模样开始波动了起来，让碎片一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被创造出来的投影。 　　而不远处的AI管家也很合时宜在屏幕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灿烂的笑脸来。 　　直到最后，碎片只能磕磕绊绊的朝着这边走来，怀揣着不安的情绪站在了托尼的面前，不可一世的红头罩此时此刻反倒心虚到不敢抬头看托尼。 　　他其实是知道这段时间托尼的心情有多难过有多复杂，其实比起想要找全一切才在托尼面前露面之外他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想要那么快的消失。 　　他能够留存这么久是因为融合了其他碎片的缘故，但是一旦露面那就又不同了，露面就代表着注定会融合到世界的手里去，成为真真正正的那个杰森回来的一个契机之一。 　　这次的露面更多的还是碎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过来给托尼一拳头而已。 　　而托尼一直都没说什么，只是灼热的目光落在碎片的身上。 　　半晌之后他才轻飘飘的说：“把头抬起来，怎么，做了这么多事情还不敢看我？” 　　碎片头慢悠悠的抬了起来，目光却还是瞥了开来：“只是不想看你而已。” 　　“如果不想看我的话，为什么还要回到我身边？” 　　“呃……”这又给碎片卡住了，以至于他忍不住扭过头来，瞪了一眼托尼。 　　可他看过去，看着托尼的时候，托尼的表情却是沉默到什么都没有，这让碎片一些抱怨的心声这一刻也全都散了个干净。 　　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组织些什么话来，直到最后才干巴巴的念出一句来：“你别哭……” 　　托尼抬眸看他，眼里没有流一点眼泪，也没有任何酝酿着的水汽，但是碎片的那句话却没有收回来，而是又重复了一遍。 　　托尼说：“是想哭的，但是觉得我还是不能哭，不能让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得逞了。” 　　“我也没想要你哭。”碎片摸着鼻子，小心翼翼的说。 　　“我看你是想得很。”托尼说，“你不如说说看，你骗了我多少次，抛下了我多少次，现在就是留下来的这一小片灵魂都继承了本体的优良传统，还跟着骗我。是觉得我很好耍吗，杰森？” 　　碎片看了他很久，才轻轻的说：“我没有不想见你，不想让你找到。只不过……如果你不能让他回来的话，那么我还能够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当作最后的陪伴。仅此而已。” 　　“可我一定能让你回来。”托尼说，他的目光很沉，沉得仿佛比灵魂还要重，“就像当初我总能找到你一样，也像当初从小丑的手里把你拉回来一样。” 　　他们之间的故事太多，从纽约到哥谭，从欺诈师到小说家，从钢铁侠到托尼，从红头罩到杰森。 　　就算跟着托尼这么久，碎片还是没能够拼凑全自己和他的故事，那些故事读在碎片的眼中除却一段段记忆之外，还有沉淀在心中厚重的感情。 　　似乎杰森被压抑在暧昧之下的感情都在不断堆积着，而喷发的时刻就在不远。 　　碎片在这一刻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这个时候的托尼有些难以应对。 　　可是托尼没有给他退后的机会，他几乎是在碎片往后退推开的一瞬间就往前凑去，伸出的手压在他的手上，将他牢牢的固定在了原地。 　　过分凑近的距离突破了防备的界限，温热的呼吸落在冰冷的灵魂之上，将那一片灵魂都烘得有些发暖，那块肌肤都跟着有些酥麻。 　　托尼说：“你看，我从没说错。你一直都继承了本体的好习惯，所以你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跑。” 　　末了，他又轻轻的和自己说：“而我也有个新的好技巧——那就是总能抓住你。” 　　作者有话说： 　　我以为我5.8考完就解放了，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结果他告诉我延迟考试6.18，我又要挨折磨一个半月，我真的麻了啊呜呜呜。 　　我真的不喜欢延迟啊，有什么必要啊，真的一瞬间人都炸了。 　　延迟什么啊延迟，是教育机构觉得今年钱没赚多少塞钱去让延迟，他们多赚一个月吗？有个教育机构一个月的英语课都直接卖三万了。 　　这本差不多还有两三章就结束了吧！希望这个月能正文完结（？）。 　　托尼怎么会那么做的！所以直接都是投影啦！是很专情的托尼小朋友！ 　　小碎片：谢邀，倒霉，气死了……感谢在2022-04-25 00：22：45-2022-04-28 00：2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我回来了。 　　托尼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碎片，他在看着的不仅仅只是碎片，更是在看着那个身处于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而碎片也仿佛被他的目光灼烧了一般低下了头，可惜躲不开他的目光，也抽不回自己的手来。 　　托尼把他抓的很紧，紧到如果不是灵魂躯壳的话或许他会喊痛。 　　碎片只能任由他这么做，被凑近的距离逼迫着抬起头，同托尼眼神相对：“我忽然就很担心我的本体了。” 　　“为什么？” 　　“因为他回来，你可一定不会好受的。” 　　碎片现在连自己的好戏都打算拿出来调侃调侃。 　　话虽然说到这里，但是被调侃之一的托尼却压着声音笑了起来，他本就长得很好看，那双眼睛闪着光，这一刻弯了起来带着星星存在的痕迹。 　　他笑着说：“他的确不会好受的，但我更高兴的是，是你说你会回来的。” 　　“呃……”碎片这个时候反倒是垂下了眼，被压着手慢慢上抬着穿过对方的指缝同他扣合贴近，去沾染着人类的温度。 　　他这次倒没有躲开，反倒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绿色的眼眸倒映着托尼的样子，他说：“我以前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人能让我留下来，除了布鲁斯。” 　　托尼没说话，只是看着被扣紧在一起的双手沉了沉眼。 　　“但是现在我想，当初的我的确是想错了很多的事情。”碎片说，“布鲁斯不会让我留下来的。但是我遇到的人却会抓住我的手，带我回到这里。” 　　他说到了这里，可是托尼还是没有动作，以至于碎片说话的语调都有些僵硬。 　　他没有手能伸出来折腾，索性低下了头一些轻轻撞了撞对面的托尼，带着些许的不满。 　　“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这家伙就没点表示？！” 　　他没有撞疼托尼，反倒是把托尼嘴角挂着的笑容撞的越发灿烂。 　　托尼缓缓凑近亲了亲两人紧握着的指尖，末了才轻轻的说：“因为这是我预料之中的答案。我相信你爱我。” 　　说到这里，托尼缓缓站起身来，紧扣的手换作了更方便握着的姿势，他拉扯着带着碎片朝外走去，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整座城市。 　　托尼没有选择轻易的离开，如今他还是站在哥谭，这里不是当初他和杰森最后温存的地方，而是整个哥谭最高的酒店，站在阳台上轻易的将整个城市收在眼底，这是之前气鼓鼓的碎片未曾注意到的。 　　碎片略微朝前走去几步看着下方的城市，眼里荡出的是淡淡的喜欢和爱慕，却又被那些过往的残酷所熄灭，潜藏在最深的地方。 　　碎片看着这片寂静，半晌才开口说话：“你真的很会享受，这地方风景可真不错。” 　　“专门带你来看的。”托尼笑着说，“毕竟我猜了一下，以前的你就算来这里大概也是风风火火的吧？” 　　托尼的确没有说错。小时候杰森来不起这里，年轻的时候罗宾也没有来这里的理由，死去后的杰森在棺材里，而复活后的杰森沉浸在杀戮之中。 　　他的确从没有停下来过好好站在幼年时自己最为憧憬的地方去看看。 　　“可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却不只是为了看风景。”托尼笑着说，他抬起握着杰森的手放到唇前，又低低的落下一吻，湿漉漉的水痕在寒夜中却有些发烫。 　　碎片愣愣的看着他靠在栏杆上，被夜风吹着有些眯起了眼睛。 　　“那你想带我来做什么？” 　　“想带你来这里，告诉哥谭。”托尼说着，栗色的眼眸最深处似乎闪烁着些许的金光，一时之间碎片都不知道到底是天上的星星落进了他的眼中，还是托尼本身就是一颗从天而降的星星，落在他的身边，带他走出深渊。 　　“告诉哥谭，你是我喜欢的人，我要带你走，让她放心。” 　　“呃……”星河浩瀚，灵魂也终将消散归位，可最后这一刻碎片却笑了出来，第一次低头落下了柔软的吻印在了托尼的侧脸。 　　那个吻轻飘飘的仿佛一触即散，却又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脸上，冰冷而柔软。 　　“我总算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了。”碎片笑着说，指尖最后点了点托尼的唇瓣，“这里就留给「我」回来再亲吧。” 　　无数的光跨越着星河汇聚在了那颗支撑悬挂着世界的树上，那颗暗淡的树木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光的存在才开始在漆黑的夜幕中亮出幽幽的荧光来。 　　欺诈师靠在自己的王座上，眯着眼朝天上看去，拉平的嘴角第一次慢慢的勾了起来，带着愉悦的笑意。他轻轻敲击着旁边的椅子：“没想到他们还真做到了啊。” 　　亡灵术士抱着小小的骷颅头缩在沙发上，这一刻也是猛然站起身来，推开了那扇门离开了漆黑的世界，朝着夜晚的月光中走去，将目光落在那些星辰之上。他颤抖着指尖：“是要……回来了吗？” 　　占星师仍旧坐在自己的小房间中，不过这次他却是坐在了阳台上，身下垫着很多厚重的书当作椅子，解下来的披风当作被褥挂在身前。 　　从帽子下探出脑袋，一双眼睛染上暖和的笑来，他轻轻的夸耀着这份奇迹：“干得不错。” 　　「守秘人」仍旧在走，他还走在这个世界上，追寻着每一个杰森的脚步。 　　以至于当那份荧光闪烁而起的时候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站立在原地呼吸都有些停顿。 　　半晌，他才低声的笑了出来：“好久不见，我就不替别人和你说欢迎回家了。” 　　被拆分成两半的守墓人没有自己的实体能够出来，可是余下的那一半却一直都在「守秘人」的手中闪烁着，微弱的光亮比不过漫天的星辰，却仍旧在用自己的方式说着欣喜的话语。 　　世界树之上，环抱着世界的小说家柔和的笑着，伸出的手是金色的，揽住的光芒却是比祂的手要更加灿烂的金色。 　　那些属于杰森灵魂的金色在祂的掌心汇拢着，最后落成的却是一道金色的裂缝。 　　裂缝如同一面镜子一般让周围都开始透明了起来，呈现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世界来。 　　不过裂缝那段的世界残破不堪，濒临崩溃，连球体的基本形状都难以维持。而裂缝的这一端却是一个鸟语花香无比美好的世界。 　　在最为美好的世界之中，有声音在轻轻的喊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穿过了裂缝，穿过了无数的苦难，穿过了无数的折磨，最终到达了世界的另一边，落在了创世者的耳边。 　　那个名字是——杰森陶德。 　　杰森一直都在等，哪怕时间一点一点划过，离最终的时刻越来越近他也从没有选择过放弃，他一直都在等。 　　他在等一声呼唤，等一个人，等一个世界。 　　他站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因此能够清晰的察觉这片土地每一次的变动。 　　最开始是一位巨大的邪神的苏醒，挣扎着叫嚣着想要逃跑，巨大的身形沉睡在地球之中，这一次的苏醒却带动着地球开始分崩离析。 　　而后是一声鸣叫，大海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滚，另一位巨大的邪神拔地而起，掀起无数的海浪将世界淹没。 　　异变和崩溃都在蔓延，可是这个星球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没有任何的哀嚎声，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死去。 　　“这是我看过最没意思的一次灭世。”奈亚笑着说，目光又落在了杰森的身上，“但是这也是我经历过的，最有趣的一次灭世。” 　　邪神是无法束缚的，更何况奈亚这个级别的存在？留存在这里的不过只是奈亚的一个投影而已，哪怕真死了，也无法给本体带来什么影响。 　　可是杰森却还是打算让祂留在这里。 　　哪怕是最弱小的人，也有着自己的傲气和骨气，不会准许任何人将他们当作玩物一样却是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杰森垂着脸，没理会奈亚的话，目光只是一直落在天空上那道裂缝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道裂缝好像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越来越大。 　　直到末世的最后一天，直到那道裂缝闪烁着金光的一天，杰森看着面前的奈亚，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杰森笑起来一直都很好看，桀骜的少年笑起来都带着些许的痞气，却又难以抑制浑身的柔和，仿佛慵懒的太阳，轻飘飘的落在地面上呆了一会儿。 　　奈亚一时之间收了声，这是祂第一次看见杰森这么笑。 　　“你在笑什么？”祂问。 　　杰森说：“我在笑你。” 　　奈亚也跟着笑了笑：“笑我？是笑你自己要和我一起死吗？不用担心，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抛弃人类的身份，我或许可以带你活着离开这里。” 　　祂的交易一直都没有变化，杰森听了很多遍，之前也都懒得去争辩什么说不。可是这一次杰森却还是在笑，亮起的眼眸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说「不」。 　　“我不会和你一起死在这里的，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吗？”杰森说，“而现在，就是我要回家的时候。” 　　那声呼唤最终穿越而来，落在了他的耳边，落在了他的心中。 　　他轻笑着顺着那半颗星星的指引下朝前走去。 　　他将奈亚放下，他将阿卡姆的黑暗舍弃，他将所有能够威胁自己世界的邪神摈弃在外。 　　杰森朝上走去，分明踩着的是空气，可是每一次落脚却都能稳稳的踩在地上，仿佛有什么东西承载着下方带着他往上走去。 　　而在奈亚的眼中看见的，却是一只金色的手穿过了裂缝伸展了过来，搭在了杰森的身下，支撑着这位创世的孩子一点点朝着祂走去。 　　金色的裂纹横列在杰森的面前，仿佛最为坚不可摧的壁垒一般牢牢的把控着两个世界的距离。可是杰森却没有退缩，他只是一如既往的笑着，没有丝毫的后退。 　　不破不立…… 　　他在那只手的引导下朝前冲去，单薄的人类身躯却在这一刻撞破了属于世界的隔阂，碎裂开来的边界掉落成一片片透明的玻璃一般，却又闪烁着金色的光。 　　那些金色的光在他周身漂浮着，而他正穿过世界的壁垒朝着他的故乡奔去。 　　黑暗追不上他的脚步，死亡追不上他的脚步，奈亚伸出的手也抓不住那只翻飞的荆棘鸟。 　　无数的苦难被缝补而起来的世界壁垒挡在了世界的那一段，而他自己站在这里，带着满身被划破的伤痕站在树下，如同一只浴火而生的凤凰。 　　他在看着世界，而世界也在看着他。 　　杰森说：“我回来了。” 　　而世界说：“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阿卡姆那本可能不是下一本就开，主要是我写杰森写了一年多了这一本，我可能会换一下口味缓缓才继续。 　　爬起来继续写，番外是肯定会有的，这几天把正文完结先！。 　　感谢在2022-04-28 00：29：25-2022-04-28 21：4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我爱你。 　　杰森行走在这个世界上。 　　他顺着那条长长的道路朝下走去，走过这个世界，去往他所期望的地方。 　　他看见过无数欢呼雀跃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最温暖的笑意，庆祝着每一天的到来，充满希望的朝前走去。 　　他看见过海洋翻滚席卷铺平，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而鱼儿在其中自由自在，未曾因为那些未知存在的邪神轻微的动弹而被摧毁一切。 　　他看见了哥谭，看见哥谭里努力向上的人们，他们昂着头挺起了自己的脊骨，再也不会轻易的弯曲下去，遗忘自己的初衷，丢失那份属于人类的坚强。 　　他看着史蒂夫笑着和战友们打招呼，一起奔赴新的战场，为了保护和守护而战，笑容里都带着活着的希望。 　　他也看着蝙蝠侠一家仍旧徘徊于哥谭的黑夜之中，看见他们打击着罪犯，看见他们长叹着气同家人说话、拥抱。 　　这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美好到近乎只是在杰森的梦中出现过。 　　以至于他在路途中看见这些的时候甚至还顿了顿步伐，有些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 　　“真的很漂亮。”杰森轻轻的说，“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小说家笑了笑，金色的手伸展而来，带着太阳的暖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合拢着将他轻轻包住，像是给了一个拥抱一样。 　　祂说：“这是你送给我的，最美丽的世界。” 　　杰森也笑了笑，他说：“那我现在也要去找我的世界了。” 　　小说家很贴心的将道路的尽头放在了杰森所说的「世界」之上，而道路的尽头呈现出的那扇门在杰森的眼里格外的眼熟，也格外的让他有些不敢推开。 　　这是托尼的家门，杰森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他伸出的手靠在门上轻轻的落着，却又顿住不敢去动。杰森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血迹忽然之间才意识到穿越世界壁垒所带来的伤痕还蔓延在他的身上，他这一路走过来落在地上都成了小小的拖痕。 　　可他现在都察觉不到疼痛，无数的兴奋压在他的心口，淡去了那份疼痛。 　　可是杰森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得处理一下这些伤口，这个意识让他不至于马上去推开那扇门，意外的让他松了口气。 　　可他的躲避却还是败给了屋内的人。 　　因为那扇门在毫无征兆之下，自己打开了。 　　门被打开的声音在杰森耳里宛如一道惊雷一般，落下的时候炸开了这片沉寂的氛围。 　　可是推开的门后是鸦雀无声，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在一点点的响起，告诉杰森面前的确是站着一个人。 　　杰森没有抬头，没有去看，可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谁。 　　他们谁都没有先说话，僵持的氛围到了最后只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杰森听见了托尼的声音。 　　托尼似乎在和谁说话，他说：“我看见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忙去了。” 　　而后是一声电话挂断的声音，杰森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是在和电话那段的人说话。 　　杰森并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谁，但是他在猜估摸着会是占星师或者是「守秘人」，毕竟他们是对这个世界改变最为敏感的人。 　　可是那些事情都并不是他思考的范畴之内，因为面前的人就足以占据他全部的心神。 　　托尼说：“带着一身的伤跑回来连看都不敢看我，你也知道心虚这个词怎么写啊？” 　　杰森笑了笑，虽然是责怪的话语，但是他却能够听出来其中并没有所谓的愤怒和责骂。他轻轻的说：“再心虚做错事的家伙，也终归是要回家的。”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抬起头来，绿色的眼眸颤动着落在托尼的身上，牢牢的将他锁在眼里。 　　而他眼中的托尼手里还拽着电话，压低的眼眸中裹缠着不知名的情绪，散开着层层的阴霾似乎要将杰森全部淹没。 　　托尼只是看着他，没有让开门口，也没有笑出来。 　　他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你丢过来的比扎罗和那个女人我照顾的很好，那个女人去找什么东西了，而比扎罗选择陪着她去。 　　史蒂夫他们最近也过得很好，还在商讨之后要去哪儿开一场聚会，庆祝复仇者联盟的回合。 　　你那个讨人厌的蝙蝠家族最近也过的还不错，哥谭看起来让他省心多了。克拉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想和你说的话都告诉了我，让我转达给你。” 　　他叨叨絮絮的说着，乱七八糟的念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而杰森只是笑着听他说话，直到最后看着托尼的那张嘴趋于无声，他才轻轻的说：“我知道的托尼，我也很想你。” 　　托尼的话彻底熄了火，一切的话语都压在了喉咙里，沉淀在了心里。他似乎也想要开口说一些甜腻的话语来，可是到了最后他却没有。 　　他只是突然的问了出来：“我不是个好人，我也不是个安全感十足的人。你知道你这次回来要面对一个怎样的我吗？” 　　杰森当然知道这个答案。 　　那一定是一个疯狂的、一个不安到了极点、一个恨不得把他死死的抓在手里的托尼。 　　可是杰森的答案也是从一而终。他伸出伤痕累累的双手探了过去，捧上了托尼的脸，指尖的血在刻意的触碰下磨蹭到他的脸上，又抹开在了托尼的唇边。 　　“我知道。”杰森说，他踩着台阶朝里走去，凑近的面容贴近的距离，炙热的呼吸洒落在两人的面前，最后终止于杰森落在托尼唇角的那个吻上。 　　杰森吻着的地方是他抹开了血液的地方，以至于血液的铁锈味在他们唇齿之间弥漫着，带着血的旖旎。 　　而在勾缠的舌尖和贴近的面容下，两双眼眸彼此相对。 　　托尼听见杰森的声音如同初春到来的那场雨一般，悄无声息。也如同新抽芽的藤曼一般，浅淡的落下。 　　他说：“我爱你……” 　　这是最好的答案，这是最后的答案，这是从一而终，从未更改过的答案。 　　托尼忍不住伸出手去穿过杰森的那只手同他扣合，这一次贴合尝到的不再是灵魂的冰冷，而是属于人类躯壳的暖。 　　他忍不住的抓的越来越紧，以至于杰森的伤口流淌出更多的血液来蔓延在他的手上，可他最后只是恍然的松了些力气，却没有选择放手。 　　托尼咬着柔软的唇瓣反守为攻朝里吻去，娴熟的吻技让舌尖撩过的每一个地方都酥麻着软下，最后舔舐的落在齿根轻轻磨蹭。 　　托尼说：“我是很容易得寸进尺的人。” 　　杰森笑了笑：“我知道……” 　　“我会给你安装很多的追踪器和监控器。” 　　“我知道……” 　　“我会把你扣押在我身边，不会让你回到哥谭，回到那家伙的身边去。” 　　“我知道……” 　　“呃……” 　　“你还差一句话忘了和我说吧？” 　　“呃……” 　　“我也爱你。还有，欢迎回家。” 　　【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漆黑的夜幕之下，「守秘人」拿着一只笔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了些许的顿住，没有继续在自己的本子上书写着什么。 　　他只是嘴角带着浅淡的笑，坐在高台上，垂下的目光能够看见不远处的屋子内被托尼死死摁着正在上药的杰森。 　　而后他书写出了自己的答案，一颗银白的骰子自他手中抛起，翻转着漂亮的弧度最后落在地上。 　　【这是一个他和他的故事。】 　　【他走过满是荆棘的残骸之上，捡回一只血淋淋的小鸟。他牵着轻飘飘的灵魂朝前走去，走过漆黑的夜，走过崩塌的世界，走过绝望的黎明。】 　　【而后，迎来了一只璀璨的凤凰。】 　　那颗落地的骰子最终亮出的只有一个数字。 　　【断角、星宿、契约、不朽，浴火而生的荆棘鸟歌唱着地狱的歌谣。书页记载着未来的终章—— 　　进行投掷，鉴定d100=1100，大成功……新生的世界歌唱着伟大的赞歌，为创世者的归来加以卫冕。】 　　-Fin—— 　　作者有话说： 正文结束啦！说实话，打下来fin的时候真的很爽！ 　　下面就是日后谈啦！是跟着复仇者们走的桶桶啦。 　　日后谈应该就两三章左右！不会很多的。 　　真的很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大家，贴贴！。感谢在2022-04-28 21：42：00-2022-04-30 23：5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日后谈：有关蝙蝠侠。 　　“已经三四点了，再不起来，晚上的宴会我们就要迟到了。” 　　“那你起来就是啊——” 　　“呃……” 　　“起来的前提是，你得把我松开。” 　　窝在杰森脖颈上蹭得暖呼呼的托尼慢悠悠的抬头，亮起的齿尖抵靠上最后那片还算完好的肌肤，又重重的落下一个咬痕。 　　“不太舍得。”托尼说，舌尖探出舔了舔被咬的地方，眯着眼看起来格外的心满意足。 　　杰森倒是很铁石心肠，可惜被托尼昨天晚上折腾的太晚，又被死死抓在怀里一起睡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只是抬起头来颇有威慑力的目光瞥了眼托尼，紧接着吐出一句更具有威胁的话来。 　　“再不放手就分床睡。” 　　托尼：“……” 　　托尼：“你真的太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托尼还是捞着杰森又慢悠悠落下一个吻之后才缓缓松手，放任对方艰难的起身去摸索着衣服来穿。 　　而他没急着起来，反倒是拖着下巴转悠着目光落在对方满是斑驳痕迹的身体上。 　　“看什么？”杰森挑眉，捞着衣服盖住自己的身体躲开对方那滚烫的目光。 　　托尼也很坦然，得意洋洋的从一边拿来自己的衣服：“看自己的爱人也不行吗？” 　　油嘴滑舌…… 　　杰森在心里嘀咕了几句，下意识伸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腰身，这才准备推门出去。 　　然而在此之前托尼喊住了他。 　　“这次的聚会正义联盟也会来。”托尼轻轻的说，眨了眨眼看着杰森，“队长提前和我说，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我们复仇者自己会给你开欢迎会的。” 　　杰森站在那里，他的脊骨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笔直的挺着，很少有除却外力的作用下能够让他弯曲下去的。他这次也是挺得笔直，影子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笑了笑，也眨了眨眼：“不错的主意。不过我想我还是得去一趟的。” 　　“因为我还记得，我们当初说好了，要当着那位的面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不是吗？” 　　这场宴会比起单纯的欢迎杰森回来，更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压力一下子被彻底的释放出来，成为了这群英雄们祝贺新世界的宴会。然而故事的主角绕不开的还是杰森。 　　“事实上我并不是故意想要姗姗来迟，炫耀自己的。”杰森说，“是托尼的错，他一直拽着我不让我起来，非要我陪他睡懒觉。” 　　巴顿表示这真的是我可以听的吗，同时佯装很痛苦的样子捂住了杰森的嘴：“好了，闭嘴，你不要再说了。” 　　杰森被捂着嘴，颇为无辜的耸耸肩。而另一边迟了一点凑过来的托尼也很从善如流的隔开巴顿贴过去的手，将杰森慢悠悠的拽到了自己的身后去。 　　“再不去那边，托尔要把你喜欢吃的东西清盘了。”托尼很友善的告知某个不太好的消息。 　　巴顿正准备调侃这两位的话都一顿，动作也瞬间僵住了，他侧着头往后一边看去，下一秒就甩下了这对小情侣朝着那边冲去，嘴里还喊着「给我留一点」。 　　杰森站在原地捞着杯酒抿了一口，表情颇有些无奈。 　　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托尼耳边，轻飘飘的说：“巴顿也不许碰？” 　　托尼也学着他的样子凑了过去，贴着他耳畔亮着齿尖轻轻咬了一下：“拜托我的宝贝，不是我吃醋，是他碰的地方真的很不对劲。” 　　杰森没说话，只是眼底都带着笑意的又瞥了他一眼，目光这才转到了一边去。 　　这次的宴会是在斯塔克大厦举办的，主要是杰森愿意去的地方不多，而托尼允许杰森去的地方也不太多，所以地址就这么定了下来。正义联盟对此没有反对的资格。 　　而这次的宴会除却两个联盟的人之外，自然还有这一系列故事的参与者。 　　占星师这次没有拿茶或者是水，只是抱着一杯酒端着坐在靠窗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安静又漂亮，白色的发铺在身后。他似乎总是很喜欢坐在从高往下看的地方。 　　然而杰森很清楚的知道，占星师这家伙的确是个漂亮好看有真本事的智者没错，但是他不靠谱也是真的。 　　因为下一刻他就死死拽着想要起身离开的「守秘人」拖回了他的身边，一本正经和对方科普星辰的知识，还时不时的抬起手来指向天空，认认真真的和「守秘人」介绍这些星星。 　　而「守秘人」看了看今夜的天空，乌云压着连月亮都看不见，更何况是星辰。 　　而后他又看了看占星师手里的酒，和对面脸上慢慢浮起来的些许红色。 　　【守秘人】：“……” 　　【守秘人】：“一杯倒真的很丢人。” 　　社恐的亡灵术士虽然没有被醉鬼缠上，但是他看起来更倒霉了。因为他被社牛缠上了。 　　不知道欺诈师在哪，给欺诈师的请柬就听从了占星师的话没有送出去。 　　结果今天宴会开始的时候，这位恶魔煽动着自己的羽翼就飘了过来，还落了满地的羽毛。 　　这位欺诈师是个某种意义上的社牛，除却这一点外，他还是恶魔，是个恶趣味的恶魔。 　　以至于好不容易迈出脚步走出自己的小屋凑过来玩的怂了吧唧的亡灵术士就成了他的目标。 　　杰森甚至都能看见被欺诈师揽着往怀里带去一起到处去看一起到处去玩的亡灵术士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杰森：“……” 　　杰森：“也真是辛苦你了。” 　　他表示深刻的同情。 　　那位守墓人杰森倒是没见过，占星师说也不需要去见他，他也不会来的。 　　守墓人居住在世界之外看守着这个世界，也在看守着另一个彻底被毁灭的残破的世界的残骸。 　　不过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占星师说，因为世界树上的小说家会和守墓人为伴。 　　“在想什么？” 　　托尼顺着杰森的目光看了看，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杰森本人来得有趣，目光又落回了他的身上。 　　“在想我会不会是在做梦。”杰森说，“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太美好了，以至于不是那么的真实。后来想了想，我是做不出这种梦的，所以这的确是真的。” 　　杰森做过很多的梦，但是这些梦最大的尺度不过也只是他回到了蝙蝠家，被承认被理解而已。 　　可是现实真的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有的时候现实真的比梦还要美好。 　　每个人都有归宿，每个人都有羁绊，同样的，每个人都有能够抓住的人。 　　如他这般的人，也有能够容纳自己的联盟，能够背负的使命，能够和好的伙伴，能够……一直牵手走下去的爱人。 　　“你要还觉得一切很虚幻，那我可就不同意了。”托尼捞着杰森的酒杯抓了过来，一口饮尽，留了个空杯子在手里把玩，“毕竟我昨天晚上还做了许多功夫让你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杰森：“……” 　　他没好气的给了托尼脑袋一下，一肚子的话最后憋出口的只剩下断断续续连不起来的笑。 　　他说：“是啊，所以今天晚上还是分床睡吧，让我再体会一下孤身一人是一种什么感受吧。”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是，我要上诉，我要找律师——” 　　“没办法，我就是斯塔克家新上任的暴君。” 　　欢快的氛围之中，杰森悄悄的溜了出去，朝着外面阳台上走去。 　　他溜走的时候托尼看了一眼，没有阻拦，只是敲了敲手上的手表示意他自己要记着时间，别太晚回来。 　　而在杰森走后，托尼的目光也很顺其自然的落在了蝙蝠家那群人的身上，数来数去很轻易的便发现了那位黑暗骑士失去了踪迹。 　　托尼猜得到那位骑士去了哪里，可他也只是笑着收回了目光，继续和自己的战友们聊着那些开心的事情。 　　黑色的披风在阳台的灯光下打下浓厚的影子，而他的对面，是靠着栏杆眯着眼看他的红头罩。 　　杰森端着一杯新倒上的果汁，又低下头来摇晃着看着水液的流动。 　　他想了想，在这片寂静的氛围率先开口了：“哥谭最近怎么样，布鲁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在沉默片刻后，布鲁斯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低沉传来。 　　“那就好。瞥开阿卡姆的黑暗后，哥谭会慢慢的正常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杰森说。 　　可这显然不是蝙蝠侠想要的答案。布鲁斯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忽然松开，最后那只手选择的是抬起来，扯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那张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的脸。 　　布鲁斯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打算亲眼去看着吗？” 　　杰森摆了摆手，他坦坦荡荡：“不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杰森觉得自己说的不过是很平常的话语，那话语却仿佛刺在了布鲁斯身上一样，能看见他眼里闪过的颤动。 　　“不是气话……”杰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心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有你们，有正义联盟在，哥谭怎么会好不起来呢？” 　　可是最后解决掉一切的还是你。布鲁斯这么想着，嘴里问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他问：“那你呢？” 　　布鲁斯问的很自然，仿佛是日常闲聊一般，所以杰森也答得很轻松，却不容质疑和更改。 　　杰森说：“我就在这里。” 　　杰森并不打算回哥谭去。 　　杰森伸出的手朝着下方的城市伸展开来，仿佛要将它们覆盖一般。 　　“我以前总是想改变哥谭，我总是想哥谭才是我的归宿，我的家。可是后来托尼和我说哥谭已经成了我的牢笼，我在这里将自己锁了起来。” 　　杰森轻轻地说，“死过两次的那个时候我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后来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看过这么多有趣的故事，我才想明白了。” 　　布鲁斯握紧了手，他意识到了那不会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我不应该是安于牢笼中的鸟。” 　　哥谭或许是归宿，因为这里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故事。可是哥谭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路过的地方而已。 　　他的余生不会拘束于此，他所要展望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想要的人现在开始也不会再在哥谭。 　　杰森的目光是平淡的，那是布鲁斯妄想很多次想要看见的场景。 　　可他没想到看这种眼神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却让他有些窒息。 　　他宁愿杰森生气，宁愿杰森愤怒，宁愿杰森哭喊着尖叫着崩溃着——那至少还能证明杰森还在乎他们的。 　　可是这些都没有。 　　站在他面前的杰森平淡而宁静，熟悉而又陌生，分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再也碰不到了一般。 　　到最后他只是说：“回来一起画一次全家福吧。也顺便把你的身份拿回来吧。” 　　杰森摇了摇头：“不用了。死了的就当他死去了吧。托尼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新的身份，我在复仇者联盟挺自在的。” 　　他说到这里，复仇者联盟的人也恰好探出头来喊着他让他快点过去。布鲁斯的蝙蝠装黑得融进了夜里去，以至于喊的人并没有看见。 　　杰森无奈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喊着自己马上就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迈着步子往里走去。那步子朝前走去，路过布鲁斯的时候只是轻微的顿了顿。 　　顿在布鲁斯的身边，连同那句浅淡无比放入风一吹就会散掉的话。 　　杰森说：“再见了，蝙蝠侠。” 　　而在暗淡的夜里，布鲁斯站在那里，面罩重新被扣在他的脸上，他同这黑夜一起寂然。 　　他看着屋内欢呼雀跃的人们，看着杰森宣布和托尼在一起的喜讯，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最后甚至忘了自己看着的到底是谁。 　　直到最后，他才挪动着僵硬干哑的嗓音开口。 　　布鲁斯说：“再见了，我的罗宾。”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打算五一就更的，但是这几天大病了一场才刚刚养好一点，假也没了……落泪…… 　　现在脑袋都还是晕晕乎乎的还有点耳鸣。倒霉……感谢在2022-04-30 23：50：08-2022-05-02 20：3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日后谈：有关后来的那些事。 　　罗恩还在喝酒，酒吧的灯光闪烁着有些亮眼，嘈杂的气氛在暗色的室内搅得人心都不曾宁静。 　　然而他靠坐在吧台的高板凳上，慢悠悠的晃荡着手里的酒杯，压低的眼却没有染上酒吧中的嘈杂。 　　“还在想刚刚看见的报道？”他的朋友凑了过来，拍着罗恩的肩膀，笑着问他。 　　罗恩瞥了眼，这才点了点头。 　　“我原本以为哥谭大多数的人喜欢的都是蝙蝠侠，虽然他们没有表现出来，但是你知道的，哥谭的人总是这样。” 　　朋友喝着酒，轻轻叹气，“但我确实没想到，他们对那位红头罩感情也不少。不过真是可惜，人家走了。” 　　红头罩加入复仇者联盟并不只是书面上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入会欢迎发布会，几乎是全世界在这一刻都知道了红头罩已经是复仇者联盟的人。 　　而同样的，在哥谭这座城市之中，已经很久没有过红头罩的身影了。 　　罗恩没急着说话，只是垂着眼，抬起的杯子和朋友撞了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哥谭留不住他。”罗恩说，他的目光转过去看向遥远的地方，却没有落到实处去，以至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哥谭也没什么值得他留下的。” 　　死而复生，当初死在阿卡姆的人都活了过来，不过不同的是大家都忘记了自己死过一次的记忆，但是罗恩是少数几个仍旧记得那些事情的人。 　　他复生而来，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听着那些人说着过往的故事，看着红罗宾来到他的面前说着那些他所憎恨红头罩背后的真相，到最后他却只是站在原地，一片茫然。 　　后悔也谈不上，痛苦也谈不上，留给他的的确只剩下了茫然。 　　罗恩以为死亡能够赎罪，能够抵消一切，可是活过来之后所有人却都告诉他什么是真相，又告诉他那些一切的故事都已经过去了。 　　他所能做的只是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脑袋，蜷缩在黑夜之中，呜咽着。 　　可是再痛苦，捡回来的这条命也要继续活下去，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这次也加入了阿卡姆，仍旧是作为保安。不过以往的阿卡姆疯人院他是作为保安去阻拦里面的罪犯，现在的他所作的却是去保护里面那些可爱的老人们。 　　他似乎是在赎罪。 　　红头罩沉寂过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罗恩甚至以为他死了。 　　可是没有，再次从电视上报道上看到那熟悉的红色头罩，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他颤抖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整个人都在战栗着。 　　直到最后他才摔落手里的东西，双手上抬着抚摸上自己的脸，触碰到了满脸的泪水。 　　“哥谭从没有温柔的对待过他。”罗恩说，他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又吐出一口气来，“他走了也是情理之中。” 　　红头罩宣布加入复仇者联盟，同时活跃在各地的消息在哥谭落下了不少的波澜，除了哥谭的人们，与他们一样气恼的还有哥谭的罪犯们。 　　他们都认为是红头罩「抛弃」了哥谭。 　　可是罗恩却很清楚，从来都不是抛弃，是哥谭先放弃了他而已。 　　在小丑折磨他的时候，那么多的人，却从没人注意到过他，从没人选择过帮助他。 　　朋友觉得自己似乎拉开了一个很不好的话题，以至于面前罗恩的态度一下子落的很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后又凑了过去打算思考酝酿些安慰的话说说看。 　　然而他的话注定说不出来，因为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朋友回头看去，昏暗闪烁着的酒吧内，对面站着的人却仿佛在闪着光。 　　他面容带着几分桀骜，上挑的眉眼都刻画着张扬的痕迹，额前落垂的发露出一抹白。 　　这一定是一个在酒吧内会极其抢手的男人。 　　而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眼底带着笑，颇有礼貌的指了指朋友底下的座位。 　　他说：“介意让给我吗？我想，这位先生一定有很多的故事想和我说。” 　　「守秘人」想过自己很多的结局，死在这个世界，或者是活下去继续拯救其他的世界，又或者是成为「守秘人」一直往前，带着另外的调查员继续往下走去。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这位调查员所做的却是送给他一个家。 　　而他却受之有愧。 　　他跟着杰森回了趟哥谭，看看如今的哥谭。他看着杰森笑着端着酒杯朝着当初那个保安罗恩走去，又看着杰森柔和着目光在不久后走了回来，似乎了却了一件大事。 　　酒吧太过嘈杂，可是为了杰森，「守秘人」很认真的等了下去。 　　以至于杰森回来的时候「守秘人」还在努力的拒绝着一位凑过来的先生，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的人缘不错嘛。”杰森吹了声口哨，笑着调侃他。 　　「守秘人」瞪了他一眼：“我相信比起我来说，你会更受欢迎。” 　　杰森耸耸肩：“那可不太需要。我有家室了。” 　　托尼和杰森，这两人仿佛要把之前分开的所有日子都补偿回来一样，甜甜蜜蜜的样子虽然看起来很让人安心，但是同样的也让周围的人顿顿都吃得饱饱的。 　　托尼的独占欲在那些事情之后越发的严重，保护欲也是同样的，杰森身上的装备都不知道被他升级了多少套，身上的定位器和监控器都不知道有多少。 　　「守秘人」本以为杰森的性格会同他吵闹。却没想到杰森选择了接受和纵容。 　　杰森可没想太多，他只是放下了酒杯套上了外套，指了指外面。而「守秘人」对他这个决定表示十分的赞同。 　　他们来到这里不过也只是为了见罗恩一面，事情结束了也就当离去。 　　「守秘人」先出来一些，他靠着外面小巷里躲着，躲开月光的亮，一个人缩进漆黑的阴影中，嘴里叼着一根烟。 　　点点的火光闪烁着黑暗中，出来的杰森瞥眼看过来只觉得那幅画面寂寥的可怕。 　　杰森没说话，走了过来靠在小巷的另一边，也学着「守秘人」的样子叼着根烟在嘴里点燃了起来，看着那火光蔓延，看着烟草被吞噬，看着烟灰飞舞。 　　“我刚刚解决掉一个朋友的心理问题，现在我想，该轮到你了。”杰森说，吐出的烟雾都融进了这片黑暗中。 　　「守秘人」没说话，只是垂着脑袋。 　　“是不适应吗？不适应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杰森问，“还是觉得……亏欠我太多了？” 　　【守秘人】：“都有……” 　　“很正常。”杰森轻轻的笑了出来，“毕竟我那个时候也觉得你真不是个东西。” 　　“呃……”的确很不是个东西，利用和欺骗他都做的很好，而杰森哪怕开始知道了一切却还是跟在他的身边，拯救着那个世界。占星师曾说过，达成这种未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杰森那颗心的选择。 　　可是杰森又说：“但是你也不欠我什么。算起来我们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当初是我杀了你，也是你救了我，这些都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守秘人」没说话，只有火光在蔓延。 　　“伤害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伤害总是会愈合。”杰森说，“如果你觉得还亏欠我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你也应该感到难过。因为我为了报复你，可是把你死死的困在了这个星球，让你永远都不能够离开。” 　　「守秘人」的头悄悄的抬了起来，分明是黑暗的小巷，他却意外的能够知道杰森现在的表情。一定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带着些许坏心思的逗弄看着他的。 　　他懂了杰森的话。 　　“是啊，这可是最恐怖的报复了。”「守秘人」也笑了出来，他半边身子歪出了阴影之中，露出那张脸。 　　“我要利用这份报复去走遍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看遍每一个地方，过的快快乐乐的——”「守秘人」说，“让你这个全世界最坏的报复落空。” 　　“好啊。”杰森说，“记得发照片和明信片给我看看，还要特产。毕竟这些东西才能够和我证明你确实过的很不错，让我极其难过不是吗？” 　　重归哥谭并不是一时兴起，对于杰森来说，这次回归更多的是早有计划。 　　哥谭有很多的未尽之事，哥谭也有很多过去的故事，而他这次回来只是打算给一些故事画上句号而已。 　　他送走了罗恩，送走了「守秘人」，到最后只是懒懒散散的窝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还有些人不需要去面对，也不需要去讲述些什么。但是杰森总得给那些人留下一些什么。 　　他将自己存放在安全屋的一个老旧的红头罩擦拭干净，瞥去灰尘，而后系上漂亮的蝴蝶结放在了桌子上，这是留给最小的弟弟，达米安的礼物。 　　他又从书柜中摸索着，找寻出一本最为漂亮的书本出来，硬皮的封面上刻画着一截枯枝，而翻动着书页往里看去，摸索出来的却是一个漂亮至极的书签。 　　透明的材质洒落着点点的金色，一只展翅翱翔的蓝鸟正浮现其上。这是送给大哥，迪克的礼物。 　　送给提姆的礼物倒是让杰森思考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提姆会喜欢的东西，到最后却是落在了当初那个站在他面前拦住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的弟弟身上。 　　对蝙蝠侠所说的话对于杰森来说并不是所谓的「抛弃」，他从未抛弃过哥谭，也从未抛弃过这里的一切关系。 　　他只是单纯的如同翻动着书页一般将过去都翻了过去，留下的他在乎的那些事情只剩下了他身边的人。 　　过去并不需要彻底的摒弃。 　　杰森也从不会否定任何一个自己。 　　他摸索来一张白纸，却是勾画着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他崭新的通讯频道，而这就是送给提姆的礼物。 　　在将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收拾着屋内的卫生，打扫着那些沾染的灰尘，清理着冰箱里早已腐烂的东西，又顺手将阳台上仍旧顽强活着的小仙人掌连着盆一起捞进了怀里带走。 　　杰森看着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屋子，笑着挥了挥手。 　　“再见咯，沙发。” 　　“再见咯，冰箱。” 　　“再见咯，床。” 　　有些人不需要去见，也没必要说些什么，所以礼物杰森只是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便什么都没做。他知道他回来的消息会在蝙蝠家里传递，他们也会知道自己来过这里。 　　这样就足够了。 　　杰森想，却是走出门外，又挥了挥手。 　　“再见咯——哥谭。” 　　“我要回家去啦。” 　　——FIN——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还想写一些东西，但是感觉似乎没什么可以写了，他们的故事大概就是真的到这里为止了。 　　所以这次是真的结束啦！ 　　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另外希望大家评分手下留情！呜呜呜谢谢大家了。 　　最后二十个红包！祝大家未来开开心心高高兴兴！谢谢大家啦！ 　　我们有缘下一本再见哦！可能是很久之后阿卡姆（？）。 　　没办法我写东西真的很慢！。感谢在2022-05-02 20：38：27-2022-05-06 23：2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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